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千羽忍不住一声惊叫,用力丢开了酒杯,接连退了好几步。
酒杯摔在地上的声音很大,以至于大家全都停止了谈话,看向这边。
千羽惊惶地看着地面,酒从杯中缓缓流出来,慢慢渗入地毯,一切都很正常,哪里有什么绿色蜥蜴?
秦九卿的脸沉了下来:“莫非千羽姑娘认为在下粗陋浅薄,不配向你敬酒吗?”
东涯皱眉,站起身想要为千羽解围,倦夜却先他一步,走了过来,微笑着说:“秦先生未免太谦了,谁不知道九焰秦先生文韬武略,天下无出其右者,今日相见,不胜荣幸,愿以一杯水酒相敬,还望秦先生不弃。”
秦九卿并没有立刻接过酒杯,反而盯着倦夜,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又伸出手,捏捏他的胳膊,再摸摸头发,动作温柔而暧昧,众人看得莫名其妙,千羽早已急了:“喂,你在干什么?”
东涯连忙解释:“哦,大家别误会,秦先生是相术大师,定是在为倦夜公子摸骨测算呢。”
倦夜笑容不变,只是看着秦九卿,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秦九卿的手指已经滑到倦夜的脸颊和颈侧,情不自禁地低声赞叹:“多么完美的身体,紧致的皮肤,细腻的肌理,柔软又不失坚韧,还有这精雕细琢的五官……”
千羽越听越不对劲,这是……算命吗?
当秦九卿的手妄图探入倦夜的衣领时,倦夜终于抓住了他的手腕,依然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我也懂得一点相术,不如切磋一下。”迅速将酒杯塞进秦九卿的手中,一把扭过他的胳膊,用力一压,秦九卿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倦夜这才轻轻一笑:“六脉俱灭。”
然后右手抓住脖子一转,秦九卿脸色变青,倦夜接着说,“五息不存。”
左手扣住秦九卿的双腕,右手拍向他的后背,从上敲到下,每敲一下,秦九卿便呻吟一声,倦夜的笑容更加亲切温柔:“脏腑之间,腐气内结,乃是死绝之相。”说完便推开了秦九卿,闲闲地站在一边,一副完全与我无关的模样。
众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站直身体的秦九卿却突然大笑起来:“妙极,妙极!”端起酒一饮而尽,再将杯子塞回倦夜手中,凑近一些,压低了声音:“算你抢先一步,得了个大便宜。”
倦夜挑了挑眉,也低声说:“还是多操心自己吧,你的时间不多了。”
秦九卿咬牙:“若不是你,我早已……”
曹副将大笑着站起来:“看来两位是一见如故,不如大家一起来凑个热闹,同饮此杯,如何?”众人立即附和,纷纷端酒举杯,席间再度热闹起来。
一席酒喝到深夜,众人才一一散去,千羽趁着东涯不注意,偷偷溜了。
花木掩映中,隐约可见倦夜和沧溪并行的身影,千羽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又怕被两人发现,一路隐藏。
她只是想偷偷地看他一眼,再看一眼……最后看一眼……
一只手突然拍上她的肩膀,冷冷的,麻麻的,碰得千羽一个激灵,猛地回头,却看见月色中秦九卿苍白如鬼的面孔:“你在这里做什么?你知道吗,我最讨厌鬼鬼祟祟的人。”
千羽打掉他的手,冷笑:“是吗?那你不是连你自己也讨厌了吗?鬼鬼祟祟地,你跟着我做什么?”
秦九卿眯起眼,也不说话,千羽却突然感觉手脚一阵酥麻,竟发现十几只毒蝎不知何时爬上了自己的身体?正要惊呼,一阵清风拂向自己身体,竟将蝎子全数扫落,僵死在地上。
“秦先生真是好兴致!”
倦夜懒洋洋的声音响在身后,千羽却僵在了那里,回头不是,不回头也不是。
秦九卿大笑:“月色撩人,酒后疏狂,倒让倦夜公子见笑了。”
接着是沧溪的声音:“早知如此,倦夜你刚才就应该多敬先生几杯。”
千羽扑哧笑了,想到酒宴上倦夜给秦九卿劝酒的情形,当真是可笑极了。
秦九卿的眼睛眯得更细:“凌王此次得胜归朝,风姿气度果然更胜从前,秦九卿见识了。几位慢聊,在下告退了。”
秦九卿一走,三人竟显得分外沉默了,还是沧溪打破了寂静:“千羽,你怎么会和东涯在一起?”
千羽笑了笑,笑容中却带着苦涩:“那时的我根本不在乎身边多了什么人,或少了什么人。”
沧溪轻叹:“千羽,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你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
千羽情不自禁地看向倦夜,你呢?
可是倦夜目光垂落地面,却是默然无语。
千羽又是恼怒,又是悲哀,你果然还在怪我?怪我当时毫无理由地迁怒!
可是,那个时候面对墨雪的死亡,又如何让我理智地面对一切?
倦夜,你不肯留我,我又何苦非要厚着脸皮留在你的身边?
于是,千羽坚定地摇摇头:“不,我不会跟你走的。“
听了千羽的回答,倦夜转身就走,动作之间毫无一丝犹豫。
沧溪想去拉住倦夜,又不甘心就此放弃:“千羽,你再想想,好吗?明天我们就要离开了。”
千羽望着倦夜离去的背影,强忍着眼泪:“不必了,我就不送你们了,因为明天一早,我准备和小白一起送小三子回家,他年龄太小,不适合在军队生活。或许,种种田,耕耕地,对他反而更好。”
“小三子确实不适合待在军队,可是你……”
“沧溪,你不要再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那个人却未必领情,或许,如他所说,我真的让他感觉——累了。”垂下头,一滴泪滚落泥土,“沧溪,梅姐姐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拒绝呢?”
“那么多人在场,我若拒绝,难堪的是梅青君。梅青君是东涯的人,现在被安排到我身边,分明就是东涯的一个眼线,以后我更要小心行事了。”
“那你,小心一些……我走了!”
话没说完,人已经飞快地跑离。
沧溪怔了好一会儿,才怒冲冲地追上了倦夜:“倦夜,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留住千羽呢?”
倦夜神色冷淡:“他们既然已经握起了手,难道还让我再去分开吗?”
他忘不了,恒江岸头,东涯握起千羽的手,明明是在向他示威。
沧溪张口结舌了老半天,才重重叹了一口气,这两个家伙,实在是……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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