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卿本多情 文 / 沫斐

次日一早，苏睿叩开江慕南的办公室，递上了详尽的财务报告。

江慕南看着报告，脸上露出震惊的神，眼里寒光一闪，深沉地看着苏睿问道：“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苏睿想到了肖致远，脑中灵光一闪，很自然地摇头否认道：“没有，我一发现有问题就直接找您了。”

“嗯，很好！”江慕南点了点头，“这次的事，我会找人调查清楚的，事关公司机密，你千万记住绝不可以透露给其他人知道，以后少不得你的好处！”

苏睿谦恭地点头应是，江慕南满意地笑了笑，挥手让他出去。苏睿一退出门去，就发现自己浑身的衣服都已经湿透。凭直觉，江慕南肯定不是个好惹的人物，看来他应该先去开发部找一下肖致远，提醒他提防点别说漏了嘴。

谁知道苏睿刚坐回自己的办公桌，连气都没喘匀，就接到财务部经理的电话，让他立即去银行取对帐单。无奈地给肖致远挂了个电话，苏睿驱车赶往汇丰银行。

苏睿刚把一叠对帐单装进公事包，银行里突然起了一阵古怪的动，警觉地抬眼一看，只见三个蒙面大汉冲进银行，大吼道：“都不许动！双手抱住头，全部蹲下！”

苏睿虽然身手不错，不过一看那几个劫匪中还有个带枪的，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立即和其他人一样抱住头蹲在一边。其中两个劫匪提着大刀一人一边控制住局面，领头的举着枪冲到窗口前，扔出两个巨大的帆布包：“把钱都装进去，谁敢报警老子崩了谁！”

正在这时候，苏睿的手机突然铃声大作，苏睿不暗暗叫苦，偷偷退了两步，摸索着想把手机关掉。可还没等他摸到手机，受惊的劫匪便一梭子往他扫去，近旁的众人尖叫着散开，苏睿已经身中数枪，倒在血泊之中。

突然，银行里警铃骤响，而外面警车也呼啸而至，三个劫匪一愣，哪还顾得拿钱，齐齐往大门冲去。门口早被训练有素的防暴警察封锁，领头的抬手一枪，打死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警察，大骂一声：“妈的，上当了！兄弟们跟他们拼了。”说着又举枪击冲进来的警察。可惜他的枪声才响，就被领先的警察几个点命中前额，只是一眨眼间，另两个劫匪也分别中弹倒地身亡。三人皆是大睁双目，死状可怖。在这场混战中，三名劫匪全部被打死，而警察也有两名英勇殉职。

冷香领着助手齐昊一进入世纪银河大楼，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倒不是因为她一身显眼的警察制服，只是她高挑笔挺的身形，全身上下透出的迅捷凌厉的气质，让人不能不瞩目。

冷香神凝重地上到38楼，推开宇宙实业公司的大门，亮出证件，扼要说明了下况，便在前台小姐的引领下坐到会客厅等候，很快江慕南也赶到了会客厅，互相介绍了一番，江慕南神严肃地坐下等着冷香发问。

齐昊取出装在透明证物袋里的工作证给江慕南过目，而冷香则两眼紧盯着江慕南发问：“请问苏睿是不是你们这里的职员？”

“是，他负责财务方面的工作。”江慕南一点没有因为冷香锐利的眼神瞪视而有所慌张，不卑不亢地回应，“请问警官他有什么问题？”

冷香点了点头，严肃地说道：“刚才在汇丰银行发生劫案，苏睿被劫匪杀身亡。所以我们到这里来了解下况，希望你们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江慕南脸上震惊的表一闪即逝，沉声回道：“当然，我们一定尽力配合警方工作。”

“很好，请问今天他去汇丰银行是做什么事？”

“很抱歉，他的工作并非由本人直接管辖，这个问题恐怕你要询问本公司财务部经理。”

“好，那麻烦您联系下财务部经理。”

江慕南叫秘书拨通了财务部经理陆晓的电话，很快陆晓便依命赶到会客厅。陆晓是个富态的中年妇女，她很有些发福的身材因为走得匆忙而频频发汗。不同于江慕南的深沉倨傲，陆晓显得拘谨而圆滑。满脸堆笑地回答冷香：“是我派苏睿去汇丰银行取对帐单的，这是他工作的一部分，请问警官有什么问题吗？”

冷香略点了下头道：“没有问题，谢谢！我还有些话要问你们总经理，请您暂时回避下，有需要的时候我在找你吧。”陆晓闻言立即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冷香再次看向江慕南，凌厉的眼神像是要把江慕南看穿：“那么请问您在9：43分拨通苏睿的手机是为了什么事？”

江慕南愣了下，似乎有些犹豫：“是公司帐务方面的问题，我急着要联络他，事关公司机密，请原谅我不能具体言明。”

冷香眯了眯眼，话锋一转，突然说道：“最近发生在宇宙实业的死亡事件已经达到五起，尤其是两位董事都意外身亡，请问您作为新接手公司业务的总经理有何看法？”

“请问冷香警官还兼职记者吗？”江慕南的眼神亦锐利如刀，“我们宇宙实业有正常的运作，每个人都本分工作，有这样的意外，谁都想不到。要是你们觉得他们的死有问题，你们大可以去查，问我这种问题什么意思？如果你问我与案有关的问题，作为一个合法公民，我自然会积极配合。但是如果你的问题超出了应有的范围，那么恕我无可奉告！”

“你——”齐昊被江慕南一连串质问弄得恼羞成怒，忍不住就想回敬两句，被冷香压了下来。

冷香探究地看着江慕南，不温不火地笑了笑道：“好吧，那么，关于苏睿之死，我还有几个问题……”

……

与江慕南谈完，冷香的神愈发凝重，发生在宇宙实业公司的这一系列死亡事件，让她不能不生出警觉，这一切仅仅只是意外那么简单吗？正在沉思的当儿，突然从旁边的办公室匆匆走出一个人来，冷香条件反地朝那人看去，记起她曾在资料上看到过这个人——莫啸天的秘书曹沫。曹沫也感觉到冷香的注视，神紧张地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低头避开她的目光。一种职业敏感，让她直觉地想要叫住曹沫问话，谁知就在这时候，萧予也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愣，冷香更是神色古怪，脸上居然浮起两朵红晕。齐昊目睹这一切变化，忍不住有些嫉妒地打量萧予，一直以来，他们的顶头上司冷香素有冷面警花之名，警局里许多单身男人都被她刺过，男人们私下里说，这冷美人和她的名字真是绝配，许多人都猜测她是准备独身一辈子了。不过照现在这个样子看来，齐昊有理由猜测冷香应该是早就心有所属。眼前这个能让冷香脸红的男人到底是谁？

萧予先一步恢复常态，微笑着打招呼：“嗨，冷香，好久不见，真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

“我才是没想到会碰到你呢！”冷香也恢复过来，爽朗地笑道，“你可是无事不上门的，这儿又是发生了什么事要劳动萧侦探大驾啊？”

“哈哈，你不也一样？不过你来得巧，我正准备去找你呢！”

“真的？”冷香止不住露出惊喜的神色，抬腕看了下表，“那好，择日不如撞日，不介意请我吃顿午饭吧！”

“呵呵，荣幸之至！”

冷香转向齐昊，脸上是鲜有的欢快表：“齐昊你先回警队吧，我吃完午饭就回去。”齐昊极不愿的领命，满眼嫉妒地目送着萧予和冷香相携离开。

白天的国魂俱乐部显得比较冷清，不过这正合萧予和冷香的心意。

冷香把最后一块牛排丢进嘴里，很享受地闭上眼睛轻叹一声：“国魂俱乐部不光是咖啡好喝，牛排也是一流的。”

萧予看着冷香，摇摇头，笑道：“馋猫就是馋猫，总是很懂得享受生活。不过，我想你今天叫我出来不光是为了一顿牛排这么简单吧？”

冷香很豪爽的喝了一大口柠檬水，故作生气状：“你看你这人还是那么爱煞风景，难道本姑娘没事就不能找你了？”眼见萧予面不改色，冷香突然觉得无趣，尴尬地笑笑：“算了，本姑娘今天也没兴趣和你开玩笑，的确找你有事。”

她放下手中的刀叉，盯着萧予，双眼发亮：“你今天去宇宙实业干什么？”

“去找人。”萧予瞪大眼睛用冰冷的目光回敬冷香：“找曹沫。”

“找他做什么？”

“想找他了解一些让我十分困惑的事。你呢？又去那里干什么？”

冷香眉毛一扬：“哦？难道还有什么事可以让我们的大侦探困惑？真是奇怪了。”

萧予依然微笑：“少来挖苦我了。你先说说你去那里做什么吧，没准我们是为了同一个目的去了。”

“今天，在汇丰银行发生了一起持枪抢劫案，”冷香正色道：“宇宙实业有个员工在这次事件中被杀了。”

萧予一凛：“哦？是谁？”

“财务部的苏睿。从我们调查的况看，他似乎是死于误杀，据目击者声称，劫匪正在打劫的时候他的电话突然响了，歹徒似乎被电话铃声吓到了，所以杀了他。不过，”冷香面色凝重：“就是这个电话让我感觉到有些奇怪，给他打电话的人也许你怎么也想不到是谁。”

萧予好奇地问：“是谁？”

“江慕南！”

萧予显得并不意外，平静的点点头：“原来是他啊。那么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冷香有些奇怪地看看萧予：“这件事单独看来的确是个意外，但是，把它放到最近宇宙实业发生的一连串事中看，似乎并非偶然。”她喝了口咖啡继续说到：“我特别去查了下最近发生的一连串死亡事件，从开始莫啸天的死到杨逸帆的死，再到太阳报记者David，然后是莫雨菡、许薇、银河大厦的保安晏青，再到今天苏睿，所有这些死去的人都和宇宙实业或多或少有点关系。虽然这些人的死看起来多半都像意外，但是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这里面一定有某种联系。”

萧予点点头，脸上露出沉痛的神色：“嗯，我那助手林枫的死也和这有关。那天我们刚刚开始着手调查宇宙实业他就被杀了。我想，那天那辆车多半是冲着我来的，我躲过了，林枫却……”

冷香同地看了一眼萧予：“看来这背后一定有只黑手在纵着这一切。”想了想，她又问道：“你为什么要搅和进这件事里来？”

萧予毫不掩饰道：“为了莫雨菡。我一定要让这件事真相大白，不能让她白白死了。”

冷香深深看了萧予一眼，眼中有一丝痛苦的神色一闪而过：“莫雨菡真幸福，居然能够偷到号称铁石心肠的萧大侦探的心。”她呆了半晌，嘴角带着一丝嘲弄的笑容问到：“如果……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不会难过？”

萧予惊讶地抬起头：“你瞎说什么呢？从我认识你直到现在，你一直都是那么精神，放心吧，我们的冷美人会比那只海龟更长寿。”随着萧予手指的方向，冷香看见他们侧面的水族馆内有只大海龟正懒洋洋地趴着，抬起它的头，用一对小黑眼瞪着她。

冷香心里突然升起一种难言的愫，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气愤。她连忙端起咖啡杯掩饰，刚才都还觉得美味无比的咖啡现在喝在口里是难以下咽的苦涩。她推开咖啡杯，站起身来：“我要回去上班了，有机会再聊吧。”

萧予很困惑地看看冷香，不过后者在他眼中一直是这样多变的，他一直觉得冷香这个人变脸比变天还快，不知道他刚才又说错什么话惹她生气了。

“也好，那我就不耽误你了，你去忙吧。也许最近我会经常来麻烦你的。”萧予微笑着对冷香说。

看着冷香远去的僵硬的背影，萧予摇摇头，自言自语道：“唉，女人，想要读懂太难。”

当萧予结完帐起身离开国魂俱乐部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瞟到一个女人，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他们背后那桌的女人。那个女人穿着一身粉蓝色的洋装，她那瀑布般的披肩长发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和萧予的一席话让曹沫暗自心惊。好像萧予已经发现了什么，今天那番咄咄人的问话让他好不狼狈。特别是被萧予问完话出来又看见警察上门，让他更加感觉到步步近的危机。虽然他今天应付过了萧予，但是明天呢？后天呢？他还能这样轻松过关吗？许薇死了，苏睿也死了。他不知道苏睿的死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但是他有预感，苏睿死得绝对有蹊跷。

他打开钱包，钱包里照片上詹望阳光灿烂的笑脸让他很快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