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城  文 / 罗静静

丁一君在望着他的时候她一直都在同他说话，她知道他听得懂，尽管她没有发出声音，可是她的眼神已经把她想要说的一切都表达了出来。这种默契不是一两天就能培养出来的，丁一君用了足足十五年的时间才学会这样与他沟通，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会在面对他时不会失控不会痛苦，也不会麻木。

你是个不停地在反抗的人。该反抗的你在反抗，不该反抗的你还是在反抗，你说这世界上有多少事能真正让你反抗的呢？你输了那么多次还不肯放弃，为的是什么？我感觉你恨的不仅仅是某个人，而是很多——多得让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和不值得。

这么多年了，岳之建都在容忍着丁一君从里至外对他的背叛，他知道他们之间之所以会弄到这一步，一定是因为两个人之中有人做错了事，可是丁一君从来都不承认做错事的人是她，那么他就只好自己揽下这个罪名。

“那你们能告诉我，我能真正摆脱掉岳都吗？”丁一君突然开口说道，“就算我能放弃岳都，岳之建可能允许我离开他的视线吗？这么多年了，我是个*人吗？在过去的十五年里，我逃了很多次，躲过很多地方，可是有什么用呢？岳之建照样能把我找出来。我根本就不是个*人，岳辉，你若是选择了我才是一种更彻底的毁灭。”

他常常会有一种揭露事实*的冲动念头。可是每到关键时刻他又会很理智地制止了自己的冲动，那个时候他宁肯丁一君再一次带着丁鼎逃离他或是岳辉又不顾一切地爬到泛美大厦的顶楼平台上想像他父亲那样纵身跳下……

你能看见人的灵魂飘荡在城市的上空吗？我相信我头顶上的这片天空不是纯净的，在那里漂浮着很多不干净的东西，我们呼吸的这个空间根本就是肮脏和龌龊的，只不过有些东西就像细菌一样微小，我们无法用肉眼看见它。

“我早就习以为常了。”丁一君轻叹着，“这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的：痛苦的清醒不如解脱般的糊涂，我不奢求什么也不诅咒什么，我知道老天是长眼的，谁做了什么事都逃不过它的眼睛，每个人这一生都会有报应的，只不过是好报恶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