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落花无情

萧予最近很烦，宇宙实业的事情似乎陷入了僵局，没有任何新的进展。莫雨菡的死因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法医的报告说她是因惊吓过度而死的，但是他觉得非常困惑。凭他的了解，莫雨菡的胆量一向很大，大有巾帼不让须眉的气概，他实在想不出到底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可以吓死她。如果不找出她真正的死因，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下心来。

点燃一只烟，萧予把自己藏在高高的资料背后，躺进椅子里，陷入沉思。从他查阅的大量资料看来，莫啸天这个人的私生活实在让人不敢恭维，他的爱好大多挺怪异，比如Gay，又比如自虐。但是，抛开这些，客观的看，他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商业奇才。萧予仔细查看了宇宙实业最近一年来的季报、半年报和年报，他发现，在莫啸天遇害前后，宇宙实业的财务状况出现了奇怪的波动，这是不太正常的。在近期的多个报告中，他不止一次地发现东兴公司和东胜公司的身影，这两个公司和宇宙实业的交易看起来并不太符合常理。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萧予开始感觉到头痛。

命运交响曲的旋律突然在寂静的屋子里响起，让萧予猛地一惊。接通电话，原来是冷香打来的，说有新发现，约他在国魂俱乐部见面。

说实话，萧予觉得有些事情在电话里说就可以了，可是冷香总是喜欢当面谈，她说电话里说不清楚。因为有求于人，萧予也只能同意她提出的见面要求，免得一不小心惹恼了这姑奶奶，她一生气就不配合他了，那可就很惨了。

冷香今晚穿了一身便装，鹅黄色的短外套，配上一条深紫色的短裙，脚上是波希米亚风格的平底靴子，一头乌黑的披肩长发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绾起来，很随意地披着，衬着白皙的皮肤，为她平添了几分妩媚，和她穿警服时完全判若两人。萧予看得有点呆了，他发现，自己以前从来没有把冷香当成个女人，他不得不承认她现在这个样子更能打动男人的心。

萧予微笑着坐到冷香的对面，打趣道：“我们的大警官今天怎么想起穿得这么休闲了？说实话，你现在这个样子更迷人。”

冷香娇嗔地瞪了萧予一眼，故意板起脸：“胡说些什么呢？难道我不是一直都很迷人？真是太看不起本小姐了！”

女人一旦耍起赖来的确没有任何男人可以抵挡得住，特别是冷香这样的女人，耍赖的时候最好别试图和她讲道理，那只会倒霉的。萧予当然深知这一点，所以不等冷香多说，马上举手投降：“好好好，是我错了，我们的大警官一直都是非常迷人的。”

看着萧予惶恐的样子，冷香实在是难以再伪装下去，噗哧一声笑了：“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我们言归正传吧。”说起工作，冷香恢复了一贯严肃的表情：“我今天找你来是想告诉你，医院那边有进展了。”

“哦？你们发现了什么？”

“事后我们又找医院照顾过詹望的医生护士们了解了一下细节，在詹望死之前，曹沫从来没有在那家医院出现过。经常去看望她的是个女人，听说是东英会的大姐叶紫萱。还有，上次抢劫银行的三个劫匪的身份也被证实了，他们都是东英会的人。那家医院似乎也在东英会的控制之下，那天的两个护士你还记得吧？田甜和水盈盈，她们貌似很配合我们的调查，其实什么重要的线索都没有透露，我们好不容易才从一个线人那里打听到是叶紫萱给詹望出资看病的。”

萧予跷着二郎腿，脚尖有节奏地敲打着桌腿，盯着桌面若有所思：“东英会？这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没想到还有黑帮牵涉在其中？”

突然，萧予抬起头来，双目精光咋现：“我想起来了，在宇宙实业的报表里我看见两家公司，东兴公司和东胜公司，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这两家公司的背景？”

冷香点点头：“当然没问题。萧探长有令，我怎么敢不帮忙呢。”

萧予和冷香一起走出国魂俱乐部的时候还不算太晚。俱乐部外面还有三三两两的行人，有个卖花的小女孩迎上前来，对萧予举起手中的玫瑰花：“先生，给你女朋友买朵玫瑰吧！你看，多新鲜的玫瑰花啊！”那是一支含苞带露的红玫瑰，在路灯光的照耀下，它红得那么耀眼，不过萧予觉得，此刻自己的脸可能比那玫瑰花更红，因为他已经感觉到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他尴尬地对小女孩摆摆手：“小妹妹，我们不是情侣，你别瞎说啊。”

小女孩扑闪着她那明亮的大眼睛，看看萧予，再看看冷香，天真的说：“先生，您别不好意思承认嘛，你们俩站在一起这么般配，您就给她买一朵玫瑰吧。”

萧予老脸通红，偷偷瞟了冷香一眼，发现她并没有生气，还笑眯眯的看着卖花的小女孩。

看着萧予一个大男人涨红着脸尴尬的样子，冷香只觉得心情舒畅之极。看看差不多了，她大笑着揶揄到：“哈哈，我才知道原来大侦探也会脸红啊。”

萧予又气又急，瞪着她：“你……你居然还落井下石！”

冷香接过小女孩手中的玫瑰，放到鼻子边深深吸口气，满足地轻叹道：“好香的玫瑰花。萧予，付账吧。”

萧予怔愣地一边掏钱付账，一边用一副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冷香。冷香瞪了萧予一眼：“怎么，不就是送我一朵玫瑰吗？心痛了？你也太小气了点吧！”

看着冷香狡黠的笑容，萧予摇摇头，深深叹了口气。

把冷香送回家后，萧予信步来到詹望住过的那家医院。抬头看着医院那栋冷冰冰的住院部大楼，萧予就想，那两个护士到底在隐瞒什么呢？也许，他该找她们再好好问问，看看会不会有所收获。在住院部楼下的值班室，萧予找到今晚值班护士的名单，他发现他运气实在是好，今晚在这里值班的刚好是水盈盈和田甜。

刚刚走出电梯，萧予就听到两声女人的惨叫声，心中一凛，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于是他拔出枪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

拐过一道弯，前面就是护士值班室，萧予已经闻到空气中飘着的淡淡血腥味。他焦急地加快脚步，朝护士值班室奔去。硬底的皮鞋叩击地砖发出清脆的声音，回声撞击在空旷的楼道的墙壁上，显得非常刺耳。萧予心中隐约觉得有些不妥，但是情急之下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了，一路飞奔过去。突然，拐角处有道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萧予只感觉左肩一痛，本能地往后倒退几步，举起手中的枪胡乱开了一枪，大喝一声：“是谁？”

没有人回答。萧予举着枪，警惕地贴着墙角小心地探出头去，看见一个身穿白大褂的身影在空荡荡的走廊的尽头一闪而过。他追过去，只看见空无一人的楼梯间，哪里还有人影。

危机过去，萧予这才觉得左肩一阵剧痛。低头看时，一把匕首正稳稳地插在肩头。咬牙拔出匕首，鲜血喷涌而出，萧予只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不过他顾不得自己的伤，迅速踢开护士办公室的门。

眼前的惨状让萧予倒吸一口凉气。水盈盈和田甜两个人大睁着眼睛倒在血泊中，脸上满是恐怖的表情，已经没有了呼吸。

冷香赶到医院的速度绝对可以用神速来形容。萧予的报警电话放下后，值班医生给他的伤口进行了简单的止血和消毒处理，还没有包扎完，她就像一阵风一样冲进了外科急诊室的大门。

“你怎么样了？伤得严重吗？”冷香人还没到，一大串问题就先丢过来了。

看着冷香焦急的样子，萧予的心中突地一暖，记忆中，似乎从来没有人如此关心过他，即使当初莫雨菡在的时候也没有。莫雨菡和他就像两只刺猬，虽然相爱，但是靠近时却总是在不经意间就被彼此身上的刺刺得鲜血淋淋，所以，很多时候两个人只能远远的注视，把那份感情埋在心里。如果不是莫雨菡遇害，萧予其实也不知道她在他心中的地位原来竟有如此之重。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非要等到失去时，才明白自己的心，可惜，那个时候已经晚了。

还没等萧予回答，齐昊紧跟着冷香进了急诊室：“大侦探，你真勇猛哈，受点小伤也值得，不然怎么能赢得美人心呢，哈哈！”

齐昊的话听起来酸酸的，充满了嘲弄的味道。萧予深感纳闷，实在想不起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这个警察。不过没等他做出反应，冷香转身在齐昊的肩膀上狠狠打了一拳，冷冷道：“齐昊，你小子活够了？少说几句话没人会当你是哑巴！”

眼看齐昊的脸由红转白，很下不了台，萧予连忙咳嗽几声，自嘲的笑笑道：“这位兄弟过奖了，我萧予一向比较笨，所以老是只有倒霉的份。不过还好，只是点皮肉伤，没啥大碍。”

听到萧予的话，冷香由怒转喜，丢下齐昊，跑到他身边关切地问道：“真的没问题？”见萧予肯定的点点头，她显得如释重负，“那我就放心了。”

冷香看萧予的眼神让他感觉到有点慌乱，不由移开了视线，却发现医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给他包扎完毕退出了房间，只有齐昊站在冷香身后不远处，用一种既爱又恨的目光盯着冷香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显得非常复杂。萧予心中不由一动，嘴角牵了牵，轻轻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冷香有些奇怪的看着萧予，问到。

萧予站起身来：“没啥。亲爱的冷警官，我没事，我想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去看凶案现场吧？”

冷香脸上一红，转过身快步走出病房。经过齐昊身边的时候还没忘冷声道：“我没叫你跟着我吧？不去看现场，跑这里来干嘛？”

齐昊显得有些尴尬，嗫嚅道：“我……”

不过，他发现冷香压根没有想听他解释，径自走了。萧予走过去拍了怕他的肩膀，会意的笑笑：“兄弟，我能体会你的心情，你要加油了！”

齐昊恢复了他一贯的冷峻，冷哼一声：“少假捏捏的！姓萧的，我可先警告你，别抢我齐昊的女人！”

萧予楞了一下，指着自己的鼻子讶然道：“我？我和你抢女人？你误会了吧？兄弟！”

齐昊对着地上唾了一口：“我呸，别和我装蒜了，姓萧的！别怪我没有警告你！”

说完，他丢下楞在原地的萧予，向冷香离去的方向快步追去。

萧予呆了片刻，哑然失笑，自语道：“我和他抢女人？冷香吗？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顿了顿，他又柔声低低说道：“雨菡，这小子说我会和他抢女人，你相信吗？呵呵，反正我不相信。我想，这辈子再也不可能有人可以代替你在我心中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