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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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文 / 轻盈笔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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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山口便回去了。四个人坐在沙发上,漫无主题地拉着家常,原本对这样的“活动”是很反感的,可今天倒是觉得很有意思。

“当初让我们三儿找艳艳还真对!要不然现在还跟那小妖精在一起,后悔也来不及!”妈妈不知道是怎么了,我第一次听她用这个词来形容一个人。

许阿姨笑了笑,跟上一句:“本来就是!太不要脸了!”

“妈,别那么说人家!”艳艳看看我,赶紧说道:“她人其实挺好的。”

“好什么好!好人能那么不要脸啊!找个比她爸小两岁的男人还好?”

“什么?”听到这,我不禁有些担心。艳艳的表情也是一样的惊讶。

“你们不知道?他跟老许公司的一个经理勾搭上了!”

“啊?”难道那天艳艳家的司机说的那个女孩是……

“你们搞错了吧!”艳艳同样不相信。

“搞什么错!他老婆都闹到公司了!”阿姨把茶杯狠狠地放到了桌子上,瞪着眼睛说:“差点都离婚了!”

妈妈的表情似乎比许阿姨更气愤:“要是光找一个也就罢了!现在连我们公司的经理助理也被她勾搭了!”

“怎么会……”通过茶几的反射,我能看到自己表情的愕然。

“怎么不会!你爸都把助理给开除了!”

“等我也得跟老许说说,这样的头不能开!太过分了!找机会收拾一下这个狐狸精!”阿姨和妈妈一人一句的,我和艳艳傻子一样的听着。

“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她怎么就和咱俩家的公司这么有缘份,找个员工也就罢了,怎么还专找高管!”

“就是,听说最近又在勾引老许的助理,过两天还不知道能找谁呢!”

“她要是敢再提高一个档次,看我不把她撕碎了!”妈妈很少有这样的神情,这样的语言。

“妈,你们说的是真的?”我还是有些不相信。在我的印象里,她绝对不会是那样的人,绝对不是!

“我们可没胡说八道的习惯!”妈妈瞟了我一眼,继续说道:“也怪了!她怎么能认识这么多人!她不是学体育的吗?”

“谁知道呢!听说她有个妹妹,估计也是个狐狸精!白母猪可生不出黑仔儿来!”

“听三儿他爸的保镖说,她妹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听说还是个混混!”

“混混怎么了,好歹没她姐姐这么混蛋。”

“就是,真的太缺德了!”……

心里面怪怪的,说不清楚是庆幸还是难过,可能更多的是一份愧疚。艳艳早上说的一点没错,应该是我们伤害了她,她也真的做了傻事。

可这些真的就是她这样做的理由?完全就是一个借口罢了。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

晚上,她们都睡了,我和艳艳躺在床上,没脱衣服,也更不会有往日的甜蜜。

“云飞,咱能不能帮她一把?”

“帮她什么?”

“她可能是缺钱吧,咱给她点吧。毕竟是咱们伤害了她。”艳艳说话的时候,语气更像是一个罪人。

“这和我们没关系。”我把艳艳抱紧了。“是她自己的问题,和谁都没关系。”

“可毕竟是咱们伤害了人家。”

“那些都是借口,我讨厌这样的女人。”

“云飞!”

“好了,别说了,睡觉吧。”我关上了灯,打断了她。

不知道躺了多长时间,我悄悄地看了看艳艳。

“还没睡?”

“睡不着。”她又转身进了我的怀里。“云飞,现在大连已经是早上了吗?”

“嗯。”打开灯,看看表,已经十二点了。

“你还能记得她的QQ号码么?”

“应该还在我的好友里面吧。”

“咱们上网看看她在不在?”

“这……好吧。”

“嗯。”两个人打开了被子,小声地钻进了我的书房。

打开电脑,然后启动了好久没有开过的QQ。说实话,在这边上QQ真的不方便,这边聊天一般都是用MSN,可能是因为这里上QQ病毒多的缘故吧。

“她在!”艳艳趴在我的肩膀说。

“嗯。”我应了一声,然后查看了她的个人资料。

真的没想到,她居然在自己的个人签名里这样写:“我是一个坏女人,因为我被一个坏男人和另一个坏女人伤害过。”

我看了看艳艳,她的表情也很诧异。谁也没有想到,她会变成这样。

“好久不见。”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这样和她打了招呼。

“一样。”

“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还好,日子挺滋润,就是钱不够花。”

“欣欣,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什么样?”

“听说你现在和艳艳家公司的主管在一起?”

“别说得那么吓人,什么叫在一起,我们玩玩罢了!”这句回的速度并不像刚刚那么快。

我犹豫了一下,又在键盘上写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他比你大二十多岁。”

“二十多岁怎么了?你管得着吗?我的目标是找个比我大六十岁的。”

“欣欣,你别这样对自己好不?”

“我怎么了?你管得不少,管好你那个女人就好,省得那天和别人跑了。”

“她不会的。”

“得了!别和我谈什么爱情理想的,害怕。”

艳艳拍了拍我,然后将手放在键盘上,写道:“如果你却钱我们可以给你,但是你不能这样对待自己。”

“行啊,只要你给我钱就行,要是哪天她不在,让我给你解闷儿也行。”

“我是她的女朋友。”

“哦,原来是老婆大人亲自督战啊,行!我们在屋里,你在外面看也行。”

“无耻!”

“我是无耻,你能把我怎么着?”

艳艳一动不动的,看样子她被气得不轻。从小娇生惯养的,还没几个人这样对她说过话。别说是她,就连我现在也觉得异常的气愤。

我握住艳艳的手,站起身来,说:“艳艳,别理她。”

“云飞,她好像……好像是在说气话。”艳艳说话的时候倒是很平静。

“不管她,走,咱们睡觉去。”我关掉了电脑,然后将艳艳带回到了我们的卧室。

第二天早上,艳艳还是睡在我的怀里,没有照例起来做早餐。是妈妈和许阿姨带我们出去吃的。然后四个人又开始在伦敦的各大商场里面穿梭。一点心情也没有,所以这天不管遇到什么、看到什么,都没有记得。

我这样,艳艳也一样。

过了两天,终于开学了。妈妈和阿姨还在我们这儿,她们还要在这儿等着过圣诞节呢。

西方人都注重圣诞节,不过我们这个学校并不一样。这里更多的是学习的紧张。课程的安排也很怪,就像是小学生的学习方式学大学的课程一样。一切的东西都挺奇特的,这倒是让我多少忘记了她的事情。

“云飞!”刚刚上完课,我一个人坐在楼外的草坪上,正在想一个文章的构思。却正好被这个声音打断了。

我回过头,是艳艳刚从楼里出来。她站到了我的面前,手里面拎着装笔记本电脑的皮包:“想什么呢?”

“没什么,想文章的构思呢。”本来想抱抱她,可是学校有规定,在校园里面这样亲昵的动作是被禁止的。

“又在想文章啊,你这几天写的东西不少嘛!连老师都表扬你了!”她笑了笑,继续说:“我今天也表扬表扬你吧!晚上给你做顿好吃的!”

“嗯!”这倒是个不错的表扬方式,自从妈妈和许阿姨来了以后,我们就很少在家里吃饭了。

“对了,后天就开始放圣诞假了,听说中国学生可以请一个探亲假,过完年回来上学就可以。”出了校门,我们迫不及待的牵起手。

“这么好?”

“当然了!这是马丁说的!不过初六必须回来报到。”

“那你想回去吗?”

“想!”她赶紧应了一声,停下脚。一边为我摘去衣服上的灰尘,一边说:“回去吧,不休白不休!”

“行!老婆说的算!”

“那就好,不过你要回去写报告,请假是要批准的!”

“行,没问题!”

“两份!”

“为什么?你的也要我写啊?”

“当然,我要给你做饭,没时间写!”

“那我不吃了行不行?”

“行,那你以后也别碰我,等回去我就换个房间住!”

“那我还是写吧!”……

过完圣诞,我们回到了大连。

快到春节了,整个城市就像圣诞前的伦敦一样。同样是节日的气氛,不过是这里的更有中国特色罢了。

这天,艳艳和我刚刚来到星海湾,便接到了平平的电话。

“喂?”我看看艳艳,她的表情却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糟糕。

“王云飞,我求你件事情。”电话那端的语气很生硬。

“说吧,什么事情?”

“去看看我姐姐,她现在在艾滋病防治中心。”

“什么地方?”我很惊讶,我不敢将艳艳同这个地方联系在一起。

“艾滋病防治中心。”

“她……她得了艾滋病?”

“嗯。”

艳艳同样惊讶的看着我,这个消息真的让我们无法接受。“这样,我们约个时间见面说可以吗?”

“行,你说吧。”

“这样,一个小时以后我们在那家咖啡店见面可以吗?”

“行,不过我警告你,不要带那个女人,否则我对你不客气!”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连一声再见也没有的、生硬的挂断了。

我收起电话,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云飞,艳艳她……艾滋病?”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会得这种病。”我叹了口气,转脸看了看那片熟悉的海。

海浪、礁石、防潮堤,所有的东西都和往日一样,只不过是缺少了那条叫做“奥丽安娜”的海轮——在我们走的这段时间里,奥丽安娜因为船底渗漏,现在已经被拖出了星海湾。

“都是我们的错。”艳艳也转过身来,站在我的旁边,看着海。只不过这次没有像以往那样靠的紧紧地。

“不,是我们三个人的错。”心里面的感觉怪怪的,就像是现在的浪花,说不清楚是什么样子的。“她错的太多了,虽然她的错是因为我们的。”

“云飞。”艳艳转过脸,眼角隐约会在阳光下闪出一丝晶莹。“就当是我们的错好了,这段时间我们一定要尽量帮助她。”

我看了看艳艳,心里面不禁对她有一些崇敬。“嗯!”

“你赶紧过去,我回家等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记得,就当是我们的错。”

“知道了。那我先去了,等我电话。”

“嗯!”她努力地笑了笑。

都没有准时,只有大约半个小时的光景,我竟和平平几乎同时到了那家咖啡店。

“你姐姐怎么了?”我找了一张靠在角落的桌子,压低自己说话的声音。

“艾滋病。”平平低下了头,脸上出现了难得的悲伤。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星期确诊的,现在住院。”原本以为她会冲我大吼大叫的,但她现在的表情却是异常的平静。

“对不起。”

“现在说对不起也没用了,再说,这不单单是你的错。”她说话的时候比起在刚刚电话里的样子,更多的是一份成熟与理性。“她变的太多了。”

“为什么会这样?”我还是想知道原因。

“她为了报复你们两个,整天找那些你们两家公司的高官鬼混,然后骗他们的钱,她以为这样能动摇你们家里的公司。”

我摇了摇头,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找的那些不过是公司聘用来的相对比较高级的员工,这些人不是股东,甚至他们想动用一分钱也要经过爸爸和许叔叔的批准。艳艳的牺牲太无为了。“她这么恨我?”

“不,她不恨你,他恨得是你们的父母和那个女人。”

“这和我们的父母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完全就是我们自己的事情。”

“可她觉得是你们两个人的父母拆散了你们。她在商店里遇到过你们和你们的妈妈,她说你们妈妈的表情就是看不起她,所以她恨。”平平苦笑了一声,拿起勺子,无力地搅动着咖啡。“太傻了,我姐姐太傻了。”

“你们现在需要什么帮助吗?”我轻声地问,希望这样能弥补一些吧!

“希望你能见我姐姐一面,然后……”

“然后什么?你说,只要我们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然后希望你们能借些钱。治疗这样的病需要很多的费用,我们根本承受不起,那些男人现在也没有一个人肯管她,一个个都在忙着给自己做检查。”

“行,钱不是问题,只要能延缓她的生命,多少钱都可以。”

“我会找工作还给你们的。”她竟然哭了出来,这是我第一次看她哭。以前看她和人打架,就算是满脸伤痕也不过是面无表情的咒骂,可这次,她竟然流泪了。

“不用还,只要能帮上她的,不用还,不用。”

“她说她想见见你。”

“我知道,咱一会儿就去。”

“医生说治疗这病需要的不仅仅是好的医疗,还要患者本身的配合,所以我希望你能鼓励她,让她坚持。”

“这个你放心,不过……不过她能原谅我吗?”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自己把她伤得那么深。

“她会的。”

“好,咱们走。”

艾滋病防治中心,门口的几个大字就足以让让望而却步。走进住院部的大楼,却并不觉得这里有多恐怖。至少能通过病人们的脸看到他们对生命的希望,虽然希望是那么的无力,但依旧可以用坚强和执著这样的字眼来形容。

“欣欣。”进了病房,她正在梳妆,还和以前一样的漂亮,只不过脸上有些苍白罢了。

“你来了。”她有些害羞的样子,也可以说是愧疚。不过我倒是觉得应该愧疚的人是我。

平平打了个招呼便拿着床头的水壶走了出去,房间只剩下我们两个,还有一盆叫不出名字的,正在开放着的花。

“你……最近好吗?”我坐到了病床上,她背靠窗台站着。

“嗯,还不错,就是没想到自己能在这地方见到你。”她笑了笑,笑得很无奈。“你刚回国?”

“嗯,不长时间。”

“英国还好吧?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还好,等有机会带你去看看。那好玩的东西不少。”

“好,要是有机会我一定去。到时候带着你女朋友,咱们一起玩。”

“这……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她又笑了笑,稍微打开了窗户,一股新鲜的空气一下子充满了房间。“云飞,现在我才觉得我很傻,为了一个不可能的报复,居然赔进去了自己的后半生。”

“别这么说,你会好起来的,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我想……”

“想什么也没用了,我知道自己没多少日子了。”她回头打断了我,脸上依然带着微笑。这么年轻的微笑,说出了面对死亡的话语,真的让人心酸。

“欣欣,你要有信心。”我不知道这样说是不是一种欺骗,谁都知道,艾滋病是死亡的另一种更残酷的象征。因为它不会像死亡来的这么干脆,它会要人去面对死亡。这种面对,比死亡本身更残酷。

“谢谢你,不过我不想再给家里人添什么负担了。就当是对我的惩罚吧!我错的太多了。”

“欣欣,你……你长大了。”

她又笑了笑,扑去粘在衣服上的灰尘,说:“可惜我长大的太晚了。不过长大也好,希望下辈子能早些长大。”

“欣欣,我们现在别提下辈子,坚强一点,把这辈子走完。”

“我说过了,我不能给家里人再添什么负担了。”

“我们可以给你足够的医疗费用,不会给你家人带太多的负担。”

“别了,什么时候去都是去,又不是什么英雄,干嘛劳师动众的。”

“别这么说,我们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也算是给我们的一点补偿,如果你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我心里会很愧疚的。”

“我不需要补偿,错的人是我,不是你们。”

“我们都有错,真的。”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消失了,现在更多的是一种苦涩。她摇摇头,抽泣着说:“错的人是我,我连一点点地宽容心都没有,我甚至想用自己去报复你们,把你们变成穷光蛋……但我没得惩,老天爷给我判了死刑。”

这应该算是她的忏悔,上帝会懂得的。

我也有种想哭的感觉,但是我努力地忍着、忍着。“欣欣,就算是你错了,你也应该有改过的机会,你还有好多的事情没有做完,你才二十岁呀!”

她哭得更厉害了,一句话也没有地哭了起来。

“欣欣,坚强地活着,好不好?算是我求求你?”

“嗯。云飞,你知道吗?我有好多的心愿没有完成。我回来的时候想把自己的人给你,想在你的怀里过一夜,可现在什么都不能了。”

“不!能!我答应你,今晚陪着你。虽然不能像别的情人那样的陪着,但我至少能满足你的心愿,然后,你要答应我给你自己活着的勇气,好不好?”我终于哭了出来,很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脸上的两道热流。

“嗯!”她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应了我,然后不管不顾地扑进了我的怀里。

过了一会儿,平平回来了。我趁这个时候出了病房,拿出电话,打给艳艳。

“艳艳,我……”

“她怎么样了?需要多少钱?”

“不,不是需要多少钱,我……”

“怎么了?”

“我今晚想在这儿陪她一晚上。”

“什么?”

“不,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在这坐着陪她一晚上。”

“你吓死我了,行!不过……不过和家长没法交待。”

“也是,帮我想想办法行吗?”

“这样,我告诉他们今天咱们出去过夜,这样他们就不怀疑了,我正好到同学家去看看,好长时间没见面了,怪想她们的。”她的回答很积极,不过并不出乎我的意料。因为我了解她的性格。

“艳艳……你放心,我不会……”

“好了啦!我知道!好好安慰她,一定要让她坚强一点。”

“嗯,知道了。”

“好了,挂了,明天记得陪我就行。”

“别!艳艳!……谢谢你。”

“傻样儿!”

就这样挂断了电话,然后又重新走进了病房。

那天晚上我们谈了好多,她就坐在我的怀里,一整夜的坐着。谁也没睡,就是坐着、谈着,连一个其他的动作也没有。

窗外的天亮了,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你看,外面的天亮了。”我看着窗外,抱着她,轻轻地说道。

“黎明真的很漂亮,真的。”

“嗯。”

“云飞,这辈子没机会做你女朋友了,下辈子让我做你女朋友好不好?”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面已经充满了请求。

“嗯,下辈子一定。”

“说定了,现在我的心愿都完成了。”

“什么心愿?这一个太少了。”很担心她说这样的话,真的希望她能贪心一点。

“不,我完成了两个。我和你厮守了一夜,这也是一个。”她笑了笑,笑得很甜。

“没有第三个?”

“暂时没有了。”她轻轻地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带着眼泪笑着。“好了,我困了,想睡觉了,你也该回去了。”

“等平平来了我再回去吧。”

“她一会就来了,没事,我要好好的休息一下了,我坐了一夜,很累的。”

“那……那我走了,好好睡,晚上我来看你。”

“嗯。”她站起身来,走到了床上,然后拿起了床头的药瓶。“吃点药,等你晚上来看我,别忘了,下辈子。”

“不会忘的。好好睡,我走了。”看着她把药吃掉,然后为她盖好被子,悄悄地走出了房门。

现在才六点,在病房里面待了一夜,应该出来透透气了,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仔细想着爸爸的每一个搞医的朋友,希望他们能帮助欣欣延长生命。

这天的天气很好,异常地暖和,阳光也来的很早。花园里的花虽然没开,但欣赏着它们已经干枯了身子也是一种希望,希望着下一个季节她们的绽放。就这样在那待到了医生们都上班的时间,该走了。

出了大门,给艳艳打去了电话,然后带着她一起在外面游玩、吃午餐,虽然心里面还有些挂念欣欣,但艳艳给我的却是一种不可能被任何思想挂念的依靠。

傍晚,电话响了起来,还是在我们刚刚到星海湾的时候。是平平的,接了电话,她哭了。“姐姐走了,吃了一瓶安眠药。”

脑子一下子变成了空白,手机也掉到了地上,摔碎了屏幕……

一年以后的另一个假期,我和艳艳回到了国内。找出了一天的时间,来到了欣欣的墓地前,带来了花儿与她爱吃的食品。

“欣欣,这辈子对不起你,下辈子我们一定不伤害你。”艳艳将花束放到了墓碑前,轻声地说道,这可能是我们在一起之后她们的第一次见面。

“不,艳艳。”我转过脸,看看她。“我们已经约好,下辈子我们要做情人。”

一夜厮守一世情,厮守的人是今生的,可那一世却只能是来世。一夜厮守一世情,从这一世,到那一世,从这个我爱的人,到那个爱着我的,可能我也会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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