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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在夏宁街的十字路口,我又碰见了那个穿着样式新颖的美丽贵妇人,她正站在一个摆满条幅和鲜花的店门前,那是刚刚开张的市立三院的一个附属机构,专治心理疾病的机构。那个女人玲着一只咖啡色的坤包,正笑眯眯的看着我从马路对面走过来,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宝石项链刺目的光芒耀花了我得眼。 她说你好啊,我能跟你聊聊吗。在我将要走过去的时候她叫了我一声,我站住,我仔细的打量着张似曾相识的脸,她说你好吗,你不认识我了吧。她说你的样子变化不大,只比以前稍微胖了一点。她说你回C城好多年了吧,你没有再去B城吗。我说没有。我说你在B城见过我吗,你是——。她笑了笑,她说我请你喝杯酒吧。她说我们去街尾那家怎么样,那里的麻辣龙虾做得很好。我说这个,你——。我有些拿不定主意,她淡淡地说你不像以前那么爽快了。 这是家装修不错的餐馆,生意红火,长得像奥大利亚河马一样的老板一脸严肃得坐在八台的一角抽着雪茄烟,他的右手中指上带着一枚蓝宝石界面的戒指,显得那只手如同熊掌一样带着昂贵色彩。他冲着那个贵妇打个招呼,他说您来了,还是三号雅座吧。女人点点头,手拿餐牌的侍应生一路引领着我们走上楼去,我发现坐在这里打开窗户的时候正好面对巴黎春天公寓。 她说你过的好吗,你在忙什么。我说我没忙什么,但我过得很好。她说我姓陈,你叫我陈女士吧。她说我们在B城认识。她说那时候你在充满悲伤的寻找一个叫凌季风的人。她说你该结婚了吧。我说我是该结婚了,可我还没有女朋友。她说我们喝点什么酒。她说我喝红酒,你呢。我说我喝啤酒。我告诉那个手拿餐牌有些拘谨的小姑娘,我说给我来一杯你们自酿的鲜啤酒。我说我喝酒基本不吃什么东西。我说您自己随便吧。我想脱下上衣,想了想又放弃了这种想法。她正笑吟吟的看着我,她说如果不习惯脱下来好了,我不介意。我说算了吧,这里很冷我怕感冒。我有些不好意思,我拍拍肚子,我说那时候我肚子有这么大么。她说我忘记了。她说我记得你以前很忧郁,不太拘言笑。她认真地看了我一会儿,她说你现在开朗多了。是吗,我笑了笑,我说你抽烟吗。我说你以前叫什么名字。我说呢怎么认识我的,能告诉我吗。她点上一只烟,那种细长的带有薄荷味的摩尔牌的女士香烟,她慢慢的吐了个眼圈,她说我叫陈果,我们在一家叫COCO的酒吧认识。她说那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她说有时候我也不记得了。她说你现在干什么工作。我告诉她我正在写一本关于一个女人如何爱上一个千万富翁的故事。她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她说你很逗。她喝了口酒,她说后来那女人如愿以偿了嘛。我认真地说如愿以偿了,如果连这个都不能如愿,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我们坐在那里慢慢的喝着酒,聊着一些没有什么用处的废话,后来下楼的时候她给了我一张名片,她说你联系我吧,我一个人在C城很闷。她说写完了那本书送我一本,让我看看女人如何追求千万富翁。回家的时候我觉得头有点痛,我想我又喝多了。 我们年轻的带有某种野心的朋友刘二,正随着一个农家老人登上一个山坡,老人搂着背,拿着用来挖取草药用的小锄头,刘二跟在后面,背着一只用竹子编成的小背篓,老人一路给他讲解这里叫忘思岩,以前这里的草药很丰富。他说但是现在不行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草药都不长了。老人说坐下歇一会儿吧。远处的山顶上响起钟声,声音沉沉如雷,滚过天幕。那里是大鸣寺,有游客的时候主持会请他们撞撞那个大钟,他说主持会为他们念上一段般若波罗密心经。会请他们喝寺后圣母池里的泉水,那些水能令世人忘却尘世的烦恼。刘二一本正经得听着,他的牛子裤膝盖上破了一个洞,那是有一天他不小心从某块岩石上跌落下来的时候挂的,这是我最喜欢的裤子,刘二有些心疼。你闻闻,闻见了么,老人轻轻的闭上眼睛说,每次风从北面吹过来的时候,总会有一些莲的香味,还夹杂着草药的独特气味,对了,还有水的味道水的味道。刘二也学着他的样子闭上眼睛,他闻到一种混合的潮湿的霉烂了的朽腐味道。 穿着短红衬衫的农家女孩正站在木栈栏的边上向山上眺望,一个留着一头乱发的肥胖妇女正拿着镰刀上山上割草,她笑着对那个女孩说怎么了,那个年轻人走了吗。没有,女孩子多少有点害羞,她装模做样收拾晒干的切成薄片的胆参,一边偷偷用眼角看着那个女人走远,这孩子怕是着了魔了。女人一边拿着镰刀上山一边轻轻叹息。 后来我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幻梦中知道那个美丽单纯的农家姑娘叫彩霞,那年她十九岁。 老杜说咱们俩的感情怎么样。我说像亲兄弟,只差不是一个娘养的了。老杜说我求你一件事,你帮帮忙照看你嫂子几天。他说我要回趟老家,我一个远房亲戚死了我要去奔丧。我说她又不是小孩子,她比我还会照顾自己呢。老诉说我不是那意思。老杜压低声音他说,你嫂子脑子有毛病,总是在不如意的时候发作。他说你勤过去走走,要不叫她来这里打打牌什么的。老杜说我怕她一个人孤单。我说你放心好了,从明天开始,我天天在家设牌局,不过她要不来我可没办法。你去叫她她准来,老杜蛮有把握得说,她总想凑个场合还怕没人搭理她呢。 想着将要变成一个有怪癖的女人的保姆,我心里多少有些不安,我怕我会毛手毛脚打翻了杯子,还怕我会言语不甚冲撞了她,我打电话给陈捷,我说你没什么事来我这里一趟,我说有个任务求你和我一道完成。陈捷答应了,她说我要不要带箱啤酒过去。随你便吧,我说完扣了电话,你看我有这么好的朋友帮我,我何惧之有。 我第一次到老杜家里,我们作邻居这么多年我从未去过他们家,原因是叫雷琳的女演员不太喜欢别人打搅她继续扮演一个煽情的剧种角色,老杜正在收拾东西,雷霖给她找了一大堆旧衣服,他说你把这些旧衣服带上吧,让他们家孩子挑合适的穿穿,老杜说现在谁还穿这个,我们那里的经济水平不比从前了。雷琳就有些不高兴,她说你们那儿什么时候不靠国家救济过活了,我怎么不知道。老杜有些惭愧得看了看我,他说好吧带上就带上吧,免得你不高兴。我说穷不可怕,关键是要有信念,敢面对。老杜说接下来你是不是要给我吟唱贫穷不要紧,只要主义真。他说你喝你的茶吧。雷琳笑了笑,她说我们老杜就是嘴臭,心里没别的。我说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常在一起开玩笑,有时候我叫他臭嘴杜他都不生气。 老杜家里挂满各种剧照,各种头饰,还有一面巨大的只有练功房才有的镜子。房间里充满各种脂粉的气味,雷琳说你看这是我十九岁的照片,怎么样。我装模做样看了会儿,我说太好了,整个一赛西施,就是这儿优点,我伸手去摸照片上那张桃色的脸。那上面有一块不太清晰的黄色印记。雷琳说那是去年老杜泼上去的水,干了以后就有这个印迹了。她有些恼怒,然后又换了一种幽怨的口气说,老杜就看不惯我这些照片,她说我那时候是打情骂俏。老杜说谁敢说你,我藏心里还没说你就知道了。我看了看雷琳,我说嫂子,你真了不起,我说你还会心理学。 王晓婉这两天有点不舒服,她躺在我的沙发上唉声叹气,她说经常呕吐,又吐不上东西来,真难受。我说你没看医生。她说我讨厌看医生,一闻到福尔马林地味我就头疼三天。我说你除了想吐还有什么别的症状,比如不太爱吃饭,有时候特别想吃酸的东西。王晓婉说你有病啊,你以为我怀孕了。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我的意思是说,你说说症状我替你跑趟医院,去问问大夫,你不用闻福尔马林地味,又治了病,多好的事啊。晓婉说不用了,我估计过几天就好了。她说你们隔壁那个女人怎么说话那个味,摸扑克牌小指头还翘起来,一笑还用手掩掩嘴巴。我说她以前是个演员,非常有名,在C城的知名度不亚于金喜善在韩国。我说她那指头一翘那叫兰花指,她那一笑一掩口那叫笑不漏齿你懂吗。听起来你还们崇拜她,晓婉说。我说那当然,只要女人长得漂亮我都崇拜。 玩笑万说昨天晚上我梦见你了。她说你改了发型,胡子也剃了,样子挺可爱。我说我穿衣服吗。晓婉说你真无聊,又往那方面扯。我说你不怕陈捷吃醋。晓婉说我没跟她说。她说我发现我有些要变回来了。她有些忧伤,她说我发现我对和陈捷做爱越来越提不起兴趣。她说我都有些害怕。我说每个人都这样的,需要经历一段时间的所谓感情波折期,过了以后就好了。我拍拍她的脑袋,我说慢慢会好起来的,一个人跟另一个人过了那么长时间挺不容易的,应该好好珍惜。 我坐在108路车上,车子一直行使在宽阔的某处平原上,城市渐渐消失在视线以外,年轻的司机是一个非常健谈的人,他不断给我讲他所见到的感兴趣的事情,比如一个女人坐车的时候没有穿内裤,他从反光镜里看到了她的私处,他说那地方真他妈的难看。他说你觉得呢。我说我没见过没有感觉。你没见过,他回过头来看了看我,他说你还是个老处男真有意思。在A站我下了车,那里有一所房子要卖,价格很便宜,而且在郊区空气很好,环境幽雅,我推开院落的门,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正在吃饭,他嘴里嚼着食品一边含糊不清的请我进屋,我们顺利地谈好了事情,我买下了那所房子,一栋青灰色砖结构的二层小楼,带这一个大院子。 [有人说你不过是一个无聊的幻想家,你凭什么能在C城买得起房子,说这话的时候那人一支充满蔑视的撇着嘴,后来我也相信那人说话真实性,可我的确拥有了一套房子,而且它的产权现在在我的名下,后来我又愤慨起那些人来,好像我这类人就应该终生受穷。而且独伴青灯直到老眼昏花才符合他们的标准,再比如一个人看见一只狗在吃肉,第一感觉就是他凭什么吃肉,按正理他应该吃屎才对。这就是一些人的心理,我们虽然生气,但一般不去管它,或者应该用泰森式的左勾拳给他一下子,但考虑这类人太多,打也打不完,为了不至于累死,就暂且忍下这口气吧。蔑视人是一种传统,比如蔑视一些犯过错误的人,认为他们天生就应该进监狱,无论他们改得多好,打死他们都不会相信。这样也就造成了有些人越走越偏的情况,最后还是进了监狱,这是一种社会趋势。] 我总要在某处治疗我日益加深的忧郁症和狂想症,总要在一个平和安宁静寂的环境中,用心的治疗自己的病症,不受人打搅,亦不打搅其他人,我在C城是一个孤儿,我的梦想早已在此长久的落叶生根。 幻梦中其实不是这样的,我应该是一个留着长长的头发不断流浪的孩子,慢慢的度过自己的少年时期和青年时期,在某个阶段我找到了自己的居所,并开始在这里不断的狂想,直到某一天有人敲开门的时候突然发现那个年轻的叫陆哲的人早已老得不成样子,头发白了,牙齿落了,满脸长满核桃一样的皱纹,在幻觉中是这样子的,所以我必须在这还未到来之前,拥有一所安静的房子,我认为这种做法是正确的。 我看见叫雷琳的女人正在和一个瘦高个子带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在某饭店靠近窗子的地方坐着。叫雷琳的女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衣服,头上别着一个简单单极具渲染力的头饰,,她回头的时候看见了我,她冲我招招手,我笑着跟她点点头,她低声和那个男人说话,然后端起杯子,两个人在喝一种暗红色的酒,陈果说你认识她吗。我说是邻居。陈果说她是个漂亮女人。我说你也是。我看了看她。她说想不想听我的故事。她说我的故事充满机缘和命运的味道。她说你想听嘛。我说我只想听虚幻的故事。 我在未读那本叫[幻梦之初]的书的时候其实是一个很纯洁的人,我的日记如同那个叫安妮弗兰克的犹太姑娘一样充满推及他人的善良想法,可后来你看我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还想象着和一个漂亮女人不停的性交,运用各种恶毒的方法把她折磨致死,我总是简单的想着怎样从一个纷乱强劲的环境之中安然脱身,然后多在一个宁静的地方继续我的幻梦之旅,那个地方不是米黄和潮红的颜色,他基本是青灰色的,象是某种象征性的隐喻。 我有段时间总是变得语无伦次,面对一株植物而引起我的性幻想,总是在街上悠悠荡荡,试图寻找那些能引起我幻觉的东西,包括某个雨夜充满凄凉的街道,包括某刻风起的时候啪啪作响的玻璃窗,因此我痛恨平庸而重叠的事物,它们让我们象尸体一样毫无缘由的活着。 我坐在一个布置简陋而充满女性韵味的房子里,我的对面坐着一个叫陈果的女人,她正在专心致志的削一个苹果,音响里正在播一首轻音乐,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充满迷幻味道的油画,画中的少女平和恬静的看着我,我企图听一个叫陈果的女人那充满虚构和纷乱的迷人故事,我准备好心情。 可是事情不是这样的,叫陈果的女人喝醉了酒,她极具迷幻色彩的眼神触动了我,我们在她简陋的家里,企图一同度过一个烦闷燥热的夏天中午,可是现在我们什么都没做,她坐在我的对面,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我坐在她的对面,似乎在观赏一株充满哀愁味道的热带植物。 刘二正在吃一种叫无花果的东西,他细细的咀嚼着,一种药味的甜甜汁液弄得他非常不舒服,可是叫彩霞的姑娘告诉他这个也许可以只好他的色盲。[无花果治色盲么,我他妈的也不懂],刘二一本正经的咀嚼那东西,他不停的说晚饭不用吃了。他做了一个干呕的姿势,唉,明天的早饭也省了,他又做了一个干呕的姿势。 为什么赖在这里不走,那个光屁股皮肤黝黑的小男孩正在小水库里洗澡,他说你为什么不走。刘二觉得有些难以回答,他沉吟了一下,他说我喜欢这里。他说特别是你。小家伙猛地转身扎了一个猛子,在十米远的地方浮出头来,他大声的冲着刘二嚷嚷,我妈说你不怀好意,还有我们这里的鸡越来越少。刘二不得不站起来往回走,他也考虑到这里的人真不好相处,一边小声嘟囔着鸡没了没有理由怀疑我,他们为什么不怀疑黄鼠狼什么的,刘二有一点不知道,因为那种动物的皮毛很值钱,十年之前就被人抓光了。 你们村子里那片坟地,刘二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那个叫彩霞的姑娘,那是一户人家的祖坟,后来那家人在这里没有了传人,都死光了。怎么了,彩霞歪着脑袋看着刘二,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问问。刘二心里想这回没人管闲事了。你的眼睛好了么,彩霞拿出一颗红色的玻璃石,她说你看这是什么颜色。红色,刘二笑嘻嘻的。你好了,彩霞有些吃惊。没有不过你老拿它来试探我,都一百零八次了,他说我早就知道什么颜色了。刘二感到很得意。 关于我朋友刘二的事情,因为我昨天有些感冒,吃了几片药睡得很死,没有梦见他当时到底还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所以我只能告诉大家这么多,另外我怀疑那些感冒药里有安眠药的成分,所以大家以后小心一点,想做梦的时候不能吃它。 雷琳说那天那个女人是你什么人啊。我说不是什么人是朋友。看那样子她很有钱吧,身上带的那些东西就值几十万。她说。我说我怎么知道,她有钱也不会告诉我。我看着她笑得有些暧昧,陈捷说你什么时候又攀上一个贵妇朋友。她说我怎么不知道。我说我很多事你都不知道。我说我几年前还满街鬼混找女人,这你也不知道吧。陈捷说就你那样还找女人,认识你两年我就没见你换过什么衣服。外行了吧你,哥哥当年也风光来着。我喝一口茶润润口,我说我当年爱俏,非名牌不穿,头上喷的发胶连苍蝇都站不住。陈捷撇撇嘴,她说你除了编故事还有什么。 雷琳琳出门的时候我拉了她一下,我悄声说那中年帅哥可比老杜强多了啊,长的根电影明星李强似的。雷琳微微脸红了一下,她手指在嘴边做了一个吁的姿势,她说别乱说话,小心被人暗杀了。她笑嘻嘻的走出门去。陈捷说你是不是有点挑花了眼了,。我说什么意思。陈捷说怎么跟谁都拉拉扯扯的。我苦笑着,我说没办法真不行了,见谁都想上一回。我斜着眼悄悄看看陈捷,她连微微一红,她说看你那样子真不象好人。 等我感到自己空空无一物时,心内的某种感觉就被点燃,大家知道我是一个疯狂的幻觉主义者,从黄色影带中我似乎可以看到自己的影子,替代那些长者超人的大家伙的老外们,与那些金发巨乳的女人们过着性爱的瘾。可有一点我非常悲观,因为相比之下我的器械小了点,正如陈捷说得那样,她说那那东西怎么那样,跟个虫子似的。说这话的时候我猜她也看了黄色录影带,而且从未见过男人的性器官,因为与国人的相比我的已经算可以的了,想这些的时候我躺在浴盆里欣赏自己的身材,这是我今年养成的毛病。 三单元二楼的一个家伙昨天被人抓走了,听说是因为诈骗,那个家伙一脸女人相,头发长长的还戴个眼镜,居民们都议论纷纷,更有智慧者曰,从他小时候我就看出他有这么一天。因为他小时候老欺负他们家的小儿子,那人有些愤慨的说活该活该,这种人不除不足以令人痛快。可那家伙一直性格很好,说话细声细气的,有时候还帮忙打扫一下楼梯间,见了谁都笑咪咪的。我说真没看出来。那人说有人伪装的好啊,整天什么事不干哪来的钱,花天酒地肯定有问题。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斜着眼睛看我,我觉得有些针对我的味道。 当然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也有时候把自己界定在一个强盗或杀人犯的角色,尤其是当你看见讨厌的人,比如三单元五楼那个长者蒜头鼻子的家伙,开这本田车耀武扬威谁都瞧不起,多次在大街上碰见你跟不认识似的,当然他总是穿西装打领带,而我总是一件皮茄克过完春秋冬,夏天一般光着膀子。这样他跟我打招呼好象有些掉价,不过我感到气愤的主要是另一点,他有一个漂亮的难以置信的小媳妇,那女人比他小二十来岁,听楼下的大妈讲还是某大学学涉外经济的。两人勾搭在一块时现实社会的方式之一,可怜那些长得像面条子一样纤细的少男们,所有的姑娘都挂上了事业成功人士,只好在剩下的丑人堆里挑挑拣拣。还因为一点,就是我觉得那个姑娘长得像我以前的同学项宁,尽管从年龄上看不可能是,所以我、总是把自己扮演成一个极具杀伤力的穷凶极恶的狂徒,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把抓住喝得醉醺醺的某某,先是一脚踢在他的档部,让他痛的双手捂住老二蹲下身体,[原因是那个家伙身高一米八五左右,而我只有一米六九],然后掏出点三八对准他的后脑,想着那个家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真他妈过瘾,每次想到此处我就用手捂住嘴用星爷倒吸气的方式大笑一回。 当然所有这些都是在一种自我遐想下完成的,有时候碰见人家卖早点还得装模做样打招呼,我说买饭呢您呐。那边就说还没吃呢您呐。然后擦肩而过,象侯宝林先生说相声的味道,所以有些人对我笑嘻嘻的问好的时候,我也会怀疑他居心叵测,或者外表笑嘻嘻的心里还指不定怎么这么我呢。当然这只是针对那些看我不太顺眼的人而言。 谈到王晓婉的时候我总是努力把她的形象和语言写的诗意一点,而很多时候你知道诗意这种东西变得有很多虚假成份在里面,而且各人的诗意又各有不同,有些人的诗意是那种浪漫味很浓的,月光下两人牵牵手散散步什么的,有些人则是醉酒呕吐的时候感觉诗意存在,而关于我本人,则是泡在浴缸里看王小波先生的小说的时候。至于王晓婉我到现在一直把握不定,原因是她比较单纯直白一点,当然这也是男人们共同喜欢的女性特点之一,谁也不喜欢整天跟一个阴谋家在一起过日子不是。 我们两个在某个星期天的下午相约一起去了南边的植物园,刚刚修建好的植物园到处都透着新鲜的味道,设计苏州园林式的小桥流水,八角的亭子,还有一个大的人工湖,主要还是植物,热带的温带的寒带的都有,王晓婉说你应该常出来走走。我说我也应该常去做做桑拿请人做个按摩什么的。我说我现在都忘了让人踩踩背是什么滋味了。王晓婉说那还不容易,回去我给你踩踩。她一边活动者手腕一边凶巴巴咬牙切齿的样子。 总之那天的热孜趋于平淡,我们坐在八角亭子的小木凳子上,指点着一个或者一对或者一群什么人说三道四,说这个长得香榭元,那个眼睛象梁天,那女的屁股绷得太紧,中间透漏得太明显。王晓婉说那边那女的,头发长长的那个,一个人好像很孤单,你去挂她吧。我说我这样子怕把她给吓跑了。我说还是你去吧,套套近乎,在装模做样把她哄上床。王晓婉说还是你去吧,她看着你呢,说不定对你有意思,你也解一下你的性饥渴等等。乱七八糟说了一通,然后挺着被矿泉水和饮料弄得有点涨的肚子回家。 我在郊区买了一套房子,二层的小楼。我吐着烟圈,。你想搞房地产呀,老师正在品尝南苑的烤洋排,他说今天的羊排有些干了。他喝了口酒。不是我递颗烟给他,我想过了四十岁就搬过去住。我说那地方是个好地方,适合我这种单身的人居住。我叹了口气。你不打算结婚了,老师有些诧异。你看起来很失意。我说我没有我只是多少有点悲观,我在考虑还要不要结婚生孩子之类的。我起身把风扇开大一点。我说不谈这个了。我说如果你喜欢你可以搬过去住,那里很方便,附近还有个蔬菜批发市场,房子很宽敞。我看着有些憋闷得这间小房子,老师说我在这里先住着吧,住这里熟人多一些,也有人陪我下下棋打打太极拳什么的。我说您那招怪棋研究得怎么样了。我笑笑说我准备给您申请专利呢。什么呀,老师笑了,他说喝一个。他说你有空常来坐坐,退下来觉得自己挺闷得慌,没事可干也难受。他顿了顿,他说你这小子,不管怎么样你应该找个女人了。他拍拍我的肩膀。 不管怎么样我总的在这个城市里强忍着虚空活着,我有时候也听听那些蓝调音乐,也看看本拉登的恐怖袭击新闻,有时候我也会去迪厅或者酒吧泡上一个晚上,跟那些看上去活得轻松潇洒的小家伙们聊聊天,大多时候我会泡在浴盆里看福克纳的小说,想想我的朋友们。不知去向的青年哲学家,有些忧郁症状的研究周易的家伙,死于吸毒的方杰,做了贵妇人的周晓青,还有做了母亲的郭小雨,我是个耽于幻想的家伙,这相对于这个信息和科技高度发展的社会也许非常不合时宜,可是童年的阴影让我变成了一个幻觉出众的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后来我仍然努力想经营我的某种梦想,在一所房子里,住着一群远离社会的人,它们自得其乐,互相探讨一些关于人类的迷幻味道很浓的问题,之后生活,老去,直至死亡。在一所房子里可以同时有着拥有不同思想的人,他们大多数充满狂野的幻想,充满对于某种物体深层次的迷恋,他们的年华逐渐老去,他们或许为此而略感忧郁。 C城不断的燥热天气让人们感到无所适从,我从窗户里看到打着伞的女人们,骑自行车的上班族,拿着冰块的老太太和少年们,街上有些乱哄哄的,有人放烟花,一家超市开业了,一栋旧楼被拆除,那里准备建一栋更高的楼房,一群人围着另一群人指指戳戳,一个中年人躺在推土机前阻止那家伙继续推倒他的旧房子,隔壁那个叫雷琳的女人又在吊嗓子啦,叫老杜的家伙仍然没有回来。 陈捷令着一网兜东西进了门,她说外边热死了。她一边擦汗一边敞开上衣让风扇吹着,一边把一大盒巧克力放在茶几上。她说我刚从楼下看见有人搞有奖销售。她打开一盒,她说你站在那里看什么呢。我说楼下那群人怎么回事。陈捷说不让他们施工,说是冒犯了他们的什么采光权。不是都给他们钱了吗,我说。有人给你两千块钱让你下半辈子住在一个黑咕隆咚的地方你愿意吗,陈捷说我买了些沙丁鱼罐头,冰箱里还有吗。她起身去了厨房。 我说你要热你就把衣服脱了吧。我把风扇对准她,陈捷说你想得到美。我说你还怕我看啊,你比我有什么不同。陈捷想了想,脱了上衣只带个胸罩,我发现她的左边乳房上纹了一只彩色的小鸟,这是什么东西,我伸过手去。别乱动别乱动,陈捷把我的手打开,她说我弄着玩的,用药水瞄上去的。她说好看吗。她往下拉了拉胸罩,我说真得很好看,又白又丰满。陈捷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 王晓婉说我们那破房子没法呆了,后面臭水沟里整天有人扔垃圾,又不敢开窗户。陈捷说前俩天还有棵树遮光,后来硬给砍了,说是做什么东西。我们那房东真不是东西,整天隔着窗户往屋里头看,王晓婉说哪天设个圈套揍他一顿,把他的鼻子打烂。我说我有个主意,我在南郊买了一套房子,两层你们去住吧。陈捷说太远了,车也不方便,骑自行车一天下来累也累死了。王晓婉说那里太偏僻了,太乱,让人杀了也不知道怎么死的。我慢吞吞的喝了口酒,我说我还有个主意。我看着两个蹬着眼睛看着我的漂亮女人,我说你们可以搬到这儿来住,那个大卧室空着呢。 你干吗一直锁着这个房间,我还以为有什么宝贝呢。陈捷说这么大一张床,以前你真跟人在这里睡过。王晓婉说这房子布置得不错,还有幅油画呢。她回头看看我,她说你以前一定有什么浪漫故事,这是女人的房间,这里有些化妆品,还有瓶没用完的香水。陈捷说你以前结过婚。 我告诉她们关于某个年代某些事情我已经忘记了,我是个头脑经常出现混乱的人,也许那些根本就是虚幻中的,所以我们不应该在去想哪些。 刘二在充满阴森的树林里散步,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映照进来,闪闪烁烁,有些像流动的金箔,他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墓碑在不远处悄然屹立,一些形状奇特但身形纤巧的鸟在树木上放开喉咙,宁静的天籁之音慢慢的在四周响起,刘二正在思考一个令他疑惑得问题。 今晚我们吃蘑菇吧,彩霞扎着蓝底绣花的小围裙,头上包了一条绿色的丝巾,她一边用木棍挑着烧起的炉火,一边用纤细白净的手擦着汗水,刘二正把那些何首乌和丹参用特制的小铡刀切成片状,然后把它们拿到外边的石头上晒干,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调制一味药,他一边努力思考着配方,一边用石制的圩和臼把药倒烂。院子里散发着浓浓的药的香味。 某个夕阳西斜的时候,刘二就和叫彩霞的姑娘手牵着手,一边唱着轻松愉快的歌谣,一边爬到对面的山梁上去,风吹过的时候,刘二看着静止的树木都动起来,他像个孩子一样咧开嘴笑了。 远处的村庄看起来象是一块横卧着的巨大岩石,朦朦胧胧,温润的气息悄悄流淌过来,刘二轻轻揽住彩霞的头,他感觉自己是进入了天堂的某个幸运者,他陶醉的轻轻哼起民谣。 我们的朋友刘二由于受到了这种宁静气息的熏陶,变得逐渐喜欢上了这里,他蓦然发现自己有一段时间四处奔走其实毫无意义,叫彩霞的姑娘正用小米喂一群刚刚出壳不久的小鸡,毛茸茸的小球四处滚动。刘二坐在石头砌成的台阶上仔细的嚼着一种草药,他发现这种草药一开始是酸的,但一会儿之后嘴里会有一种微甜的清爽的气息,并且发现这种草药很有可能治好他的色盲症,[由于在梦境之中所以所用的药方可能都是假的],屋子里面的咳嗽声不断传过来,老人的病越来越厉害了,刘二想。 老杜说这几天让你操心了,我请你吃顿饭。老杜说我先去楼下拐角的川菜园,你赶紧过来。老杜匆匆忙忙得出了门,先带点钱垫上啊,改天我再还你,老杜回过头来说了一声。 我说你这几天没魂牵梦绕的惦记你那夫人吧,她可是天天吊嗓子唱郎啊朗的。我夹着菜,川菜太辣,不过吃辣能减肥。老杜灌了口酒,他说雷琳这几天怎么样,有没有人来找过她。我说有啊。谁啊,长什么样子。老杜紧张起来。我说我啊,叫她打扑克牌。老杜说你净打岔,问你正事呢。我说行了,我又不是探子,没什么人家雷琳在家好好的呢,你这家伙整天瞎起什么疑心。说这话的时候我想起了那个长的酷似李强的中年男人。 陈捷和王晓婉正在洗澡,我心烦意乱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群韩国男人和一群韩国女人正在摆设一栋房子,用花和亮色的纸把房子布置得像童话中的街市,有人失恋了,坐在墙角,象全世界所有的失恋者一样喝着清酒,充满忧伤。 两个人在浴室里嘻嘻哈哈的闹着玩,水从厕所的门边一直流到客厅里,我站起来用拖把把它挡回去。某一年的某一段日子,我变成了一个充满感情的人,在一个充满温馨的幻梦中,我发现我躺在大床的中央,我的左边和右边分别躺着叫陈捷和王晓婉的女人,她们裸着身体,曲线起伏的惨白胴体象月光下蠢蠢欲动的蚕,我发现我们三个互相疯狂的爱慕着,一个完美的令人怀疑其真实性的三人家庭,之后的许多时间我躺在我小小的床上,仔细的阅读那本叫[幻梦之初]的书,我企图努力解释在这个凄凉美丽的梦境当中我到底扮演一个什么角色。没有情欲,只有爱慕,我躺在他们两个中间,心中充满温婉的气息,那天晚上我没有梦见自己纵欲,我想个神话传说中修炼成真的神一样,无欲无求。 一年一度的博物馆抓奖户活动又开始了,穿着墨绿色坎肩带着红色休闲帽的小姑娘们正拿着宣传海报和奖券在人群中间四处宣传,台上放着的汽车和摩托车和冰箱等奖品极度吸引了人的目光,拥挤的人群中不停的说着类似迷幻的话语,把后半生的幸福生活寄托在小小的奖券上了,有个小偷被人抓住,0按在地上,人群中有人大惊小怪的去掏自己的口袋,C城的烈日炎炎下,人们涌向博物馆广场,挥汗如雨,做着同一种梦想。 很难看见这么多人为了同一个目标走到一起来,王晓婉兴致勃勃地吃一支雪糕,她坐在展厅门口的台阶上,一边晃着两条腿,一边看着人群,陈捷正焦急地等着她的那位偶像歌星出场,她不停的看看表一边愤愤不平的说怎么还不出来。主持人正声嘶力竭的说着这次抓奖的重大意义,大致是为了要建一百座希望小学,救济失学儿童什么的,还是小偷最现实,王晓婉看着那个长得挺帅的小伙子被推出人群,你去抓一张吧,王晓婉说你运气这么好,我说我那里运气好啊。王晓婉说昨天晚上我梦见你买了部漂亮的小汽车,说不定就是这一部。我眼含深意的看着她,我说你又梦见我了。陈捷回过头来看了我们一眼,她说你们有没有梦见我啊。 人他妈的都疯了,陈捷想挤进人群请那位长得很丑但很温柔的歌星签个名,无奈人群众到处都有这种心意的痴情男女,她只好悻悻的拿着一只被挤掉的高跟鞋走出人群。朋友们你们好么,发着台湾口音的男歌星走在台上挥手致意,台下观众又一次进入高潮。要是我的书能这么受欢迎就好了,我站在边上心里充满羡慕。会的,总有一天会的,王晓婉紧挨着我,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含含糊糊地说。 事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我发现真如我梦境中所想得那样,三个充满幻觉的人组成了一个整体,一个家庭。尽管事情尚未完全明朗化,可是从某种细微的氛围内我发现一直有这样的趋向在悄悄的临近。 有个失恋的女人从十八楼上跳下,象一只凌空飞行的没有翅膀的鸟一样跌落,她横卧在地上,嘴角流出一滩红色的液体,警察驱赶围观的人群,有人吐了口唾液说他妈的真倒霉,差点砸到我。有人匆匆忙忙跑到绿化带去尿尿,一个矮胖的中年妇女一边指手画脚,一边骂骂咧咧的冲着另一个长发姑娘发狠。 王晓婉刚刚洗完澡,她一边擦着水淋淋的头发,一边盘腿坐在沙发上,她穿着银灰色的丝质睡袍,她说那是陈捷去某城出差时买给她的礼物。她一边拿着遥控器调电视节目,一边问我,睡袍好看吗。电视里正在播放一个变态的女狂魔的种种感情故事,偾事妒俗的青年人总是把那些小妓女先奸后杀,然后再把尸体装进袋子里扔进大海,而且总喜欢在一个漆黑的雨夜作案,开着车号为路A1006的宝马汽车,那部车子在某一时刻成了一种暴虐的载体,我说你穿成这样总不希望我强奸你吧。王晓婉回过头来,她说你有那胆子吗。她有些暧昧的笑着,她说你不行了就放一盘录影带。她说我也看看到底他们有多么疯狂。我方了一盘黄带,把声音调小,金发女郎发出哀拗的叫声,王晓婉坐在那里脸微微潮红,她一边装成毫不在意的样子一边说有那么厉害吗。我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她轻轻的抖了一下。 后来我们躺在床上有些发虚,小婉讲如果陈捷知道了会怎么样,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精液的气味浓郁,我打开窗子,光线穿过空间射在床上,裸露身体的小婉象是一尊雕塑。 等到我所向往的事情发生以后,我觉得浑身疲惫,我坐在我的屋子里抽着双马牌的香烟,屋子里烟雾缭绕,我企图记录下这个有些虚空的场景,却发现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某天我和一个叫王晓婉的同性恋姑娘发生了性爱关系,她是我荒唐的人数众多的性生活之中的其中一位,某日我发现现实中的性爱无法让我满意,我发现我爱上了虚幻的某些迹近完美的女性,并且一度沉溺其中。 老杜躺在床上,腿上打着石膏,头上缠满了绷带,看见我他努力想起来,我说你别了,你没事吧。老杜苦笑了一下,我把吃的和水果放在床头上,老杜说你怎么来了,见到雷琳了么。她她有事出去一趟,她让我先给你弄点吃得她一回就来。我说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方便方便。老杜说这怎么好意思。我说行了你。我找了个便盆替他脱下裤子,我说老杜你这家伙老二不小啊。老杜笑了,他说你小子还气我啊。一个小护士绷着脸进了门,看了我一眼说你是他什么人啊,伤这么重得有陪护的。我说我是他邻居,陪护的一会儿就来。那个小妞看了看点滴瓶,说呆会儿打完点滴按这个红色按钮,我替他换药。说完绷着脸出了门。 陈捷说你昨晚上哪里去了,整整等你一晚。我说我去医院看望老杜了,今天早晨他老婆才去替我。我打着哈欠,拧开电视想看看早间新闻,王晓婉穿着睡袍搭拉这鞋从厨房走出来,她说你先吃点东西。她把早餐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她捏着鼻子说你赶紧换衣服洗澡你身上那种味。什么味道,我抬起胳膊闻了闻,福尔马林的味道,真受不了,她说我给你弄点热水洗洗吧。 那天我躺在浴盆里睡着了,但令人遗憾的是我没有梦见我的朋友刘二。 就这样我想我是一条自己不断制造麻烦的狗,可怜巴巴的站在某个街角处舔着身上的伤口,抑或穿行在黑暗的阴沉的桦木林子里,不断地寻找我的同类。自从颁布了禁止养狗的法令以后,我们已经无法再呆在舒适的家中休闲,我只好躲在幻觉味道浓郁的地方无助的怀念它们。 故事总是这样的,它的平淡无奇让人觉得烦闷,故事还没有呈现结尾的状态,它不断的衍生下去,从一个空间到另一个空间,从某处到某处,我年轻的朋友刘二,我实在弄不清楚他的出现对文本到底有多大的益处。可是没有他的出现,我的幻觉就不会毫无缘由的存在在那里,那时我将是一个频临死亡的人。 叫陈果的女人正在修剪一盆花,剪掉枯萎的枝叶,然后用喷壶浇上水,她说这盆花伴随我换了七次家,从某城到某城,我真没舍得把它留下。她回头看看我,她说今天晚上文做点什么事情。我说什么都行,喝酒,吃东西,性交。你看起来不大高兴。她说。我说我每天都这样子。我说你过来。她走过来坐在我的身边,我说我们以前真地认识。她点点头。我说你为什么不衰老。她不置可否。我说你讲讲我爱听的事情,比如讲讲B城,讲讲你为什么来到C城,讲讲你的第一次,讲讲你为什么一直单身。我抚摸了一下她的乳房,我说你保养得很好,你的乳房没有松弛。她安定的看着我,她拿出一瓶烈性酒,她说我今晚想把你灌醉。她说我想爱抚你,可总觉得不行,你很像一个人,不过那个人早已死了。她说你找过女人吗。我说找过,经常找,经常和她们性交。我肆无忌惮的喝了一口酒。 后来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穿着衣裳躺在沙发上,桌子上放着一瓶没有喝完的酒,陈果出去了,她在桌子上留了一张字条,她说你走的时候把门带上吧,我带了钥匙。 我宁愿相信她是一个平淡得没有故事的女人,她出生在某某年代,过着自食其力的生活,她穿梭在某城到某城之间努力实现自己的梦想。后来如那盆花一样,她为自己修剪去了一些不必要的枯萎枝叶,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我总在某一时刻不停的吸着双马牌的香烟,持续某些零乱没有章节的幻觉,或者躲在浴盆里,或者走在夜晚的街头,或者躺在公园里木质的小躺椅上,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那些自视清高的男人和女人们,或出没在树丛或围坐在草原上,谈情说爱。抑或丢下垃圾和避孕套扬长而去。 某一段时间总会有人在C城引起轰动,总会有人因为诈骗挪用公款贪污和受贿而被拘捕,总会有人因为抢劫强奸盗窃或者聚赌而被看呀,总会有人死于吸毒精神分裂忧郁症或者爱情,但大多数人仍快乐的生活着,C城到处飘荡那些欢乐的笑声,老人儿童身残志不残的青年和斗志昂扬的女强人,它们构成了C城的主宰,也有人生活在狭小的空间,终日靠写作小说,耽于幻觉和手淫生活着,比如说我。 我叫陆哲在我的表象的世界里,我是一个不修边幅,大大咧咧,但心地善良的男人,我早已过了结婚的年龄,因为我未在规则所允许的年龄结婚或成家或建功立业,所以被大多数人是为是一个古怪的平庸的无所事事的家伙。 我的朋友刘二于某日出走以后他已经走了很长时间,由于他的归来似乎显得遥遥无期,我们不得不把他那内容简单略显苍白的故事重新编缀一下,但因为他的性格职业,我不可能把他编缀成一个无产阶级活动家抑或成为一个有着崇高理想光芒四射的人,所以我觉得他不停沉溺的原因应该是这样的。 不错他得确爱上了一个单纯得如同水一样的农村姑娘,她叫彩霞。这个只有十九岁的女子有着一种超凡的力量,她的眼中柔情之光能消化任何心怀鬼胎的男人,让你不敢和她对视,抑或短时间内被她所同化。在一个终日雾霭缭绕依山傍水的山区小村子里,我的朋友刘二逐渐放弃了一些念头,比如挖掘一处古墓,以得到他期待的东西。后来他转而研究一些中药配方,一是企图只好自己的色盲症,改变对这个表象世界的单一看法,二是为了继承一个终生以行医采药为生的老人的志愿。接替他成为另一个手拿烟袋和小药锄终日咳嗽的人。正因为如此,我的朋友刘二开始喜欢这个地方,村民们也开始喜欢这个心性憨厚而且极具天赋的人,由于他的出色的聪明才智,[他的智商为162],他逐渐把那些医药偏方不完善的地方发扬光大,克服了那些疑点,加入了自己的一些成分,所以他总是在给人抓药的时候说上一句,请走好,这是我和老人共同创制的。一次来宣扬他功劳的不可泯灭性。 刘二最大的功绩是他读懂了张仲景的伤寒论,他独特的行医方式和远古大师的名片配方,加上当地的土产药草,他只好了相当多人的老寒腿,并让他们觉得比未得病之前更有力量,因此刘二的名字就如同临近村子里那个有名的算命先生一样开始传遍整个南部山区,[由于交通闭塞,尚未传到C城来],刘儿住的那个小院落终日有人在此候诊,所以这是他长时间不回C城的原因之一。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刘二一空闲下来的时候就教着彩霞背诵这些古诗词,并且添油加醋地加以解释,比如美目盼兮,巧笑倩兮。他的解释为一个年约十九岁的古代女子和一个年约二十六岁的男子相互调情,男的在一边捣药,女的就在一边笑嘻嘻的偷看他,并且通过她的两只丹凤眼把她的仰慕之情表达出来,叫彩霞的姑娘就羞红了脸,一边拾掇切成片状的药材一边说你真坏。有一点不得不声明一下,刘二的这招本领大多是受了他远在C城的朋友陆哲的影响,虽然当时他可能忘了还有一个叫陆哲的朋友,完全沉浸在思慕爱情的浓浓意境中。 我曾经接触过一个明显的带有某种压抑的青年大学生,`他学了四年化工之后被某公司找去做了门卫,他说当时气愤的不行,但是没有办法,他一没有关系,二没有更高的资历,做个门卫就做个门卫吧。他不太爱说话,大多数时间研究从鸡蛋里面提取酶的最新配方,他曾跟我解释过他的构想,比如老式的配方,用磷酸二轻纳和硫酸铵和无水乙醇,消毒后的吸附树脂,他说我现在在发明一种混合型的酸类物质,加上一些当地产的植物种子就能将存在于蛋青里的酶提炼出来。他说这种方法比上一种方法要节省百分之六十的资金,而且既简单又省力,[后来我去求证了一下证明那纯粹扯淡],但大多数时候他面容憔悴,在石制的条凳上一坐就是半天,不言不语。手里拿着本张爱玲的小说,但是不怎么翻看,我怀疑他和我一样长期处于一种幻觉状态。 某个午后,陈捷一本正经推进开我卧室的门,我正光着身子躺在床上看书,当时吓了我一跳。手忙脚乱的找衣服,她到一成冷静的背着手,脸上笑嘻嘻的走到床前,说你怕什么,又不是没见过。她侧着脑袋打量了我一会儿,她说陆哲我想送个礼物给你。我一脸疑惑,我说送什么礼物啊,我又不是那种庸俗的人。我说你送我什么啊。她说是让你惊喜的那种。我说你总不至于像梵高那样割只耳朵送给高更那样割只耳朵送给我吧。不是,她微微脸红了一下。她说我想送给你我的处女贞操。她站在床前脱下睡袍。 说实话当时我有些惊慌失措,第一个反应是她是不是试探我,或者她吃了什么迷幻药之类的。后来看着不像,后来为了安全,接吻的时候我双手紧紧握住她的双手。在后来发生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她一脸陶醉的表情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后来为了解构她这种做法的心理状态,我不得不从她的日常表现到宽衣解带这些流程再逐一分析一遍。最后我得出了结论,是我对于性的各种表达方法潜移默化的改变了她的看法。我为此暗自高兴,可又顿生疑虑,这两个丫头是不是真的同性取向,亦或根本有什么别的潜在的概念我还未译出。 王晓婉买了一个造型奇特的烟灰缸,她说你以后不要再用这个了。她把我那个白瓷带有紫色花纹的烟灰缸扔进垃圾桶,她说这个适合你吧。那是一个类似锯去了一半的根茎的形同大个的土豆的东西。她说你放在那里,放在你写字的桌子上吧。她说这样你会常常记起我。她笑眯眯的坐在桌子边上。她说昨天你和陈捷那个了吧。我愣了一下,我说你怎么知道。她说陈捷昨天晚上告诉我了,她说那种感觉很奇怪。她嘻嘻笑了两声,你真有本事。 [我感觉到自己在做一件冒险的游戏,很多过于严谨的规则被抛在了脑后,我怀疑这件有些荒唐的事情会让我从此后不得安宁。] 当我沉缅于幻想的时候,所有的事情都变得如同阳光一样透明。你的努力经营的生存方式,总是按照你幻觉的布局排列,如此轻松。 有人试图运用哲学语言来写一部关于童话的书,当他的这一想法刚形成的时候,他就变成了疯子,四处在C城的大街小巷游走,抑或立于某个巷口演讲,关于一个哲学体系组成的童话。在童话中他一直是一只远遁与社会的动物,因此他不具备最起码的生存条件,最后他疯死在自家的小屋里,抑或漂泊它像失去踪迹。 我们最起码不能让自己流离失所变得无依无靠,所以在幻觉中我们的情节是这样的,我们必须要有一所房子,而且要有最起码一个女人来爱你。因为我是男人。后来有段时间我改变了主意,为了改掉我常常耽于向往那些豪华场所的毛病,我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能够心平气和呆在家里的人。 我总对过于美好的东西持怀疑态度,比如说想现在,两个漂亮姑娘突然开始对我感兴趣,并且抛弃她们自身的性观念开始和我性交。这种怀疑让我不能突如其来的接受一丁点好事情。虽然在我的幻想中,美好的东西总是无处不在。我怀疑其实只是疑心他的真实性。比如当一个美梦中人一觉醒来,发现什么也没有的时候那种失落感。 某个节日到了,我们三个人一同行走在街道上,陈捷挽着我的左臂,王晓婉拉着我的右手,我们一同出入王府井和银座购物广场,两个女人像蝴蝶一样穿梭在大大小小的购物架和精品间,试着各类服装。之后突然跑出来征求我的意见。甚至连拉拉链这种过于亲密的工作也得由我来做。站在一边的售物小姐有点瞠目结舌。从她们的眼角余光里的猜忌大约是这样,我可能是个带着眼睛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鸡头,当然陈捷和王晓婉变成了妓女,因为我看到她们的面部表情透着良家妇女对淫荡女人的不屑。后来两人各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牛仔裤,给我买了一件肥大的T雪衫,我们离开那个地方,我长长得出了口气。 后来我记得我们喝了一杯很苦得的茶,吃了若干个冰淇淋,并且盯着烈日在C城的公园里走了大约二十五分钟,最后筋疲力尽的回到家里,门上塞了一张交水电费的通知单,一楼老太太告诉我有个小胡子来找过我。登了一会儿就走了,我打开手机,发现这样一则短信。老A我是老K,把午饭准备好,十二点整我来吃饭,多备些啤酒。我告诉陈捷他是我朋友,别的城市的。我看看表,十一点三十分。我说你们准备吧。我拉开抽屉取出钱,记者多买些啤酒,那家伙是个酒鬼。看这口气,两人很熟络阿。王小婉看看留言。我说是很熟,一齐带了一年多。 在后来剩下的大约不到三十分钟的时间里,我必须要考虑这个自称老K的家伙是谁。他张什么样子,都做过什么事情。关键是我们怎么认识的,比如同学,同事过。抑或在拥挤的火车车厢里,抑或在某娱乐场所喝过酒等等。关键是他的真实姓名,他叫什么名字。我坐在沙发生努力想回忆起这些,可我真的什么也记不起来,我有记忆遗失的毛病。 十二点整有人敲门,陈捷打开门,我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所谓的老K来了,这家伙是个一百八十五共分体格健壮的大个子,披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脸上长满了胡子。老A那家伙张开毛茸茸的手臂抱住我,我也笑嘻嘻的伸手去拍他的肩膀,我说你这家伙,几年不见你越来越壮了。我伸手聊起他的T雪,我说陈捷你看看,六块腹肌,我说棒极了。这时候叫老K的家伙才看见多在门后的陈捷,他夸张的张大了嘴巴,然后伸出手,他说老A你艳福不浅啊,找这么个年轻漂亮的老婆。陈捷笑嘻嘻的歪着脑袋看着他,坐吧坐吧。老K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他说你这房子还行,小了点。不过收拾得很干净。你们还养了花,这是什么花啊。我记得你最讨厌这个的。我说这都是你嫂子养的,我哪会弄这个。你嫂子不但花养德浩,鸟也不错。有时候还养金鱼。陈捷双手揽住我的脖子,脸贴在我的脸上,一本正经的点着头。真了不起。老K翘起大拇指。开饭了开饭了。小婉扎这短围裙,头上带着小白帽子,扭着小腰肢,端着盆汤从厨房里走出来。老K愣了一下,冲着小婉伸出手,你好。你好,小婉芒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跟他握了一下手。这位是,老K做了个询问的手势,小婉赶忙自我介绍,她说我是他老婆,排行第二。这下轮到老K呆住了,他摊开双手不知所措。王小婉走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拉着陈捷的手,两人一起进了厨房。这这,老K不知所措的看着我。 我点了一支烟,扔给老k一支,我洋洋得意的吐了一个烟圈,我说这件事情看似复杂,其实非常简单,这两个女人同时对我有意思,我也分不清楚谁比谁更好一点,就同时收留了她们。老k说你还真现代,我从小就觉得你与众不同。他这话让我多少有了底气,最起码我知道他从小就认识我。 老k说这些年你一直不与我们联系。他说在A成很多人都记得你。我愣了一愣,A程我说我去过A城么。老K说老A我发现你变化很大,你变得有些不怎么亲密了,老K的表情有些失望。我赶紧说不补,你可能理解错了,其实我经常梦见你。陈捷在一边帮忙,她说是啊,有时候他经常提起你,把你的事情写进他的作品。以供后人瞻仰。老K说那就太好了,他喝了一口酒,他说你是应该多写写我们之间的故事,让后人知道我们也曾风光无限过。老K说我脱下短衫你不介意吧。这屋子有点热。不介意不介意。我忙说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说我也脱了。我们两个变成了两个光着膀子的男人,不同的事我小腹凸起,皮肤细腻,有点女人味。老K则一溜胸毛,体格健壮,有些像福克纳先生小说里的熊。我忍不住笑了一下。陈捷说你笑什么。我指指老K说你看我很像长这么一幅体格,可长不出来。老K说你小时候体格一直很好,只是十三岁那年长了一场病,后来就这样瘦弱了。陈捷说原来你还帐过一场大病。王小婉地头喝汤看电视,一边笑嘻嘻的看着我们三个人闲扯。老K说你还记得我们那时候打篮球,你总是打小前锋,我打中锋--。陈捷说你还会打篮球。我白了她一眼,我说我的事多了去了,你怎么可能都知道。我说我那时候篮球打得可好了,三分球百发百中。平地弹跳一百六十五共分,空中滞留时间长达一分三十六秒多,比乔丹强多了。老K说那时候在校队我们两个是有名的AK组合,只要我们一上场那是稳赢。AK组合,怎么不是OK组合吗?陈捷夹了口菜。OK组合?不不,叫他老O不太好,在A城的方言里,叫人老O时说他性无能的意思。老K解释了一下。王小婉和陈捷一左一右看着我,一秒冲之后终于忍不住大声笑出来。老K一脸不安的看和前仰后合的两个人,他说老A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我绷着脸一本正经得说,没有没有,你不太了解她们,她们笑一下是为了活动肠胃,有利于消化而已。老k说那倒是头一次听说。我说我是从一本杂志上看到的,我们也活动一下。我绷不住哈哈大笑。老k莫名其妙,他想了想也符合着干笑了两声。 老k走的时候抱着我眼泪汪汪,他说此一别不知何时再见。我说我回去看你的。老k挥挥手消失在楼群之间。我们一起带了三个小时,喝光了三箱啤酒,可我仍然没有及其他是谁。当我把实话告诉两个女人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了,陈捷说你真的不认识他?我说不是不认识,只是忘了他是谁,而且在我的印象中,我好像没有去过A城。王小婉说会不会是个骗子,小偷,杀人犯什么的。她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冷战。她说是不是先谈谈地形,摸摸情况,然后晚上好下手。我说我有什么好让他强的,不过闹不好是个变态色魔也说不定。把你们两个抓回去先奸后杀。住口!两个女人一起大声喝了一声。 直到现在,我仍然记不起叫老K的任是谁,记不起我们如何相识,但既然他来了,我也只好坦然相对,比如他一脚踢开们大喝一声,我是某某。我也只好说一句,我是陆哲。当然这话是于坚先生发明的。 老杜某天下午回的家,他的老婆在楼下大声喊我,他说你下来把老杜弄上去。老杜提了一个阴阳头,阴的一边开了一道口子,缝了十七针,阳的一边完好无损。老杜仍然不能走路,他那条瘸腿还要修养一阵子,老杜说你背得动吗。我说老杜你放心吧。没问题,我说我六零年下乡的时候,一个人扛一头代宰的猪。老杜说六零年还没有你呢,你这家伙真能瞎掰。我背着老杜晃晃悠悠上了四楼,沿途碰上几个打开门看热闹的,这个问回来了不碍事把。老杜就拍一下我的肩膀示意我停下来,他的跟人客气几句。到了四楼我累出了一身臭汗,我把老杜仍在贴满他老婆剧照的床上,一个劲得喘粗气,我说老杜你这家伙还真沉,住了几天医院胖起来了。雷琳说光吃不动能不胖吗。一边说一边给我倒杯水,谢谢你了阿,要不还真把他弄不上来。 入夜,隔壁屋子又争吵起来,我们三个人一字排开趴在墙上听动静,一会儿雷琳大骂又摔东西,一会儿老杜叶骂骂咧咧地说些废话,一会儿又没有了动静,老杜的惨叫声传过来,雷琳的笑声,吊嗓子唱吕剧的声音,我看了看两个一脸倦意的女人,我说雷琳更年期提前到了,这家伙神经不太正常。睡吧,王小婉打着哈欠,一头扎在床上,陈捷说跟演电视剧似的。她说你睡哪儿?我说我上那屋睡去。小婉说你睡这儿吧,让你那老K弄得有点害怕。 刘二趟在床上彻夜难眠,他总是听见窗外的声音,像是女人的哭声,像是某种动物交配的呜呜声,又像是细风吹过山坳的声音。刘二疑心自己的了幻听的毛病,他想这回完了,耳朵和眼睛都出了毛病,刘二正在思考配个什么方子能治好这个毛病。他感到一个女人的身体悄悄的躺在他的身边,刘二轻轻的揽住她,两个人开始熟练的做爱,刘二想着应该去买一些五味子回来,他给自己开了一剂用丹参,五味子,石菖蒲和安神膏调剂做成的药方,他觉得自己幻听是由于经常彻夜不眠的缘故。当然这是由于他经常焦虑不安的等待这个叫彩霞的姑娘造成的。 刘二正在某个山石上独坐,他思考着将如何开口跟那个年近七旬的老人说这件事情。 清晨醒来的时候,我发现两个女人相拥在一起。她们正在熟睡,阳光,阳光惨白的照进屋子。 陈捷总是说她又一桩心事未了,大多时候她总是挂在嘴边,却从未向深处说过。小婉说她不能像我一样,有过什么爱情。陈捷总是摇头否认。小婉问我。你有什么心愿么。后来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我们习惯了三个人独坐,又无事可干。她们每天上班下班,其余的时间怎么打发。陈捷说他们公司的男同胞太多了,许多人对她想入非非。听这话的时候,我本想在作品中安排一个男人出场,苦苦追求陈捷。后后来考虑到与事实相差太远,就没有这样做。有人又在墙上贴大字报的时候,被小区管委会的执勤人员抓住,带到了派出所。陈捷说类似这样怎么控罪。我说可能告他在公共场所行为不检。陈捷说他又不是当中裸体,怎么控这罪.。三个小时以后,那人被强迫性的提着水桶,用抹布把所有的墙面都刷了一遍。 某段时间,因为百无聊赖,有没有什么新鲜故事发生,我们只好躺在家里幻想,陈捷躺在那张巨大的床上,她说不停的梦见一个无面孔,但心里清楚他是谁的人,经常在梦中用耶稣的语言来诱惑她。小婉坐在床上告诉我,她常常梦见他的妈妈。她说梦见妈妈变成了一只栋鸟,在美国的宾西法尼亚州安家落户。在一棵因长年没有人管理,所以枝繁叶茂的冷杉树上安了家。小婉有些悲观的说,没准那一天会被猎人一枪打下来。我说你考虑多了,那里的猎人不打栋鸟,只打野牛。只是诗人们常常透过乌栋的眼睛观察世界。 陈捷说这个时候到令我想起了那个老K,如果再来个陌生人多好啊。 相比之下我比她们要快乐的多,我一个人躲在浴盆里,看那本叫梦幻之初的书,并且一次记下怎样入梦的一百三十八条规则,所以我会在梦中梦见一些陌生的或早已相识几十年的人,比如会梦见一个务实的小企业家,他不断的笑嬉嘻的样子让我受到了感染,他又一个非常好的妻子和一个儿子,他的儿子十岁了,经常在半夜起来看音乐剧,我还异常清晰的梦见他的小时候,他总是笑嘻嘻的脸上一左一有两个酒窝。我在梦中叫不出他的名字,在现实中我早已忘记他了。后来我在那本书的扉页,找到了一个可以查阅梦中人名字的方法。我运用了几十次,我发现他的名字叫罗冈。另一个令我有些意外的梦中人,居然是某部影片中的一个大反派。他常常干些强奸妇女之类的事情,但在梦总我发现作者类事情异常的刺激。所以在梦中我成了他的左膀右臂。一齐轮奸那些可怜的说这不着边际的日语的妇女们。把她们的和服撕开,扯断她们宽而使用的腰带,并顺是把她们绑在床上,或者是一棵树上,采用老汉推车或者背后插葱的方法,把她们干得死去活来。并且不断的哭喊。但后来我发现一个疑点,我发现两个被奸的女人居然在大声嚎叫的时候挤眉弄眼,而且到了后半场就变成了呻吟声,所以我推测这些日本女人实际上用大声叫唤来唤起我们的施虐心理。从而更加满足他们的受虐心理。我发现我上了当之后,就停止了动作。一个人坐在长着巨大树冠的榕树下点上一支烟,之后以次为题吟了一首诗,诗的词句优美,富有象征性。但我忘了内容。 某段时间,我总是变幻着方式在梦中与那些各国女人性交,日本女人,美国女人,法国女人等等。在虚幻的境界中把她们奸的要死要活,但实际上我发现使我自己上了当。自那以后我在梦中就变成了阳萎,对那些搔首弄姿的女人视而不见。 老杜驻着双拐来我们这里串门了,这样我们四个人正好凑在一起大双百,老杜说雷琳这段日子更不着家了,晚上来到十二点,早晚一天修了她。老杜有些发狠。可从他的面部表情我看得出来他很伤心。陈捷说好多天听不到她唱吕剧了啊。老杜说她每次回来都喝得醉醺醺的倒头就睡。小婉说这倒好,省得跟你吵架。清心。老杜说你不懂了吧,这叫冷战,还不如吵两句呢。 后来老杜告诉我他早知道雷琳和一个难得关系不太正常,老杜说我装不知道而已。可知道又怎么办,女人总会像鸟一样飞走的。某日我想起这句话的时候,突然记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个老疯子。 回忆让我头昏脑胀,我是一个不善于回忆的人,我告诉所有我认识的人,我会很快忘记他们,如果有一天在狭小的胡同里遇上,而且必须互相侧着肩膀才能走过去的时候,请你们叫一下我的名字,我告诉他们,我或许早已忘记了他们是谁,请不要生气。记着叫我的名字,我会非常感激,而且会一如既往的爱着他们。 星期天的早上我们干些什么?我推醒了睡在我身边的两个女人,陈捷穿上运动短裤出去跑步了,小婉则在梳理头发,然后搭拉着拖鞋去买早餐。她一般会把一些混合的东西买回来。比如陈捷爱吃的三明治。我爱喝的永和豆浆和她喜欢的甜品和牛奶。有时候她会洗完脸再去。有时候会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出去,一边嘱咐我把桌子收拾好。 什么是神灵,如果他在阴影和梦幻里出现。我会一直坐在书桌边上读者晨报,看上面的各类新闻和党的领导讲话。有时候会看一下股市行情和彩票中奖的分析图。读这些东西的时候我会异常兴奋,幻想看见大堆钞票的样子。陈捷总会在四十分钟后回来,她从兴华街跑到外环,然后折回,一边喘气一边给我们解释今天她看见了什么,有时候是一辆小巴撞了一辆摩托车,有时候是西七路的河里又淹死一个人。有时候是一个流浪的新疆人在偷东西的时候被人打的吐血昏死过去。但大多时候什么也没有。 我们吃完早餐,我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欣赏王文君老师,杜文杰老师,韩乔生老师主持的拳王争霸赛。陈捷会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给花浇上水。小婉打着哈欠,有时候伏在我的背上,有时候依在沙发上,继续睡觉。 我的朋友刘二,此刻则拉着叫彩霞的姑娘的手,爬到山梁上去,对着茂密的丛林唱一首情歌,有时候也会对这C城的方向大声叫我的名字,陆-----哲,你这家伙还好吗。难为他还记得我。此时的彩霞坐在边上的石头上咯咯的笑,她的胸脯发育得越来越丰满,脸颊红润。 刘二爱上了叫彩霞的姑娘,喜欢上了这个宁静的没有喧嚣的村庄。后来他想到了一个和对他充满敌意的孩子们融成一片的好主意。他一边行医,一边办了一个小学校。所以当星期天的时候,她会让家长把孩子们集中到一处小广场上,大声教他们念一些很有格律的诗。当读到一首叫优美的和弦的作品时,他会郑重的告诉他们,这是我的朋友陆哲写的,发表在某某期刊上。但大多数孩子并不知道陆哲是谁,有人就问,他和李白是同一个时代的吗。刘二沉吟良久,他最后不得不告诉那个爱提问题的小家伙,他说最起码两人喝的是同一个牌子的酒。 由于刘二经常向维特根斯坦那样体罚孩子,并且对撒谎和调皮的孩子尤其厉害。村民们就对他有了意见。为此刘二非常苦恼。他经常说严师出高徒,你们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没有出息吧。但以后又一个读完中学回到村里的少年发现刘二教的学生们读的书过于阴晦。而且极其没有章法,他看完那本书以后发现作者是一个叫陆哲的无名作家,就告知村民们,孩子们读那些书根本就没有用处,从此以后这个学习班只好解散了。 我很感谢我的朋友刘二在某个地方为我的作品作的宣传,为了不至于把他的名字忘记,我经常沾着水在厕所的镜子上写下刘二两个字。一次来不断的加深我的记忆。我还把刘二的照片常常拿给陈捷和王小婉看,我说这就是我的朋友刘二。你们要经常提醒我记住他。照片上的刘二一脸严肃,背着大背包,背景是在某城的一座立交桥上。桥上的刘二紧靠着栏杆,凝视着桥下,张开双手。桥下是一排正在行使中的车辆。 某个星期天的早晨,我和我的两个同居女友,坐在沙发上互相依偎着睡着了。CCTV-5正在播放拳王争霸战,一个黑人和一个白人拳手正流着血打得死去活来。另一个频道在播放一部表现人间有真情的电视剧,片中的男女主角正搀扶一个七旬老太太走上楼梯。我们的屋子很干净,这要归功于一个叫陈捷的姑娘,她给花浇上水,把地板擦了两遍,并且把我们的拖鞋都摆放整齐。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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