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尘世的庙宇  文 / 田大安

“来找你……接吻的”，一个男人的声音。想象得出孟洁在示意他房间里还有其他人。男人“嘻嘻”地笑着。我从卫生间出来以后，似乎失去了刚才的平静心态，很不自然地落回原来的座位上。这时，那个男人已经在孟洁的带领下来到牌局前，苏红忙起身张罗，招呼来人坐下。

我一时成为渴望爱情的人，那种感受如此强烈，以致我不能自已，同时，我觉察女人往往比男人更有一副自行其事的风格。我知道爱情和危险同时在等待着我。

我沉醉了。在中学时，我曾吻过一个叫红褒的姑娘。那个吻对今天来说太为久远，那时我内心也十分慌乱，所以吻得不得要领，一塌糊涂。

我闭上眼睛，举着嘴巴去接触它，这使我想起中学时对红褒姑娘的那个吻，当时，我就是这样的一副神态。

当我把结婚当成自己的一桩紧迫的任务时，我便私自买下了这枚宝石戒指。而当我把装有戒指的珠宝盒递到孟洁手里，请她打开时，她惊呆了。

我把鲜花献给红褒，她有些羞涩地把鲜花抱在胸前。我们的激动逐渐消失了，我们开始去回忆一些过去共同认识的人物，有一些人物的姓名在我们的口中听起来已经有些陌生。

第二天，我在街上闲逛，在路边的地摊上我发现一种玩具手枪，外形跟真枪并没有什么不同。我花了二十元钱买了一把，我把它拿在手里掂掇着。

那一夜疼痛使我没能睡着觉，回想起婚礼中那些热烈场景时，我突然想起苏红，她没有去参加孟洁的婚礼。我和她也有很长一段时期没有见面了，这时，竟想念起她来。

我记得她曾说过生活中布满了圈套，但现在她显得那样坚强和自信。这种转变使她判若两人。

婚姻，一个留在此岸没有离去的问题，重新出现在我的脑海。很长时间以来，我在追求着这样的境遇，但此时，它又变得那样不可理喻。一个女人以*的形象横亘在那儿，阻碍我可能的探索，这使我的思想难以走得更远，它盘旋在香艳的形象之上，像苍鹰不肯丢下嘴中的猎物一样。

就让我对你高傲一些吧。你整天在各种角色里进进出出，你会受到那些角色支配吗？我会受不了你的，还要忍受你和男演员们那些亲热的镜头。

静默可以超越一切言语的表达。我的脑海中摇荡起那个投江女子的照片上的脸庞，那张脸属于过去却又指向了将来。

如果我们想寻求永恒，为后代的人们所知悉，我们必须使自己的英名进入永恒的书籍里，配上我们的写真照片。但书籍也会积聚得越来越多，这就必然会减少我们被阅读的可能性。我们只有依赖这种可能性而获得永恒，我们需要作出我们的功绩，以使我们能够被书籍所记取。

她的观念太新潮了，我在怀疑她是否会有一天轻易地抛弃我，同时，我也在怀疑那天的行为是否已经使我们彼此拥有？“在婚姻问题上，”我说，“我没有什么标新立异的思想，我只是一个顺生的人，我只追求一种婚姻生活，我要一个温馨的家庭，一个孩子。这是很普遍的要求。爱情，此时就沦为一种奇遇。当然，婚姻中包含着一种爱情。”

我是什么人？我怎么能够知道，我是一个男人？三十岁的人？一名记者？一个让女人从身边扬长而去的人？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十分丰富的。但是，我真的并不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知道一个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人更难以知道自己。“我是这房间的主人？”我有气无力地说。

我转而陷入沉思之中。我们通常以旁观者的身份，看到了世界的有限，世界的物质性，但我们忘却将自己放在比物质世界更广远的地方，使自己溶化这个世界之中

眺望远方，一切遭受着苦难和屈辱的人们都应该能够看到那个地方。这使我想到，那个投江女模特的自杀行为本身多么让人不能理解，她有什么权利剥夺她的先辈们留在历史中的那些希冀与梦幻呢？

“青春期的少女，苦难重重的青春期——我们并不打算把消息发出去，事件原因还没有弄清楚。上次，你提到过同类的一个案件，据说你有调查的兴趣？”

事件发生在瞬间，却具有永恒的意义。当我去亲吻戴在她指头上的那枚戒指时，她的脸上涌起浓浓的红云。这预示我胜利了，爱情已经向我敞开了大门。

我生起气来，说道：“一张小时候光*的照片，有什么不可以看一看的？我不看就是了。”我说完，便转过脸去，把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照片收拾起来，她便也躬下腰在地上收拾着。

我害怕把自己埋没在幽暗的心绪里。为了寻求解脱，我在中途下了公共汽车，我到一条商业街上闲逛。

不远的地方，那个恐怖的花园，闪烁着鬼魅一样的花朵，似乎在向我倾诉些什么，玫瑰那无处不在的根须在那*之上搜寻着虚无的财宝，我知道它也是为了自己的生活。

她安静下来，收回她的手，双目紧紧地打量着那枚蓝宝石戒指，宝石的光辉吸引着她，把她带到它的灵魂里。她的脸依旧红红的，我能够感受到它散发出来的一阵阵细小的热浪，带着一种女人的那种特有的香气向我扑来。同时，我想到了她说过一个下流的男人曾用一个精致的礼品盒送给她一只*。

两天以后，苏红把歌词伴随旋律灌进一张唱片里，让我把它送给了孟洁。我一个人来到孟洁所在的医院，带着一束鲜花和一篮水果。我看到她安静地躺在病*，脸色苍白，消瘦了许多，活脱脱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感到孟洁的心潮在随着唱针走动的声音有节奏地翻滚。回想起一年以前那些日子，我为她而整天忧心忡忡。

面对舞会的喧嚣，我的心情异常明晰和平静，看着摇摆旋转的人影依如独身相对。慢慢地，我起身想离开舞会

我就这样在徘徊中生活着，直到，有一天，红褒找到我家的门，我正在洗澡，我听到敲门声，声音十分轻微，有气无力的样子，我大声让来客稍等。我从浴盘里跳出来，擦干身子，打开门，我看到那张严峻的脸，我就知道我和她的婚姻道路真正地结束了

几支舞曲以后，我感到心底产生一种异样的温暖，一股股*在我的胸腔中回荡，我渐渐感到一阵接一阵的眩晕

在这个世界上，有不少的人在仇恨我，但也有人在坚持不懈地爱着我，这是使我感动的。像我这样一个具有整个人类共同面貌的人，到处都存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