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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在C城疯狂流传着将有一群白色的鸟群飞过城市的是,最初只是一个年纪老迈的老太太在早晨练莲花功的时候捡到了一张纸条,那上面详细记录着鸟群到来的时间和种类。后来就在一小撮人中间流传开来,最后闹得沸沸扬扬。后来关于鸟群飞临C城时空的消息被演变成了事实存在,一大群闲极无聊的青年相互报道,C城在上空发现巨大鸟群的经过。并有人称亲眼见过这群鸟的样子,他们的脚爪呈黄色,羽毛是雪白的,嘴和眼睛是红色的。眼睛就像宝石一样不停闪着亮光,只与鸟群的种类,大家都在猜测,或许是白鹭的变异群体。或许是我们根本没有见过的某一类天鹅,不一二论。更有甚者,许多人开始围绕着城南的小山坡开始搜寻鸟类留下的痕迹,在那几棵可怜的看上去病恹恹的小树身上寻找踪迹,当然出了屎和垃圾袋他们什么也没找到,这群人的组成是这样的,百分之一鸟类学家,百分之一幻想家,有百分之一位谙世事的儿童,百分之一上对某些事物存在信心的老年人,和百分之九十五的疯子,另有百分之一面带微笑看热闹的人。 陈捷在翻看招工启事,她的那位留着老式四六分头的帅老板,我的朋友,因为经济问题被关进了监狱,十六位员工均作鸟兽状散,陈捷临走时抱走了公司的一台电脑,作为她一个月的工资抵押品,陈捷说我的重新找份工作了,这回要找个实力强大的公司,在出这么一档子事我就折腾完了。她频频出入一些招工出和一些人才市场,她说出了损失掉她的二十份个人简历和二百块钱的报名费以外,什么收获也没有。大多数人收下简历以后便杳无音讯,有时候干脆挂上不着女工的牌子,陈捷心情不好,她说我眼看没有活路了。我告诉她你不用怕,我说我来养活你。陈捷说这话听起来让人感动。她嘘了口气,她说我从来没有听过有人这么对我说。她说你的心意我领了,可工作还的找。 陈捷说我那老板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怎么回事诈骗犯呢。而且不太高明,一个月不到就被捕获了。我说人就这样子。我说我是没有机会,有机会我也会铤而走险。陈捷说算了吧你,你那脑子哄孩子还行。她说的是实话,我沉吟了一下,叹口气。我说现在的孩子也不那么好哄了,他们的智商一般都在一百六十以上,比我们这代人聪明多了。 自从和陈捷上次做爱以后,她似乎迷恋上了这个,小婉不在的时候,她经常缠着我要干那个。她变得越来越温柔,还去染了个棕色头发。我就把凡高的外号转给了她,叫她红头疯子。对于一个不知道龙虾好吃的人来讲,原因可能是他从未见过此物,一旦吃上了瘾,怎么戒还是个问题。但做爱这种是对于我来说倒成了一个负担。抛去某种淫荡的成分不谈,我要同时面对无数个女人的诱惑,除了躺在床上的两个活生生的女人,还有电视上无数个金发巨乳的性爱高手,我感到自己很疲惫。所以我总是找借口把自己关在小屋里。以次来逃避多少有些饥渴的陈捷和王小婉。 我们三个人之间似乎有种默契,从不当着另一个人的面过份亲热或做爱,虽然我很想看看她们两个做爱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王小婉也染了头发,长长的头发染成了金色,活像一支金丝猫,王小婉说现在流行这个,你不然显得你没品位,我说找这么来说你比以前提高了一个档次。小婉说你不懂这个。她已在我的肩上,她说好看么,是不是很洋气。我弹了一下她的脸皮,我说很好看。这样一来楼区的邻居肯定都在议论我养了两只小动物,一支红色毛发的树熊,一支金色毛发的波斯猫。 老杜的娇妻又在练嗓子了,尖声尖气的表白夹着老杜的咳嗽声,不停的在我的耳朵里回响,我厌倦了这栋房子,我想着我那栋青灰色砖结构房子,想着应该在那里搞个游泳池,在上几株法国梧桐。另外院门也要按一个铁质的,我去了一家专门定做门窗的小工厂,那个一脸煤灰色的老家伙一开口跟我要三千块钱,我想了想就省掉了这笔钱,我觉得木质的门也很牢固,我不过花了二十八块钱买了一桶油漆,另外我想我应该简单的装修一下那所房子,它有些陈旧了。 老师在做健美操的时候扭伤了腰,我赶过去的时候他躺在床上正在呻吟,我给他剥了一个橙子,扶着他做起来。怎么回扭伤的腰。老师笑了笑说,我本来要打太极拳的,可后来看见一群人在连健美操,我凑过去练几下。老师有些无可奈何的摇着头,他说这就是年龄大了啊。我说这么大年龄了还练什么健美。我给他弄了一点吃的。 电视里播放一组音乐,没有节制的流水账似的音乐显得有些苍白。我打扫了房间,在客厅里支了一个简易的行军床,老师在读一份杂志,他不停的说着杂志上的一些新鲜事物,讲着香港的文化如何开始复苏,有人在拍摄一部文艺片之类的。也讲一些他看不惯的东西,比如低腰的牛仔裤,过分尖头的女士皮鞋之类的。潮流就像一个神经病人,总不能遵循一定的规则,神经病人的遐想总能体现在一些类似病人的身上。老师说我们是不是有些守旧。我说不,我说谈不上守旧。其实我心里也没有底,因为不断有人指责我的作品,说我缺乏创新精神,有人过分关心我的私生活,说我是一个忧郁症者和挂牌的流氓。 燥热的天气总是驱之不散,这所狭小的房子里总是夹杂着厕所下水道的味道,在整理那些旧物的时候,我意外的发现了一张放大的女人照片。因为年代久远,照片上的影响有些模糊。但大体能看出是个穿这军装,扎着羊角小辫子的女人。某一段时间一个浪漫的故事,同样会发生在一个注定孤单一生的人身上。 某日我在喂老师吃饭的时候,一个年约三十岁,头发蓬乱的家伙敲开了门,他背着一个大背包,衣服上满是尘土,它是离开C成多年的我的一个朋友,他也是老师的学生,比我高一级。他叫老秦,在某一段时间曾经离开过C城,销声匿迹,听说他在大学里攻读哲学,并且企图从古典歌剧里得到某种启发,后来他说他早已迷途知返,现在做一些小本生意。他娶了一个健壮的农村女人为妻,并为他生下了一个漂亮的女儿,他在某地居住,并且想长期以往的在那里生活下去。 C城的变化很大,他低着头抽烟,我几乎找不到这里。他说你这几年还好么。我说我很好,生活平淡,但衣食无忧。他说他回来看看,这段时间光梦到C城的一些熟人。梦见他们都变了样子,但换能依稀分辨出他们。他说你还继续写那些乱七八糟的书?我说我没法干别的。我的老师在床上支了一张桌子,摆上吃的东西,打开几瓶啤酒。老师说这些年你没个音讯。他说他无颜见江东父老。他说他日子过得很不如意,他也不好意思再见原先的熟人。一个中年妇女领着一项牛奶来看老师,安慰了几句起身告辞。老师说他原来是学校的同事,现在在一家公司打工。老师说他下海经商赔了钱,欠下很多债务。总还有人记得我,老是有些兴奋。 某个月份,C城的天气异常闷热,我估计将会下一场暴雨,我站在窗前,仔细看着天空,没有发现任何一样的云彩。广电大厦要开工建造了,他建成之后据说是全国独一无二的。可是这座科技先进的楼房建成之后,老师的屋子恐怕就暗无天日了,他挡住了这里的光线,老师说政府要理赔的。他想了想,他说这房子不知还能呆几年。 老秦说他有时候也看一下我的作品,对于我在作品中将它描绘成一个精神紧张的哲学青年,而不厌世事,有些不满。但在我的印象中他的确是这样的,他很少和外人沟通,我记得它那时候一句常说的话,既然说出来也没人理解,说出来有什么用。他经常在他的老宅子里演唱歌剧,一个人演绎几个角色,一会儿是蝴蝶夫人,一会儿是图兰多。他的嗓音婚后,而且极凝重,但他常常常在夜半的时候这样唱,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所以经常有人往他的门前扔垃圾,有人往他的院子里扔石头,后来谈到这些的时候,他说我都忘记了。他的表情平淡,似乎谈的都是和他无关的事情。 他没有对我将这些年他的人和经历,我也没有问他,他大多数时间是在不停的抽烟,观察窗外C城的夜景,偶尔会问我,这儿是什么,那儿是什么。C城的变化太大了,他感叹道,他说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看看,他说他在考虑一件令人烦闷的事,他的眼光中隐含着某种孤独的味道。 秦在七天之后离开,他走的时候记下了我的通信地址,他说我会写信回来的。我把他送上火车,挥挥手,他从窗子里探出头来,深深的呼吸C城的空气,站台上正在播放一首缠绵的音乐。有人乱扔垃圾被戴红袖章的老头抓住,有个女人丢了儿子,在人群中失魂落魄的寻找,有的人也丢失了东西,他能找回来吗? 我们总是在某个夜晚或是在某个阴霾天气里,不断的回忆起一些久已尘封的东西。总是灵光一闪想象出某一故事的美好结局。总是在某件事情之后,开始痛恨自己也许有些过于草率,我就是这样的人,相对来讲我的大部分时间总是无缘无故陷入某种苦闷之中。努力回忆,努力的企图摆脱一些东西,比如忧郁。 时至今日,我的朋友刘二仍旧没有回来。 陈捷终于在一家公司找到了工作,她说那家公司的老板是独具慧眼的人,他们谈了二十分钟的话立即被录取。她说他的老板是一个临近鸿年的独身男人,许多美女都馋涎欲滴得想攀上高枝,飞进他的别墅和他的坎迪拉克轿车里。陈捷笑着说,闹不好那个有些深沉的兽男人是个同性恋,我观察到他的秘书都是长相威武的小伙子。陈捷捂着嘴咯咯的笑着。她问我,你老师的腰好了吗。我说能自己动了。她说他怎么不找个老伴,也好有个照应。我看了看她,我说这种事情不是想做就做的,老师喜欢一个人生活。 我简单的弄了一下我的那栋青灰色的房子,装上风扇,换了门窗,在院子里种上了一些藤类植物,并且在临北的墙边弄了一个狭长的游泳池。我把水管从屋里接出来,在池边装了一个不锈钢的水龙头,看着水池里的水渐渐蓄满,要靠阳光给它加温,我把房子租给了一群某大学的学生,他们有学文科的,有学理科的,有时候四个人住,一人一个卧室,厨房和客厅公用,我告诫他们关键要注意卫生,不要把这里搞乱,有时候他们八个人住,两人一个卧室,另外四个是他们的女朋友。大都留着时髦的发型,说着韩国电视剧常说的那中饶舌的口音。穿着敞口的牛仔裤,抽烟喝酒说脏话。我有时候也怀疑她们是一帮妓女或者是吧妹什么的。但他们说她们是搞艺术的,学绘画和英国文学,所以前卫是难免的。 在此之前我原本想在这里搞一个乡村俱乐部什么的,里面住的都是一些年轻的忧郁症患者,或是准神经病人,他们会自己不停的思考新鲜富有个性的人生哲学,更兼各方面的艺术才能,比如有一个会用电脑把毕加索的画重新扶正,让他恢复现实主义风格,并且在此基础上引申一百零八种不同的变化。比如有人能把人的性功能提高一百六十倍,制作出一种比印度神油更神的东西。比如有人能在某种半昏迷状态下,一呆一个月不用吃饭喝水,而他的身体各方面仍在正常运转,而且越来越健康。后来因为一位叫绵绵的女士已经在我之前作出了这样的充满返璞归真味道的梦想,所以我的计划只好搁浅。 我用他们交房租的钱,给老师买了一辆摩托三轮车,买了一副钓具,我告诉他你们的时候可以去郊区钓钓鱼。但是切记不能游泳,不能喝酒开车,不能车速超过四十迈。我叮嘱老师的时候,王小碗一个劲地坐在旁边笑,那天她锈斑,坚持要和我一起去看看这位老师。她说我也装一回你的女朋友,劝慰安慰老人家。老师果然很高兴,他坚持要和我们去餐馆吃饭,并且表情夸张的要了一客昂贵的龙虾。他劝小碗多吃,并且告诉她这里面如何富含蛋白质,多吃对皮肤有好处。他和许多上了年纪的人一样,详细地询问小碗的年龄,工作和家庭关系。弄得小碗满头大汗,小碗上洗手间的时候老师说她很满意,是个好姑娘,可就是年龄小了点。我说现在这叫流行,你没看见满街都是小姑娘旁着老年人吗。老师说人家那都是大款,你很有钱么。 回来的时候小碗说你叮嘱老师的样子真可笑,像教育小孩子。我说年龄大了的人就像小孩子一样不会照顾自己。小碗说你和老师关系很好。我说怎么说呢,我小时候他一直照顾我。后来我谈了许多模模糊糊关于年轻时候的事情,再后来那些事情是真是假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了。 一场大戏终于在巍峨雄壮的军歌声中落幕,一个节日就这样过完了,小晚坚持要和我去看这场晚会,她又一个军队里的朋友,在54831部队服役,姓韩。那次她是作为姓韩的这位军人的亲属身份去的,那个憨厚的小伙子长得有点像雷锋,他叫韩岳。是个年轻的少尉,看得出来他很喜欢小晚,因为他整晚都用狐疑和充满敌意的眼光打量我。 小晚告诉我他是她的远房亲戚,一直密切的关注她在C成的工作状况和生活状况,我说那就等于在你身边安了一部微型摄像机,随时会把你的信息反馈给你的家人。之后我又非常担心地问她,我说他不知道,你是那个吧。小晚说没人知道,除了你。小晚说有时候我也谈恋爱,装末作样的接近那些傻了吧叽的小男孩,然后找个适当的理由再分手。小晚说我这样是掩人耳目。她有些悲哀的讲,我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喜欢什么,陈捷还是别的尚未出现的人。她转过头来发现我表情暧昧的看着她,她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她说不包括你在内,你是个变态的狂想主义者,没准那天会一边和我亲热,以便把我幻想成朱丽亚罗伯茨,或是年华不在的山口百惠。她说我知道你的毛病。我叹口气,我说没办法,我是个靠幻觉生存的人,没有它我真的不行。 其实靠幻觉生存的人远远不止我一个,据我所知,在C 城还有一位靠幻觉生存的人,他的名字叫林雪,在某中学当英语老师。我在她的脸上找到了因狂热的幻觉和手淫造成的面容憔悴的痕迹,而且从她的一些不自然的动作里我看到了,隐含的某中性欲强烈的东西,她很少讲话,大部分动作都是双手家在两腿之间,喝一杯茶水,或者用舌头不自然的舔一下嘴唇。她衣着朴素,有种过时的淑女感觉。她迷恋于劳伦斯的小说里不能自拔,常常在幻觉中把自己当作美丽的女主人公,或是一株在阴面生长的植物,有时候她的幻觉充满局限性,把大部分男人想象成肌肉发达,性能力异常强大的形象。 我们第一次接触是在一个流浪诗人召集的所谓的酒会上,在那次就会理我遇见了形形色色的人物,作为C成的某个比较有名气的作家,我也被邀请进去,在那个圈子里的人大多都具有一定的所谓文坛影响力,可惜那些人大都相貌萎缩,语无伦次。或者说话没有意旨性,眼光不间断的瞄向那些穿低胸晚装的女人。或者桌子上盛满液体的酒杯。我躲在一扇门后面,一边吸烟一边喝一杯烈性的酒,这时候林雪就一本正经出现在我的面前。她称赞我是一群疯子里面头脑最清醒的人,能够选择这样的方式来逃避所有女性的视线。大家都在争相猎艳,女人和女人,男人和男人,男人和女人,女人和男人。相互的审视的肆无忌惮的互相挑逗和充满欲望的得到回应。林雪说你喜欢女人吧。她的含义有两层,一是你喜欢鬼混吧,二是你不喜欢男人吧。我点点头,我说我喜欢跟女人鬼混。尤其是对那些性格内向,充满性幻想,却又不敢尝试的女人。这样就造成了我们共同饮一杯白色液体的由来。 后来主人一句话让我们狂欢吧。引起了不小的骚动。音乐响起来,窗帘被拉上,灯光暗淡了。之后开始了各种各样的窃窃私语,各种各样的姿势的男女互相搂抱。我拉着林雪的手里开了那里,我把它带到一间空着的房间里,我扯开她的衣衫,我说你包裹得太严密了,这样人们无法了解你的个性。他妈的那天我又喝醉了,在一个充满幻觉和前卫的场合,和一个叫林雪的女人发生了性关系,当然它同样是虚幻中的人,她在现实中肯定受尽人们的白眼。 小婉说,这个舞会听起来有些流氓聚会的意思,不像是一些年轻的艺术家开paat。我告诉她你不懂,这叫现代和前卫,人们需要撕开外衣,才能体现个性。小婉说我是不懂,可我知道撕开外衣会漏出什么。她拍拍我的胸脯,她说你会漏出这身白肉,我会漏出一对小乳房。有人会漏出一溜黑毛,有人会漏出长长的疤痕。她说这些东西都是仅供私人观赏的。我愣了很长时间,我搞不懂应该怎样回答她。后来我说你还是不懂,就匆匆忙忙的遮掩过去。小婉对我的做法嗤之以鼻。 之后的日子我的作品偏离了主线,因为在我与两位主人公,我们所构筑的带有明显的自我意境中,尝未出现裂痕以前,我再用一种笔墨描述林雪和那群疯狂的艺术家们。尽管他们很可能是一个靠酒精,毒品,和乱性生活的一个小部落。他们的地点就在城南一栋两层青灰色的砖房内。那里远离郊区,四周没有住户,环境优雅。后来我发现那栋房子的主人叫陆哲。可我已经租给了别人,一个浪漫主义的前卫诗人。他的主要创作过程,如同罗伯特克里利的所谓抓住一瞬间的灵光闪现才能创作出来。他说他的许多灵光是在跟不同女人性交时才闪现出来的。性交的感觉和女人的呻吟声,都构成了成就一个伟大诗人的所有前奏。之后他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在无尽的回想中,记录下那些令人费解的意识形态。 林雪是这群人中的一分子,用她的话讲她不太喜欢这种疯狂的方式,她更喜欢在一个恬静优美充满温馨的气氛和清纯味道的环境中,依靠幻觉产生某种性欲冲动。她说不是单纯的一见面就产生感觉上的冲动。而是那种陶醉在幻觉中,不停的嗤笑和迷醉,之后达到高潮。也就是传说中的最完美的性爱过程。 我不太明白当时我为什么要买这套房子,它原本是我用来修心养性用来过完后半生的场所,但现在看来它暂时处于一种无政府狂想家的统治之下,这是一群上帝才明白他们心里的孩子,虽然我也有一段时间经历过那些事情。 我把林雪称之为安妮,这是因为我看到,她在一篇文章中称自己观看梵高的星空时,梦到了美国人安尼塞克斯顿的同名诗,她能一字不差的背诵下来,而她以前从来不知道安尼塞克斯顿是谁。偶尔有人提及,她还以为是某个艳星,或是节目主持人。我相信她的解释,因为幻觉总会给人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我也曾不止一次的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在睡梦中梦见自己还未写出的作品的章节,后来我一字未漏地把它写了下来,还有一次梦见我在作签名售书的活动。台下千万少男少女们排着长队,有人则激动的双手发抖,有人则不顾一切的拥抱我。幸亏我那四个警察兄弟都身强力壮,否则我不敢想象我那陶醉漂亮的漆牌西服会变成什么样子。但这个梦境尚未实现,不只在以后的日子里会不会出现在现实中。一边让我更加相信上帝是存在的这句至理名言。 其实我把林雪称之为安妮还有一个原因,因为这个名字是我所记忆中最好听的外国名字。它读起来琅琅上口,而且还多少夹杂了一点中国味。林雪微笑着不置可否,他说你愿意交什么就叫吧。只是别叫我小猫小狗就行了。看起来它是个很大度的人,丝毫不忌讳安尼塞克斯顿曾经如果精神病院,并且自杀的事实。 陈捷娜一段时间见到我劈头第一句话就说,你又去鬼魂了。她说这话的时候面带恼怒,有时候则背过身去不怎么搭理我,小婉则笑嘻嘻的追问那群疯子里面,又没有特别特别的男人或女人。比如长着一头漂亮的瀑布一样的头发的女人,比如长着一身疙瘩肉的男人。我不无遗憾的告诉她,那些男人大部分都是诗人,作家,机械设计师。没有她说的那种钢铁工人的身材。大部分都很瘦弱。至于女人嘛,由于他们经常不停的吸食大麻,脸色早已惨不忍睹,更不用说头发了。 陈捷说你以后不要去参加这种聚会,她说你这么做会遭报应的。说这话的时候她依偎在我的左肩上,头发喷了某种牌子的香水。小婉说你和叫安妮的女人约会吗,躲在哪儿?地下室?公共厕所?还是城西边那条巨大的阴沟里?她依在我的有肩膀上,正在嚼食一片绿剑口香糖,她的手指在打一个结。 无疑这是一个幻梦的结果,我们的主人公在一种虚幻状态中,呈现满足的脸色和心态。他惬意得微微闭上眼睛。该谈谈我那该死的朋友刘二了,我无法想象他凭什么会在一个陌生的山村里呆上那么长时间,那里安静的令人难以忍受,难道真的如我所想的,他为了爱情?为了他妈的狗屁爱情,没人会在那里呆上哪怕一天。 叫陈果的女人总会神经兮兮的站在某个十字路口上,略嫌踌躇的迈起步子,不知道自己实际要去的方向。我悄悄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似乎充满疑惑的东张西望。她回过头来的时候看见了我,她明显地受到了惊吓,她说你干吗呀,躲在这里一声不吭。我说我再看你怎样过马路,没选好去什么地方对吧。我给你挑个地方。我拉着她的手穿过马路左拐,那里有一家专做家常小菜的小餐馆。来了,老板戴着帽子,扎这分不出颜色的围裙。冲我打招呼,我选了一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干嘛选这里?陈果从包里掏出纸巾,开始擦桌子椅子,我要了几样小菜,要了一闸啤酒。我说这地方好处就是随便。你可以随便扔烟蒂,说脏话,拖了上衣光着膀子,没人特别注意你。因为这里人人都这样,陈果说这么长时间不来找我,我还以为得罪你了。我说没有,我事多,我告诉她我在某处卖了一套房子,自己把它装修了一下。我告诉她我采用相当现代的手法,往墙上洒了无数种无数颜色的油漆,让它们自由组合成为一幅具有意象意义的画作。陈果说,你现在住那里?我说不,现在那里住着一群疯子,正在不断研究二十一世纪新人类的精神走向。陈果听得一头雾水,她说什么意思?我告诉她我也弄不懂,我只是一个七零年代出生的人,一般倾向于浪漫主义和更早的古典主义。我是个守旧的人,但喜欢新潮的事物。新鲜的血液,刺激的生活方式。陈果微微笑了一下,她说我明白了,你身上流着两种截然不同的血。你刚刚打算去哪儿,向北是工业学院,向南是建筑五金厂,向东是河边,向西是世纪路。陈果说我哪儿也没想去,我只是站一会儿。我发现她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见了,她穿得很朴素。头发自然的皮在肩上,没有像以前那样,在脑后完成个高耸入云的髻。她的眼光有些闪闪烁烁。我说你有什么事么。我拉住她的手,我说我学到了一种测谎的本领,用拇指对准人的脉门一分钟,如果是谎话,就会比平常多跳六十八次。她的手柔软白皙,陈果轻轻的抽出手去。她笑了笑,她说你还象个孩子,喜欢胡闹。我说夫人您比我大一百多岁么?我盯着她的脸,我说你没有皱纹,你还很年轻。你为什么整天一幅老太太的样子?我说像您这样的年龄,也正处于青春发育的后期,你不必总穿那些低领的深颜色晚装,你要穿条牛仔裤,套上T雪衫,像我一样帅。 我企图引导一个叫陈果的女人,走出一个弃妇似的旧巢穴,并且把她改变成具有某种现代平民意识的女性,但后来我发现我办不到,她一旦停止谈话的时候就会一脸冷漠。她只关心在我看起来有些离奇的事情,比如一株花木的死亡时间,虹的出现规律和条件,比如过分自卑的人相反出现的外表,是否是更加过分的自大狂什么的。我有些莫名其妙,根据我的个人知识,我无法回答她的问题。后来我们又换了一个话题,比如陶的形成年代,人性冷漠的最终走向和它的最初根源。什么叫自闭症,我给她解释了最后一个问题,我说自闭症就是一个该穿牛仔裤的场合她穿上了晚礼服,我说这就表明她只局限在她想的世界中,没有触及到周围的环境,这就是自闭症。虽然有些瞎扯淡,但她还是听的津津有味,有时候还颇为认真的点点头,一边端着杯子喝啤酒,一边若有所思。 我宁愿相信我的朋友刘二正处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处境中,他最初去那个村庄的木的只是为了那座巨大的墓,他的企图后来被一个叫彩霞的姑娘用柔情和身体逐渐消弭,虽然这事看起来和柔情似水没有任何牵连,所以我的朋友刘二就在那里长时间的住了下来,他以为自己得到了一个中世纪花园,并企图象亚瑟那样在那里兴建一座戈米洛王国,把精美的用黄金和钻石组成的桂冠戴在叫彩霞的十七岁姑娘头上。 他发现要做到这一点,首先要得到人们的认可,及不要把他当作一个怀有恶毒目的的外乡人来看,而是把他当作一个朋友或是自己人来看。于是他就像那个七旬的驼背老人学会了行医用药,以此来让人们确信他的到来对于一个偏僻的村庄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可后来,他发现他的威信远远不及邻村的一位自称是什么老祖下凡的算命先生,人们大都相信和一口他的符水,就能画病痛未力量,而且简单易行。人们的盲目崇拜心里可以从一次突发事件中看出来,有户姓万的人家,在供奉祖先的神像是突然发现,在香烟缭绕中一只异常美丽的蝴蝶停止在其中,不动也不飞走,而且那只蝴蝶体形之大,样子之花哨美丽,是前所未见的。于是人们便哄传开来,说是哪一派神灵的化身。被誉为什么他妈的圣姑,顶礼膜拜的人络绎不绝,这下子小卖点里的秃头老板发了财,他准备用于七月十五祭奉祖先用的黄表纸和榆树粉末做成的香,在短时间里销售一空。可怜的刘二令着小药锄,站在山脚哭笑不得。 另一方面,刘二打算从一群孩子入手,孩子毕竟是未来的主人,看来我们的刘二的确要下定决心在这里有所作为,他的思想里已经把某种野心想到了下一代,他在池塘边上立了一块黑板,企图用自己的理论来感化这些皮肤黝黑,动不动就脱个精光的孩子们。可事情的结果仍未能如愿。刘二的辅导班被迫解散,刘二在失望之余,又见到了另外一件事情。让他不得其解,某天早晨,他出门散步的时候,发现那群皮肤黝黑的孩子正在谋杀一只垂死的猫。他们用石块把猫的尸体打得稀烂,并用脚把它碾成碎末,然后丢进了山脚边的臭水沟里。刘二心中的幻想彻底破灭了,他向他的想法也许根本行不通,他恍然大悟,原来电视剧里演的朴实善良的,把猫作为好朋友的孩子是虚幻的。他感到自己呆在这里非常的多余,所以我们的刘二打算回到C城来,可是还有些事情未能解决,就是那个年已七旬的老人,和那个美丽的姑娘。 我知道刘二近日一定返回来,因为在睡梦中他告知我,他已经有些厌倦了那里的生活。他所有的娱乐项目,就是凌晨或者傍晚的时候,坐在院门前的大石头上吹笛子。可据我所知,刘儿会吹的曲子仅限于一首叫作[外婆的彭湖湾]的老歌,现在不是到他老吹这首曲子吹烦了没有。 陈捷有时候会和我提及她上司的事情,那个头发危秃的中年人,叫什么曹挪威斯基,我们只是简单的称之为曹。曹先生对陈捷的工作常给与肯定,他竟常对她说,将来公司某位置是你的,好好干吧。我不知道陈捷听了会作何感想,但我想我会为了这句话而努力工作。因为这句话让我感觉到,前面有个香饽饽在等着我。这就是诱惑,它最初源于人们的希望。这是最起码的规律。因为连狗都会梦见吃肉而不是吃屎,何况是人。陈捷说她觉得老板对她的期待仿佛另有含意。她说会不会是喜欢她。她说这话的时候变成了一个小鸟依人的正常女人。她说如果是那样,我该不该-------。我告诉她你不要忙着下结论。我说你先去问问别的女同事或者男同事,你们老板是不是也对他们说过同样的话。我说要是没说过,你可以考虑和一个秃头男人出去吃个饭或者接受一下他的特别关照。如果不是,你回来告诉我,我令把菜刀去把他剁了。我说把我们陈捷搞得神魂颠倒,他他妈的还是人么。陈捷说你生气了。我说我没有,我也希望人人都有个好归宿。我说谁叫我把你教的开始喜欢男人了呢。 说实话,我心情烦闷。我躲在幻觉的阴影了生活够久了。我努力构筑的空中楼阁出现了裂痕,但这毕竟不是以我的意志为转移的。有些东西总会来,有些东西不会逝去,这是自然规律。 我居住在一个中型城市里,这个城市有八百万人口和无数的楼房高耸。我在城市的腹地不停的穿行,不停地幻想,不停地改变自己的想法。我在寻找一些能令我感受得到的东西。这东西最起码能够让我倾听,让我激动或者心潮澎湃。但它不是他妈的虚伪的爱情,也不是结构简单的线性建筑,它在现实中无形无影,但在某处却又充满感觉。现在类似这种物体的东西见不到加了,我不知道它的名字,但有时候偶尔记起,它或许应该叫希望。 那天我见到了陈捷的老板,那个年约四十的秃头男人。两个人坐在一间很有韵味的咖啡厅里喝咖啡,透过窗户,我发现那个家伙没有我想像得那么难看。稍微有些秃的头到显得很有风度。一种稳重成熟的男人味道。一辆黑色的加长卡迪拉克停在外边,司机伏在方向盘上打盹。屋子里两个人有说有笑,陈捷看起来很有女人味。我才发现她原来是个漂亮女人。 晚上,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屋子里陈捷和王小婉的争吵声。两个人越吵越激烈,后来我听见王小婉趴在床是哭了,陈捷抱着枕头去了我的房间。她把我的枕头扔给我,你睡沙发吧。她说。我抱着枕头无言以对,电视里一只远古马在跳跃着身躯,在草丛和矮小的灌木丛里躲避着来袭的生物。一只巨大的鸟掠过森林,一株一株远古植物,接出古怪的令人感觉沉重的果实。之后海啸来了,岛上的生物一切皆无。 次日醒来,我觉得头痛欲裂。揉揉眼睛,我发现两个女人正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着我。两个女人都穿着银白色的丝质睡袍,一个染着红色头发,一个染着金色头发。两个人的表情似笑非笑,桌子上摆着罐装的啤酒,做好的菜。其中有一个辣炒肚丝是我最爱吃的。起来吧,中午了。陈捷说。我坐起来发现自己腰疼得厉害,都是往年落下的毛病。我走进厕所痛快地撒了泡尿,膀胱憋坏了。我刷牙的时候照照镜子,我发现自己的脸有些浮肿。我知道是昨天晚上喝了大量的啤酒所致。昨天晚上怎么了。我洗完手出来,小婉整理好沙发,她拍了拍旁边,她说坐下吧。我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小婉说昨天晚是你自己边看电视,边喝了六瓶啤酒。头疼么。她伸手摸我的额头,没事,我躲了一下。有什么事吗?我看了看两个女人。什么事,没什么事。昨天晚上你们,我指指她们,做了个吵架的姿势。两个人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小婉帮我倒上啤酒,她说冲一下,很快会好的。我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浪漫主义诗人这段时间情绪有些不高,似乎是他一个固定的女友移情别恋造化成的,其余的人都去上课了,他坐在那里发愁,林雪说,要不咱们去快餐店随便吃点吧。出去走走,这里太闷了。我正在拾掇线路,有个家伙打电话反映某处常有火花溢出,我细细的检查了一遍,没发现有烧坏的地方。我才那家伙可能喝多了酒,出现了幻觉。厨房里的空酒瓶子堆了半屋子,房间里到处弥漫着垃圾释放出的馊味。我说走吧走吧。我拍拍那家伙的肩膀。我说我也烦得要命,最近老有人吵架,而且还当着我的面。林雪说,谁当着你的面吵架,亲密爱人还是性伴侣?我看了看她,我觉得没有必要告诉她实情,后来我想了想,我说是两只发情的猫,一直准备撕我的裤子,一直努力捍卫者不让。所以就打起来了。浪漫主义诗人笑了一下,女人们都去夜总会了,女人们都他妈去迪厅疯狂去了。浪漫主义发着感慨,林雪告诉我,她们单位准备搞一个什么实体,她准备下来参与其中。我不愿教那些孩子,没多大意义。她夹着半生不熟的笋片吃得津津有味。我搞不清楚浪漫主义的女朋友到底是哪一位,那个穿蓝色裤子露肚脐眼的那个,还是那个瞄着黑眼影黑唇膏,涂得像严重受伤的那个。林雪讲是那个内裤反穿在外边的那个,长得挺漂亮,留个短发。我渐渐有了印象,我说她不是学工艺美术的吗?林雪说是,是学什么美术。不过几个人晚上都去一家夜总会上班。这样就有足够的钱供这帮傻鸟吃喝玩乐。我点点头,我说明白了。 林雪说我其实只想找个性伴侣,不用结婚的那种。我说这太容易了,你把衣服敞开点,成千上万的男人做梯队式进攻。林雪说你真无聊。她说你对这个有些误解吧。她讲了一些现代的观点,为了不过分迷惑年轻的少女读者和温柔贤淑的住家少妇红杏出墙,此处略过。不过对我来讲,我听不懂那种语言。 老杜拐着腿说我吃顿饭,我说不是又要让我掏钱吧。老杜说,哪儿啊,我带钱了。我坚持要带上王小婉,我说等一会儿,她一会儿下班。陈捷这一段时间都回来得很晚,她总说她要加班。但我想她可能有意的回避跟王小婉单独相处。另外说一句,这段时间我一直睡在沙发上。 老杜说世事难预料啊,哥哥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人我没见过,什么抢劫的盗窃的,都纷纷被我斩落马下,可是家里却出了内乱。老杜吃了一片牛肉,喝了一口酒。他说你嫂子有了外心,最怕就是这个,整天睡在你身边,没准那天就不见了,真他妈受不了。小婉说这不是常事吗,现在哪还有白头偕老的。各管各的钱,各吃各的饭,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太平常了。老杜说你小毛丫头你不懂那种感受,关键是有人做得到我做不到,我疼雷琳着呢,她身上掉根毛,我都心疼半天。我说那雷琳天天洗澡梳头你还不疼死。这事看开点吧。现在什么社会?再说我也没觉得嫂子对你有什么不好,每天一早一晚还净唱歌给你听。小婉咯咯笑了。老杜说你这家伙,就知道气我。那叫唱歌吗,那时生怕我休息得太好了。 在我的印象中,老杜始终是个乐呵呵的人,他曾于某年因一件小事被判入狱,但那并没有改变他的性格。老杜仍旧做他该做的事,和该喝得酒。虽然我对他从事的工作不干过分恭维。叫雷琳的女人是个多少有些神经质的女人,听过她得尖叫声的人无不留下深刻印象,但总体上他们之间相处的还算融洽,虽然吵架,但还没有到了水火难容的地步。我觉得老杜有些多虑。至于那个斯文的带着眼睛的中年人跟雷琳是什么关系,众人也只是猜测,我觉得老杜有些过于敏感。看着老杜日益消沉,面容憔悴。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毕竟你不能要求每个人都成为浪漫主义诗人。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对新人的结婚典礼,女人穿着拖地婚纱,男人穿着深色西装。看上去美满幸福。陈捷坐在一边吃一个苹果,小婉坐在我身边看一本书,那时日本女作家吉本巴娜娜的作品集。我们精心侍候的花开了,屋子里淡淡的香味掩盖了常年飘荡的下水道的气味。天花板上一只蛾,正围着吊灯,扑闪着翅膀。 总体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我所构筑的幻象就是这样的。一会儿叫陈捷的姑娘回起身去洗澡,水生哗哗的传遍整个房间,叫王小婉的姑娘会把电视调到她喜欢看的频道,那里经常上演一些独幕喜剧。我会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吸着烟,想着我的作品给怎么安排一些有意义的人物出现。 午夜左右,陈捷会去我的卧室睡觉,并从里面反锁上门,小婉会帮我把枕头弄好,在沙发上铺好床单,然后回到她自己的房间里去。电视里正在播放午夜新闻,大体讲一些国际形势。那里又发了洪水,哪里有遭到导弹袭击。我会慢慢得闭上眼睛,逐渐进入朦胧的睡眠状态。 电视的屏幕上布满了雪花,叫小婉的姑娘揉着惺忪的睡眼,帮我关上电视,拉灭了灯。啪的一声那只飞娥掉在地上,拖鞋走路的声音,关门的声音,入夜,安睡,静寂。 我们现在构画了一幅所谓有寒意的画面,但最糟糕的是,因为面对两个女人,我无法看着黄色影碟,继续我的幻觉和手淫式的性生活。我不的不在午夜或更晚的时间做梦,梦到那些淫乱的令人难以自制的性情景,然后按照以往的惯例,把精液尿到自己的内裤上,早上醒来的时候换下它,在浴盆里涮洗干净,然后晾在凉台上的晾衣绳上。这个工作我在一星期内重复了三次,我想大概是经常喝那些补酒的原因。 我们的刘二还在干些什么?他仔细的检查者每一味入药的药量,仔细的品尝其中的滋味和火候,后来他对着本草纲目上所讲的,把一些东西都仔细的品尝了一遍,他的姿势优雅,表情严肃。像是美食家在品尝美味佳肴那样。无疑刘二已经成了一个一流的药剂师,因为有这手本领,他不需要再去做那些搜寻古墓的危险工作。刘二有时也感到困惑,他的表现往往雨天气有关,月明星稀的时候,他的心情明朗如水。满布阴云的时候,他会感到生命之无常。后来我在作品中这样写道,刘二成了一个纯正的思想家兼中医学家兼古玩鉴赏家。他的存在对于人类及社会有着极其重大的意义。所以人们一直希望他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可在我的梦中刘二的影像逐渐模糊,我仅靠着他独特的厚嘴唇来辨认是否是他。尽管他的面孔变化无端,一会儿是郭天亡的,一会儿是刘天王的。但是那张厚厚的嘴唇一直没有改变过。所以我认定入我梦中的人就是刘二。后来我在那本无所不能的叫[梦幻之初]的书里,意外地发现了一种能招人入梦的办法,并且运用此方法所反映的东西全部都是实际发生的。我有些欣喜若狂,但后面细小的注脚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那个注脚是这样写的,且莫用于活着的人。作者无疑跟我开了一个玩笑,我骂了三声他妈的,就合上了书本。所以刘二至今未归的原因,仍旧处于极端模糊状态。 叫陈果的女人正在仔细修剪她的那盆花,她企图把它剪成扇形,又想把它剪成人形。但后来却觉得不适合。她放弃这些想法的时候很悲观,如同正常人丢了二千两黄金那样。她说这东西怎么就不能长成人的形状。后来我给她出了个主意。我说你可以拿把椅子坐在它面前十三分钟,这样你就会看到她慢慢变成人形。陈果说这样管用么。我说美国女诗人狄金森就是这样,她铺一片草原,需要一株三叶草和一只蜜蜂,当然还要有幻想。陈果说我没那么棒。她说我不能把它想象成另外一个人,也无法接受,因为那样就等于我已经死了。 其实在疯子的乐园里,我还看到许多这样的人。他们或她们把一只狗抱在怀里,放在床上,背在背上,牵在手里。并且取个很可爱的名字,亲热的叫他儿子或者女儿。我还看到有人盛藏一只死去的猫。用最隆重的形式雇用大批哭丧的人员,并且亲自披麻戴孝。未了,在墓碑上写着,此处葬有亲爱的某某猫等等,不一而论。当然所藏之地是最昂贵的风水最好的墓穴。以期为来它能有个好的发展前途。所以当我看到一个如此把一盆花当作自己化身的女性,我并没有多少惊讶。因为我也是这其中的一位,我曾经面对一株万年青而流出精液。这不能不说也是一个疯子的典型事例,但我那是纯粹幻想的结果。这一点跟他们有一点不大相同,充其量我不过是个准精神病人,是走到精神病院的路上又回来的人。 叫雷琳的女人被邀请到某个现代的舞厅中去唱吕剧,听说反映还不错,听惯了流行音乐的人们,乍一听到这种截然不同的旋律,都为之眼前一亮。据一位曾经去过那里的朋友讲,雷琳的小段吕剧一唱一片叫好声。再说雷琳的扮相也俏,不走极端,不浓妆艳抹取悦观众。小腰一扭,莲步一踏,别有一番风韵。比之那些抱着不锈钢柱子跳艳舞的姑娘丝毫不落下风。雷琳没准能重新红起来,那家伙有些表情夸张地说。 我也曾见过雷琳一幅匆匆忙忙的样子,背着小包下楼。钻进戴眼镜的斯文帅哥的黑色桑塔纳轿车里。见了大家也不打招呼,一幅冷淡的样子。我还看见那可怜的老杜,瘸着根腿,坐在楼下的马路牙子上,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老婆钻进别人的车,从他身边走过去。后来老杜就学着黄秋生在影片[野兽刑警]里的样子,捂着胸口绝望的唱,一只麻雀跌落水,一只麻雀跌落水。老杜一看见我或者小婉,就拉着我们的手讲雷琳的事情。见到熟悉的人从他身边走过,也拉住他们的手给他们讲。他们家里争吵还是不断,不过这回是老杜发火,而雷琳沉默不语。整个掉了个个儿。 我怀疑老杜受到严重的打击而导致精神分裂,我跟陈捷讲的时候,陈捷绷着脸不置可否。小婉说如果不那样才是精神分裂呢。说这话的时候她拿眼瞟瞟陈捷,陈捷转过头去假装没看见。现在我处在一个极其复杂的环境中,我的屋子里有两个怄气的女人。我的隔壁有两个神经有问题的邻居。听说楼下的老太太的了肺气肿,一病不起。这对我来讲可以称作是现代式的四面楚歌。 某些日子我只好躲在动物园里度过,和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看昔日的雄狮猛虎。如今可怜巴巴的躺在那里晒太阳。有时候买些鱼食扔给鱼塘里的各色鲤鱼,有时候会坐在树底下和一只狮子对视半天。我发现自己多少有些不正常的时候,心内极度恐慌。因为我的脑子反映越来越迟钝。真让人怀疑有一天会啪的一声像琴弦一样断掉。之后眼前一片混乱,甚至当众尿尿和拉屎自己也不知道。这种恐慌又一次促使我去了一趟医院,又见到了那位温文尔雅但表情冷漠的医生。这次他再看一本黄色杂志,他抬头看看我,他说你也清闲了,和我一样无事可干了?我说不是,我说我就是清闲也不想来到医院里跟您聊天。我给他讲了我的症状。他给我开了一些补脑的药。他说没什么,关键是你不能总考虑自己的了什么病。他说你为什么不考虑自己想比尔盖茨那样充满智慧?我说我也想,可总是想不起来比尔盖茨先生到底是干什么的。他笑了笑,他说你最近压力太大对吧。他说你可以适当的放松一下。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可以去一个地方玩一天。他神秘的高速我一个地址。我知道那是一个山庄,一个著名的出售廉价妓女的圣地。 憔悴的浪漫主义诗人企图用另一种方式摆脱目前的困境,他的思想受到了严重的侵蚀,以至于无法思考诗歌的纯正含义。他说某次他在写一首现实主义长诗的时候,不经意的在扉页上连写了十五句,我爱你,妓女。后来得出一个结论,爱上一个专做性冒险的妓女是一件多么浪漫的事啊。他感叹自己坠入了这样的怪圈,又不能像我一样冷静的处理一些男女之间的事情。他告诉我,单纯的凭借着像对待诗歌那样的狂热,对待感情是不行的。弄不好会真的毁了自己。 我们来谈论这类事情的时候,一般会引经据典的,追说到唐朝或者更早以前的浪漫主义者们对待名妓的态度。可见诗人爱上妓女是一件早就流传千百年的事情。没有什么可羞羞答答遮遮掩掩的。 浪漫主义诗人称他经常梦见黑颜色不断地围裹自己,他说这有什么象征意义么。我为此事搔了半天头,我说我真不知道象征什么意义。或者根本没有象征意义。后来在探讨这个问题的时候。诗人表现的神采激昂,过分地把现实中人的素质,以及对他们的偏见,以及社会过度的拜金主义对他们的压迫联系起来。后来我们肚子饿了,就去了一家小餐馆,每人吃了一碗牛肉面,味道还不错。 类似那种不戴面具的假面舞会,诗人还搞过几次。一次是在某一节日的时候,主体仍旧是高吟诗歌,大谈自己对于各种事物的见解,喝光该喝得酒,吃完该吃的东西。之后舞会开始。男人和女人们开始放纵和乱性。还有一次是诗人的那个女友被抓紧警察局以后,早已对他丧失信心的诗人,宣称人民警察替他解了气,举办了一次小规模的聚会。大家喝酒大谈人性堕落没有自由,之后又发生了与前面雷同的事情。不过这次由于女少男多。人群之中出现了争执和骚乱。 小婉说你想不想写第三次,如果写的话我也参加吧。她说我找个我俊男感受一下。我警告她不要乱来,然后又不无得意地说,那里面的人都相貌萎缩,如果说俊男,就只有我了。我挺了挺胸,小婉说你真能盖。我告诉她我之所以这么写,是因为我不想让那些怀春少女胡思乱想。 我在写作与林雪持续性交的时候,总感觉有些不安。我打电话询问一下叫林雪的女人,现在我叫她宝贝,我问她是不是要修改一下他的性交姿势?比如屁股应该再低一些,最好穿着内裤。比如她的叫声不要充满兴奋,应该是一种凄凉的,无限忧伤的,带有某种感性的情绪化的叫声。后来达到的答复是,你没病吧。你想让我遗臭万年。所以我只好删去此节。全新换一个角度来写这件事情。 事情的发生其实是这样的,我和一个叫林雪的中学英文教师,相识是在一个浪漫主义诗人组织的一个晚会上,当时是几个文学系的学生,还有几位艺术系的女学生,大家在一起吃一些冷餐,比如各类的胡萝卜加一点大蒜什么的,喝一些廉价的红酒。因为经济问题,所以买得酒是最便宜的。大致是酒精兑上红糖水加点食用香精那样的。那天晚上放的音乐应该是莫扎特的[小夜曲]和施特拉文斯基的[火狐]还有贝多芬大师的[命运交响曲],这三种乐曲融合在一起,达到了一个奇妙的充满神经质的境界,诗人讲这样最能体现出各种极端情绪如何蔓延。所以那天我会产生性乱的幻觉也是里所当然的。因为三种音乐同时播放,得却能让人有些发狂。 我和林雪的认识也应该从一瓶红酒开始,因为这是晚会上唯一一瓶最昂贵的红酒。它的售价是十二块四毛八分人民币。我最先打开它,但是林雪这时候出现并举这杯子示意我倒给她一杯,我那样做了,并且以此为话题,谈到法国的白兰地,英国的威士忌,日本的清酒和国酒茅台,越谈度数越高。谈话就越热情洋溢。后来我们就在一楼的一株花树边上坐下来。开始认真的品尝这瓶红酒,并且开始谈论人生的机遇和各种看法。之后又谈到异常敏感的性问题上。其实林雪那天穿得相当报露。银色的短裙,加上短背心。她是教英文的,一些东西当然如英国人那样前卫,但因为经济问题,你不可能要求她穿一套[ROLANDKLEIN]如兰。凯林的名牌女装,再加上条[MIMMINA]吉姆米纳的名牌丝巾,以显示其高贵大方,无疑那天我动了一些念头,这个漂亮的女人吸引了我,当然也吸引了无数心怀歹意的男人的眼光,我们应该是在红酒的作用下做了一些超越界限的事情,所以酒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年轻朋友们应该适当的注意。之后我们继续来往,但显得拘谨,并非且有些后悔。我们来往是以朋友谈心为目的地,她是一个寂寞的女人,我是一个有些虚空的男人。在一起喝酒聊天,甚至上床都是很正常的事。可是叫林雪的女人仍旧不满意,她仍然坚持要我把和她发生关系这一段抹去,我说我总不能把你描绘得像圣女贞德那样吧。那个样子才真正有些令人难以理解呢。林雪考虑了一会儿,觉得也对,就放弃了这种想法。 老师说这辆车很好。他说有了他我可以每天走八十里路去看我那位朋友了。他的朋友在一个小工厂里给人看门,那人的爱好是志在必得的把古老的围棋改编成现代下法,这点跟老师有些志同道合,想象着两颗白发苍苍的头颅靠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谈论怎样改变一种棋的下法,制定出许多新的古怪的规则。不过我估计聂卫平大师肯定不会下。老师说那个姑娘呢,怎么没有来?他说我准备请她吃谭家的烤全羊。我告诉他那个姑娘今天去了北边的某个小城市,她有工作要做。哦,老师略略有些失望,他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他说我还考虑作个主婚人呢。我说尽量早一点吧,主要看她的意思。她不想这么早结婚。坏了,这谎撒得越来越有些离谱了。 我跟小婉讲的时候,她有些异常的兴奋,她说太好了,干脆办个假结婚,搞一个场面盛大的婚礼。之后再跟他们坦白。你说好玩不好玩?我说当然好玩,可这笔钱你得出。小婉厥起了嘴,我凭什么出,你应该出,你是主角,我是配角。我说那更应该你出,仍你当配角主要是把你捧红,你还不出钱? 房间里很闷热,厨房里的水龙头又坏了,滴滴答答的滴着水,我想着我应该换一部新的抽油烟机了,墙壁弄得油乎乎的,三楼的老太太昨天晚上去世了,死在侨联医院,她的孩子们远在他乡,居委会派人来主持丧事。陈捷仍旧在我的卧室里呼呼大睡,她昨天晚上一夜未归。小婉去上班了,临走时她说你中午可以在我房里休息,但不能何人在那里胡搞,她一本正经的叮嘱我。她说中午我们单位举办一个宴会。用来庆祝他们那个老头领导光荣退休,新的领导人选仍未有着落。小婉担心会摊上一个不太好相处的人,那可就惨了。她说我一天到晚看她的脸色,就不用活了。 临近中午的街上人潮攒动,我买了一个新的水龙头,想了想又去小铺买了一条双马牌的烟。冰箱里应该还有腌肉,还有冰着的啤酒。 一辆摩托车急驰过来,泥水溅湿了我的裤脚.。鱼的腥味,空气中浓烈的化工味,潮湿而闷热的天气。 远远的叫陈果的女人喊我的名字,一身绿衣服打扮的女人抽着莫尔牌香烟,粉红色的嘴唇轻轻吐着烟圈,装饰豪华的酒店里响起音乐声,着一身红色短裙的摩登女郎手挽着情人的手臂,自顾无人一脸冷傲的走出门去。啪的一声响,不知谁打开了一瓶昂贵的红酒,空调持续开放,空气中掠过微甜的的鲜橙味道,巨大的壁画上椰子坠满了枝头,装饰着穹顶的屋面上,一只苍蝇在孤单的爬行。 我们出了酒店的门,夹在一堆夹着公文包衣着庄重行色匆匆的人群来到停车场。叫陈果的女人打开一辆米黄色莲花跑车的门,招呼我上车。轻轻的颤动中车子开始行使,迷幻的楼群迅速后退,我们听到圆舞曲的声音,街头的小范正忙着把坏掉的蛤俐倒进臭水沟里,一大群苍蝇飞过车门,一大群挽着裤腿,穿着脏布鞋的农民,站在路边冲着我们傻笑。树木开始展现,温带的植物,蝉的鸣叫声,巨大的货柜车,尖叫着一路狂奔。水的气味,粼粼的波浪,环行的堤坝,刚刚建成的欧式花园建筑。 我们在观看一种热带植物,它宽大的叶片,如同棱形的人脸。她的叶茎如同扭曲的身体。它的性欲埋藏在土壤里面。这些土层微微的被拱起,疏松,散落,又散发着脢味。一个漂亮的姑娘,为我端上咖啡,一把精致的小汤匙,一个男人穿着黑色的燕尾服,在拉马赛的小提琴。爱琴海的希梅内斯,牵着他的驴子小银,夕阳从壁画的边缘坠落,巨大的顶灯开始轻轻摇拽,没有风,热带植物微微摇晃,没有阳光,室内明亮如白昼,没有山峦和蜿蜒的小路。可我闻到了泥土的芬芳。 看见了么,远处就是著名的某某山。那里原本是出产英雄的地方,依稀而至的枪炮声,日本人的惨叫声,坚固的城墙,一个儿童抱着母亲的腿,粗大的铁链。喂,你小心别掉进水里,一个身穿保安制服的家伙摇摇晃晃走过我身边。我揭开裤子冲着池塘撒了一泡尿。一群金色鲤鱼在溅开的水波正奋勇跃起。霓虹灯开始幻化七彩的迷幻之光,树木被翠绿的塑料代替。我站在一块写着不准践踏草坪的牌子面前犹豫不决。 叫陈果的女人正在洗澡,挂衣架上挂这各式的内衣,充满馨香的睡袍。以及刺满红色花朵的巨大桌布。我点上一支烟,冲着镜子抚抚头发。我们准备像狼那样性交,我会揉着她有些松弛的屁股,屋子里会想起莫扎特的音乐。伴随着女人的呻吟声,令人发狂的某个午后。我像牧神那样,头上长出双角,身上披着兽衣。坐在长满浅草的水边。偷看沐浴的裸体仙女。 叫陈果的女人仍在洗澡,莫扎特的音乐仍然未断,电视莹屏上一只动物正用异常优美的姿势奔跑在草原上。褐色的天空回响起雷声,沉闷的滚过天幕。到达松林的边缘,一个叫彩霞的姑娘,正戴着斗笠,提着竹编的篮子,采摘蘑菇。一个叫刘二的长着厚厚嘴唇的家伙,正在某棵合欢树下抽着烟,一支甲克冲爬过他的军用皮鞋,继续前进,一只叫贝贝的小猎犬,坐在他的对面打盹。 美国人又要攻打伊拉克了,B-2轰炸机,小鹰号航母,F16战斗机,爱国者导弹。水声仍旧哗哗的响起,乳白色的布帘后面,一具艳丽的躯体。热带的植物在疯长。一张长着挺拔鼻子的伊拉克人的脸。乌斯林的祷告声,沙漠,荒丘,黑色的石油和贵如黄金的水。 后来我躺在那张巨大的床上沉沉睡去,醒来的时候发现叫陈果的女人坐在沙发上抽烟。她看看我,她的眼泪开始慢慢流下,她说植物死了,幻想没有了。烟的气息笼罩着整个房间。 从希梅内斯的诗歌中我看到爱琴海岸的迷人风光,从于坚和西川的作品中我们知道人生变幻无常,从海子的死亡里,我们感受到麦地的沉重。从陆哲的幻想中,我们了解性欲和沉闷。[他妈的陆哲是谁?] 某日,如同进行一场战争一样的作过精心准备的性交最终没有做成。原因是某人的植物死了,幻觉不在了。我仔细地观察她的身体,粉红色的乳头,黑色的阴毛。她躺在那里,像具尸体一样一动不动。眼角噙满了泪水,头发披散在床上。我穿上衣服出了门,找了一部计程车离开那里。 车子已就穿行在河流,小桥,花园式别墅,菜市场,楼群,最后在某小区十六号楼下停止,一群穿白衣戴白帽的人正在哭丧。一只纸做的鸟被烧毁,一个年迈的老太太上了天堂。她曾经在我生病的时候,给我送过一篮新鲜的鸡蛋。数辆自行车依次倒下,有人摔碎了一只陶瓷的碗。希区柯克的鸟从天空飞过,我扶着墙壁摇摇晃晃。 陈捷依然在酣睡,我做了两个青菜,切好了香肠,打开两罐啤酒。找出几年之前的一张旧唱片。陈捷睡眼惺忪的打开房门,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说怎么这么吵。她看了看我,光着脚丫去了厕所。小便的声音,陈捷喊,给我拿手纸过来。我从杂物间里找出手纸,她坐在那里打盹。她说看什么看,还不出去。我站在门口笑嘻嘻的看着她,陈捷用力关上了门。 我去参加了一个聚会,陈捷喝着酒。那儿的人全疯了。陈捷说人人都在谈论股市,新闻,广告,效率,管理。一个一个穿名牌衬衫,打着名牌领带。一个一个一本正经板着脸。我说这是一群正常人,一群企业家和知识分子。尽管他们的脑子里有过疯狂的念头,但不见的就是疯子。陈捷说,他们就是疯子,拉关系,攀政权,互相勾心斗角。唯恐天下不乱,他们不是疯子是什么?他们是一群有理智的疯子,懂得怎样谋取利益。她说你今天上哪儿去了?我说我去听了一会儿莫扎特的小夜曲,主要陶冶一下以迹近荒芜的神经感官。陈捷说你那脑袋听什么也没有用,她说你满脑子里稀奇古怪的想法都是生来就有的,后天的努力改观都是白费。 后来我记得我们好像看着黄带在沙发上作了一次爱,她趴在沙发上脸冲着电视,我趴在她的背上,眼睛里看着屏幕上的金发美女,后来在一声有些恼怒的叫声中完成整个过程。我的大腿两侧有种抽筋的感觉。陈捷去了侧所清理我的精液。我听见她一边洗澡一边唱一首奥北民歌。声音清脆婉转,像一只发情期的什么鸟。 我说你越来越不像同性恋了。陈捷说本来就不是,你硬把我写成那样的。她裸着半身躺在沙发上,她在吃一只苹果。我蹲下身体抚摸她的头发,我说女人,什么时候离开我?陈捷说随时,等我想好了跟一个秃头疯子结婚的时候。我抚摸她的脸颊,我说女人,什么时候忘记我?陈捷说很快,等我生了孩子坐在家中当太太的时候。希区柯克的鸟连续不断的飞过天空,我叫不出它的名字。 有时候我也梦见我们四个人围着桌子吃一碟腌白菜,我,陈捷,王小婉,还有刘二。我么围着桌子吃得津津有味。那些白菜是新鲜的,全是农民用自己的排泄物作肥料养大的。那味道好极了,我们吃着腌白菜,喝烈性酒。一边互相讨论关于C城的闲情逸事。有时候刘二也说说远处某个山村所发生的故事,后来我听见刘二一本正经得跟王小婉讲,在那边有个善良的姑娘等着我,要不我就追求你了。王小婉说,太抱歉了,我是同性恋,我只喜欢这个女人。她也一本正经得指指陈捷。然后陈捷就勾住她的脖子吻了一下她的嘴唇。灯忽然灭了,又他妈的停电。我们四个人就这样坐在月光中,吃腌白菜,喝着酒。彼此谈笑风生。极是儒雅,有古人风范。 我的作品中的人物总是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这一点不能说不让人遗憾。比如那个学哲学的我的朋友,他十年的苦读的确不应该只用来倒腾水果蔬菜。他应当写成一本书,集哲学社会批判通俗性可读性于一体。然后我会拿着这本书去征求一些社会人士的意见。也会把带有他签名的书赠送给朋友,告诉他们这是一个极其有才华的青年哲学家的作品,他一直在用幼稚园儿童的语言解释维特根斯坦的思想。他读起来琅琅上口,但真正表达的称得上是高深莫测。一个年轻朋友听完我的话接口说,他是什么高手?练成飞花摘叶伤人立死了么?所以我只好抱着书本回家,在我的卧室里,我准备把这本书郑重地放在显目的位置,我在它的背面贴上标签,写上关于这本书我已经弄懂了一大半之类的话,表示我是现今存在的唯一未被灭绝的哲学爱好者种族之一。 由此可见一个人的思考不是一件蠢事,关键是他的思考能否实现,在现实中人们或许更好的关注一颗空心菜的价值如何,哪位明星的屁股到底拉什么屎之类的。尽管这些事情与它本身并没有多大联系,但是人们的爱好就是这样的,比如广播里讲,伊拉克对美国一开战,就有商家在自己的饭馆门口摆上关于伊拉克战场的招牌,比如把某菜名改成诸如萨达姆,小布什,爱国者导弹之类的。然后大批食客蜂拥而战,面带笑容吃光盘中餐,剩下的倒进做成美国小鹰号航母样子的垃圾桶里。人们的爱好大致如此,我不明白这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我的大脑尚未完全开发,找不出所谓的集体无意识是什么意思。[大约就是集体打喷嚏之类的?] 我们正在准备新一轮的圆桌会议,我坐在首位,类似亚瑟王的位置,小婉和陈捷坐在两边,两个人一个再看电视,一个仔细研究趴在桌子上的那只金钱龟。我大体讲了一下这次会议的主题,就是这个早饭到底谁去弄。吃什么东西,喝什么东西,谁去做之类的。小婉说我吃个汉堡就行了,多加片火腿。陈捷说我吃青菜,外加一个水果。谈到谁去弄的时候,亚瑟王只好有自知之明的船上鞋子,提着菜篮子出了门。 菜市场上老杜和一个高他一头,宽他一膀子的胖女人争吵。老杜说你凭什么多少我俩毛钱?你看你看你把我的胳膊都捏紫了。那个胖女人说你凭什么要偷拿我一个西红柿?多拿你俩毛钱算少了。老杜说还给我,要不我让你好看。胖女人说快滚,要不我捏碎你那俩小球蛋。后来我看见老杜一脸惭愧得离开人群。围观的人们立即作鸟兽状散。胖女人一脸和气地问我,兄弟,买什么?西红柿西芹都很新鲜。这黄瓜早晨刚刚下的园,还带着露水呢你看。我挑了几根黄瓜,买了几个西红柿。女人称好后,按原价又让了我五分钱。她说走好兄弟,下次再来照顾大姐啊。其实我觉得那女人还真不错。长得有些像发了辐的观音菩萨。他妈的我真搞不懂我到底是什么脑子,刚才她还打了我的朋友老杜。 陈捷和王小婉正在亲亲热热地聊天,看见我进了门就像没看见一样,小婉说你那秃头有什么好,弄得你满脑子像缺了东西一样。陈捷说我的考虑我的下半辈子。之后她想了想,不但如此,我觉得我对他有感觉。电视上正在播放一部动作片,大致上是一个西班牙疯子把一个贵妇当作落难公主,准备去救护她的故事。小婉说搞搞关系也不错,最起码工作上顺利。陈捷说就是老吃那些狗屁日本料理受不了,害得我直闹肚子。小婉说我给你揉揉吧。陈捷说不用我刚吃了药。隔壁老杜家又他妈吵起来。但仔细听听好像是老杜指着一个玻璃瓶子在怒骂,还砰的一声把它摔了。因为雷琳去了另一个城市看亲戚,走了三天还没回来。电视上陈佩斯正在和他老爸争风吃醋,把自己家的酒吧打得稀巴兰。一个骗子又落网了,听说他为了骗保把自己的八岁的儿子扔进了小水库里。陈捷说你抽空去学学社交,你们单位那帮老太太都过了更年期了吧。小婉说哪里,一个个都像吃了疯牛肉一样。整天指手画脚看我年轻好欺负。陈捷说我想把电脑卖了,买件像样的衣服。我穿那件牛仔裤,都穿了十几年了。小婉说发了工资你去买吧,卖了多可惜。再说,她抬头瞟瞟我,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说我一个小时零十三分钟以前,我等你们聊完天,好选派一人去做饭。陈捷说今是星期天,我休息一天,我给自己定下规矩,星期天一律不做饭洗衣服。小婉说我又不会做西红柿蛋汤,每次你都说做得不好,你去做吧。现在我觉得我像个受大户人家虐待的小媳妇。 吃饱喝足的两只小动物,一左一右躺在我的腿上,陈捷正在读今天的报纸,她说你看,沿河东区一带全部拆迁,化工厂搬到南山上去,以后这城里就没有那么多怪味了。王小婉正在听音乐,她带着耳机,晃着脚,跟着节奏,嘴里哼哼唧唧的。陈捷说今天气温高达三十八度,真没发让人活了。陈捷说在这样下去,城里就成了闷罐子车厢了。眼看着不远处高楼正在平地升起,大吊车摇来晃去。以后再看到某些风景可就难了。我叹口气,我说找找看C成最近有没有地震。陈捷哗啦哗啦翻报纸,她说地震倒没有,预报后天有暴雨。这里要拍卖一部九六年的吉普车,底价才两万三千块钱。哎呀,陈捷突然叫了一声,一下子坐起来,她指着报纸上一则启示,指着上面一副黑框,一张照片。她说你看你看,这不就是你那个朋友刘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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