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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有所大学叫做加州大学,我所在的那所大学也美其名曰:X州大学,虽然只相差一个字,但是如果你去过嵩山的少林寺,也见识过那些“三两间房、七八棵松”的小庙,就知道她们之间的差别了。所以当我接到X州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就注定那是个混蛋时代的开始,一直到四年以后,我拿到一个红本本结束了这一切,四年时间唯一的区别是:开始的时候我是十八岁,后来我就变成了二十二岁。 事情好像就此结束,但是如果我把时间完全倒过来的话,那显然又是另一个开始,一切都并不矛盾。比如,我在大学四年级的时候开始学英语,开始谈恋爱,在大三的时候迷上了电脑游戏,而且还失了身,在大二的时候踢足球,与同学谈论人生,在大一的时候整天惶惶不知所终,除了看电影就是读小说。当然这只是个例子,而实际的情况要比这复杂的多。于是,在准备写这部小说的时候,我陷入了混乱,因为现在我也闹不明白到底哪些事情是原因而哪些是结果,到后来我就彻底糊涂,连时间的前后也分不清了。不过还好,有一样事情始终贯穿前后,一直未曾有变,一切就从这里开始吧! 我记得那四年里我的床单号码一直是298,也包括被套和枕套;我的床位是在靠门的左边下铺,几乎每天我都是最后一个起床,所以我们宿舍其他七个人都会在清晨的时候看见我鼓鼓的裤裆处总是把被子顶得老高。有点性常识的人都会了解那不过是叫晨勃,男生很普通的生理现象而已。可是总有些心理阴暗的人把它拿来说事,比如我们宿舍的老大宋旦华,年纪最大,心理也就最阴暗,可能是他自己已经杜绝这种令人难堪的现象,他觉得可以嘲笑一下像我这样的生牛小弟,于是他在课间的时候把它当作笑料公诸于众,当然在这其中他习惯性地使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据他自己说,这种修辞手法他在小学的时候就会灵活应用了。而这件事造成的结果是,我得到一个外号叫“大卵”,考虑这个绰号不堪入耳,后来便改成了“混蛋”,有道是“小混蛋,大卵泡”,想必就是这么叫出来的吧!!! 可是最近一次我给老大宋旦华打电话,当然他现在已经结婚生子,他在电话那头一边哄小孩吃奶瓶一边告诉我,当年我得到混蛋这个外号完全是他一手谋划。开始的时候,他觉得他的名字里有“旦”这个字,他就害怕被别人发现这个文字的玄奥,而且以前就有过这样的先例,因此他就先下手为强,让我先窝据了这个带有“蛋”的绰号,而他自己就幸免于难了。我回答说,别他妈的和我扯淡(蛋),老大。 回想当年,我在宿舍的八个人当中年纪最小,因此得到大家的照顾。事情很简单,比如打扫卫生时,我就常常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在考试的时候,却又死皮赖脸地跟在各位老大哥后面请求帮忙,大家也都无所谓,反正我年纪最小,骂我一声小混蛋,然后苦笑一下就过去了。那时的我是这样一个形象,愣头愣脑,身材高挑,皮肤白净,长就一张娃娃脸,两个眼珠转起来好像滚陀螺,一肚子馊主意,说话露骨又火爆。我的寝室老大哥们对我又爱又恨,无可奈何。而在家面对亲戚朋友的时候,我完全不是这样,总是显得十分矜持,少言寡语,神情稳重,装得和孙子一样。 一切事情好像还是得从我得外号的起因说起,这样才不至突兀。 有一次上体育课,踢完球后我穿着三角裤衩光着膀子躺在床上小憩,我的身体由于刚刚经过日光的洗礼,红通通的还带着辛辣的味道。此时,宿舍门窗洞开,微风拂过我的身体,仿佛少女轻柔的抚摩,习惯的喧闹成就我心绪的宁静。我梦见了一心向往的女子,她在近处向我轻轻招手,我用最放浪的目光触摸她的全身,这种肆无忌惮的感觉让我兴奋异常,可是有一样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我从未看清过,把我挡在一线之外,我再也无法靠近,就在这样无休无止的白色纠缠里,我突然睁开双眼,我们班的尹然赫然在目。她正在看我看得出神,目光的焦点直至我仿佛爆炸的三角区域,而问题的关键在于——尹然她是个女生,我马上用床单盖住我的关键部位。她回过神,一丝害羞飞上眉梢,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或许更早一点吧,应该还是在军训的时候,所有的人都穿着同样的服装,那是一套卡通的红白相间的校服,我们当时穿着这身玩意去军训简直是在玩过家家。我当时为了表示对宿舍老三的好感,趁他撅着屁股趴在草地的时候给他来了一下,只听“啪”的一声巨响,从我的手掌和他的屁股之间迸发出来,仿佛他的屁眼打了一个礼炮,所有的人都为之侧目,包括那个屁股的拥有者——尹然。她那时留的那个洋相发型好像是叫做西装头,简直和我们宿舍老三的是一模一样。发现认错人后,我就把麻辣辣的手掌捂住面孔,撒腿跑了。要知道我的百米速度是十一秒七,所以尹然只看见我在她面前一晃,然后就没影了。她始终闹不明白我为什么在她哪个地方留下五个指印,当然我也从没向她道歉或解释过。 把以上两个情景串联起来后,我就发现其实我失身给尹然那是个必然的事情。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真是叫她给惦记上了。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被她骗到了她租的房间内,她的借口是找人喝酒打牌。喝酒我不太感兴趣,但是打牌实在令我难以抗拒,尤其是看见尹然扁扁的小脑瓜子,仿佛一只打CS的菜鸟,我只要耗费百分之一的脑细胞就可以痛快地教训教训她。这种机会实在难得,要知道我们宿舍的老家伙们打起牌来,一个比一个精,在他们身上你休想占到一分便宜,老奸巨滑、老谋深算这些形容词用来描述他们还欠力道,我与他们打牌的时候,也只有偷牌或耍赖才能与他们平分秋色。 特别是我们的老大宋旦华,他号称“校长”,有那么点蒋中正的味道,人家练武的有武痴,读书的有书痴,而他则是牌痴,在这个领域他一枝独大。想来我们都是学生,没有钱可赌,因此我们打牌都纯粹是为了“至高无上”的荣誉,而就这样,他还可以连续作战一天两夜,这项记录我们班至今无人打破。 我们班的玩法叫做“四扒”,它源自南方的“八十分”,北方称之为“升级”。“八十分”是用两副扑克,而我们则用四副扑克,总之必须得到一百六十分以上,才能升级或者上台。这样“四扒”的有趣之处在于它的牌数比“八十分”多了一倍,因此牌局也更富戏剧性,如果想打得好,就需要更好的记忆力和更开阔的大局观。我们一开始也打“八十分”,但打了一段时间后,就感觉索然无味,因为我们都太精了,记起牌来从“小2”到“A”都一张不差,所以打起牌来完全是比谁的牌好。于是我们老大宋旦华说那就打四付牌吧,看你还能否记得住吗!我们试了一圈后,果然比打两付牌有趣的多,在定下一些规矩后,它就成了我们班独创的打法,老大宋旦华也就格升为“四扒校长”。当然“四扒”最俱魅力的地方是——你有可能“四扒”对方:如果你有四张完全相同的牌,比如说四张“红桃A”,一直保留到了最后的一套牌,并且是你的牌大,那么你就是“四扒”了对方,这样扒到的分数是“二的四次方”倍,也就是十六倍之多,哪怕他的底下只有十分,经过翻倍之后,就变成一百六十分,这样你们就可以直接上台了,如果再加上台面的分数,你们有可能直接从“小2”升级到“A”。当然,这样的机会就如同买彩票中大奖一样难,我打了四年牌也没碰到过几回。 那天晚上尹然找我喝酒打牌,我没考虑什么就屁颠屁颠地跟着去了。当然我和尹然的关系非同一般,她既是我的同班同学,又是我铁杆老乡“尖沙鱼”的女朋友,名义上我还要叫她一声“嫂子”。那晚的情形是这样的,天上乌云翻滚,地面飞沙走石,小树林在宿舍后面呜呜作响,我没有伞就未敢出门,躺在床上捧着“王小波”的大作《黄金时代》研究另类性爱。这时,尹然在楼下喊我,她的声音磁性而俱穿透力。我从窗户探出头去,看见尹然的头发已经变长了,并染成了金黄色,正随风飞扬;她窈窕的身姿在狂风里岿然不动,偶尔,旁边被风卷起一页白纸,尹然撩了撩她嘴角的发丝。我定下神后说:“老大有啥事体?” 尹然说:“尖沙鱼想找你喝酒打牌。” 我说:“那不是三缺一吗,除了你我尖沙鱼,还有谁?” 她说:“还有美女一个,暂时不告诉你。” 我说:“要是长得丑了,我立马回家困觉,到底是谁?” 她说:“你来了不就知道了。” 他妈的还和我买关子,又不是谈恋爱,搞这么神秘干什么?(在这里我要先申明一下,这里的“他妈的”是语气助词,并非骂人的话,意思是“居然、竟然”,表示想不通或没想到;以后在我的小说里,你可能还会见到一些不雅的词语,比如“哇靠、哇塞”,那是“惊讶,傻眼”的意思;比如“牛逼、很屌”,那是非常厉害、很拽的意思,希望读者能够理解中国文字的博大精深。) 我一直认为尹然这个姑娘本来就有点神神叨叨的,所以就没往心里去。到了她和“尖沙鱼”的爱巢之后,我推开门一看,哪来什么美女,甚至连根尖沙鱼的毛都没有。 我便问:“人呢?” 尹然翻了翻白眼说:“是啊,人呢?都说好了,在这里碰头的?” 我说:“那怎么办?” 尹然说:“那就在这里等等吧!” 那时候不像现在,大学生都自备手机了,只要发条短信或打个电话什么的就能找到人。我们那时连CALL机都没有,而那些老板手中的大哥大跟板砖一样,黑乎乎、沉甸甸的,拿在手里就想砸人。 我本来兴致很高,到那里后却发现扑了个空,一下子就泻了气,以一个屁股墩飞倒在他们俩的床上,只听“啪”的一声,然后是“轰”,那张木床从正中间散开,接着,蚊帐劈头盖脑把我绕住。“哇靠,我真惊了!”这句话如果用传统的描述方法就是:我愣在那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小时候在课文中只要读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哈哈大笑,还指着同学骂“丈二和尚,没头没毛”。而现在的孩子一出口就是“晕”、“哇靠”,在我看来,如果是在作文当中,还是这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更为传神。 尹然显然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傻眼了。 等我把蚊帐理开,连爬带滚地从里面钻出来的时候,尹然坐在小板凳上笑得直不起腰来。我老羞成怒,对那张破床来了个抽射,踢到一半的时候想缩脚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我才意识到我穿了一双几乎只有鞋底的拖鞋。接着,尹然便看见我边吸气边捧着脚指头团团转,恨不得要把它塞到嘴巴里。她一只手指着我,一只手捂肚皮,笑得都来不及了,马上眼泪汹涌滚出,然后开始咳嗽,一直咳到脖子上青筋暴起,脸颊绯红。我跑过去给她拍背,拍了一阵,她安静下来,说:“好疼啊!这里,你再给我揉揉。”她用手挖了一下后背。 我就给她揉背。 揉背的时候,我的手掌碰到她背上的一根带子,我故意问:“这是什么东西?” 她认真地回答说:“是胸罩。” 我惊讶地说:“胸罩是什么东东,是用来干吗的?” 她转过身就来打我,我连忙躲开,她追着我打,我就绕着小屋转。还没转几圈,她突然停下来说:“外面下雨了。” 我掀开窗帘,果然,对面的屋顶已飘起了水花。我回过头,她正出神地望着我。此时,外面开始下闪电,一片雷声后,雨越来越大,她走到门前,把门插紧。 我犹豫了一下说:“咱们要不把床弄弄好吧!”心里却想这床恐怕是有一段时间没人睡了。 她默默地走过来把床上的杂物摆到了箱子上。我把床架子扶起来研究,原来是木床的纵梁榫头断了。我说:“这怎么办?” 尹然说:“既然是你弄的,你就应该负责到底!” 我推脱说:“有没有榔头,有没有钉子,要叫我怎么弄?” 尹然说:“你稍微等等。”说完开门跑了出去。 我说:“哎,你得打把伞啊!”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说:“没关系,我就到隔壁。”过了一会儿,尹然回来了,手里拿着几个钉子和一把已磨得十分光滑的榔头。同时,她有几束头发湿了,沾住了她亮晶晶的额头,我便用手给她顺了一下那几束头发,她那时好像在想什么事情,神情有点木。我接过榔头和钉子,让尹然扶住床,然后就在榫头的下方敲入两颗钉子,接着又在正面敲了两颗。尹然用手摸了一下,说:“这行吗?” 我说:“应该没问题吧!” 尹然说:“要不,你坐在上面试试?” 我说:“试试就试试。”轻轻坐了上去。 尹然说:“这样肯定不行的。” 我说:“那要怎样,要不你也坐上来吧!” 尹然就坐了上来,倒确是一点事都没有。我得意地说:“怎么样,没事吧!”说着还往她身边靠了靠。 尹然说:“去你的。”还推了我一把。这下可好,幸亏我早有防备,感觉床板往下掉,马上跳到一边,而尹然就惨了,她随着床板坐到了地上。我站在那里放声大笑,说:“这回可轮到我看笑话了。” 尹然翻了我一眼,突然捧着腰呻吟起来。我吓坏了,连忙过去拉她的胳膊。尹然却反过来拽住我的衣袖,猛一发力,我没站住就顺势把她扑倒在已经乱七八糟的床面上,鼻子贴到她的头发上,一股热烘烘的香味随发丝钻入我的鼻孔。我打了喷嚏,想站起来的时候,却发觉尹然的双手箍住了我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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