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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圣诞节那天毕然邀请我们去“红磨坊”狂欢,还要给我们介绍位朋友,说是在北京认识的,这次回来也加入到“红磨坊”,作前台经理。 小白说可能是一大摔锅,穿的像样点,没准还会有什么意外收获呢。 这一阵子我们班不少同学都有了主,就我还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四处飘飘荡荡,我就纳闷这帮人着个什么急,还不到二十没玩够呢就那样天天两人死缠在一起,大好青春都浪费了。可小白急坏了,她抓住每一个可以给我相亲的机会,逮住个男的就问“你觉得我们宋昭怎么样?”那架势就跟当年习文散布谣言似的让人感觉很可怖。 我还是穿上了那件军绿色的棉衣,是去年冬天和唐朝一起买的,还有那条针织的花围巾,也是唐朝送给我的。这一身打扮曾被狗子形容成逃兵,想想也是,那时候我和唐朝为了一起多呆一会儿就决定走着回家,我俩就穿着这身衣服天天上自习时在老师眼皮底下顺利大逃亡。我们校长那时候倡导打击早恋分子,一到晚自习就坐他那奥迪A6里头守在学校门口,一有成双成对牵手出来的他就开着车穷追不舍,间操时还有过不少倒霉蛋儿给揪到领操台上示众。我和唐朝没那么笨,我们先用围巾把头裹的严严实实的保持神秘,在学校里先是保持一定距离,过了中心广场再把手牵到一块,这时候校长在远处看见了踩足了油门就追,追也没用,我俩专门往犄角旮旯里或者人多的地方跑,有时候跑累了还回头等他一会儿,学猩猩那样伸出中指问候他家老娘;有一次超级惊险,我狂奔时候跌了一跤,唐朝跑了挺老远了又跑回来扶我,我俩惊慌失措互相搀扶着竟跑到冰面上,我“邦唧”又跌一跤。校长的奥6直面逼来,我心想这下可栽了,一寻思还要到领操台上示众当时哭的心都有了。我说你先自己走吧别管我,我鞋滑跑不快了。唐朝顿时大义凛然地一把将我扶起,坚定地说死也要死在一块儿!我差点被他感动得热泪盈眶。谁知苍天有眼,校长的车也跑到冰面上来,眼瞅着要碰上我俩了吧,它就开始打滑,轰轰隆隆地原地踏步。我俩这回又乐了,唐朝还得了巴瑟地冲校长车里一摆手,说校长,那么俺们先撤啦,后会有期呀。校长还不甘心下了车追我俩,“吧唧”一下就坐地上了。我说要摔坏了怎么办?六十多岁的老头子了,要不咱们回去救他一次他肯定会知恩图报的。唐朝正在那做激烈的思想斗争呢,老头儿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连身上的雪也没拍拍继续穷追,我俩又撒丫子开跑。事实证明,我们校长真的老了。 所以有些东西就算你老想着努力忘记,但它还是客观存在的,不等于它没发生。我这人老爱怀旧,所以不愿丢掉以前的东西,一看见以前的东西就又想起了以前发生的事儿。也许我不愿丢掉以前的东西,就是因为不想忘记以前的那些事儿。 我和小白就这么走在冬天的大街上。我以前很是不明白为什么中国人会这样热衷于西方的节日。大街上灯火通明,道路两旁都是吆喝卖圣诞饰物的小贩,戴着圣诞帽的形形色色的男女把每天都冷冷清清的学府路挤个水泄不通,还有政府装饰的花里胡哨的宣传车也跟着凑热闹。简直比咱们中国的传统节日都热闹。曾几何时,我鄙视这些崇洋媚外的家伙们,而今天我却也加入了狂欢的队伍中,而且觉得这理所应当,虽然不知是不是对的,却也没有错的理由。人可真善变。 不一会儿下起了雪,下雪的时候天是不冷的,我似乎还能感觉到一丝温暖。我觉得哈尔滨的冬天真的很美,就单凭这一片片的白色,凉凉的雪花落在脸上是久违的清爽,脚下咯吱咯吱得像是踩在沙滩上,而那种下陷又不像沙子那么纯粹,是一种很细腻很奇妙的沉浸的感觉。 去年的今天,我和唐朝就这么在雪地里静静地走,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整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他紧紧握着我的手,每次这样我都会摸到那枚戒指,我从来没告诉过他那仅仅是另一个人送给我们的祝福,他坚定地认为有了它我们就会有永恒。然后他把我的手和他的手一齐塞到他大衣口袋里,他说这样你就不冻手了,我的温度会这样流遍你的全身……我的手触碰到香烟,还有手表。我告诉他吸烟不好,却说不出道理。他总是笑着说抽完这包就戒了。但他始终没有戒。他说抽烟的感觉就像是想你,不是想克制就能停下来的。我说那是不是每次吸的时候就会想到我?他眯着小眼说可以这么讲,吸烟的时候总是有种幻觉,那种你想有的感觉,好像你想要的东西一下子就包围了你。 今天真是奇怪,我竟然一直在想唐朝。或者说是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我终于承认想他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每天我都会抽出空来特意留给他,他的轮廓,他的一颦一笑,随着时间的流逝依然那么清晰。 我和小白一起到了二楼最里面的包房门口,猩猩曾说过这是贵宾级的房间,只有至关重要的人物才能坐到这里。小白忙忙活活给我擦擦脸又涂了点唇膏,说一定要放松不要拘谨,必要的时候要主动一些呦。我说你给我滚吧。 门开时只见猩猩跟个土匪似地脸冲着门在沙发上盘个腿坐着,张牙舞爪在那感叹:“真是无巧不成书呀!”还回头看看狗子说,“有这句名言对吧?”见我们来了他便“噌”一下跳下沙发跑到门口,张罗着:“来来来大姐,让你见一位故人,还记着吗?还记着吗?”和猩猩对面的那一男一女一起回了头。 我顿时愣在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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