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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继续朝前开去,茫茫荒山就在眼前,仿佛有无穷的秘密等待人们去发现。
这话说得那人一愣,手脚停了停,接着是更加急风暴雨的拳头和皮鞋落在他身上,他在地上滚来滚去,号啕大哭: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不招。
他觉得在杨小惠的死亡之上,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因为他从来就不相信她会死,这个女孩年轻健壮,脸色红扑扑的,医生说她怀孕状况良好,而且社会关系十分简单,本人也没有招惹什么人,除了那个诅咒之外,他不觉得她有死亡的可能,而那个诅咒他从一开始就没相信过。也许正是这样,才导致了她的死亡。
江阔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也叹了一口气。
“不用解剖了吧?”杨君问。
“嗯,可以不用解剖,过几天就可以认领了。”
“过几天我来领她回去。”
“他什么都招了。”他不动声色地道。
李秋凤立刻打滚撒泼地嚎啕大哭,痛骂张川是个不孝子。等她把自己弄得筋疲力尽之后,江阔天把她带上了警车。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谁也没想到,悬了几个月的疑案就这样误打误撞地破了。
杨君放轻声音道:“嗯?”
“5月5日,杨小惠一整天都在工厂里上班,因为那一天是一个同事的生日,大家边上班边庆祝,所以记得很清楚。”
“查到光碟是谁录的了吗?”
“没有。”江阔天说,“我马上派人过来拿那本杂志。”
白华山的案子是在昨天下午被人发现的,一出来就迅速通报了市局,市局又报到了省里,紧急成立了专案小组,并且临时从全省调了大批法医前来协助调查。这么大的案子在南城、甚至在全国都算是大案,江阔天心里隐隐透出一种兴奋的感觉,恨不得马上就飞到现场。
杨小惠不是死于诅咒,她是被人陷害致死的。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为什么恰好是在她决定回聚水坳的时候被人陷害呢?
难道真是诅咒显灵?
杨君隐隐感到一条微弱的链接,将杨小惠的案件和聚水坳连在了一起。
江阔天猛然省悟过来,连忙叫住了她:“你有什么事?还是你哥哥的事吗?”
“嗯。”
“我最近比较忙,可能没时间管这个,”他说了个地址,“你去找他们帮忙吧,就说是我叫你去的。”
“嗯。”
“嗯。”
“我是东方,”对方笑着伸过手来,“江阔天给我打了电话,你到我办公室来。”
“哦,”林鸥跟在他身后朝内走去,心中暗自嘀咕:江阔天不是让我找杨君吗?怎么变成东方了?
罗佳笑了起来:“怎么可能?司机当时比我还慌,救护车和交警都是他叫来的,他吓得都快哭了。”
杨君也笑了起来。
大致的情况就是如此。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东方问。
“我不知道。”林鸥摇了摇头,“江阔天让我来找你们,说你们可以帮我……”
“让我先想想。”东方对着电脑屏幕上整理出来的资料沉吟起来。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东方问。
“我不知道。”林鸥摇了摇头,“江阔天让我来找你们,说你们可以帮我……”
“让我先想想。”
已经有两个兄弟去调查交通工具了,另外一组人正在南郊荒山群中的村子里询问有无失踪人口,还有一组人专门负责收集南城的失踪人口资料,准备与尸检结果相对照。
“嗯!”林鸥立刻感到充满了希望,迫不及待地便要下楼。见她对此深信不疑,东方想提醒她做好最坏的思想准备,想了想又算了。
也许真的能找到认识林彬的司机呢?林鸥找了这么久,也该给她点希望了吧?
“但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这样一条巷子呢?”林鸥问。
“猜的。”东方走进了巷子,“我觉得必须要有一条巷子通到对面,不然没法解释你哥哥的行为。”
“只要是人管理的地方,就没有不能打破的规定。”东方心不在焉地说,“我送你回去吧。”他的态度变得有些急切,似乎忙着去做什么事。看到他的脸色,林鸥不好意思反对,只得跟着他下去了。
“你去哪?”
“南番。那里也有个女人死于诅咒。”
“我记得好像一共有四个人死于诅咒?”
“是的,还有一个在北禹,”杨君忽然想起来什么,走到门口又回头道,“我让安妲去北禹了。”
“行,随时联络。”东方朝他挥挥手。
望着地面上不断升腾起来的水蒸气,大家都想到了池塘里的水。
池塘里的水,和这从天而降的雪,都异乎寻常地变得滚烫,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杨君舒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休息。大熊摇晃着他:“你想到什么了?”杨君挥了挥手不理他。他不满地看着杨君悠闲的表情:这家伙肯定想到了什么线索!
问话到这里就算完了,杨君陪老太太又聊了好一会,老太太建议他买瓶水、买包餐巾纸、再买份过期的杂志,他通通照办了,于是又听了许多半真半假的故事。
杜莉萍的死虽然正常,邱思民的表现却处处不正常,杨君起初对他只是出于好奇,现在却不由越来越关注了,这种关注程度即时没有超过对杜莉萍的关注,也大致齐平了。
“乔江家住哪?”大熊问。
五个人最后一次和家里联系的时间分别是2004年1月9日、2月7日、3月20日、3月25日和3月29日,被害方式各有不同,两个死于氰化钾中毒,两个人是被钝器多次敲击致死,还有一个人的死亡原因不明。这点符合老王在尸检报告上所说的情况:至少存在四名凶手。
“那几名死者在到新公司后,仍旧往家里寄钱吗?”在回南城的车上,江阔天打电话问先回局里的其他组员。
“他们都不用往家里寄钱。”
“查查他们的银行账户。”江阔天说。
“当地警方正在找死者辞职后的去向。”另一个人说。
要查找某人在两年前某天的行动轨迹,无异*捞针。
“希望会有结果吧。”江阔天安慰性地说。
说干就干,江阔天开了个会,召集各分组的头头们讨论了下自己的想法,又请局里和厅里的领导来听了自己的报告之后,下一步调查就依照他的想法展开了。
谈话至此进入循环状态,大熊追着问了两声之后,索性关了电视机,非要杨君说清楚点不可。
听到这里,东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怎么了?”杨君问。
“又是斯华。”东方说。
但是,在那之前,东方还想做另外一件事。这事和案件无关。
“你不是说他是邱思民的心理医生吗?是该见见他。”
“岂止。”杨君说。
“这都是细节问题,先从我们确定好的几点开始查吧,”东方说,“明天先去见了斯华再说。”
同样的阶梯状符号,黑色的箭头朝上指着,江阔天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去,头上,是陡峭山壁围出来的一小块圆形的天空。
他快步走向桌边,将一份南城荒山群的地图摊开,用红笔画出尸体分布的山谷。
听到这话,东方心中一动。
这些人精神都有些不正常?
他依稀想到了什么。
他飞快地驱动着车子,让凛冽的风从窗口直接刮到脸上,身心间划过刀锋般锐利的快意。这是自从貂儿去世之后,他重新对生命有了强大得不可湮没的认识,而这种认识的代价,却是来自于最亲密的伙伴生命有可能受到威胁的时候。
东方将搜集到的资料发送给东君侦探社,指示他们仔细调查这些人的情况。两人把事情做完,伸了个懒腰,刚想睡会,杨晓堂已经在外边招呼他们吃早饭了。
聚水坳的秘密,一定就在这个人身上,除了孪生兄弟,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像的两个人。
“他们是不是一模一样?”杨君问。
“一模一样。”东方斩钉截铁地道。
“这回可能是直捣黄龙。”江阔天笑道。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木了,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找找线索,真的要进行详细的分析,恐怕要先好好睡一觉再说,但现在哪有什么时间睡觉?他只好一边敲着麻木的额头,一边招呼小罗跟他出去一趟。
“让我想想。”江阔天掏出烟抽了起来。三个人一人一支烟,对着抽完之后,江阔天把烟头朝地上一扔:“我告诉你们!”
它断绝了这种现象出现的可能。因为同样的原因,关山杰的身份证也必系定期更换,否则身份证上的照片将与本人的容貌不相符合。
“只看斯华说不说了。”杨君喃喃道。
“我不抱希望。”东方望着从远处走过去的“关山杰”,也喃喃道。
江阔天笑道:“这样的犯罪模式,别说是他,连我也舍不得让它被埋没。”他没说出自己初次识破这种犯罪模式时的震撼之情,这种感觉至今还荡漾在胸中。
“那你们就永远无法知道关山杰是否存在过。”斯华凶狠地笑着。
“无所谓。”杨君说完便走了出去。
车子继续朝前开去,茫茫荒山就在眼前,仿佛有无穷的秘密等待人们去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