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颜喜欢黑夜,喜欢黑夜流淌的声音。黑夜可以庇护一切,清颜可以在黑夜里放纵自己。但清颜也曾经说过:“我讨厌黑夜流淌的声音。”因为,黑夜没有阳光。
“我不要月亮,我要炙热的太阳。我需要热情和激情充满我的世界。”清颜呐喊。
但世界,本来就是矛盾的统一体。在清颜的生命里,注定有很多的东西,只能在夜间繁衍。如花,只能在夜间绽放最美丽的时刻。
有一种花是开在夜间的。夜来香不在白天开放。它有着自己的馨香与美丽,却少人为它的开放在夜里或者清晨守候。清颜就是那夜来香。
“那南风吹来清凉,那夜莺啼声凄怆。月下的花儿都入梦,只有那夜来香,吐露着芬芳。我爱这夜色茫茫,也爱这夜莺歌唱,更爱那花一般的梦,拥抱着夜来香,吻着夜来香……”
邓丽君的歌声低糜地而清颜耳边蹭过来又蹭过去。她在遥远的天堂向清颜倾诉自己的衷肠。清颜是伴着她的歌声长大的。她唱《夜来香》,她自己就是开在阴暗角落的夜来香。她在荧光下面那么风采照人,但卸了装呢?谁来听她倾诉?谁来听她歌唱?最终,她没有死在爱人的怀里。而清颜呢,能死在爱人的怀里吗?生命犹如昙花,果真如此轻易?
可以叫出名字的花,还好,偶尔还能被人唱进歌里,被人写进文字里。但那些不知名的花,默默落在夜间,落着不知名的忧郁。
清颜的忧郁,也是不是不知名呢?有没有人给她的忧伤命名呢?谁为她歌唱?她为谁歌唱呢?她的心情,夜知道。
夜终结会过去。明天太阳会照在清颜的窗前吗?冬天的太阳花会开吗?
一生很长,为什么不能再爱一次?
夜。清颜一闭上眼睛,高峰的影子站在她的面前,象一条长长的堤。清颜写下关于堤的诗歌,却不能阻止影子的纠缠。
清颜放高峰喜欢听的音乐,自己也跟着学唱起来。因为思念,清颜在音乐里寻找释放的方式。而思念只能在黑夜里开放。但清颜仍然相信黑夜流淌的声音,仍然相信音乐。
“哦,我的爱人,我的轻风,我的尘埃,我的呼吸,都逃避不了单纯而挚着的音乐。”清颜的美好那么幸福。
“且让诗歌休眠。轻风呵,你若叩响我的窗,那么你就来吧——一起看我纸上的建筑、指尖上的舞蹈。哎呀!我的诗歌,我没有说过我很紧张,你不用担心我今夜无眠。我只是想亲自捉住,从容走过树叶的深绿。那是少年的颜色;还有,花朵凋零的声音。”
清颜在手机里随行写下了可以唱的句子,发给高峰。
“高峰,给我谱上曲子,到时候唱给我听。”
“知音少,弦断君来续。”那是年少的时候高峰给清颜的诗句。而今清颜拿出来重新欣赏,心中感慨万千。
但清颜与高峰错过了昨天,今天的秋天就要过去,明年的春天就要远行。纵然清颜可以抛弃黎明,可以抛弃华丽的、古典的音乐,甚至是致命的诗行。但清颜,不能抛弃那个金色梦幻的网,不能抛弃期待中每一次幸福的相遇。
此刻,瘦瘦的雨水从天而降。把今夜的菊花荡涤一新。哦,那个高峰,在清颜心里有真最清晰最温暖的颜色。夜身体注满了黄金的水声。清颜今晚的坐姿在雨中努力挺着腰杆,坚守着那块未开垦的阵地。
有爱的日子天天快乐,快乐的日子也有忧郁。
清颜被儿子的老师请到学校,儿子在学校淘气,与伙伴翻正在翻修的院墙,不知怎么打了起来,儿子把那伙伴的头打得直流血,到医院逢了几针。清颜看儿子那幅无辜的样子,扬起的手没有落在儿子的身上。浩然不在家,这学期孩子的教育清颜基本失去控制,清颜想还是自己做得不负责任。
清颜心烦。烦自己。
但只要高峰的电话想起,那个熟悉而让人心跳的来电声音,既让清颜幸福,又让清颜紧张。浩然可能嗅到了什么,每个星期都从省城回来看儿子,说是看儿子,其实是在监督清颜的动向。
清颜在周末的时候把手机调整成振动,但振动一样有声响。信息的显示声音小点,清颜和高峰多数用信息联系。清颜知道高峰每天什么时候上课,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润玉给儿子送饭。高峰趁润玉给儿子送饭的间隙,贼一样给清颜电话。
“我正在早餐,和你说五分钟的话。”
“你呀,百事不管,只单纯上几节课。”
“你没良心呢?我要上班,还要想你?”
“切!又不是少男少女谈恋爱。有什么好想的。若真想啊,就来看我。”
“总是经受不住你声音的诱惑,你普通话说得太好了。以后和我在电话里就用普通话。”
“切,美了你。你虽然是老师,但你又不会说普通话,我一个人说也别扭。”
“我就是喜欢啊。你知不知道,那么多年不联系,你突然间与我用普通话联系,我的那种激动和兴奋的心理没法形容,你怎么可以有那样好的声音?你怎么可以那样不动声色地诱惑我。”清颜回想自己与高峰的第一次手机联系,笑。那么多年没没有信息,突然间想到联系,心里本来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对方的声音都忘记得差不多了,清颜在电话里不知所措。索性用普通话与高峰攀谈起来。
若追究高峰为何失去了自己的心理防线,高峰固执说是清颜的嗲声嗲气的普通话诱惑了他。
“清,想你,想你的声音,一听见你的声音,我就有想拥抱你的冲动。”
“都几点了,怎么还不休息?”
“一点了。”
“你发神经啊,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怎么?玉打牌还没回来?”
“她今天和儿子睡觉?”
“怪事了,你们一直都在一起休息的?今晚怎么分开休息呢?”
“她堵闷气呢?”
“什么啊?她怎么了?”
“她可能知道我们两个联系的事情了。”
“那有什么?你告诉她啊,你邀她一起来桃花坞玩,我请客呢。”
“那怎么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一直不喜欢你。”
“我又不要她喜欢。我只是希望我们两家能正常交往。不要偷偷摸摸来往,本来单纯的交际,搞得那么暧昧,也不是我所希望的。”
“可是,清颜,我爱你。我又不会掩饰自己。”
“知道你爱我,但你要对你的家庭负责。我自己也有家庭,我们不要因为一时的欢乐而导致家庭的矛盾。你要想办法让玉知道我们的交往,最好能让我与她谈谈。”
“你发神经啊,你找她谈?”
“什么啊,你以为我是笨猪啊。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若是让我们的交往长久下去,必须走光明的路线。”
“好好好,我尽快想办法对她说清楚,争取我们两家一起吃个饭,本来我们四人以前就是认识的朋友。”
“乖。”
“看,我又不是小孩子。还乖呢。”
“男人在女人的眼里,都是孩子呢?呵。”
“不过,我喜欢听你说我乖。”
“好了,明天还要上班呢,早点休息。明天见。”
“清,明天又是周末呢。想你了。”
“你看着办,明天下午浩然也可能就到家了。你若方便,就来看我。”
“我会安排好时间。明天玉去宁海批发商品。”
“你呀,真要好好对她。她要上班,带孩子,还要挤时间打点生意替你弥补亏空。”
“知道了。8。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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