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宫中开始纷扰,喧闹,凌婕和轩辕辰坐在龙延殿里,都清楚的明白,他来了。
轩辕辰冷静的坐着,凌婕反而紧张的直搓着掌心的冷汗,她竟然怕了,害怕知道真相。
凌婕突然站了起来,她朝殿外走去,她不想知道,什么都不想知道了,此刻她只有一个想法,见到澈,见到宝宝。
殿门大开,殿外围满了兵士,火光映红了龙延殿,轩辕浩一身铠甲,如神祗般屹立在殿前,威严而挺拔。
轩辕浩坚定的走向凌婕,眉头深皱,“你怎么会在这?”
凌婕淡然一笑,将身子一侧,让出一条道给他,“我在等你,他也在等着呢,进去吧。”
轩辕浩看着她,在她的眼神里看不出什么,径直走了进去。
坐于床榻边的轩辕辰,见他进来,起身,“四哥。”
一声“四哥”似乎是上辈子的事了,两个人之间生疏,似乎因为这句“四哥”而变得亲近。
轩辕浩看着他,憔悴了不少,温润如水的笑容,清澈,阳光,仿佛回到了儿时,那个总喜欢跟在自己后面跑着,追着的六弟。
轩辕辰从床榻的暗格里,拿出一个锦盒,还有传国玉玺,“四哥,这些都是你的。”
轩辕浩接过锦盒,怔愣了一下,金黄色的锦盒,还有上面的火漆印,都说明这是先皇遗诏,他疑惑的看向轩辕辰。
轩辕辰看出轩辕浩的疑惑,他点了点头,“四哥,没错,这就是父皇留下的遗诏。当年母后为了让我登基,故意将遗诏藏了起来,本打算随着父皇一起下葬,但没想到却被我找到藏了起来。”
轩辕浩打开锦盒,手微微颤抖的打开遗诏,“传位于十子轩辕澈,东南郡王辅政,杀四子轩辕浩,淑妃殉葬……”
轩辕浩一字一句的将遗诏念了出来,凌婕嘲讽的冷笑,这就是皇家,竟然连自己的儿子和妻子都能杀,帝王无情,不知道如果淑妃,也就是太后当事看到这份遗诏作何想法。
“哈哈……杀四子轩辕浩……哈哈……父皇啊,你好狠哪,为什么?这是为什么?”轩辕浩狂笑着,怒吼着,撕扯着遗诏,他像是一头发疯的受伤的雄狮。
凌婕再他身上看到了伤痛,看到了孤独,从小到大,他一直很孤单,只有凌素素的陪伴,才抚慰了他那颗受伤敏感的心灵,可是素素却因爱他而死。
如今这遗诏,这一个“杀”字,深深的伤害了他,素素已死,又有谁能安抚他呢?
轩辕辰凄惨的说道,“父皇最爱的始终是澈,我们在他看来可有可无。”
“最是无情帝王家。”凌婕感慨的说道。
轩辕辰拿出一张圣旨,将玉玺重重的盖上。
“四哥,这是禅位的圣旨。”他说完,脱下皇冠龙袍,孑然一身。
龙延殿,只剩下凌婕和轩辕浩两个人。
“绿荷是你杀的吗?暗幽阁是你派人围剿的吗?”
“是。”
这一瞬间,时间好似静止一般,凌婕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的嵌进肉里,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原来所有的恨都是虚假的,她始终逃不过棋子的命运。
“你恨吗?恨本王吧?想杀了本王吗?本王给你机会,现在你可以杀了本王,本王绝不还手。”轩辕浩走到凌婕面前,对视着她。
凌婕怒视着他,眼神里溢着慢慢的恨,浓的化不开,她拔出腰间的匕首,狠狠的朝轩辕浩的胸口刺去。
轩辕浩没有反抗的闭上眼,他想得到解脱,死了,就可以见到素素了。
“哧”匕首插.进肉里,血丝丝留下,胸口映出一朵娇艳的红梅,凌婕看着他,竟下不去手了,心中揪痛,是她?还是素素?她分不清了,矛盾的手微微颤抖,她终究还是下不去手。
凌婕颓然的放下手,匕首清脆的掉在了地上。
“我是恨你,可是恨不能解决一切,这么多年,你始终活在仇恨里,你可曾快乐?你一直想不明白素素为何而死,你总是怪罪轩辕辰害死了素素,其实罪魁祸首就是你,你心中的仇恨胜过了你对她的爱,所以你没有保护她。”
凌婕的话更似利刃,狠狠的插进了轩辕浩的心,他虚脱的跌坐在地上,墙上素素的画像,翩然而落,落在他的面前,笑颜如花,温暖着他那颗冰冷的心。
凌婕不再看他,款步走出龙延殿,澈还在某个地方等着她,那里将是她的家。
两日后,凌婕再赶往江南的路上,得到消息,轩辕浩在灵隐寺剃度出家,成了灵智法师的徒弟;轩辕辰继续做他的皇上;萧柔得了晋王妃的头衔,孤身守在晋王府。
对于轩辕浩出家的消息,凌婕很是震惊,却也能理解,龙延殿那最后一眼,他眼神黯淡,已然心死。
马车在路上颠簸,凌婕却不觉得累,她的心早已飞出千里之外,飞到了澈的身边。
“吁……”影子猛地一把拉住缰绳,马车戛然而止。
凌婕探出身子,“怎么了?”
影子全身紧绷,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
凌婕望了过去,金色的面目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刺眼。
“不知门主为何挡住小女子的去路?”
“来取报酬。”
凌婕微皱眉头,对于这个煞魂,她心中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似熟悉,却又有些害怕,她觉得他是个让人难懂的家伙。
“门主,我现在可是一穷二白,你让我如何给你报酬啊?”
“你有样东西很值钱。”
凌婕不解的看象他,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不知门主所说是何物?”
“凌思君,你儿子。”
凌婕一听,立刻急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煞魂摆了摆手,“别急别急,稍安勿躁,听我把话说完。”
“你说。”
“我只是想收你儿子为徒,你那暗幽阁已经被毁,如今江湖最厉害的就属天煞门了,我决定收你儿子为徒,以后把天煞门交给他,这笔买卖你可不吃亏哦。”
凌婕缓缓的舒了一口气,悬着的一颗心算是放了下来,“这你就要问我儿子了,我做不了主。”
“好,一言为定,五年后,我就去接我徒弟。”煞魂说完,便让出一条道,示意凌婕过去。
凌婕坐回到马车里,心中思量,他又不知道澈住在何处,五年后他如何找去,便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只是她不知道,天煞门打探情报方面不必暗幽阁差。
煞魂见马车走远,缓缓的摘下面具,赫然是一张与凌子峰一模一样的面孔,煞魂即是萧奕辰。婕儿,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要先遇到你,让你爱上我……
山谷桃林树下,一身白衣,手执玉箫,仙乐飘飘,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正坐在桃树下,静静的听着,脸上洋溢着笑容。
“娘,娘……”稚气的童声打断了悠扬的箫声。
轩辕澈身形一颤,缓缓转身,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水雾迷朦,视线渐渐模糊,千言万语哽咽在喉,竟吐不出半个字。
凌婕早已泪如雨下,她紧紧的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他比之前看上去更单薄了,脸色也更加苍白,眉宇间淡淡的哀愁,都让她心疼,是她不好,让他担心了。
“澈……”这个在心中呼唤过千万次的名字,如今终于叫出口了。
漫天桃花飞,纷繁的花雨下,两个人紧紧的相拥,恨不得将彼此揉进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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