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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客厅的电话铃响起来的时候,我一只脚已经踏出大门外了。 这个时间会打电话来的人,除了许颜青不做第二人想。 我曾为此而默默哀叹,中国有十三亿的人口,为什么偏偏叫我和她成为邻居? 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我已经出来了,你快点儿!” 我站在门口的过道上大喊,顺手就把门带上了。 隔壁家的大门“嘭”的一声打开,从里面跳出来一个模样俊俏的女生。 乌黑发亮的头发扎成两条及肩麻花辫,头上还卡着两个别致的绿色小花卡子。 “早。” 她朝我甜甜的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来。 “你呀,直接出来叫我就行了,又不是听不见,干嘛老打电话?” “那怎么了,反正你又不会接。” “知道你还打?” “我能怎么办,都已经养成习惯了嘛!” 这样理直气壮的答案,害得我无法再去指责她。 她说得对,一个人的习惯一旦养成了,想要改掉实在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更何况她看起来根本没有要去改的念头。 “你的车不是已经修好了?干嘛又要等我一起走?” 早就和她说过最好不要一起上下学,影响不好,但她似乎当成了耳旁风。 “昨天和方小艾骑车去了一趟郊区,回来的路上又坏了。” 方小艾是我们班上的同学,也是许颜青的好朋友。 “所以?” 我就知道这丫头天生是来折磨我的。 否则的话,她的单车不会总是隔三差五的就歇菜。 对于她的破坏力,我甘拜下风。 “所以我今天就只好勉为其难的坐你的车了!荣幸吧?是不是惊喜的有点头晕?哇啊,小桐子,你的脸色有些僵硬哦!” 我心里猛翻白眼。天哪,饶了我吧。 原以为她的车修好就不需要我每天再辛苦的做免费劳工了, 想不到这么快又要受到她的摧残, 我的宝贝坐骑怎么这么命苦啊? “喂,不是跟你说过别那样叫我了吗,” 我懒得理会她那漫画似的幽默,一边往楼下走一边纠正着:“叫顺口了到学校会改不过来的。” 许颜青喜欢叫我“小桐子”,这是她从小养成的坏习惯。 自从我和她上了中学以后,为了减少一些不必要的流言蜚语, (其实谣言早就满天飞了) 我们之间约定好在学校里只能叫全名。 不过她偶尔还是会说漏嘴,毕竟叫了很多年,习惯总是很难改的。 我从自行车车棚里推出我的坐骑,这可是辆货真价实的山地车。 虽然有些旧了,但是却跟了我六年,可谓之忠心耿耿。 我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黄金狮子”,并且视它如命,爱护有加,保养得近乎完美。 惟一的缺陷就是为了许颜青,我不得不给它多加一个后座,真是有损整体的美形。 我顺便瞟了一眼许颜青的坐骑。 车身已经看不到原来的颜色了,全是灰溜溜的一片。 车铃歪歪斜斜的垂着脑袋,向世人宣布它已正式退休了。 两个车轮圆不圆方不方的,像不规则四边形,滑稽又可笑。 我在心里向它默哀三秒: 阿弥陀佛,二千块钱就这么没了。 “坐好,要走了哦。” 我小心的叮嘱她,其实是怕她在我的“黄金狮子”上动来动去的。 她受伤倒不打紧,万一伤到我的爱车就要紧得很了。 车轮以中等偏上的速度滚动,目的地是我们这个地区惟一的一所市立高中。 要说我和许颜青之间的孽缘,那真是渊源深厚、历史悠久啊。 我们两家算是世交,到我老爸这一代已经是四代的交情了。 巧的是我老妈和珍姨(也就是许颜青的妈妈)恰恰又是中学时的同班同学, 所以大人们相互之间觉得很是有意思,商量之下决定比邻而居,好方便就近往来。 这样,我被迫和许颜青成了同一家医院的新生儿。 我们一个出生在春天,一个出生在冬天, 算起来我比她大九个月。 说实话,许颜青长得很好看。 她的长相属于那种往大街上一站就会招来一堆小色狼的类型。 这一点绝对毋庸置疑,有事实为证:从小到大,为了她,我没少挨过拳头。 不是我非要怜香惜玉、英雄救美,而是两家的家长一早就把态度摆在那儿了,许颜青身上要是有丁点儿伤,我小命堪忧。 没办法,比起性命来,身上那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拜她所赐,我小学四年级时跆拳道已经挂带了。 有一点我虽然不愿意提但是也不得不承认,那就是许颜青是个幸运儿。 除了天生五音不全,唱的歌不能听以外,她几乎是得天独厚的。 不只是相貌好,功课好,就是运动神经也好得出乎意料。 所以她总是一副春风得意的表情。 车子“吱呀!”一声,停在学校门口。 “我先去教室了,你快点儿。”她甩甩手,快乐的蹦走了。 我把自行车推到学校的车棚停好,在那儿看到了季静霆——我的一位同班同学。 “早!”他主动和我打招呼。 “嗯,早!”我随便应了一声。 他看了看许颜青远去的背影,朝我会意的一笑,实在让我莫名恼火。 可是这个人好像根本不懂得什么是察言观色,仍是死不要脸的把手搭到我肩膀上。 “你们感情真好,叫人羡慕啊!” “免费赠送要不要?。” 我瞪着他的手,考虑着要不要拍掉它。 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人真幸福,他是不知道我的心情才会说出如此天真幼稚的话。 可以的话,我真想离许颜青远一点儿,哪怕是两天呢,都会让我觉得幸福无比。 “那怎么行?我不是已经有你和凡两个‘亲蜜爱人’了吗?” 他暖昧的冲着我眨眨眼睛,那表情可恶的和许颜青如出一辙。 我懒得理他,有一种人脸皮厚得超出想象,季静霆就是。 他说的话只能充当笑话听,如果我现在反驳他的话,只会让他更加得意。 “啊,啊,这个给你。”他从口袋里套出一块法国巧克力,献宝似的说:“我小妈说吃这个可以增强记忆力。” “我不吃甜食。”我想也不想就否决他。 要一个男人的巧克力?这么丢人的事我想都没想过。 “吃吃看,很好吃的。”他干脆直接扔到我的校服口袋里,一挥手大摇大摆的走进教室里,潇洒得不得了。 我总觉得季静霆和许颜青两个人在某些方面很相似。 一样的光芒四射,一样的直率任性。 只是季静霆更加肆无忌惮,完全不理会别人的想法,只要自己高兴就好。 对什么事情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就连自己有继母的事也可以毫不讳言的随口说出来,像英国人谈论天气那么简单自然。 有时我真的有点儿羡慕他,换作是我,就是打死我,我也做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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