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的,凝望着她的脸,只得悲绝的笑,她,是在选择吗?该是吧!那么他该给她怎样的答案,让她可以和他身旁的这个男人双宿双栖,不再徘徊,更不必犹豫,他的爱,化进她的心里,怕只得负担,而他最不愿意的便是成为她的负担,能给她的,不能给她的,他非常清楚,为她所受的一切,均为他甘愿为之,那么他该何去何从,弟弟已经先他一步而走,爱的她爱着的却是别的男人,这世间再无牵挂他的人,除了离去,他不知该以何去为。
“晴媛,带着,带着俊峰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训庭的手朝上探了探,想移上她的脸,却无力的垂下,他很明白自己的身份,也很清楚在她心里到底爱着的是谁?若是他不及时退出,以后想退出怕是更难,那夜的故事就当它是个梦吗?一个能够随他入黄泉的梦。
“训庭,我……”晴媛望着他,她的确最想带走的是俊峰,毕竟那个才是她爱着的男人,这个男人虽发生过那样的事,但是她不想违心,若真的只能选择一个,她恐怕就得舍弃他了,只是她却依然有着侥幸,希望他既然醒了,就可以跟着她一起走。
“晴媛,什么都别说了,我知道你的心思,只是我依然想告诉你,我爱你,可惜却不能爱,你的生命应该和曹俊峰一起,而绝不是我,那夜的事,忘了吧!记得替我向俊峰说声抱歉,我……”好多好多的话被哽咽在喉咙,很难吐出,他现在唯一可以做的,能做的,就是给他们制造相守的机会,那么他还等什么,他不是该习得何为成全吗?
“训庭,你能走动吗?”晴媛得到他的微微点头,立刻扶起俊峰,朝门外带去,回头,望着他,明了的说道:“快点跟上我,若是你是骗我的,那么我永不会原谅你,而且也会内疚一辈子,如果你希望我后半辈子可以过得舒坦一点,你就不能欺骗我,可以吗?”
“好,我会跟上去的,相信我!”训庭微微的笑着,赶紧起身,随着她一起,出了门,只身子虚弱,脚步有些趔趄,可还是愿意凝望着那道背影,她是他所遇最美丽的女人,无论是外在,还是内在,都让他欲罢不能的爱着,爱,若得淌,当真就只能是成全吗?这世间又有谁不愿意握着对方的手,一生守侯呢?
轻轻点着头,不再言语,只瞧着不远处奔来的人,珑语和楚嫣,她们来这里干什么,不在外面候着她,艰难的移上前,说道:“赶紧离开这里,房间里有一桶汽油,火势已经蔓延,若是再不走,就该炸了,快!让所有人全都撤出去,听到了吗?快啊!”
“好,我们立刻去做,走!”珑语和楚嫣听着她的话,赶紧越过那些从天花板下掉下的木头,这仓库本就是铁架木制结构,火一旦肆意,是很难收拾的,只得把随后跟进来的若寒四人,给赶紧带出去,她们可是绝对不能让他们受到丝毫损伤的。
“晴媛,小心,走!”只在瞬间,所有一切发生着急速的变化,仓库开始坍塌,望着已经近在门边的晴媛和俊峰,训庭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把他们全都推了出去,只铁制的架子“咚”的砸下,伴随着零散的被烧毁的木头忽忽的朝下坠着,隔断了训庭的前路,他知道他终归是要离去的,只因他真的在乎这个女人。
“训庭!”一声无奈的吼声,震在夜空,伴随着刚刚站定的若寒六人,眼里全是惊悸,不要,请不要这样,不要,他出不来了,他真的出不来了,是她害死了他,是她,一切都是她的错,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她不想这样的,她真的不想这样的,她只当这是个游戏,没曾想拉进这么多条人命,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她,到底让他有了怎样的决心,为什么?
泪,汹涌的下,湿着面颊,身体虚软的跌在地面,只听着剧烈的爆炸声回荡在回收场,晴媛望着熊熊燃烧的火,望着一直昏迷的俊峰,浑身打着颤,她最最害怕的,便是人命的消逝,她最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成全或牺牲,青木社,她还能再斗下去吗?黑道,她真该去招惹吗?她,一个养在深闺,混在酒吧的女人,一个无法无天,任性妄为的女人,想得到的不过是一个男人的爱,可爱到底居然会有个这样的结果,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还是从一开始,她就错了,彻底的错了,只是她总执拗的认定着游戏规则,却忘记了有些游戏规则并不是她能改变的。
“晴媛!”听着远处响起的警鸣,珑语不由提醒着她,若是不能马上离开这里,那么他们就会被警察盘问,到时候梅、苏两家就会被报纸整篇幅的报道,若是牵扯出个青木社,怕是对两家的声誉有严重影响,到时候怕是更难收拾,这场游戏既然已经有人做出了决定,就得对得起那样的决定。
“皮皮!”晴媛扭头望着从出来后就一直站在俊峰身侧的皮皮,她能读懂她眼里的关切,那么,那么把他交给她,该是最好的吧!那么她还在等什么,还在思考什么?她还是不舍得的吗?可她还有那样的勇气去爱吗?训庭的死将成为隔阻他们的那座桥,难以逾越半点。
“恩!”皮皮应着,不解的看着她,不明白她到底要说什么,这个时候,她不想着走,却想着来和她这个情敌对视,难道她……不会的,她不是爱着他的吗?比她更深的爱,既然爱情已然深埋,就不该轻言放弃,若是她真准备放弃,那么她只会看不起她,完全看不起她。
“皮皮,带俊峰走吧!”晴媛颤抖着站起,不再看俊峰一眼,只望着青珩,坚定的说道:“大哥,我们也快走吧!否则警察到了这里,就很难解释清楚了,至于其他,该怎样就怎样吧!我,真的累了,想休息了,可以吗?大哥,走吧!都走吧!好吗?”
“苏晴媛,你到底在说什么,你难道真准备把俊峰丢下?你可知道他爱……”皮皮气愤的瞪着她,她怎么可以这样?在她都准备退出的时候,她倒的比她先退出了,为什么?她肚子里也有好多疑问不能解开,她可以给着她答案吗?只是她的话还未能说完,就被晴媛漠然的打断了。
“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告诉过我,他爱你,并且还答应了你,要和你在一起,最后还要我忘了他,既然他能这样说,想必你在他心里还是有位置的,既然有,就不必我再去参合,祝福你们,带他走吧!”不想再继续说下去,她现在只想离开,训庭,怕是,怕是这场火后,连他的尸体都找不到了,那么她只能祈祷,祈祷他在天上能够过得幸福,幸福,好渴望的一个词,到了如今,却知原来那么不可得。
“苏晴媛,你明明知道他心里根本不是这样想的,你明明知道一切,为什么还要说出这样的话,难道你当真认为我是个趁人之危的女人吗?”皮皮不敢置信的望着她,却换得她更加冰冷的话,“你以为的知道,落在我这里,未必就知道,俊峰的人生应该由谁去描绘,你我都清楚,不必再纠缠下去,没必要,再见!”
“苏晴媛,你给我站住!”皮皮望着她远走的身影,气急败坏的跺着脚,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她明明爱着这个男人,为何还要把他推给她,卓训庭,他又是个怎样的男人?是否爱情的世界里就必须得到牺牲?她不信,决计不信,爱不是该幸福的在一起吗?这不才是爱的全部意义吗?为何在这里,就变了。
“晴媛,你真的不带俊峰走吗?”珑语瞧着她冷漠的眼,随在她身侧,朝门口快步的跑去,她也不明白她的心思,既然皮皮的眼里有着那样的决定,她就应该趁机把他带走,而不是放任他的离去,这场火里,就算训庭真的死去,她也该把自己的感情认清楚,在那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突然好想知道,却不知该如何问出口。
“珑语,什么都别说了,走吧!”冷然绝对,连扯动一下嘴角似乎都成为困难,只快速的冲到车旁,坐在驾驶座上,待到所有人上车,便疯狂的发动着车子,她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尽快摆脱闻讯而来的警察,她会紧记苏家祖训,把梅家人送回家,不让他们有任何的危险,而训庭,她只能说一声对不起,她不能挖出他的尸体,她只能把他交给警察处理。
沉默,车子里只得沉默,让人窒息的沉默,没人再敢开口,只目光全都放在晴媛身上,希望她能原谅他们的离开,他们的身份、地位迫使他们在有的时候不得不学会何为舍弃,若是他们不走,警察就会刨根问底,那么傲宇和天傲就等着被他们遗臭万年吧!
未得想,只愿离,她的心随着远走的跑车,一点点的沉下去,望着跟在身后亦步亦趋的大哥的车子,泪含在眼里,不敢滑落,她真心爱着那个男人,也真实的欠着那个男人,来世,若人真有来世,那么她统统还给他们,只是怕那个时候,她又得在矛盾里挣扎徘徊了。
很多时候,人最愿意的是醉,而非清醒,醉的时候可以忘掉一切,所有的一切,悲也好,痛也好,统统都可以随着酒精,化进身体深处,隐藏起来,不再窥视得了半点,可是,这高脚杯里的红酒真可以荡漾出别样的风情吧!诱人的风情,可惜啊!却是最最让人愁的,消愁得到的不过是更上层楼。
抬首,望着挡在眼前的人,该来的终归还是来了,是来向她告别的吗?还是,她需要向他告别,别了这段情,断了这段爱,可否?若是得一点头,那么她离,离?就算没有他的应允,她也不得不离,三天了,离那场漫天大火已得三天,每个夜,她都把自己困在酒吧的角落里,饮酒作乐,企图忘记,可心却一次比一次疼痛,根根刺扎进心窝里,让脑海里总是不停的徘徊着那两个男人,一个已死,死得她连葬礼都没有勇气参加,一个该走,走得她连电话都没有勇气打通,她夜夜买醉,图的应是个忘,可忘为何这般难忘?他为何还是要出现,而且还是和那个女孩一起出现。
“晴媛,我们可以谈谈吗?”俊峰瞧着她憔悴的眼,怜惜的抚起她耳鬓的发,不过三日,她竟成了这副模样,光鲜不再,自信不再,眉目里只有颓废和悲哀,他已然从皮皮的嘴里知道了训庭的死讯,他清楚的知道她为何会变成这样,他也惋惜,他也心痛,可是他不能垮,他想把她扶起,和她并肩的走下去。
“谈,谈什么?谈你们的婚礼吗?那好,你说,什么时候?我去!”傻傻的笑着,晴媛没有挥开他的手,只仰头望着他,望着他眼里的心疼,和一直默默站在他身旁的皮皮,她,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而她呢?却是越来越邋遢了,头发凌乱,心也凌乱,该是再难入他的眼了吧!她明了。
“晴媛,我们回乞援巷吧!好吗?”俊峰扶起她,望着沉默的皮皮,皮皮微微笑了笑,说道:“苏小姐,几天前我曾说的那些话,请你忘记吧!我还小,才不想找个可以当自己叔叔的人做老公,再说,这个男人的心都不在我这里,我何苦费力不讨好,非得委屈自己。”
“你什么意思?”晴媛望着她的眼,会说话的眼,似乎所有的情意都在里面流转,只是那情却非爱情,只是单纯的萌动,年少的人,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那么她是否应该继续爱下去,可是能够吗?淡淡一笑,似决定了什么,瞧着俊峰,说道:“俊峰,你和她扯清楚了吗?如果扯清楚了,就送我回家吧!我想回家了!”
“好,我马上送你回去!”欣喜瞬息辗转上眉,俊峰感激的望着皮皮,她终究该是决定不提那样的事,放他和晴媛一起,只是他却未能察觉晴媛心里的疼痛,决定中的疼痛,她接下来该做什么,她是非常清楚的,也许就因为清楚,才可以放手一搏,如困犹中的兽。
“谢谢!”道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谢,而后便在皮皮、珑语和楚嫣三人的目送下离开了酒吧,只头晕沉的很,尽量的靠在他身上,尽量的坐稳在驾驶座旁,朝乞援巷驶去,沿路的灯景闪烁或明或暗的光,一如她的心挣扎反复难断,她该是必须的那样做的吧!否则,心,会永远的沉沦下去。
车,终于进了停车库,俊峰扶起她,朝那套房间带去,转动钥匙,正准备按亮开关,却被她制止,透过窗外的朦胧星光,她瞧着他的眼,摇着头,街着酒意,迅速吻上他的唇,让他一愣,不解、惶惑、不安、迷茫,一起袭来,却只得回应,回应她的热烈,没来由的热烈。
“俊峰,你讨厌我吗?告诉我实话,你会因为我的过去而讨厌我吗?”喘息着盯着他,那深邃的眼眸传递给她最炙热的情感,她真的爱他,却发现很多时候,爱情是由不得人去做主的,她想爱的,未必就是能让她爱着的,她能爱的,未必就是她可以爱的,爱啊!到底是否是她可得的啊!
“晴媛,我从未讨厌过你,从来没有过,若真要讨厌,那也只能是我,是我对你不够好,才会让你有着那些过去的,只是以后,请给我机会,让我能够对你好,照顾好你,可以吗?”俊峰脉脉的望着她,如今这样的气氛,这样的场景也许更适合的是求婚,那么他该做的,是否会引得她的反感,想想,就算她拒绝又怎样,只要他那么认真的去爱了,就值得!想着,立刻单膝跪地,从脖子上取下一颗被当作吊坠的戒指,坚定的说道:“晴媛,这枚戒指是我母亲的遗物,她让我交给我以后的妻子,晴媛,我曹俊峰发誓会用一生的时间照顾你,保护你,疼爱你,不让你受一丁点委屈,若是我不能做到,那么就让我死无……”
“别发这么毒的誓,够了,我答应你还不行吗?起来吧!多久没整理这个家了,你以为地上很干净吗?”赶紧接过他手中的戒指,郑重其事的戴在左手的中指上,从此,她的生命就该跟这个男人绑在一起了,只是她真的可以完全抛下训庭的死,坦然的和他相伴吗?心里只得一声叹息,却没有表露在面上,依然带着那抹微笑,温柔的微笑。
“晴媛,你真的答应我了吗?”俊峰猛然站起,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满眼都是喜悦,他真的得到这个女人了,从此以后,他都将和这个女人一起,同进同退,生命里将只得阳光,未见阴霾,生活里该只余灿烂,不得悲伤,她是他的,永远都是他的。
“是的,我答应你,答应你!”答应你什么,没有说出,只柔情娇媚的笑着,带着醉意,她爱的这个男人,是她最想爱的男人,可是却未必是可以相守的男人,答应吧!答应他吧!让生命和他一起绽放吧!让他们共同在这里为训庭祈祷祝福吧!
“晴媛,我爱你!”你字一落,唇便落在她的额上,而她则顺势环上他的颈项,不在乎肆意的陷入,她也爱他,她愿意和他这样,愿意把自己完全的交给他,她愿意,只愿意化进心里,却让她努力的隐去刹时含上眼眶的泪水,只随着他,入了房间。
床铺上,风光旖旎迷乱,心,沉浸在无边的美丽里,以为从此便是一生,只一生谈何容易,他知,她该也知,他们中间毕竟隔着一个卓训庭,一个卓训庭已经可以要着他们的爱了,至于青木社,已然回日本,她管不了,万美燕也撤出中国,去了瑞士,过着逍遥快活的日子,她也难管,那么她该做的是什么?曹氏该在不久就可回到他的手里,她还该应承着,遵守着那枚戒指带来的誓言吗?
激情缠绵过后,是他的沉睡和她的清醒,抚摸着他的脸,似要记住他一辈子,心里默默念着原谅,起身,穿好衣服,提起早已收拾在一旁的箱子,在枕边放好一封早已封好的信,含情的望着他,幽幽的说道:“俊峰,原谅我,我本就不是个好女人,我忘不了训庭的死,他注定成为挡住我们的那道墙,而这枚戒指,我带走了,忘了我,也别去找我,我是绝对不会让你找到的,希望再次见着你时,你已然儿孙满堂,再见!”
转身,绝情的转身,登上出租车,把所有的过往抛在车后,从此,她就是全新的苏晴媛,右手不觉放在腹部,那里也许正有一个生命在成长,她和他的延续。
忽然,一只不知何时停在车子角落的蝴蝶翩然而起,落在她的腿上,在即将黎明的光里扇动着美丽的翅膀,而后竟跌到脚边,再也无法飞起,一如她的爱情,只得夏季的辉煌,却难圆秋日的酣梦,蝶儿若真想恋着花,必用一生的时间相随,只它的一生却异常短暂,几个月的时间,随着秋风,香消玉陨,成为祭奠,祭奠你或我的爱情。
<全书完>
2006-7-10于众科完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