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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她试探道。 那人停下了脚步,转回头往她这边看。 定睛看了一会,亚瑟突然朗声笑了:“是你?” 一种久违了的亲切感,同时也莫名其妙涌上来很多委屈,她的眼泪顿时在眼眶里晶莹的打起了转转。 亚瑟略微有点惊讶:“这么晚还没睡?” “恩。”她的声音有点颤抖。 亚瑟感觉出来了她的异样,便向着她走了过来,说:“怎么了?” 他自己先坐在了沙滩上,然后又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滩,说:“来,坐下聊会。” 她听话的坐了下来。亚瑟很自然的把一条胳膊放在了她的肩膀上,眼睛看向了大海的远处…… 她突然有了一种冲动,情不自禁的把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腿上。 她哭了,眼泪象小河,源源不断。 亚瑟不说话,搂着她肩膀的手上,那串佛珠串成的手链在月光下发出微弱的光。 她只管肆意的流泪。似乎这几年来该流的眼泪都要在此时,在亚瑟的膝上,流尽。过了很长时间,她突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便抬起头来,长长的出了口气,看了看亚瑟没有表情的面孔,不好意思的笑了,说:“看,我怎么这样?” 亚瑟把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温和的看定了她,说:“你哪样啊?哈哈!” 她羞红了脸,坐直了身体。亚瑟也很自然的拿掉了自己的胳膊。两个人就那样靠的是那么近,却都不出声的看着海水拍打着沙滩。 过了一会,她好奇的问: “你怎么喜欢夜里出来游泳啊?” “啊!哈,我是在海水里泡大的。” “你家在哪里?”问了这个问题以后她突然想起了亚瑟不喜欢别人打听的习惯,忙下意识的捂了一下嘴巴。 “福建。我曾经在一个小海岛上当过几年小学教师。” “哦?”她发现亚瑟好象并没有介意她的询问。 “那是一个荒凉的小岛,岛上有几十户渔民。渔民的孩子上学很困难,我刚开始从师范学校毕业,十七岁,就在那里教他们学语文、数学,还有英语。整个岛上就我一个老师。”他脸上由于回忆而泛上了一些凝重又复杂的神色。
她静静的看着他。想从他的表情里判断他当时的心情。
“海岛条件很差,没有人愿意去教书。我和一个同学一起申请去了那里。冬天,海风大的时候,岛上很冷,我们住的茅草棚开始不停的漏雨。我和他两个人都冻的浑身发抖。我们就去渔民家找酒喝。渔民的孩子,也就是我们的学生竟然跑到我的怀抱里,使劲的抱着我,说要让我暖和。后来那个同学受不了这样的艰苦,上了岸。我坚持呆了三年。” “后来呢?听别人说你去美国学过英语教育?”问完这句以后她也有些后悔。可是既然问出来了,也就这样了。 “后来为了多学点东西,考上师范大学专攻英语教育,接着读了研究生,两年以后出国。我1996年回国。”亚瑟似乎一点也不介意暴露自己。这和她所听到的总编的那番话有一些出入。 她想肯定是环境的因素,要不然就是亚瑟本身就是一个无比坦诚的人。她突然很后悔刚才从他的腿上把头抬起来。她很怀念那种感觉,那种陌生又熟悉的归属感,她当时甚至想到了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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