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别把我当教师（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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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周末，段一、梁成和张河都没回家，哥几个凑一块到校门外的“炎记肠粉店”晚餐。

甫一坐下，段一就有高论：“我觉得这店名有问题。”

梁成：“吃就乖乖吃嘛，要研究问题明儿找你如花姐去。”

“哪敢哪敢，如花可是咱河兄的。”段一说着，拍了拍张河的肩膀。

张河：“不敢不敢，我哪有资格跟你们争。你说店名有什么问题？”

段一：“这个‘炎’估计是店主人的名字，但跟‘肠’搭配就怪怪的啦。你想肠炎肠炎，都吃出炎症了谁还敢来？”

梁成：“嘘……小声点，你还想不想在这里吃了！”

三人每人一盘肠粉，另叫了一大盘炒田螺和几支啤酒。“来，干杯，为了咱们伟大的社会主义教育事业！”段一举杯道。

“还伟大事业呢，装得跟个傻B教授似的，为了金钱美女才是真的！”喝过一杯，张河爽道。

梁成：“你懂什么，老段这是反讽——一种深藏不露的修辞艺术！”

段一：“说到金钱美女，讲个故事给你们听：一个老不死的老师有两个儿子，都在念大学，这天他抓过大儿子问，你为了什么而读书呀？大儿子回答，为了金钱和美女！只见老师‘啪啪’两耳光过去——没出息！”

“是没什么出息，若回答为了当人民教师就好了，看他还敢不敢扇。”张河吸着田螺，慢条斯理地说。

段一继续道：“同样的问题，老不死的又问了小儿子，你们猜小的怎么答？”

梁成：“金钱如粪土——都给我；美女如衣服——我最冷。”

段一：“小的说，为了事业和爱情！结果老不死的大竖拇指。”

张河：“嗨……金钱美女，事业爱情，不他妈的一回事吗？说法不同而已，一个刮耳光一个竖拇指，搞得人神经兮兮的，我要有这么个爹一天上吊三次都值。”

“所以说，说法不同，受到的待遇也就不同。”段一一边说着，一边用牙签对着田螺孔死命挑剔。

张河：“我说你连田螺都不会吸，日后怎么跟老婆亲嘴哇。记住，要想亲得好，就得从吸田螺学起。看，这么着——”张河左手捏起一田螺送到嘴唇边，右手打掩护遮在左手之外，摇头晃脑嗞嗞有声，仿佛真的跟女孩子亲起了嘴，亲得周围人等听了发麻。

段一不屑一顾：“亲嘴如果比吸田螺还麻烦，我就不亲了，省得交叉感染。”

梁成也指桑骂槐起来：“老段你小子吃不着葡萄还酸呐，也罢，上边的即使亲到世界级水准不过是表面功夫，男人嘛，还得将重心下移，下边操作好了才算英雄，是不是啊？来来来，干一个，为了——将来的事业和爱情！”

段一：“事业和爱情，嘿嘿，别傻了，这两样都是要以金钱为支柱的——没钱怎么干事业？没钱谁嫁你这臭老九？臭老九的钱从哪来？唯有工资，工资恰是咱们中国乡村教师的死穴呀！”

“好一个死穴，说得好说得好，我提议咱们特别为这句话干一杯！教师倒霉就倒在工资上了！来，祝愿咱们早日不当教师！早日投胎到资本主义国家！”张河停下筷子举起酒杯。只见他面前堆叠的螺壳比段一加梁成的还多。

趁着酒兴，面色稍红的段一又说道：“其实，教师还有一大死穴，就是……这个计划生育。我就不明白，国家为什么制定这超级变态的、不讲人权灭绝人性的政策，都二十年了还不开禁！三个太多，两个正好，国家为什么只准教师生一个？为什么？惹急了我辞职回家生一窝去！”

“说得好说得好！”梁、张二人亦稍有醉意。

“像我爷爷，有兄弟姐妹7人；我爸呢，兄弟姐妹4人；到我这只有我和我妹2人，日后我的孩子呢，上国务院去找兄弟姐妹啊？妈的，我就不信主席和总理他们也只生一个！”

梁成：“还是老段同志看得远呀，你比我强呢，我爷爷只有兄弟两人，我爸是单丁，我也是单丁，以后我只有加入超生游击队才能光宗耀祖了。”

段一：“这点打发要饭的工资已够惨了，再加上这变态政策……你们到处看看，如今敢跟教师结婚的，不是傻B准是雷锋！”

张河：“别急别急，列宁说面包会有的，精子卵子结合的机会也会有的——只要赚到钱。钱，钱啊，你们知道什么是钱吗？一张一张的呀……来，为我们早日发财干杯！”

当晚8时至10时，这三位“灵魂工程师”就这样喝着酒扯着淡，酒瓶积了十多支，田螺共炒了三盘，关键时刻段一趴在桌上不省人事，而在争着付餐费的过程中，张河边用左手作拦截状说“我来我来”，边用右手往左裤袋猛摸，直摸到梁成付了费为止。

段一由张、梁二位架着走出餐厅，出门后还不忘回头醉醺醺地提醒店老板，说“炎记肠粉”容易让人想到肠炎，还是改了吧。店老板连连说是。

三人东倒西斜停停走走入了校园，一路上大嚎林志炫的《单身情歌》，声似杀猪：“找一个最爱的深爱的想爱的亲爱的人来告别单身，一个多情的痴情的绝情的无情的人来给我伤痕，孤单的人那么多，快乐的没有几个，不要爱过了错过了留下了单身的我独自唱情歌……”

途经花圃，十米开外一男一女背朝他们在石椅上并坐着，朦胧中那女的背影发型好似班主任赵如花，此情此景激得段一诗兴大发，他朝天大喊：“啊，今夜月光如水。”而他身边俩哥们也应和着：“夜光如水！”

段一：“啊，今夜花开富贵。”

梁、张：“花开富贵！”

段一：“我们，相约在此。”

梁、张：“相约在此！”

段一：“我们，诉说缠绵。”

梁、张：“诉说缠绵！”

段一：“啊——”

“别啊了，人早落荒而逃了。”张河把段一的脸扳向石椅方向，提醒道。

石椅上空空如也。一群女生在他们旁边走过，嘻哈声一片，其间还有人说了句“快看非人类”。夜风刮过，三人一阵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