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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引青龙走进一间破旧的土坯房。房子分里外间，外间破烂肮脏，墙皮有的地方脱落，有的地方黑迹斑斑，乌黑的顶棚上结着一个又一个蜘蛛网。屋里杂乱地堆着草料、农具杂物等。那人指着立在墙角的一卷破席子说：“展开它铺在地上睡吧！”然后提着灯笼就想走。“喂，给你十两银子也不管饭，也不留盏灯？”石头不满地直嚷嚷。“灶房里还剩有半锅玉米糊糊，你们热热吃吧！这盏灯笼给你们留下。”那人连打了几个哈欠鄙夷不屑地说。“灶房在哪儿？”石头问。“就在隔壁。”那人说完就走了。
“还是你行，银子真有这大神通！”青龙第一次感到了金钱的魔力。“你难道不知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钱能使鬼推磨！”石头一副精于世故的神情。“可我就这十两银子。”青龙忧虑地说。“不用怕，我们想办法挣。”石头象个小大人，有胆有识宽慰青龙说。“谁在外面？”一个苍老低沉嘶哑的声音从里间传出来。石头好奇地提着灯笼一瘸一拐地走进去。
一张破床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借着灯光老妇人看清了石头和跟在后面的青龙，老人惊呆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问：“你们是谁？”这间屋子象外间一样破烂不堪，而且散发着刺鼻的霉味。石头走近老妇人说：“我们是赶路的，天晚了在这儿借宿。”“唉，那个吝啬鬼绝不会好好待你们，还请你们多多原谅。”老妇人苍白的脸上布满无奈。“你是谁？”听了大娘的话，石头更好奇了，问。“唉，我是那个吝啬鬼的娘。都怪我不好，生下一个贪婪自私不孝的孽子。”老妇人伤心地说。石头充满同情地摸了摸老妇人布满细纹的脸，好烫啊！“青龙哥，大娘发烧了。”石头大声说。“我去喊房东。”青龙抬腿刚要走，“我没事，别去，千万别去。一把老骨头了，早死早安心。”老妇人急急地阻止道。“不行，我不能见死不救。”石头瘸着腿就往外走。青龙抢先一步走到院子里大喊：“大娘病了，房东快出来看看。”“深更半夜的叫什么丧。”那个肥头大耳的房东慢吞吞地从一间半新的正房里走出来。
“我们里屋的老大娘发高烧，得赶快请郎中看看。”青龙着急地说。“我娘病了？”房东犹疑着问。“该死的，快回来！你那老不死的娘深更半夜也不让人省心。”一个女人尖厉的声音从正房里传出来。房东进了屋，提着一把茶壶走出来，说：“给她喝点水就好了，你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房东把茶壶塞给青龙漠不关心地转身进了屋，关上了门。
青龙无可奈何地回到土坯房。石头给一只大黑碗倒满水，用勺子一点点喂给大娘喝。“真是猪狗不如，只知自己享福，亲身老娘病倒了也不闻不问。”石头愤愤不平地说。“唉，我老了，也活够了，养下这样的不孝子，也是我自作自受。你们的好心肠，我心领了。不用管我，去睡吧！”老妇人木呆呆地说。“真是岂有此理，大娘告官去！”石头提议说。“告了官，让他蹲了大狱，又能怎样？我还不是一样受罪的命。”老妇人微微地摇着头。“我有办法了。大娘，您放心，我一定设法叫您的儿子改过自新，好好地孝顺您。”青龙胸有成竹地说。“只是这一带哪儿有高山？越高的越好。”青龙问。“听说出了镇子向西一百多里有座玉泉山，很高，我没去过。”大娘回答道。“这就好办了。石头你先睡，照顾好大娘。我出趟门，最迟明晚前回来。”青龙叮咛道。“这么晚了你去干吗？”石头不解地问。“我去采些药回来。”青龙说。“要多加小心。”石头送青龙到门口关切地说。
第二天清晨，石头熬了些玉米糊糊喂大娘喝。大娘烧得更厉害了，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石头心里焦急万分。日上三竿，房东才睡起来。一个二十多岁高颧骨尖下巴细眼睛的女人走到院子里晾晒被褥，亮开破锣嗓子尖酸刻薄地叫骂起来：“瞧瞧你那娘，一天到晚装病装痛，院子不扫衣裳不洗，骡子不喂，孙子不照看，挺尸般赖在床上，想让谁伺候？”大娘在屋里听得真真切切，紧闭双眼，一言不发，凄楚的泪水顺着眼角滑下来。“太不象话了！”石头气不过冲到屋外大声说：“好歹也是你婆婆，怎能说出这样的话！你就不怕天报应。”女人一下怔住了，小细眼睛从头到脚将石头扫视了一遍。“哪来的窃贼？竟敢跑到我院子里来教训我。”女人的吊梢眉扬起来撒泼地叫。“谁是窃贼？我是花十两银子住进来的。人都有老的时候，等你老了，你的儿媳也这样对待你，你又怎样想。”石头强压着火气说。女人一下想起来，继而又尖声叫嚷道：“你算哪根葱，要你多管闲事，不想住，滚！”石头知道跟她讲不出道理，心里只盼望着青龙哥能早些回来。
天快黑的时候，青龙回来了。左肩上扛着两只已经咽气的狐狸，后背上用衣服裹着一大堆的草药，细枝绿叶在头顶上支棱着，腰部围着一圈用细藤捆好的倒栽葱的山鸡。随着青龙的步伐，山鸡不停地前后晃荡，远远地看上去，就好象围着一条圆鼓鼓棕红色裙子的野人。镇上的人都远远地跟在青龙后面，惊奇地目瞪口呆。
油光满面的胖房东老远地就看见了青龙，惊讶地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等青龙走近了，胖房东才醒悟过来，忙不迭地点头哈腰，大开了门让进青龙奉迎地说：“想不到兄弟有这好手段，今天段某总算开了眼界。哦好大的两只狐狸，这么暖和光滑的毛皮，肯定能卖个好价钱。”说着帮青龙放下狐狸，解下山鸡草药。女房东也喜眉笑眼地迎上来，手拿扫帚将青龙前前后后衣服上的灰尘扫了个遍。
石头看见青龙，高兴地扑上去，用柔嫩的小手轻轻地抹去青龙额头的汗珠。“青龙哥，真想不到你有这大的本事！”石头冲着青龙翘起大拇指。青龙哈哈地笑了。“大娘还好吗？走，看看去。”青龙拉着石头走进土坯房。“大娘，我采回药来了，现在就去熬，你会好的。”青龙安慰说。“唉，我还是病死了好，治好了，还不是多受几天的气。”大娘哀愁地说。石头将白天的情形给青龙讲了一遍。“大娘，放心吧！一切都会好。您儿子媳妇会改恶从善孝敬您的，我保证。”说完，青龙就走出去熬药。“我帮你。”石头随青龙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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