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力军看得有意思。一会儿,谢百顺气喘吁吁回来,看见他在笑就说:“力军,你可能不知道规矩。神婆安魂的时候,是不能让小孩子在场的。”
这时,队伍里就剩下了几个类似村里长老的老头,唯一的年轻人就是谢力军。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了那破屋跟前。三姑猛地停住了:“村长,这尸体停了多长时间?”
村长看她面色有异,就小心翼翼地回答:“五天了。后天正好七天,头七一过,就下葬。”
三姑解开衣服,腰里盘着一圈鼓槌铃铛。她取了下来,拔掉塞在铃铛里的棉花,轻轻摇动。铃声鼓噪,尖锐刺耳,叮叮当当让人牙床都倒了。她摇晃了一阵说:“村长啊,这个地方让我有种很怪的感觉。我能感觉到一股很邪门的…能量。”说着,一拉拐杖,领着那个丑男人走进了停放尸体的破屋。
因为屋子窄小,放置棺材后,就没有太多空间,所以其他人都在门外候着。谢力军透过窗户看见那丑男人在三姑的示意下,居然慢慢爬到了棺材上,盘腿坐着,闭着眼睛浑身栗抖。时间不长,这小子居然“扑通”一声从棺材上掉了下来,满身大汗淋漓,嘴歪眼斜,狂喊着:“阴曹地府龙骨船,阴曹地府龙骨船...”
喊着喊着,浑身抽搐,口吐白沫,三姑盘膝坐在她儿子前,用手轻轻抚着头发,嘴里念念有词,词语破碎绵绵不断,好像某种咒语。门外的数个人看得是胆战心惊,尤其是谢力军,活这么大没看过这样稀罕的玩意。
也就一炷香的时间,丑男人渐渐恢复了平静,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三姑面色沉重地走了出来,脸阴得能挤出水来。村长小心翼翼地问:“三姑,这是怎么了?”
三姑摇摇头,叹口气说:“我这个儿子别看傻,但是天生的天眼。能感觉到平常人不能感觉之物,用心便可洞烛玄妙的先机。这在我们行里叫神卜,可遇不可求的机缘。刚才,我让他用心去感受那棺材里的死者和周围的地势环境,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我老婆子法力太浅,看不透其中玄机,但为了救我的傻儿子,我必须要请高人。”
村长听得心惊肉跳:“三姑...,这死者就是我们村一个很普通的老头。我听见贵……公子居然喊出了阴曹地府图,这事……太玄了吧。”
三姑猛地用眼看他:“我说过玄机并不知晓。这件事说出来不是大福就是大祸,照目前的情形来看,大祸的可能性更高。你们村可能会有大难临头。”
村子里这些长者一听这话,脸难看的就好像紫猪肝一样。村长擦擦汗说:“三姑,那就麻烦你给破破难吧。”
三姑点点头:“我一定要查出原因。村长,死者留下什么遗物了没有?”
村长沉思半晌:“留下个盒子,说是要跟着自己一起下葬,我们钉棺材时给放在里面了。”
三姑说道:“此人非同凡响,周身的能量异常,我想看看这遗物到底是什么?”
因这里就谢立军是死者的直系亲属,所以村长看他,用眼神征求意见。谢立军一耸肩:“无所谓,看就看吧。”
村长叫来两个木匠,手里拿着扳子老虎钳这样的工具,开始往下起棺材钉,时间不长,钉子都起了下来。众人把棺材盖抬到一边,往里看。
棺材内的谢文东面如生时,只是有些发青,身穿寿衣,微闭双眼。让人感觉他不是死了,而只是睡着了一般。谢立军看着爷爷的样子,想起自己已经十几年没看到老人家了,谁想到再次相见,居然阴阳相隔,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
在谢文东的头下果然枕了一个盒子,做工细腻,造型古朴,上刻大小不一,神态各异的若干神兽,制作极为精美,一看就不是俗物。打开盒子,里面有三张宣纸。
第一张宣纸上出现的是一副地狱受难图。人物建筑条纹清晰栩栩如生,很像是中国古代的工笔画。图上鲜活的人如牲畜一般被无数狰狞的厉鬼屠杀。恶鬼所持武器各不相同,有长刀有狼牙棒有的甚至活生生只用两只黑毛大手,受刑的人们长大了嘴巴,惨厉的叫声似乎能划破纸张跳跃出来。满图的鲜血,满图的惨叫,满图的恐惧。
这图实在是太形象了,谢力军就感觉头重脚轻,真好像一脚踏入了地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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