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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中的人在蠢蠢欲动,我不能让他这样做,我想抓住他,但修长指甲却刺进他的身体,我无心的行为让他唇边挂上最悲凄的笑,那笑是如此清晰的映进我的眼,让我和安圣一起呆在原地,看着他的坠落,绝情的坠落,我拉起他,重新拥在怀里,视线里,是他肩上的印记,蝎子的印记,清楚的印记,伴随着含笑花的香气直冲进我的脑子。
“天蝎!”所有的前尘记忆回到心底,那惊蛰时分的懵懂爱怜像风中的花香一样萦绕在胸,他是那只前世的蝎子,我曾用含笑花蜜救下的蝎子,那个为了我顶撞天的蝎子,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前世的相遇难道真是一场孽缘,三十六道情劫真要个个经历,我和他,当真如此不容于天地。
“蝶影!”他终于也想起了我,他的手抚上我的脸,那上面有一块蝴蝶胎记,曾让我引以为耻的胎记,却是打开前世之门的钥匙,只是这钥匙里却带着椎心的伤。
“走!”我抱起他的身子,趁安圣呆楞的瞬息,连忙潜进池水底,迅速的游到那个山洞,把他的身子放在岸边,水漂白了他的伤口,也苍白了他的脸,那清秀雅致的脸,让我的心浮起难言的心痛,是的,心痛,他为何要这般的傻,这般的笨,为何要为我挡上那一剑,为何要让身体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到伤害。
缓缓的,他的眼睛睁开了,双手紧紧的搂着我的腰,头靠在我的胸膛上,目光凄迷的凝视着我,眼里含着泪,喃喃的说着前世的纠葛,“我原本只是只蝎子,虽曾想过位列仙班,却从不敢想能和仙人发生什么,可是你却救了我,为什么要救我呢?如果你没有救我,我们便不可能发生这许多,不可能经历这一切,说不定我已经轮回成另一只蝎子,躲在阴湿的地底,期待又一次的苦苦修炼。但是我却又多么希望你能救我,就像今生我能救你一样,死并不可怕,对不对?”
我盯着他,脉脉的盯着他,前世我们不处在同一个世界,相容必遭天谴,今生我们依然不处在同一个世界,相容也会遭到王族的追杀,这是个怎样的世界,处处透着绝望,处处透着心碎,惟留苦悲于心底,辗转反复。冲动的,我的唇吻上他的唇,他的身体在颤抖,目光是痴迷,手中的力量在加剧,他贴紧我的身子,像一个依赖的孩子,不舍远离。
这是个错误的开始,得到的必定是个错误的结局,而我们已经抛弃了这样的错误,要的不过是彼此的沦陷,吻,更深了,呼吸,更沉重了,身子的温度,更升腾了起来,我的胃一阵翻滚,终于推开他,吐出一颗圆圆的珠子,透着美丽的光泽,是灵珠,是曾经救了我的那颗灵珠,我拾起它,递到洛寒的嘴边,不,准确的说,是递到天蝎的嘴边,温柔的说道:“天蝎,吞下它!”
“这是……”他气喘吁吁的望着我,不曾离开我的身体,眼里是虚弱的迷情,他的生命力正在一点一点流失,惟有吞下它,他才可以活过来,而我,却注定远离,也许这样的结局对谁都好,毕竟我只是一只人鱼,不管我前世是什么,都与今生无关,今生我没有那样的能力活下去,这八年来,我已经苟活了,我猛然把灵珠塞进他的嘴,贴上他的唇,逼迫他吞下去,他一定可以活下去的,一定。
“答应我,好好活下去,再也不要去当诱饵了,那不是你该走的路。”我抚摩着他的脸,身子软软的滑到地上,微微闭上眼睛,从此以后,我再也看不到他的笑,再也感受不到他对我的那份倚赖,再也不能和他说上一句话,我的意识变的混沌,依稀的梦里,我仿佛又闻到含笑花的香气,萦萦而来,让我心安的躺在他的臂弯,嘴角挂着欣慰的笑,能救他便是我这一生最大的欣慰。
“杀了他!”是什么声音,让我不得不睁开眼,望着围住我的人群,是王的侍卫,个个剑拔弩张、横眉冷对,长长的矛对准我的胸口,而天蝎正被他们挟持在手中,想必是为了威胁我的就范,安圣的眼里也满是怒气,她的病造就了她现在的残酷无情。
“父王,我要亲自动手!”安圣的声音是那般冷酷,步步朝我逼进,我没有灵珠,任何反抗都是徒劳,除了欣然死去,我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我注定死在她的剑下,这才应该是最好的结局,只是这结局真是我们彼此甘愿接受的吗?
“安圣,你不能这样做。”灵珠的能力还未溶进天蝎的身体,他还不能发挥它的功效,也就是说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死去,而无能为力。
“洛寒,你的话太多了!”安圣的剑对准他的脖子,似要刺穿,我连忙把全身的力量聚集到一点,夺下她的剑,但长矛也适时扎进我的身体,立刻刺骨疼痛袭来,我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只因我已经没有了力气,我需保存体力救下天蝎。
“蝶影!”天蝎的泪滚落,伴随着我唇边的微笑,我看着在场的所有人,看着王的冷漠和恨,看着安圣的绝情和伤,看着侍卫的漠然和愣,淡淡的说道:“你们要的不过是我,只要取得我的心脏,是不是一切都可以结束,是不是就可以放了他。”
“我要的只是你,跟他没关系!”安圣给着我保证,我知道她的保证是绝对的,只要她恢复理智,她绝不会伤害他,那么我只要做好一件事,就足够了。
“洛寒,答应我,好好活着。”我微微笑着,向后退去,猛然把刀扎进胸口,任由着血汩汩而出,顺着身体,流进海水里,那片海是我的故乡,虽不足够温暖,但它却是我的家,我的泪光在闪动,盯着安圣,“拿去吧,这心脏本就属于你,于我已显多余,就当这八年来我是为了你而活着的,现在该把所有还给你。”
安圣盯着我的胸膛,那伤口下跳动着救命的良药,她狠命的扑向我,完成了她对生命的渴求,朦胧中,我看到天蝎眼里的绝望,很浓重,很浓重的绝望,全是不信任,全是苦,全是伤,他终于挣脱呆楞的士兵,冲到我的面前,冲到没有心脏的我的面前,死死的抱着我。
我看着他,笑着,温柔的笑着,柔情的笑着,嘴里轻轻吐出我仅能牵动的最后两个字:“活着!”而后倒在了血泊里,我没有了意识,失去了一切,我听不到,看不到,感觉不到,只觉身体虚无缥缈,只觉魂魄在无情远离,只觉世界在崩塌,未来在崩塌,所有一切都在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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