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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舞传说第二章魔界·火皇(一)    文 / 飞走不再来

  所有的回忆如汹涌的海潮般退去,我又回到了无奈的现实,望着眼前正在忍受病痛折磨的孟昭,心开始痛了,本来已让时间扶平得差不多的伤疤,在这一刻被残忍的揭开,鲜血泂泂直流。我痛得难以呼吸。幽冥王的指令如一道可怕的咒语,在耳边一遍一遍响起,他是在催促我:不要犹豫,赶快完成任务,回冥界复职。冥界!可怕的冥界,仿佛我又置身其中,任凭巨大的黑暗笼罩住我,独自一人孤单无助地徘徊。还有那轮回的烈焰,似乎又出现在我面前,熊熊燃烧着,像一个巨魔,正要狞笑着吞噬着我,我彷徨不暗,感觉自己正一点一点往下陷,陷入那无边无际的痛苦,然后无法自拔。内心变得复杂起来,所有恐怖的幻景一起向我涌来,它们在逼迫我做出选择。但是我该怎样去做呢?顿时头痛如绞。我闭着眼,捂着头,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但脑海里却忽然掀起一阵惊天巨涛,把原有的思想冲击得粉碎,然后脑子里出现一片空白,隐约间似乎有一个声音传来:逃吧,带着你爱的人逃吧,不要再回冥界,那里有残忍可怕的地狱,那里全是不见天日的黑暗,那里是无情的世界,不是你这种人所能呆下去的,逃吧,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逃?真的要逃吗?我不停问自己。如果逃了,幽冥王一定不会放过我,他会派鬼捕来抓我,到时若被抓回冥界,又该是怎样一个恐怖的下场。我不敢去想象,陷入那无边的想象要比实际的痛苦可怕得多,那是自己在折磨自己,就连忍受的机会都没有。我立刻不顾一切,固执的下了一个决定,只有一个字,那就是“逃”。天涯海角,何处不能容身?幽冥王未必会有那么大的本领,不管我逃后的代价是什么,有多么的可怕,我已下决定便不会后悔。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拼一拼,奇迹的种子往往都是风雨中开花结果的,而我相信奇迹。
  前世的紫蝶,今生的孟昭,沧海桑田,物转星移,时间能改变一切,却无法改变我对她那坚定无比的爱。我丢弃了冥王令,彻底跟幽冥王失去了联系,利用我身上的灵力,医治好身染重病的孟昭。到这里,我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如同泼出去的水,再也难收,一条路便要走到底,即使路的尽头是万丈深渊,也不可半途而废。
  你是谁?是你救了我吗?孟昭眨着她那大大的眼睛看着我,一副天真的表情,像极了那时的紫蝶。我点点头,说道,你是我最爱的人,我怎么能让你忍受痛苦的折磨呢?孟昭有些脸红了,她半垂着头,嘟着嘴说道,人家还不认识你呢,你怎么可以说出怎么放肆的话来,小心我爹听到了,把你赶出去。我笑了笑,道,不要紧,我知道你一定会爱上我的,前世那残缺,充满遗憾的爱情,今生我一定让它变得完美。孟昭疑惑地看着我,她根本听不懂我所说的话,甚至我也有些不解,既然我未经轮回,又何来前世今生呢?不禁笑了笑。
  我的时间不多,幽冥王一定会找到这里来的,所以我一定要在三天之内让孟昭爱上我,只要我成为她唯一的依赖,那么我就可以带着她,流浪天涯,尽管我只是一条虚无,没有实形的魂魄。
  长龙镇发了一场大火,惊心动魄的大火烧了一天一夜。把长龙镇一切的房屋在一夜之间烧成了废墟,在这场大火里,镇里所有人都烧死了,但除了我和孟昭。烧焦的尸体遍布在整个长龙镇,滚滚黑色的浓烟冲上云霄,恶心的气味散播在空气中,令闻者作呕。大火烧光一切,只剩一片荒芜,萧条的景色,没有人知道在火势最凶猛的那一刻,有多少孩子的哭声在大火中传出来,有多少对夫妻紧抱在一起,颤抖着让无情的烈火吞噬,有多少个幸福的家庭在这一瞬间支离破碎。但是更没有人知道,这场残酷的大火是一个叫炎风的魂魄所放的,他放火的目的也只不过是为了掩盖他到这里的一切足迹,避免被人追捕,为了得到一个姑娘的信赖,为了能和她离开这里。滔天的罪恶在他心里埋下了深深的根,他面无表情的接受了这一切。
  孟昭还在哭,她本是个多愁善感的姑娘,刚才和我一起见到了无情的大火包围整个长龙镇,想到里面的亲人和朋友,她又怎么能和我一样面无表情,默默接受这一切呢?泪水肆无忌惮在她脸上蔓延,也无法弥补她在瞬间失去美好家庭的痛苦,依然伤心,依然痛哭。我只能过去安慰她,告诉她,不要哭了,是我没用,救不到你父母,如果你想发泄一下,那么就打我吧,希望你能好一点,看到你这样,我也很心痛。孟昭没说什么,只是一下子扑到我怀里,继续哭着,伤心的泪水打湿我的胸怀,我感到了一丝温暖,我轻轻用手抱住她,这一刻,我才明白了幸福是什么滋味。想到前世的紫蝶,心内不禁痛了一下,前世我始终都没有机会像现在这样抱过她,这是一种深深的遗憾,即使弥补了,也会有一丝失落,仿佛一块碎掉的镜子,拼得再完美,也会有裂痕。
  寒风在周围放肆拼命地吹,吹得白色的骨灰纷纷扬扬,如同一场漫天的大雪,覆盖整个长龙镇。一股入秋的寒冷扎进我的衣袖之中,我冷得颤抖。空气中骨灰散播,我隐约听到长龙镇的千万冤魂在朝我呐喊:你好残忍,快还我们命来……。我也不清楚我为何这么的残忍,就好象我从来没有善良过,做这种事时心情平静得好似平常的升火做饭,是天经地义一般。我不懂人为何一定要善良,但是老天就可以残忍,它令得世间多少有情人分飞在天涯,令多少人家破人亡,无处可归。所以自我和紫蝶阴阳两相隔之后,我那颗原本善良的心也悄然死去,死在苍天命运的无情捉弄之下。
  我所做的一切果然没有白费,孟昭她现在十分依赖我,自她的双亲在那场大火里死去之后,她的所有情感都托付在我的身上,因为是我在那场大火里救出的她,因为我已成为了她唯一可以相信的人。于是我带着她,流浪在天涯,她始终都不明白,她一直陪伴的人竟是放那场大火的幕后黑手,她天真的以为我是一个多么好的人,她把她的一切都给了我,她以为她是最幸福的。对于她愚蠢的想法我只感到好笑,她太天真,太幼稚了,像一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小孩。
  幽冥王一直没有放过我,所派遣的鬼捕在四处搜查我的下落,这些年我一直带着孟昭在逃避追捕。孟昭从来没有问过我为什么。她心甘情愿地随着我四处漂泊,她受了很多的苦,有时在三更半夜睡得好好的,却被我冷漠的声音叫醒,然后又准备逃跑,一直是这样的。这些年我们过得很艰难,如同不敢见光的老鼠,躲躲藏藏,在风雨中穿梭。本来她那张美丽红润的脸现在已憔悴不堪。那双有如天上星星般明亮的眼睛也被折磨得暗淡无光,没有一点色彩。每次看着她我都很心疼,我甚至怀疑当初我逃跑时带着她原本就是一个错误。她不该受这样的苦,本该在长龙镇享受家庭的温暖,我毁了她一切,毁了她一生,却又如此无奈。
  这是一个山洞,光线暗淡没有色泽,里面的一切植物都半死不活的样子,杂乱地生长。潮湿的空气中散发着一种腐烂难闻的味道,各种怪异的虫子在土堆里,墙缝中爬来爬去。孟昭倚在我怀里,她轻轻地说道,风,我好害怕。我苦涩的笑道,怕什么?你是不是后悔当初选择跟着我?孟昭摇摇头,说,不,我是在害怕我们会这样藏藏躲躲过完一生。我面无表情,冷淡地道,其实我也很怕,但那又怎样?许多事都是注定好了的,我们没有选择。孟昭无奈的叹息,叹得我的心好痛。但是经过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我已学会把所有痛苦埋藏在心底,独自默默地忍受,我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忍受多久,好象一个从里面开始溃烂的果实,一点一点接近果皮,恐怕等到那个果实完全腐烂的时候,我已经崩溃了,再没有任何一丝精力去和幽冥王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了。只能束手就擒,等待暗无天日的折磨。
  时间如一个已到暮年的老人,拄着拐杖,缓缓地向前走着,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但他却只能这么快,一步一步,踩在人的心上。孟昭已入梦乡,安静地睡着,那张温柔的脸依然那么动人,也许只有经过风吹雨打的花朵才是最美的。我不禁轻轻抚摸着她那张脸,手是颤抖的,心是痛的。我只能承认,对孟昭付出的爱根本不及在前世我对紫蝶的万分之一。有时我想,她毕竟不是紫蝶,她要比紫蝶柔弱,更需要保护,但我没有尽到这点责任,在这些年的逃难中,她已经变得异常坚强,无论在任何时候都没哭过,我想我应该对她好一点,给她一点关心,可似乎我又做不到。在前世对紫蝶的爱已耗费我所有的精力,正如一个受过伤的人不敢再去接触任何危险的物品,变得小心翼翼,害怕再次受伤。我怕对孟昭爱得越深,我所受的伤害就越大,所以一直以来,对她我都是冷冷淡淡的,有时觉得内心很愧疚,忍不住想关心一下,可是话到嘴边就如烈日下的寒冰,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堆清水,话也重新回到肚子里去。
  看着熟睡的孟昭,看着她那零乱的头发,我哽咽地说了一句:对不起。说完,泪水便掉了下来,这三个字我一直想当着她的面说出来,但始终都没有勇气。风,你怎么了?伤心的哭泣终于吵醒了孟昭。她起身看着我,满脸歉意地说,一定是昭儿刚才说的话惹得你哭了,你不要哭,昭儿发誓以后再也不说那样的话了。我急忙擦去脸上的泪水,淡淡的说,你知道就最好,继续睡吧。不要再烦我了。说完我便侧过脸,我不想让她见到我那写满伤心的脸,因为我曾对她说过,流泪的男人是懦弱的。
  炎风,我知道你在里面,幽冥王让我抓你回去,你最好乖乖的出来。山洞外一个冰冷的声音飘了出来,我吃了一惊,感觉如同被人泼了一头的冷水,从头到脚,都是深深的寒意。山洞口我已用灵力布置了一层结界,一般的鬼捕是根本无法发觉的,由此我可以知道,这一次来者不弱。至少灵力在我之上。我立即用入眠术让孟昭回到睡梦中去,我不想让她卷入到这一次的是非中去,无论这次的结果如何,都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她是无辜的。
  走出山洞我见到了三名鬼捕,当中那一名全身都披着黑袍,远看有如夜幕中的幽灵,他那一身的黑衬托出他那如雪般苍白的脸,我知道是他窥破我所布下的结界,因为他和其他的鬼捕不一样,他有着坚毅无比的面孔,和炯炯有神的眼睛,还有那一头披着如烈火般赤色的头发。他见到我出来后,嘴角划过一丝冰冷的笑,那么的神秘,有如封锁在千年雪山之顶的冰剑,令人捉摸不透。他对我说道,你好,我是通灵鬼捕真涯,今天奉了幽冥王的命前来抓你回冥界。我不禁一塄,他竟然是通灵鬼捕?以前听幽冥王说过,整个冥界有鬼捕三千,有资格成为通灵鬼捕的却只有三人,想不到他便是其中一个。难怪刚才他能发觉我在山洞内,我把对他的惊异放进心里,面上淡淡的道,不管你是真牙还是假牙,想抓我回冥界就动手吧,三个一起上还是你一个人?真涯微微一笑道,我,一只手就够了。然后他不等我发怒就出手了。
  我把一只手放在面前的空气中不停转动,巨大的旋涡瞬间形成,强大的吸引力令得附近地面的尘土落叶飞扬起来。我灌注全身的灵力站稳住脚,任由强烈的风势在我身上肆虐,衣杉长发受风力的影响,向前飘扬。我感觉自己都有些站不住了,仿佛一根在寒风中快要折断的小草,摇晃不停。接着真涯一摆手,那巨大的旋涡好象有了灵性,立即脱手而去,向我飞来,我的眼前一片模糊,尽是飞沙走石,我像陷入一片沙尘暴之中,无法自控,风沙吹打得我连眼睛都睁不开,只感觉强劲的狂风把我卷了起来,双脚离开了地面,慢慢踩在虚无的空气中,有些缥缈的感觉。我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真涯若是向我出手,那我也只有等死的份,我根本无法反抗。甚至想要动一下都很困难,在半空中忍受这种强风的旋转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终于停了下来,一切都在瞬间停止,回归到原本的平静,来得那么突然,我从半空中重重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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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12-25 发表 | 本章责编:城市玩偶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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