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于阳春三月,江南名城宁波人,自由职业者。平素喜读旖旎字眼,相信用温婉的笔触能够书写一处心灵的世外桃源。
生于阳春三月,江南名城宁波人,自由职业者。平素喜读旖旎字眼,相信用温婉的笔触能够书写一处心灵的世外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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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已经重新修改,不艳俗,不*,喜欢的读者可以继续看。】
外面起了风,远处传来隐约的嘈杂声,那是叛兵的声音。邰夫人冷冷一笑,捋一捋头上的发鬓,款步走向紫锦楼。落花的声音清宛散淡,如她渐渐离去的身影。
屋子里,杨靖业正在和他新纳的第七房小妾耳鬓厮磨着,含混的呢喃夹杂着喘息声,七夫人鬓髻散乱,目光迷离沉醉的,像一条妖媚的白蛇,柔软地缠上了老爷的身子……
幼小的阿梨坐在梨花树下,咧着嘴不住地抽泣着,身后插几根细长的苇草,她的奄奄一息的父亲躺在地面上。那时梨花正绽放得旺盛,一片一片的凋落,阿梨的身上缀满了细白的花瓣。
已经过了晌午,碎金的光透过婆娑的树影照得后院蒙晕一片,空气中蕴溢了晴暖,静寂处,紧挨柴房的乌柏开得树叶浓密。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迅捷地出现在后院,他的步子落得极轻,几乎无声。
家*迤逦而行,杏红裙裾迎风飘动,老远能闻得从她们身上散发出的脂粉的香气。院子外的两个婢女目不转睛地望着,直到家*的身影消失在垂花门,久久没有言语。
脑子里短暂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仓促地福了一礼,就想轻手轻脚从那人眼前溜走。那人则仿佛猜出她的心思,突然开了口:“太守府的夜色不是一般的诡异。”
她仰头直视着他,一双眼睛清澈得没有一丝阴影。豆蔻春华正染上她的眉梢,在相知相伴的时日,她已经长成一只剪破春水的乳燕,呼之欲出。
她情不自*地唤了声“少爷”,双臂缠上了杨劼的后颈,像小孩子撒娇一般。窗外透撒进来的光影徘徊在两个人身上,他们吻得很笨拙,却专注,彼此的气息潋滟似地拂开。
头上是明媚的太阳,她第一次感觉太守府的上空是如此狭小。她想,她本来是厌恶被束缚的,即便这里有自己心爱的少爷,她也不愿意与他在这个地方过完寂寂人生。
杨劼一路狂奔,明明是暮春的夜里,却犹如坠入烈焰熊熊的火坑,烧得他魂魄将要脱离躯壳。杨靖业的书房外,守在台阶的管家来不及阻拦他,眼睁睁看着他径直推门而入。
裴元皓颔首,起身大踏步朝外面走。杨靖业紧跟后面,裴元皓挺拔飘逸的身姿挡住了他的视线,让他油然产生一种敬畏,竟是愈发地谨慎起来。
院子里的裴元皓抬眼观赏夜景,暮春的风夹着浓郁的佳楠香,划过渐浓的夜。院门有轻微的动静,转头看去时,管家领着一名彩衣女子进来。
他轻抿一口茶,幽静如水的夜里只闻茶盖磕在盏沿的脆声,那声音并不大,却如炸雷震响在阿梨耳际。
阿梨低头沉默不语。裴元皓走到她的面前站定,也是一阵默然。她的个头只齐到他前胸,男子的身上拂着一股暖暖的气息,几乎让她停止呼吸。
她感觉她和她的少爷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在暮春的夜里,踏乱了满天风絮,行经在属于他们的*自在的天空。
阿梨嫣然笑着。原来,一切都不曾开始。他们还未踏出这道门,就结束了。她很可惜,没有陪他更长的同行。就像一首曲,才唱起一个音韵便至结韵。
南州是山水花柳游赏之地,凡是途径此地的都要来柳陌巷一带走走。街市上吆喝声、喧杂乐曲声此起彼伏,嫖客狎士三五成群,也有骑马坐轿的,都穿着簇新华丽的袍衫,优雅自得地朝花楼走去。
老辣的鸨母忙唤丫鬟端茶递果,暗中偷偷打量,客人窄袖宝相花纹的锦袍上,暗绣盘锦金丝的图案,这种达官贵人专用的纹饰,越发显得那人俊逸翩然,这让看惯达人无数的鸨母也不由露出三分惊羡。
新摘的花朵姹紫嫣红,团团簇簇绽开着,如彩霞叆叇。就像娇艳*的女子,历一场风花雪月,就是心境再凉薄的男子,此番也想成为红尘醉客。
其余的,就是一对深邃难测的眸子,还有那比冷漠更可怖的笑,昏睡中那扬起的花瓣正在飞舞,浪潮般覆盖住了她的脸。
芷媚的歌声就像她的人,清婉是她的姿色,高远是她一贯的风骨。她就这样忘我地旋舞高歌,万籁沉寂,楼里所有的男人都屏住呼吸,恨不得将眼前的美人连带歌声都吞进肚里。
鸨母便让护丁引着后生上楼,后生踏楼的步伐很轻快,仿佛是飘上去似的,姑娘们纷纷抬眸目视他的背影,仿佛被他飘逸的背影牵引住了,一时眉眼闪闪。
伍子静静地听着,眉间凝了少年少有的沉重。依稀想起那个深夜,杨劼的双脚踩在他的肩膀上,杨府的高墙落下泥灰,他一运气便将杨劼送上了墙头。
芷媚是名霸一时的红*,她的绝艳是高高在上的,在脂香粉腻中,她是所有男人注目的中心。许多客人慕名而来,只为听她说话,看她轻舞一曲。
芷媚自顾上楼,绣着白牡丹的裙摆拖曳在地面上,转过廊角,将冰蓝的哭声和鸨母的训斥声拂在后面。房门外站着阿梨,她默默地望着芷媚笑了笑,露出碎玉般的牙齿。
老板娘好半晌才挣脱恍惚,抬指*杨劼的发缕。杨劼慌忙侧头避开,老板娘痴痴地凑了上来:“看你长得细皮嫩肉的,你爹娘是什么人?”
那少女十七八岁的,芍药红的百蝶宫裙随涟波荡漾,眉目间虽含七分骄矜,却不失奕奕动人,此时她的目光凝在杨劼的脸上,没了丝毫的笑意。杨劼的心思在紫锦楼,他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自顾往前赶路。
声音拖着倦怠,有浓浓的鼻音,保养得纤好的手缓缓伸过来,十指丹蔻鲜艳的红,稀薄而昏暗的光纹如血影。杨劼一时滞住,分不清那人是男是女
她站在窗边,夜里的天空泛着一种蓝黑色,繁星斗转。她无助地睁着眼,在想,这么久了,真的等不到杨劼了吧?即使等到了,那个裴元皓横在中间,他们能奈何得了?
他坐在那里,姿势比皇帝还闲散,不看戏,也不谐趣,眼风偶尔缕过犀利,恰如她第一眼见到他的模样。如果这个人只是叱咤风云的晟阳王,她多少还会欣赏他,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命运与其紧密相关,她的眼里隐隐地带上恨意。
那时灯光浅淡,那双惯有的深邃的目光在烁动,仿佛天上河汉落下的一颗星,落在尘世间,光耀透明。求生的*****迫使她蜷缩在他的臂弯,发出孱弱的哭声,“我疼……”
一夜时醒时睡,眼皮依然发胀。朝日千针万芒扎下,刺得眼睛几近欲盲,他眯起眼睛,满脑子全是阿梨倒下去的情景。
鸨母老远地观望,年轻的杨劼虽相貌秀致,*细腻如寒玉,脸色却苍白如纸,衣着无半分杨府大少爷的华彩,甚至有点落魄样。
杨劼毫不迟疑地回答。两人对望着,各自的眉梢上都沾着烈日的金黄,仿佛只要稍微刀光剑影,就会迸溅出火星来。
裴元皓挣扎着伏地去捡,仿佛有细微的勒紧的声音,那种蛊惑的毒俘获住了他,他连丝毫动弹的余力都没有。阿梨目瞪口呆地看着。
树下有个修长的身影,临风伫立。光线淡薄得看不清他的脸,但阿梨知道,他一定在凝望着她。
管家领命而去,杨靖业重重地坐在榻椅上,按住额角。时光逆流而上,那时落日的余晖铺满邰府大院,天上飘着梨花,雪白裘袍的女子将怀里的婴儿交到他手中……
他踉踉跄跄地往前面走了几步,夜空中,隐隐有声音在朝他絮说:“少爷,你要娶我。”他虚脱般跪在那里,苍苔露冷,天光如水,无声地将一切掩盖。眼角湿濡濡的,原是一滴泪,滑落在脸上。
条条细淡的晨晖从枝叶洒落,落在杨劼苍白的脸上,阿梨怔怔地望着他,无限情思泛滥心中,千言万语只吐出两个字,“少爷……”
那日黄昏,一鞭残阳浮游天尽头,阿梨又送走了伍子。满城的梨花如同她零落的心事,她觉得冷,还有些莫名的绝望。
突然想起自己曾经也是个少爷,虽无娇惯,到底是丫鬟婢女伺候的。如今却落拓到这种地步,杨劼心里腾升起苍凉之感,不觉幽幽叹了口气。
杨劼看着那身土黄色的袈裟蠕动,风徐徐吹拂,送来一种寺院里惯有的香气,那无法疏解的味道,让他的心沉重起来。
隔着窗帘,杨劼能听见小路上步履沓沓声,旅舍外恢复了往常,阵阵叫卖声涌进他的耳内。他坐在木板*,将袖兜里的银锭小心放在青布包袱里,又取出那块绫绢,默默地念着那些熟得不能再熟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