走过田野  文 / 乡村绿茶

“张姨，我未来二嫂是什么样子的？我妈一大清早要我带着您去那边。”

“人家李姑娘没得说，要模样有模样，人品样貌都配得上你二哥，听说在学校读书时成绩很好呢。这可是一门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亲呀。”

送走张娭毑后，张芸香连忙到镇上去找李姑娘的父亲李清儒，一路上不断寻思着，觉得下个月办喜事太急了点，可又觉得周家也是有难处，也就答应了；再说闺女大了，迟早要出嫁的。对方条件不错，虽然年龄比自己姑娘大了些，但周家家庭条件都好，未来女婿还是当军官的，这是他们家的荣耀。她的公公对这门亲事很称心，认为自己出了一个孙子是军官，现在找个孙女婿也是军官，他们一家在镇上的名声大着。

转眼国庆到了，家里的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农田开始秋收了，在南方每年都有两季水稻，上半年在夏季收割，下半年，在国庆前后开始收割。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自去年队里开始分田到户，每家都在为自家那些田地没日夜地劳作着，有耕耘就有收获.

转眼冬月就到了，离冬月二十六还有十来天时，二哥还没从云南赶回来，家业连续给二哥发去了二封电报，可没有收到回信，周母再一次要替二哥去李家，这次是跟张姨一起送聘礼来的。李家也准备好了嫁妆，请了些亲戚一起跟着家业把嫁妆装在拖拉机里带回周家，锦被、磁盆、水壶、大大小小的好几担。还有一个大的木箱子，用红漆漆的特别沉。临走时李家放了长长的一挂鞭炮。

转眼就到小年了，家居还没回来，家里人都开始担心他了，可又不知道怎么去联系，周母让家业写了封信寄给他们部队的领导，一家人都在担心与等待中渡过。夕湄在周家的日子也不短了，对周家的一切越来越熟悉了，一家八口人相处挺和睦，特别是夕湄、佳美和家业三个人，常常一起有说有笑同进同出，亲如兄妹。

春天来了，屋檐下叽叽喳喳的麻雀闹醒了一冬的沉寂，回了家的燕子们在春雨里衔泥忙。田野里万物被春浸染着，一层层由浅到深的绿色，田间地头也开始热闹起来，又要开始新的一年的播种了，乡亲们一担担猪粪烟灰还有大粪都送到田间地头，为了今年的丰收，要为田间加足肥料。

大嫂飞快地插着，像蜻蜓点水似的，右手在水面上轻盈的飞舞着，一路过来，一排整齐地均匀的秧苗已经亭亭地立在浑水中，两只脚跟着手不停地移动着步伐，大嫂的动作灵敏而轻盈，夕湄看着直羡慕。

佳美把车扶起来往树边靠过去停稳了，抬起头来，看了看那辆新车的主人，正仔细地看着车，好像没发现什么损伤，才抬起头来，两人四目相对，这位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年青人，看了看佳美没有做声了，佳美也没说什么了。各自看了看车子，又相互看了一眼，才走进医院。

从这以后，秀秀开始经常来周家，有时也跟家业他们一起去看电影。秀秀很活泼，每次来周家总叫周母干妈，有时还给周母带些小点心，她跟佳美一样称呼着家里的人，周家人都很喜欢她，特别是周母对她更是喜欢。

“我不想这么早结婚，不想一辈子就这么被家拖累住，在村里窝一辈子，然后耕田种地结婚生子等到老，一想到这些我就觉得憋闷得慌。现在外面的世界变化太快了，我想到外面去看一看，去闯一闯。我真后悔，当初没听二哥的话复读一年，要不也能考上大学，现在也许能去各地转转了。”

于是两个人都走进了接待室，这位同志跟他讲了这一年来，家居遇到的事。家居去年起就参加了反越战争，从前线回来本是要回家休假的，可他顶替了另一位同志前往参加了第二次战斗，也就在那一次战斗中，他光荣负伤，差点失去了生命，这近一年来他在医院躺着，一直来都是陈若兰同志在他身边照顾护理着他。

夜深了客人都散去了，一家人才安静地坐在一起，这时周母跟家居说起夕湄来，家居带着一种内疚与矛盾的眼神看着夕湄，向她道歉。晚上周母吩咐家居和夕湄同住在那个新房里，家居想反对，可当他看到周母期望有眼神，他痛苦的点了点头。

夕湄靠在床边睡着了，天亮时被大嫂的忙碌声惊醒了，连忙起床来收洗，帮大嫂做早饭，大嫂本想取笑她的，可看到家居和家业一大早从外面回来，觉得很纳闷。

两人回到家，天都很黑了，大家已经吃过了晚饭。周母以为他们在夕湄家住下了，看到两人身上和头发上都湿了还沾有细沙，吓了一大跳，连忙问家居出了什么事，怎么把夕湄弄成这样子了。

转眼又到腊月了，家居也没来信，不知道回不回来过年，周母吩咐家业早些把年礼送到夕湄家去，夕湄也打算也回一趟家，自从去学校学教书来，很长时间没回过娘家，正好回家看看爷爷和父母亲，也向父亲请教一下教书的经验，还拿些关于教师方面的书回来。

一声轻轻的叹息，让家业觉得心痛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无言以对。两人都沉默了，静静的抬头看着天空的那轮明月。佳美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之间的沉寂。

虽然秀秀知道家业不大愿意和自己成亲，虽然在家业门前碰过几次壁，心里也有怨气，可她知道不仅是周家一家人都同意，连村里人都知道她是周家未来的四媳妇。只要能嫁给家业她不怕受委屈，像往常一样秀秀去家业的房中找他。

三人知道了一个秘密，也共守着这个秘密，他们在房间里像做地下工作一样神秘，这一举动让雪梅觉得可疑，抱着九斤来到夕湄的门前想偷听什么，没想到被九斤的叫声给搅和了，看到三双眼睛望着自己，连忙说：

夕湄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看着火车从田野间飞驰而过，田间那葱绿的禾苗与村庄一幢幢向后走远了，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