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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柔的筝曲回荡在耳边,苏晴媛陷在浴缸里望着镜子上的氤氲水汽,朦胧的美,带着淡淡茉莉的清香,是三姐从法国带回来的香熏精油,她二十二岁的生日礼物。 客厅,曹俊峰端坐在沙发上魂游太虚,他能闻到从浴室传出的香气,是他最喜欢的茉莉,能让人放松心情、镇定心悸,恍惚间,晴媛已裹着浴袍走到他面前,坐下,笑望着他。 俊峰在她迷离的眼里愣住,开始仔细凝视着这张面孔:粉嫩的皮肤,略带红晕的双颊,柔和的眉毛,大大的眼睛,小巧的鼻子,薄薄的嘴唇,长长的染了颜色的头发,不得不承认,她的确很漂亮,特别是在这暧昧不明的灯光里,她带着魅惑的美。 音乐还在房间里缓缓流动着,晴媛盯着俊峰,手温柔抚上他的脸,心突然显得慌乱,有些摸不懂,是他没有后退,还是灯光使然,她不知道,只是理智告诉她,绝对不能这样,否则就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从十岁那年,当她清楚知道苏家和梅家的过去开始,她就告诉自己,永远不能碰爱情,永远不能,她不想让自己变得疯狂,那些逝去的故事已经如烙印一样留在她心底,挥之不去。 “你去洗澡吧!”晴媛赶紧转过身,用帕子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以掩饰内心的激越,这种莫名而来的心情搅乱了她,让她感到手足无措。 俊峰惊惶的站起身,几乎是逃到了浴室,他望着镜中自己的眼睛,那里面有着不属于他的心动,他不敢忘,也不想忘了自己的身份,他只是她的情人,当有一天她看上了另一个男人,她就会离他远去,尽管她曾说过会要他的一辈子,但是他非常清楚那只是她一时的玩笑话,她不会要他的一辈子的,像她这样的女人应该有很多的男人供她挑选,而自己,不过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热水慢慢从喷头里流出,渐渐变小,俊峰穿好放在柜子里的裕袍,走到客厅。 “坐!”晴媛像一个过尽千帆的往昔之人,一脸的公事公办,俊峰依言坐在她身边,接过她手中的酒杯,杯子里荡漾着殷红的酒,带着醉人的妩媚。 “喝吧!”晴媛看着他的踌躇,笑了笑,说:“放心,我什么都没放!” “呃!”俊峰昂着头,把酒一饮而尽,他极需要一股冰凉冲掉心底的欲望,不知为何而来的欲望,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气氛让人浑身不自在,欲望总是在一个适当的环境里培养出来的。 晴媛摇晃着杯子,窝进沙发深处,心不在焉的问道:“告诉我,万美燕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让我爸的公司倒闭,害我爸妈发生车祸,并且让我爸在临走前签下了五百万的借据,而且借据上还写明了归还日期,所以……” “所以你就以身相许,偿还这笔债务,是吗?”晴媛盯着他,不能苟同他的想法。 “如果我不这样做,静思就再也无法上学了,她才只有十二岁!”俊峰看着她眼里的鄙视,知道她看不起他,他同样也看不起自己,没有一个人想走上“卖身”这条路。 “借据还在她那里的?”晴媛不想问这个白痴问题,可是谁让她遇到的是一个白痴级的人? “是的!”俊峰盯着她,眼里有着担心,她给了她五百万的支票,但是却没有拿回借据,那不是说…… “你爸的公司叫什么名字?” “曹氏集团!” “就是那个被万方集团收购,专营皮具的曹氏集团。”晴媛盯着他,有些了然,这不过是一个预谋已久的老三篇,招数太旧了,没有挑战性。 “是的!” “看来万美燕准备开疆拓土了!”晴媛不大理会商场上的事,她只会在一旁作壁上观,她相信三姐一个人就足以顶起天傲集团这副担子,她一向都是生龙活虎,钢筋铁骨的。 “那张支票怎么办?”俊峰的担忧很明显。 “我打个电话!”晴媛拿起一旁的电话,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晴媛,你这么晚打电话来干嘛!爸妈早就睡下了!”电话那头是苏晴雅责难的声音,她这个妹妹总是会挑时间,直觉告诉她,又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 “姐,我今天开出一张五百万的支票,你帮我冻结它!”晴媛完全不理睬电话那头的怪责,直接说出重点。 “五百万?你干嘛开出它,为什么又要冻结它?”晴雅并不准备放过这个妹妹,是她自己要撞到枪口上来的,可别怪她,她正愁找不到理由让她回家,现在既然她要自动送上门来,那她就不会再让她逃脱。 “总之你帮我冻结就对了,其他的事我明天回家再对你讲,就这样,我挂电话了!”晴媛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按下结束键,其实并不是她不想告诉晴雅,毕竟从小到大,她跟这个姐姐的关系是最正常的,但是她实在还没找出合适的词来叙述这件事,难道要她告诉她,她用五百万买下了一个男人的一辈子,要是传到了爸妈的耳朵里,还不被她给气死啊!真是麻烦!她惟有感叹。 电话那头的晴雅放下“嗡嗡”作响的电话,看着站在身后的男人,轻轻喊道:“爸,是晴媛的电话。” “她又闯祸了,是吗?”苏冷锋皱紧眉头,盯着晴雅,他的孩子他最清楚,晴雅太静,晴媛太闹,老大和老二又远走异国,这一家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团聚。 “爸,晴媛明天会回来!”晴雅不想说太多,她不想让他有太多忧心,而且这件事她有足够的能力处理好。 “晴雅,你也早点休息,你瞧你越来越瘦了!工作是做不完的,身体要紧,知道吗?”苏冷锋歉疚的说着。 “爸,我知道了,你先上去休息吧!我马上就好!”晴雅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笑容,目送着他走出房间,关上房门,才重新坐在电脑前,敲打着键盘。 工作,充斥在她生活里的除了工作便只能是工作,谁叫她挑上了天傲集团这么大一副担子,任何的失误都会导致公司出现危机,而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好不容易有了今天这样的成绩,她岂能让自己松懈,惟有努力,才能对得起当年负气而走的那两人,才能让天傲与傲宇并驾齐驱下去。 乞援巷里,苏晴媛如释重负,但随即又皱起眉头,明天回家,那就意味着她又要面对那些人的高高在上,让人厌恶的高高在上,苏家人真的永生永世都逃脱不出梅家人的魔掌吗?纠葛了这许多年,似乎从未斩断过宿命的情缘,怪可悲的。 目光锁定,曹俊峰望着她不停变化的脸,感觉有不一样的情愫在心里流转,手,放在沙发上,竟莫名的捏成拳,他在压抑什么,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而且已经二十七岁了,当一个女人穿着微露肌肤的浴袍坐在他身旁的时候,他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既不是柳下惠,也不是卫道士,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晴媛似乎察觉到他的异常,转过脸,盯着他的局促,暗影流离的灯光下,她暧昧的贴上他的身子,诱惑着他,每一个男人都是“花心”的,区分好男人和坏男人的标准就是看他们有没有高人一等的自制力,而她正在观察。 俊峰的脸微微红着,他从没有和任何一个女人靠这么近过,心剧烈跳动着,手撑住沙发,他不想重新上演酒吧里的那一幕,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住心里的那把火,可晴媛似乎并不是那么想的,手,停在他浴袍的带子上,低着头,把它握在手中,她也从未引诱过男人,只是看电视上曾这样演过,那她就学以致用了,至于能不能收到如戏里所演的效果,她就不知道了。 微微躬身,身子靠得越来越近,俊峰一直向后退着,终于倒进沙发,望着她闪动着光彩的眼,那眸子清亮如星,让他迷惑,忍不住轻轻喊着她的名,但不确信她能否听见,但她应是听见了的,睫毛有着轻微的颤动,抬头,望进他的眼,那深邃如潭的眼让她不由唇落,温柔印上那微闭的眼睑。 “告诉我,在这之前,你有过女朋友吗?”晴媛的手停在他的唇上,性感的唇,让她直愣愣的盯着,若是能尝到那味道,该是特别的吧! “没有。”俊峰怕她听不见,又赶紧摇了摇头,算是给她的回答,这回答本与她无关,问题不过也就那么随口一问,可是心里居然会升腾起喜悦,怪异的感觉,让她倍感惊诧,随着那柔情的筝曲而来的是她渐渐柔软的心,柔软,这样一个突兀的词,居然会出现在她的身上,怪怪的。 “你,想干什么?”天啊!这是个什么鬼问题,这个时候提出来,难道他真想把人郁闷死嘛!不懂风情的笨蛋,真亏得他能问出口,很破坏气氛的,这好不容易从心里营造出来的气氛就被他一句话给打乱了,可是真的要学着原谅他,毕竟他从未给任何女人主动贴上来的机会,而现在,不是他愿意给,而是他不得不给,情人,到底该怎么做,他竟是有些不知所措。 “你说我想干什么?”晴媛笑望着他,他,该是一个好男人,否则绝不会在这样的时候说出这样的一句话,好男人啊!这个世界还有好男人吗?但他应是可以算上一份的,突然,她竟有种残害国家幼苗的懊恼想法,虽然他已不在年幼,可在情爱上必定是处在少年时期的,美好的少年啊! “我,不知道。”不知道,好一个不知道,那迷梦的眼,引得晴媛心里一阵叹息,哪里还能干什么?算了,这个男人她注定是要不起,惹不起的,瞧他那茫然的神色,跟什么似的,她还没干什么?他就这样,要是她真干了什么,他还不知成什么样呢?尽管她并没想过要怎样。 “既然不知道,那就算了。”晴媛赶紧起身,顺便拉了他一把,倒上一杯酒,喝下,心,在酒精的作用下,立刻平静了不少,继而望着那被光映得晕黄的灯罩,淡然的说道:“你的过去我不想打听,但是请你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也是这里的一份子,所以……”晴媛转头看着他,面上闪烁着诡异。 “什么?”俊峰不解的瞧着她,她似乎有很多古怪的心思,让他应接不暇,这次,她又准备干什么,他居然有着害怕。 “打扫。”晴媛笑着欺近他,那眼离他不过半寸,让俊峰勉强一笑,道:“打扫,这我懂,我会做得很好的,毕竟我也要在这里住,这是我的责任。” “你可真讲责任,那你对我呢?是不是也该有责任呢?”晴媛总是喜欢把人家的火勾起来,然后再送给他一杯冰水清醒,而这些难明的话无疑属于火上浇油的类型,至少俊峰的眼里瞬时浮起了他极力想控制的欲望,这火腾腾的烧着,乱了晴媛的心,她竟是吓住,本能的向后退了退,干笑道:“我去外面看看?”说着,就急急的朝阳台跑去,她必须吹吹冷风,免得不够清醒,沦陷在那两泓深不见底的潭里。 俊峰颓然的坐在沙发里,就在刚才的那一刹那,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情欲的火如疯长的草,撩拨着他的心,让他差一点做出连自己都厌烦的事来。一直以来,他都认为性欲一事,应该是两情相悦下的灵魂契合,现在他们这样的关系根本是建立在金钱之上的,哪里还能谈到感情,那他是演的哪一出,简直无聊。 晴媛站在阳台上,努力让自己醒过来,刚才她是怎么了,怎么会被吓住,她从未有过这种心境,完全不像她,她不是一向都很前卫的吗?她想不通,良久,才走进客厅,看着还坐在沙发上的俊峰,说道:“睡吧!夜已经深了!” “好的!”俊峰站起身子,看着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她没有给他足够的提示,是进卧房,还是到客房,他左右难择。 晴媛明了的笑了笑,边走边说道:“你睡客房,我睡卧室,晚安!” “谢谢!”俊峰道了一个不知所谓的谢,什么意思?这个时候说这样的一句话。 “不用这么早说这一句话,今天我累了而已,以后我可不敢保证我不会吃了你,再见!”晴媛说完,就关上卧房的门,会周公去了。 俊峰呆站在原地,回味着她的话,太大胆了吧!他的眼里有着羞赧,很奇怪的情愫,在这样一个27岁的男人眼里温柔的展露,古筝舒缓的乐音还在房间里轻柔回荡着,夜色正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