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青雨坐在咖啡厅里一边频频吐着烟圈,一边无聊地伸个脖子四处张望着。一个戴着墨镜的青年男子刚走进咖啡厅她就不耐烦地大叫起来:“老八,这里!怎么搞的?这么慢!就是蜗牛也该爬来了。”
叫老八的男子寻声定睛一看,确定了萧青雨的方位,立刻一路小跑地过来,一边叫叫唤着:“哟,真不好意思,萧姐,让您久等了!我是为了拍照片才耽搁的,赶死我了,差点没撞到警车上去……”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张还有些潮湿的一次性相片递给她——
萧青雨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相片,盯着相片中的那个女孩子,惊得差点从沙发里弹起来,她一口吐掉嘴里还在燃着的香烟,尖叫着:“就是她,是她,天哪!她真的是没有走,这次是老天帮我,老八,你这次可是帮了你萧姐的大忙了!”
老八一脸得意:“小事一桩,你萧姐只要开口,小弟就是赴汤蹈火也要去办,在道上混的人谁不给你萧姐的面子?再说了,就是不给你萧姐的面子也要给岳老板面子……”
话音还未落,萧青雨那张本是兴高采烈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老八有些心虚地打量着她,小心翼翼问道:“萧姐,弟弟说错什么了吗?”
萧青雨从鼻孔里哼道:“唉,这以后要靠自己了,别在我面前提岳之建——”
老八迅速转动着眼珠子:“萧姐的意思是——”
萧青雨瞥了他一眼,一脸讥讽道:“老八,你放心,你萧姐以后就是不仗着岳之建也能在道上混得开——”说着从坤包里取出一个鼓囊的信封扔在老八面前,“拿去,这是给你的报酬!”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老八一边说着一边动作迅速地收起信封放进怀里,一脸的嬉皮笑脸,“您放心,萧姐,以后我是随叫随到。”
萧青雨不动声色地笑着,又点上一只烟,冲他喷出几个烟圈就算是回答他了。
老八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纸条放在她面前:“这是她的地址。”
萧青雨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冲老八挥挥手:“行了,忙你的去吧!”
老八离去后,萧青雨将纸条放在眼前,近乎是一脸仇恨的表情盯着字条上的字。
萧青雨带着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走进岳辉的办公室。那时岳辉正在低头看文件,萧青雨推门进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次岳之建要有麻烦了!”
岳辉抬起头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萧青雨得意地笑着,叼着烟卷在岳辉的对面坐下,说道:“你现在可以给你的那个当刑警的同学打电话,我有重要线索要告诉他。”
岳辉半信半疑地看着她——萧青雨眼神一瞥嘴角一歪说道:“怎么?不相信你婶婶?我没有给你开玩笑,我真的是有重要线索——”
“能不能先说给我听听?”岳辉说。
萧青雨喷出一口烟圈,哼着:“说给你听也没有用?我问你如果我告诉你我找到了证人,你有本事让她给你们作证吗?”
“证人?”岳辉一怔,“什么证人?”
萧青雨又是一口烟圈在鼻腔中打了个转,然后慢悠悠地飘到空中:“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个在岳都娱乐总汇做小姐的小月吗?”
“她不是被你和一君送回老家了吗?怎么你专程跑到她老家去找她?”岳辉问道。
“我们只是把她送到火车站,至于她最后到底上没上火车,我们就不知道了。”萧青雨说。
“那你的意思是——她现在还在这里?”岳辉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
萧青雨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怪异的笑容,她叹着:“这也许就是天意,岳之建再有本事也不能违背天意啊!他这些年来做了那么多坏事,是该让老天来惩罚他了。”
岳辉从椅子里站了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着,一边自言自语道:“这下太好了,吴坚的手头就是一直缺少这种重要的人证,所以才迟迟找不到缺口下手,现在终于有了人证,他就可以继续调查下去了。”
萧青雨看着他,连连叹着气。
岳辉突然在她面前停住,对她说:“婶婶,谢谢你,我替我父亲谢谢你——”
“太早了!”萧青雨叹着,“不要以为我们这样就抓住了岳之建的致命点,这只是他的一个小辫子罢了,如果找不到更重要的证据,我们仍然拿他没办法的,他仍旧是安然无恙。”
“不会的,这一次我一定不会放过他。”岳辉发狠道,“为了我父亲,为了一君,我一定要将岳之建送进监狱。”
萧青雨望着他,有些怅然若失,岳辉一心为丁一君着想,岳之建也是苦苦纠缠着丁一君,那么她呢?有谁来真正体谅和关心她呢?这么多年了,萧青雨都一直没有找到自己的真正位置,更谈不上什么归属。在所有人的心里她究竟算是什么呢?一个永远的配角?还是一个可悲的自怨自怜的小丑?这些人中究竟谁是她的朋友?谁又是她真正的敌人?她究竟在做什么?……萧青雨的思绪只是飘飞了一会儿便迅速又回到了这个屋子里,那时岳辉正在给吴坚打电话,催他速来这里。萧青雨忍不住在嘴角浮起一丝底气不是很足的笑容,自言自语道:“这都是天意,岳之建,你怪不了我,谁让你过河拆桥!”
副总一大早就把张伟叫到他的办公室,对他说:“老板最近要做一件事,你看谁去最合适?”
张伟立刻不打哽地说道:“交给小东他们去做,上次小东已经按照老板的吩咐教训了郭小刚,这一次就让他将功补过——”
“这个人你还给我留着?”副总脸色一变。
张伟赶紧解释:“最近岳都里死的人太多了,刑警队又查得紧,再说那又是自己的兄弟,给老板做过不少事,我就——”
“你就手下留情了?”副总冷笑道,“张伟,你倒是有情有义啊!你想过没有有一天我和老板都会因为你这点‘情义’而被牵连进去啊?我就无所谓了,反正都是一个人,生不担心死不牵挂,可是老板就不同了,他要出面替我们扛大旗,你懂吗?岳老板在这里就是一个金字招牌,白道黑道里的人物谁不给他点面子?要是他出了事,你我就彻底玩完了。”
“我明白了。”张伟额头渗出一层汗丝,“您放心,这次我不会让您和岳老板失望。”
副总抬头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道:“怎么说郭小刚也是老板养的人,用完了再说!”
“明白!明白!”张伟连声说道,退下后立刻找来张小东。
“哥,岳老板有什么吩咐?”张小东问道。
张伟瘫在皮转椅里,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劲来,闭着眼睛定了好一会儿神才说道:“小东,这一次你可不能让我受牵连了。”
“受牵连?什么意思?”张小东一脸狐疑道。
张伟睁开一只眼睛瞥着他,叹着:“你那个兄弟上次处理小姐的尸体不干净,让刑警队抓到了小辫子,老板很生气,你又没有按照我的意思办,处罚太轻了,副总怪罪下来了。”
“你是说郭小刚?”张小东蹙紧眉头,“老板难道想要他的命?那也太狠了,都是跟着老板出生入死的兄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说这犯的又不是什么大错,又教训了一顿人都知错了……”
“行了!你知道了就行了,别再多嘴了!”张伟睁开另一只眼睛打断他,“你我是亲兄弟,你出了事由我给你扛着,但是如果是我出了事,我们俩就彻底完了。岳都里多死一个人少死一个人不是什么希奇事,我不想让你成为第二个郭小刚——”
“哥,你的意思是——”张小东一惊。
张伟点着头:“对,老板不希望再在岳都里看见郭小刚——”
“我动不了手。”张小东说,“怎么说那都是自己的兄弟。”
张伟看着他,叹着:“你到底是我的亲弟弟,有情有义,可是没有办法啊,岳老板的旨意有谁敢违背的?除非是不想活了。小东,我不能连累了你,这件事我来做——”
“哥,你真的要——”张小东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张伟迅速制止住他,小声道:“这件事你不能给任何人说,懂吗?要不然你的小命就没有了。以前都是咱们杀人,现在是咱们的小命握在别人的手里,懂吗?不过呢?老板的意思是先用完郭小刚再动手。”
“什么意思?”张小东看着他。
张伟从皮转椅里坐起来,拉开抽屉,拿出一把枪,递给张小东:“你的枪用了这么多年也该换了,这是我帮你朝老板要的,新产品,美国特工最喜欢用的,中国人没几个用得起这种枪。”
张小东接过枪,拿在手里掂量着:“老板这次是不是有大行动?”
张伟看着他:“我也不知道,你直接去找副总吧!这次是岳老板直接要人,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惹恼了老板。”
张小东点点头,将枪放进怀里,转身离开。
岳辉忙完一件案子的资料分析,抬起头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秘书早就收拾好了皮包,等他指示下班。
他冲她挥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秘书走过来,说道:“岳律师,最近看你心情很好,是不是经常和丁小姐在一起?”
岳辉掩饰不住发自内心的喜悦,说道:“是的,最近我们之间的发展很顺利。”
“祝贺你了!”秘书笑道,“岳律师也算是苦尽甘来,丁小姐也是个难得的好人,你们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的。”
“在一起?”岳辉若有所思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秘书会意地笑着:“你要加油啊,幸福就在眼前了,千万不要功亏一篑!”
岳辉有些羞涩地笑笑。
秘书冲他摆摆手,会意地离开。
岳辉坐在那里停顿了片刻,然后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了一个手机号码——丁一君正坐在车里出神,手机突然大响,她立刻从皮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来电显示,迟疑了一下然后才接通放在耳边——
“一君,我是岳辉。”一听见她的声音,岳辉立刻坐直身子,“你现在哪里?我们晚上一起吃饭,好吗?”
丁一君停了片刻说道:“你等我,我五分钟后就到。”
“开车小心点!”岳辉叮嘱着。
丁一君笑了一下,摇摇头,合上手机,发动起车子。
张小东紧张地注视着副总,自打他走进房间,对方一直都在听电话,他听电话的模样很恭敬,嘴里也是一直在不停地附和着,听电话的间隙时不时还瞟上张小东几眼。张小东此时脑子里全是张伟刚才对他说的话,眼前也跟放电影似的情节不断,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紧张。
副总放下电话,打量着他:“要想跟着岳老板干就要学会心狠手辣,这不是在害你,是在救你。你想啊,你心底一软,手下就会留情,当你的枪子瞄不准对方的时候,你的对手已经将你一枪撂倒,算一下哪个合适?是你的命重要?还是你的良心重要?做杀手的怎么可能有良心?”
张小东盯着他,终于发出声音:“说吧,岳老板要我怎么干?”
副总点燃一只烟,享受了一会儿才慢声说道:“岳老板在电话里说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明白了吗?那个郭小刚让他走得安心,家里的事就不要操心了,岳老板都安排好了,他就安心地上路吧!”
“明白了。”张小东闭了闭眼睛,脚步有些沉重地转身离去。
副总盯着他的背影,一阵冷笑。
郭小刚一边在手中把玩着张小东的新枪,一边羡慕地说道:“东哥真是好福气,有个在岳都里说得上话的哥哥,天塌下来都有人替你背着。不像我们,哪天被人砍死在大街上都没有人知道。”
张小东瞥了他一眼,说道:“你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什么打算?”郭小刚不以为然道,“像我们这种人,活一天算一天,还有什么打算?老板命令一下来,就是去送死我们都要上。”
张小东摇着头:“你想明白了就好,做我们这一行的,生死都由不得自己啊。”
“其实,我这条命也是岳老板给我的,要是没有了他,我早就被人砍死在胡同里了。郭小刚点燃一只烟,默默吸了一会儿继续说道,“而且岳老板还让我生活得很富足,也很威风,人前人后都有人喊一声郭哥,够了,知足了。说吧,东哥,老板有什么吩咐?”
张小东瞅了他一会儿,从他手里拿过枪,放在怀里,然后说道:“今晚有个地方要在这个城市消失。”
“什么地方?”郭小刚看着他。
张小东从桌子上跳下来,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道:“岳辉律师事务所。”
郭小刚一怔:“那不是岳老板亲侄子的公司吗?”
张小东点点头:“这是老板的意思。”
郭小刚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说吧,怎么做?是不是连人一块做掉?”
“人还不能动。”张小东说,“我们只是让岳辉律师事务所消失。”
“明白了。”郭小刚站起来,看着他,“什么时候动手?”
张小东瞥了他一眼,拿起风衣走在前面:“跟我走吧!”
十分钟后,他们开着切诺基来到写字楼前,张小东正要熄火,突然一眼看见正从前面的宝马车里钻出来的丁一君,他惊了一下,立刻将身子放低,小声道:“不好!她怎么来了?”
助手座上郭小刚也看见了丁一君,迟疑道:“东哥,怎么做?那个女人是老板的人,谁都不敢动,咱们——”
“咱们肯定不能动!”张小东说道,“而且还不能让她看见咱们,等等吧!”说完迅速将车开到一隐蔽处,熄了火,掏出香烟,递给郭小刚一只。
丁一君推门进去时,岳辉正在电脑里写日记,一看见她进来,立刻滑动鼠标,将文件隐藏起来。
丁一君会意地笑着,也没有上前去看,只是在他对面坐下,打量着他:“干什么呢?搞得这么神秘兮兮?”
岳辉一脸羞涩的表情,掩饰道:“没什么,练练打字。”
丁一君笑了笑,转开话题:“最近忙吗?案子接的多吗?”
岳辉起身去给她倒茶,回来时答道:“不太忙,主要是我自己的原因,我推了很多案子。”
“哦?”丁一君感到有些惊奇,“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你这个职业吗?”
岳辉注视着她,眼里闪现着一些怪异的东西:“我想多留一点时间——和你在一起。”
丁一君不置可否地摇着头:“你这真是有点本末倒置了!我可不想看见你这个样子,我还是希望你能够以事业为重。”
“抱歉!已经来不及了!”岳辉冲她做了一个调皮的表情,“我的心现在已经被一个人给填满了,实在挤不出一点空隙容纳别的东西了。”
丁一君轻叹着,没有说话,视线在房间的四周巡回着。
岳辉走近她,说道:“一君,我有一个梦想——等我再积累几年,我一定会成为一个一流的大律师,然后我挂牌接大案子,给你和丁鼎买一个大房子,然后带你们去世界各地旅游,我们想去哪就去哪。”岳辉说得眉飞色舞。
丁一君仍旧只是笑,眼底深处却有一抹深深的担忧。
岳辉打量着她:“一君,你不相信我吗?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一定会努力的,我之所以不愿意接那些小案子就是想逼着自己把起点提得更高点。”
“你不要多心,我当然相信你了。”丁一君看着他,“我只是在想那一天什么时候能够到来。”
“快了,我向你保证。”岳辉凝视着她,“一君,我一定要实现自己对你的承诺——我要照顾你和丁鼎一辈子,爱你们胜过爱自己的生命。”
丁一君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憧憬之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岳辉伸出手轻轻握住丁一君的手,深深地凝视着她。
十分钟后,丁一君和岳辉从大厦里出来,张小东赶紧掐灭了香烟,紧张地看着他们。丁一君和岳辉上了车,迅速离去。张小东这才松了一口气,对郭小刚说:“走,上去!”
郭小刚怀疑着:“老板的女人和他的侄子在一起?”
张小东瞥了他一眼说道:“不该我们问的事我们不要管,我们只要做好老板吩咐的事就行了。”
郭小刚没再发出声音,和张小东迅速下车进了大厦。
岳辉望着驾驶座上正专心致志开车的丁一君,说:“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给你打电话总是很担心你会拒绝我。”
丁一君笑笑,没有说话。
岳辉继续说道:“每次我都对自己说如果你拒绝了我,我就去泛美大厦的顶层——因为只有那样你才会关注我。”
丁一君将车速放慢,侧过脸去看他,叹着:“其实你真是很孩子气,尽管你总是不肯承认。不要把自己的生命看得那么轻,在你的心里最有价值的东西应该是你的生命,而不是别的。”
“可我就是认为你是我生命中最有价值的人。”岳辉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丁一君的脸上仍旧是那副淡淡的微笑,她说:“这种话不是靠嘴说出来的,是要用心感悟的。这句话岳之建不厌其烦地对我说了十几年,听得耳朵都起老茧了——”
“可我不是他——”岳辉说,“我会让你真正幸福起来的。”
“幸福?”丁一君不置可否地摇着头,“在我的人生词典中应该不会有这两个字。”
“岳之建真是伤你不浅。”岳辉看着她,一脸的怜惜,“像他这种人自己得不到幸福,哪怕是毁了它,也不让别人得到,真是一个变态的灵魂。”
“我早就习以为常了。”丁一君轻叹着,“这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的:痛苦的清醒不如解脱般的糊涂,我不奢求什么也不诅咒什么,我知道老天是长眼的,谁做了什么事都逃不过它的眼睛,每个人这一生都会有报应的,只不过是好报恶报罢了。”
“你真是宿命。”岳辉摇摇头,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们找到了可以指证岳之建的证人。”
丁一君微微震动了一下,看着他。
岳辉停了一下,继续说道:“这个人你知道的——就是你和萧青雨从岳都娱乐总汇里救出的那个女孩子。”
“她不是回老家了吗?我们亲自把她送到火车站的。”丁一君说。
“可是你们并没有亲眼看见她上火车?”岳辉说,“是萧青雨发现的,她跑来告诉我就是想让我们去调查,找出岳之建的犯罪证据。”“
萧青雨发现的?”丁一君感到有些意外,“难道她真的准备彻底背叛岳之建?”
“你难道还会相信她会乖乖地回到岳之建的身边做一只忠心耿耿的摇尾狗吗?”岳辉冷笑着,“她这些年也受够了,作为旁观者都看不下去了,何况是她?”
丁一君轻叹了声,说道:“岳之建是要跟她离婚,看得出来这对她的打击很大,其实如果我是她我反而会认为这是种解脱,跟那种男人在一起会有什么幸福可言?”
“可惜她不是你。”岳辉说道,“我看得出来她这次是铁了心地要同岳之建干到底,我已经把这个情况给我那个做刑警的同学说过了,他们现在可能已经找到了那个证人——也许刑警队现在已经立案,岳都的内幕终于到了曝光的这一天了。”
丁一君看起来并不是很开心,脸上反而布满了愁云。
岳辉打量着她,问道:“你不是在怀疑这个消息的可靠性吧?”
丁一君在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说道:“如果事情真的能这么顺利就好了。”
“你在暗示什么呢?”岳辉望着她。
丁一君不置可否地笑着:“说不出来,也许就算说出来你们都不会相信。我和岳之建斗了这么多年,没有一次我是胜利者,上一次千辛万苦地将他送进看守所,可是最后他还是大摇大摆地出来了。我就想难道是老天在帮他?他做了这么多坏事,可是接受惩罚的人总不是他,为什么?为什么受害者总是无辜者呢?这个世界的道德标准到底是什么?公理与正义到底存不存在?”
“你不要这么悲观——”岳辉看着她,“我相信他这一次一定逃不掉的,除非他真的能一手遮天,妨碍司法办案。”
“你以为他做不出来吗?”丁一君终于踩下了刹车,有气无力地瘫在座位上,对他说,“老实告诉你,我现在的感觉非常不好,现在一定有事情发生——不是那个证人小月出事就是我们出事。”
岳辉惊异地看着她,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自言自语道:“想想事情最坏的一步,看看究竟是谁最该死!”
张小东和郭小刚橇开岳辉律师事务所的大门,进去后手脚麻利地将一枚定时炸弹安放在岳辉的办公桌下,然后打开定时开关,迅速离开。五分钟后,他们坐在切诺基上,张小东将遥控器递给郭小刚,说道:“两分钟后你将炸弹引爆——”
“你去哪里?”郭小刚看着他。
张小东瞥了他一眼,说道:“我去打个公用电话——”
“给谁打?不用手机?”郭小刚一脸狐疑。
张小东耸耸肩,故作轻松道:“我要给老板打声招呼,我的手机没电了。”
郭小刚这才放下心来,将身子缩回座位,看着遥控器,注视着上面的秒表显示。
张小东瞥了他一眼,转身跳下车,关上车门,然后走到一处公用电话亭里,一只手拿起电话夹在耳边,然后另一只手拨通了附近派出所的电话,一边偷偷向郭小刚那边望去。两分钟后,大厦里响起了爆炸声,随之切诺基里也传出了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张小东闭上眼睛,缓缓放下电话,喃声道:“郭小刚,你不要怪我,这是老板的意思,谁让我们的命都是老板给的呢?他让我们死,我们就活不了,你认命吧!”然后竖起风衣领子,走出电话亭,在一片尖叫声和随之呼啸而来的救护车警车声中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打开藏书架 | 手机阅读 | 将地址发送到邮箱 | 复制到剪贴板 |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