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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旗漫卷西风(日记体小说) 1970年元月8日 今天天才蒙蒙亮,大约6点,我便起身准备出发,我家的老姑奶奶,今年70了,也在四点多钟爬起来,给我烧饭,我匆匆吃完了饭,弟弟老四也起来了,他的同学在楼下喊他,于是他也急急忙忙喝了一碗稀饭,拿了一块玉米饼子,于是在六点半左右,我俩各背着自己的捆扎好的被子,先后下了楼。这时我们周围的许多人家的门口都聚满了人,都是马上要离开家去农村下放的学生,这些人有各个学校的男生女生,父母都在后面跟着,一直往淮海路走,走上淮海路,我才看到,原来在冬季冷漠的空气中,已经到处都是背着背包的下放学生,大家都一起往火车站的方向走。 再过了一会儿,东方的旭日开始升起,西风猎猎,我已经走到了淮海路和建国路交叉口,这里离火车站还有五里的路程,整条马路上已经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都一起向火车站前进,真有点像当年淮海战役的情景。 我有点疑惑,这就是当年威风凛凛,叱咤风云的“红卫兵小将”,如今好像已经没有了当日的神气。大家全都默默的行走。 马路两边还有些才贴出来的大标语,什么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诸如此类。 这时我的同学王云杉从美人巷里出来,也是背着一个背包,他的父亲跟在后边讲着什么,然后看到我,就停下来,王云杉就和他父亲挥挥手,于是我们就汇到一起,跟着人流走。 我没有父亲送,因为父亲还被造反派关在机关大楼的楼梯走道里,这几天天天拉到附近的煤矿和学校去批斗,是死是活,我一概不知。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终于到了火车站,火车站已经是满满的人,徐州这个陇海线的重镇今天要送大约一万多学生到徐州附近各县去,据说这是首批,以后还有到建设兵团的。 有些人爬上了车厢后,终于现了原形,有的人不顾那么多人看着,竟然号啕大哭起来。 我们学校的一部分人分到离徐州有大约二百里外的新沂县,分别在两个公社-汤集和柳河(化名),到汤集公社的大约有五十多人,具体怎么分配,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有二十多人分到一个叫汪店(化名)的大队。 我们在大约11点时到了新沂,于是按公社分成两个大队,浩浩荡荡的开进新沂县城里,成了人口少的可怜的新沂县的一件大事。 在汽车站附近,我们坐上了来接我们的拖拉机,我们到汤集的有三辆,男男女女不由分说,都爬进拖拉机里坐着,拖拉机大声吼着,冒着黑烟,沿着石子铺成的公路走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到不远有一个院落,几排瓦房,墙上新用石灰刷的几个大字,欢迎红卫兵小将到汤集公社落户! 拖拉机到此也停了下来,我们有些疑惑,看这泥巴土路,几排只有光秃秃树干树枝的白杨树,就是我们要到的地方。 这时有人喊:“到了,你们下来!”我和同学们下来,然后再把背包从车上甩下,背在身上,这时已经是下午1点多钟,只觉得浑身发抖,原来我们的肚子还空着,这时从院子里有两个人抬着一口大锅出来,放到地上说开饭了,我们都从背包里掏出汤盆和调羹来,于是一个看来是大师傅的农民用一个大勺子一个个往我们的盆子里装,另外一个大师傅在一个大筐里分发小麦面的馒头,馒头黑黑的,原来是没有去了麸子的。我看到我盆子里是几片大白菜叶子和几块肠子样的东西,捞起肠子咬了一口,几乎吐出来,原来那猪肠没有洗干净,又骚又臭,几个女生干脆就把几片猪肠子都扔到了地上。 我和王云杉拿着盆子边走边吃,走到一排屋子前蹲下,这样就可以挡着咧咧寒风。还能晒到暖暖的太阳,这时同学吴学智也过来,于是我们三个偎在一起,就着那恶臭的猪大肠,啃着冰凉的馒头。 就在我们蹲下的不远,传来打锤的声音,最初,我以为是铁匠打铁,走过去,不是,而是一个半地下的房间,灰蒙蒙的,里面一个脱了上衣,,正拿着一个巨大的木锤向一个油乎乎的机器砸着,于是从一个孔中流出了清清的液体,我正看的津津有味,那边喊道:集合了。 我回转身子,看到我的几个同学都在跑过去排队,我心里想这时候还排什么队,快走吧! 至于我们的目的地在何方,谁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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