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德胜,男,1979年出生于山东青岛,天津读书,后到北京工作至今。
丁德胜,男,1979年出生于山东青岛,天津读书,后到北京工作至今。
作者相信70年代出生的人们身上既有60年代人们身上的认真、真诚,又具备80、90年代身上的那股韧劲。
小说描写了熟悉的大学生活,熟悉的歌曲,熟悉的往事,更有贴近生活的、美丽动人爱情。小说也刻画了一个农村孩子在大学的成长的心理历程、情感经历与学习工作感悟……(情节虚构,感情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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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毅顾不上跟她计较,闪身进了厕所。用背顶住门,扯开裤链,将湿湿的小家伙拽了出来,哗!随着小腹慢慢瘪了下去,一种莫名的幸福感油然而生。一个字,爽!
这才走了不到一里路,鞋已经变得硬梆梆的了。乔志博觉得现在只有脚掌还有点知觉,长满冻疮的脚趾头倒是舒服多了,虽然感觉不到它们,但至少,冻僵的它们一点都不痒。这叫辩证法。
氯化钠加水怎么反应?不反应呀,不就是盐水吗,还能产生氢气?不可能,没有氢原子呀,不对,水里有呀,乔毅的脑袋快爆了,书上哪里讲过这个呀?
以后的日子便是一来一往,渐渐熟将起来。乔毅当面叫孙倩姐,写纸条的时候叫倩儿。孙倩写纸条的总是工工整整写上乔毅的名字,写完还要画上一个大眼睛姑娘,或者一朵花,还有努力学习、daydayup之类的。直到高二快分班的时候,孙倩的男朋友找到学校,那段美好的日子才告一段落。
乔毅还在感慨的时候,前面传来一阵嘈杂声。有两个人正推搡一个当兵的。两个人中一个个子不高,肚子腆得很大,留有李小龙般的齐脖长发,带一金晃晃的链子,另一个比较壮,剪一齐脑袋顶的平头,泛着青光,穿一条白色长裤,腰带快滑到膝盖了。
实际上,从上火车开始,一个叫做虚荣的小虫子就一直在啃噬着乔毅的心。
父亲走了,乔毅心里有点酸酸的,但是觉得轻松多了。
舍长们每个人脸上冒着兴奋的光,说话小心翼翼,生怕给老师和其他同学留下不好的印象,同时都急于说出自己的想法,仿佛怕说慢了,自己的想法被别人先说了去。
“浓缩就是精华。”
“精华个屁,你没长开就说没长开,就你,还精华哪?”
“二十五,鼓一鼓,三十三窜一窜,我还没鼓呢!”
“你就是再鼓一百年也赶不上人家!”女的是话赶话,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赶紧拿指头找人,晃了一圈,停在乔毅头上。
申请人排成一排站在主席台前面,学校领导大声念着名字,把标着1000元、2000元补助款的纸牌施舍般发到每个人手里,在台下的乔毅心里一阵别扭,紧紧抓住椅子扶手,生怕自己一放手就会冲上去,就像小时候害怕村里黑黑的井口会把自己吸进去一样。
起身换一间自习室,书开始看得倒是安心,谁知道不过五分钟,有人在黑板上就写开了:“十分抱歉,本教室今晚8点有会”。写完了便抱着肩膀在讲台上站着,监督自习的同学一个一个走出去。有不服气的,当场就跟他们理论,但看到自己势单力薄,没人帮腔,也就算了。
乔毅想想自己已然是学生会办公室干事了,有些不太相信,但是昨晚吃鸡翅喝啤酒的事情肯定是真的。半夜口渴起来没找到热水,喝了一大杯凉水,闹得胃里现在还挺难受的,还闹酒上了两次厕所,还有,刚才还用舌头从牙缝里找到一粒孜然,嚼嚼还留有鸡翅的味道,这些都可以证明。乔毅起身,穿着裤衩背心翻开书包,把学生会成员名单上自己的名字又看了几遍,心里美滋滋的。决定不睡了,找个地方自己好好的回味一下。
虽然李想最后压低了声音,语气也不激烈,但乔毅还是一惊。自己算是热脸碰上冷*?或者,根本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乔毅怎么也无法将电话里的李想跟湖边的李想联系起来。
看到发言者离自己越来越近,乔毅就越来越紧张,当班主任刘晓媛喊到自己名字时,感觉全身的血都涌到脸上来了,一张口就把普通话忘了,说了半句努力往回拐,但听到有人“嗤”的一声,乔毅心里就全乱了,语无伦次,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说完的。虽然同学们最后还是掌声鼓励,班主任刘晓媛也安慰了几句,但乔毅心里甭提有多难受了
第一次讲课没经验,没掌握好时间,教学楼熄灯锁门了。多亏乔毅听说过备考高考的学生在一楼靠近花坛的窗户作了手脚,无法关上,可以*进出。两人赶紧战战兢兢下楼,打开那扇窗户,乔毅先翻出去,孙倩从里面爬上窗台倒没费什么劲儿,可是外面要比里面地面低得多,孙倩骑在窗台上,就是不敢跳。
给上课的是一位临时代课的漂亮女校医,年龄比同学们大不了几岁,估计可能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学生。讲这种课真是有些难为她了,一讲话脸上就会浮起两朵红晕,遇到有些关键内容,自己先害羞起来,细细柔柔的声音就听不见了,直教这群上课的男生神魂颠倒,分不清四六。
看到李想刚才在自己面前肆无忌惮的哭,乔毅心里有点怪怪的,好像两个人的心贴得更近了。低下头,用嘴去吸李想新挤出的泪滴。
李想把头迎上来,把乔毅的嘴唇含住了。
一种触电般的感觉传遍全身。滑滑热热的,和着咸涩的泪水,乔毅感到不可名状的兴奋,把李想抱得更紧:
“我爱你,老婆,我……”
朋故作很有耐心,“我们可什么都看见了,在青年园湖边歪得最厉害的那棵垂柳下面……”
赵迪亲着自己的手背,发出叭叭的声音,配合刘朋的讲述。
乔毅想起来了,和李想约会的时候,好像有几个醉醺醺的家伙从身旁经过,不过因为天色太暗,看不清楚,自己又和李想正在享受唇舌之悦,没太往心里去。
乔毅觉得在城市里生活还真离不开钱。要是自己有钱,刚才就不会这么难堪了,毫不在乎拿手一拦,不选大发,专选夏利,挑新的夏利,那是什么感觉呀!对比自己,简直是天上地下,刚才还想着别忘了要公交车票回来报销呢!
感觉没过多久,已经闻到考试前的紧张气息了。课程基本上都结束了,有些仁慈的老师把自己可能考的范围给大家圈好了,也有假仁慈的老师,把整整一本书都圈了个遍,还假惺惺地说,可别泄露了消息,要不然不好交待。最可气的是,有些老师在不同班级圈的重点根本不一样,但考试卷子只有一份呀!更多的老师是根本不理睬同学们要求划重点地哀求,嘴里还念叨着:让你们平时不好好学!
到夜里可就难熬了,村里没通有线,一过半夜仅有的几个台会把由色块、疏密相间的条纹、框线、电视台名称和圆组成的图案亮出来,仁慈一点的,会播放一些老掉牙的音乐,那也行呀,至少还能听个声儿。再过一阵子,连这个都没有了,不大的黑白电视上只剩下雪花和哧哧啦啦的噪声。
崩溃。乔毅的感觉就是崩溃。从放假送李想上公交车的时候就盼着快点再看到李想了,熬过几十个寒冷*的不眠长夜,心急火燎的登上返程的火车,焦灼万分的等待李想返校,结果就是“分开一段时间”?不会是耍我吧,从入学表示好感,到拥吻的亲密举动,难道这是一个设计完美圈套?又能耍自己什么呢?初恋男人的纯情?
乔毅和李想大大方方的走在了一起,不再刻意隐瞒恋情。乔毅不知道应不应该高兴。自己不是一直盼着这的一天,以期得到更多人的见证吗?这要是在上学期,乔毅心里肯定乐开了花,但问题是,新学期刚开始,两人关系不仅没有得到升华,反而差点分开,这让乔毅的信心大受打击,这个小插曲虽然不至于伤害两人的感情,但乔毅不敢再对自己和李想的关系像以前那样乐观了。
有时梦见到李想走在前面,但叫破喉咙,李想就是不予理睬,想奋力追赶,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一步也挪不动。不理睬倒可以替自己圆场,没听见嘛!但有时的梦境就没有这么客气了,李想明明回头了,看自己却像看陌路人一样,根本就是视若无物。眼睛中透出的陌生目光让乔毅不寒而栗,如深堕冰窖。
人类的初期社会,母系氏族社会,男性要打扮漂亮,获取女性的欢心,借以传承衣钵。如同动物,都是雄性俊美,如孔雀、狮、豹等,原因是雄性动物想求得更多的交配机会,以保留自己的基因。这都是低等动物或者低等社会形态的产物。自从男人翻身作了主人,都是女性打扮漂亮,甚至不惜露出后背和肚皮来取悦异性。
乔毅拉住了李想,希望她能在最后的时刻回心转意。
虽然握住了李想的手,乔毅的感觉,李想的心却渐行渐远,越来越让自己感陌生。
一个曾经让自己倾心的温柔、聪明的女孩就这样生生被推出自己的人生轨道,原因是自己正身处荆棘,不忍心她也走进来。
自己的这种赎罪般想法是不是有点太天真,太不可理喻?聪慧的倩儿能感受到自己深深的歉意和忏悔吗?
乔毅突然明白了,庄浩和赵迪去看录像了吧。最近每到傍晚的时候就有人过来送印得花花绿绿的节目单。上面斜着有什么动作片、艳情片、恐怖片,片名也是五花八门,有什么古惑、老尸之类的。
正别扭着呢,一个穿着破旧的大爷扛着行李走过来,后面跟着衣着光鲜的儿子,乔毅心中的别扭劲就更盛了,上前拦住去接行李
如果不想听老师念课本,可以低头端详自己的钢笔,慢慢拆开,享受那种缓慢动作带来的耗费时间的*,再者,难度高一些,把目光交叉,用看立体图片的方法,从笔帽到笔尖,欣赏精细的做工和优秀的工艺。
跟生理卫生课或者人体艺术画册中看到的不同的是,现在看到的,是鲜活的,有血有肉的。乔毅感到全身的血都涌到脸上,四肢发僵,喉咙发干。四处看了看,发现基本上都跟自己一样,用比上课十倍的认真盯着屏幕,也有装过漫不经心咕噜咕噜喝水的,不知是为了掩饰窘态还是想浇灭心中的那团火。
可能是被乔毅说得有点晕,郑男已经分不清左右了。乔毅着急,起身来到郑男身后,要拿鼠标亲自演示,不小心碰到了郑男的手。没想到是,郑男像被电击了一样,飞快地把手缩回去,收到肥大的运动服袖子里。这个有些过激的举动让乔毅感到不好意思,但突然让他想起来一个人来。
宿舍里的气氛一下就冷却下来。赵迪征了一下,说了一句没劲,推门出去了。刘朋也收住了脸上的笑容,低头去吃他的冰激凌。继续待在宿舍里没什么意思,何况有庄浩在,乔毅觉得浑身都不舒服,还张口闭口“我的班”,听了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可能是刚洗过澡的关系,背心皱巴巴贴在身上,紧绷绷的,小腹从背心下面露出来,活像胖女生穿着小吊带。
散了会,虽然表面上大家跟平时没有什么两样,但躁动的情绪还是写在脸上,有跃跃欲试的,也有惴惴不安的,有媳妇熬成婆的喜悦,也有山重水复的迷茫。沉不住气的女生,叽叽喳喳的,自作聪明般地打探着其他人的想法。有反应机灵的,已经围着学生会副主席问这问那了,其中献殷勤的意味十足。这就是树倒猢狲散?
乔毅选择用洗衣粉,等攒够一桶脏衣服,倒入一堆洗衣粉泡上,放到水房里。有时候就忘了,更多的时候根本就是懒得洗,所以等过了几天桶里的水都变绿了,一股股酸臭味溢出来的时候,才接在水龙头上使劲冲,用手按照洗衣机的样子来回搅动一番,再拧干完事。
都熄灯好长时间了,赵迪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晚上的见闻,诸如谁弯弯的眼睛好看、谁嘴巴大大的*之类的。庄浩和刘朋许久没有搭话,也不知道是听得入迷还是根本早就睡觉了。乔毅可睡不着,虽然闭着眼睛,却觉得眼前明晃晃的,几个人的影子萦来绕去,怎么也赶不走。
头有些疼,用手摸过去,还有一层凉凉的汗。乔毅突然想起了自己醒过来的缘由,都是因为那个奇怪的梦。梦里的那个女孩真漂亮呀,身着白色长裙,一头黑亮的头发,虽然拼了命也没有看清她的面容,但不知为什么,乔毅觉得那就是李想。旁边还坐了一个人,正跟李想说着话,一副亲密的样子。起初乔毅以为是看到了梦中的自己,心中还一阵狂喜呢,可是越看越不对劲,那衣着举止,怎么像是……
食堂二楼是让乔毅爱恨交加的地方。跟一楼经久不变的大众菜相比,二楼有着经常变换菜色的各种炒菜,还有看起来就很过瘾的酱肘子、四喜丸子之类的,当然价格都不低。正因为如此,在这儿吃饭的人并不太多,总是稀稀拉拉的。乔毅以前上来过几次,但掂量再三还是觉得太贵,最后只好装作不爱吃的样子怏怏下楼。
题目是关于宪政的,本身没有什么,乔毅注意的是郑男写的字。对于字,乔毅有些心得,因为自己写字比较好,一般对女生的字不以为然。因为女生写字,放不开的居多,直笔不理直气壮,曲笔又容易心思过重。秀倒是倒秀了,但看起来无柔弱骨,一副林黛玉的惹人怜模样。这还算是好的,遇上字如虫爬或者如被风吹的,乔毅从心底里都认为她跟自己写的根本不是一国的字儿。
校园里夜灯不知道什么时候都点亮了,乔毅心里有仪式般的庄重和虔诚。
还是对自己好点儿最重要。感情怎么样,多么留恋都可能离你而去,朋友又能怎么样,再怎么亲密都可能背叛你。
刘朋的表现很奇怪,从早上一起床就没看他挪过窝,半躺在*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看那眉头紧锁的痛苦样,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恋爱的问题。因为就大学生来说,如果是家里出事,多数都会深埋在心底,不想让别人知道,如果学习上出问题,大不了补个考,也不会如此焦灼痛苦。把痛苦如此表露无疑的,一般是恋爱出问题,因为即使失恋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流露真性情最平常不过了。
要说乔毅心里一点别的想法也没有,那也不现实,其实乔毅心里还是蠢蠢欲动了一下,不过想起以前的决定,还是咬咬牙否定了。虽然有些于心不忍,但是既然李想自己的选择,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况且,事实也许并不是这样,刚刚看到的不过是巧合中的巧合而已,或者是因为嫉妒蒙蔽了自己的眼睛,才见不得他们好。
“你说呢?”乔毅猛地坐起来:“‘朋友妻,不可欺’,即使分了手那也是我前女朋友,你要是还有点人性的话,不会照顾一下我的感受?朋友?背后捅我刀子,你还好意思提朋友?你配吗?”
可能是太激动,喊得又剧烈,乔毅的嗓子已经完全嘶哑了,干剌剌的痛,心脏咚咚跳着,冲撞着胸膛。呼吸似乎也不顺畅,如同鼻子被堵住了一般,呼气吸气都异常费力。
乔毅使劲揉了揉鼻子,没想到手刚放下来,一股热流就涌了出来。是鼻血,你追我赶般的滴下来,落在手上的,又弹起来,溅到衣服上。乔毅赶紧捏着鼻子往水房跑。
乔毅一下子激动起来,再拨,占线!再拨,还是占线!
稍微停顿了一会儿,乔毅又拿起电话准备重拨的时候,电话里传来了说话声。突如其来的说话声着实吓了乔毅一大跳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乔毅不好再强求,只好强打欢颜说理解。
失望是肯定的,但如果郑男真的是主意未定,那倒没什么,花时间去等乔毅也愿意。不过乔毅心里还是有些其他的担心:
学校还是老样子,但草木是不是依旧,乔毅不知道,粗粗看下去是一样的,但是再多的细节以前没有注意过,所以无从比较。这种带有陌生感的熟悉是惹人遐想的,尤其是没了一切限制和扰攘,随时都可以信马由缰。乔毅的心在这种简单平易的生活中慢慢变得平静起来,仿佛花枝招展的小汽车也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一切都那么轻松自然。乔毅轻轻牵着郑男的手,走在表层有些发硬的积雪上,伴随着咯吱声,体味着脚突然加速陷下去的感觉,乔毅心里充满了惬意。郑男也一样踩雪玩,遇到实在踩不下去的地方,就学着小脚老太的样子,只用两个脚跟捣,高兴地不亦乐乎。
乔毅真想把自己撞晕过去,醒来之后看到时空倒转,自己再努力把局面改过来,或者醒来惊喜地发现这只不过是一个噩梦。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咬破的手指,血书“耻辱”二字,挂在墙上,以让自己牢牢记住这个教训。想到这里,乔毅把拇指放到嘴里咬了咬,发现行不通,又拿起一支圆珠笔,用笔尖顶住左手大拇指,使劲压了下去。
现在是一个学期最为舒服的一段时间,刚开学的不适已经过去,而各种考试离得还很远,正是可以为所欲为的好时候。可是对于心情沉重的乔毅来说,这一切仿佛离自己太遥远了。看着这些走路都透着轻松的男男女女,乔毅现在只有羡慕的份儿。
乔毅念叨着,忽然觉得吴老师把北京称作百京也不是全无道理,百城之京嘛,天津在本地话里不是还被称作“天京”吗,还有南京什么的,北京要不取一个总称如何显得像是首都呢?何况,百京听起来是那么有气势,那么充满着自豪……就在和郑男一起上自习的时候,乔毅严重走神了。
(向青春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