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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后,陆正平不得不跟林月娇结婚。林月娇兴奋无比,满脸的灿烂一路盛开着;陆正平却似霜打的茄子,垂头丧气的,早失去了当初的英俊。陆正平的中山装更幽蓝了,炫目的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他急匆匆地行走在林荫道间,怕人寻问,怕人同情。多年之后,陆正平忧郁的蓝色摇摇晃晃,月色里、灯影下,映辉着我幼小的脸。 华丽的婚事轰动了整个霜桥镇,多少年来一直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直到多年之后赵芳芳的婚礼才改变了人们的习惯。林耀楼虽然百般不同意女儿的婚事,却是个极要面子的人,婚事办得奢侈之极。 镇长大人竟然是个颇有创意的人,他将红色绸带从小洋楼一路悬挂到学校大门。乡邻们被这样奢侈的红艳惊住了,恍惚后便是交口的羡慕。陆正平穿着深蓝的西服,头发一丝不苟。他淡若止水地站在红绸下,面色苍白。镇长大人弄来了辆小轿车,史无前例地行驶在霜桥镇的大街上。林月姣穿着一席白色婚纱,烫染着头发,脸上笑得比手中的玫瑰还娇艳。 男孩子们撒腿跑得欢,跟在小轿车后面,欢声笑语。满天的彩带和喜糖飞舞着,人们四处哄抢。在这漫天的喧闹里唯有陆正平的一点寂寥,他张皇着脸,试图从面前纷杂的人群里寻找那张日夜梦见的面孔。 多年之后,母亲依靠在斜阳下,满脸柔和地对我说着那场盛开的婚礼。幼小的我却是难堪她日复一日的重复,仓惶而逃。可是,在我的心里一直相信,俊秀的父亲早在穿上吉服那一刹那死去了。 那场轰动一时的婚事终究如一朵盛开在尘埃里的花,随着时间的推一件件消散。只是,与林月娇的结合却让父亲在霜桥失去了大好的人缘,那些年轻的女子看他的眼神中多了几许怨恨和同情。父亲习惯了低着头,习惯了匆匆地上课,匆匆地走路。这样一个古风氤氲的镇子里,在每个如画的黄昏,再也没有他悠扬的琴声了。一团深蓝深蓝的身影飘荡在破落的霜桥,大街小巷,孤独无奈。 婚后,陆正平没有搬到林家的小洋楼,依旧住在学校的单身宿舍里。林月娇在每个耐不住寂寞的夜晚就会跑道陆正平的床上,而这个男人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激情,每次都是敷衍了事。 在这来来往往中,我便懵懵懂懂地在林月娇的肚子里开始萌动,随着我的忧伤。 起初的几天,林月娇跑得很起劲,走在学校的路上叮当作响,得意的调儿漫天飞扬。陆正平每听到那个声音便怕得直打哆,赶紧关门。林月娇可不管这些,她把门拍得山响,把嗓音喊得贼高,直闹得满校的人都知道是镇长的女儿大驾光临方肯罢休。后来,这个女人厌烦了无尽的来往,便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将这里的一切砸了个粉碎。软弱的城里男人却显示出前所未有的倔强,他默不作声,收拾好东西继续住下。林月娇便隔三差五的来闹事,直到她的肚子大得不能走动为止。 父亲搬到小洋楼是因了我的出生。幼年的我给陆正平带来很多的快乐,他总看着我傻傻地笑,那清秀的样子深深地烙在我的记忆里。那些日子父母间出现了少有的安宁,林月娇显得格外贤淑。在我记忆深处,一直宁愿时间停顿在那一刻。可惜,我的宁愿终究只是宁愿。 好景不长,在我15岁那年,一件阳光下的事让我的幸福如泡沫一样纷飞,让我深埋在心底许久的忧伤泛滥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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