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的痛（中篇）  文 / 远古乡村

四个拿着驳壳枪穿着军服戴着军帽的革命武士如狼似虎般的把简弘鸣掀翻在地，用绳子把简弘鸣结结实实的反绑着，他们围着他们的战胜品打着转，专案组长恶狠狠的说道：“你肯定还没有弄清楚吧，你是

就在车前草搬动身体的那一刹拉，她的手像是着了火一般的烫。被她搬动了的身体已经仰面朝天，脸色蜡黄，浓眉下双目紧闭，稚嫩稀疏的胡子稀稀拉拉的洒在下巴上，头发足有一尺长结着油饼盘踞在草堆之中。如果不是他身上的热度证明这是一个昏迷中的活人，只凭眼睛观看谁都会认为他已经死了。车前草忘记了害怕，伸手试了试……

车前草站在路口，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比较好，也不知道这里的山民哪一家会有多余的衣服。车前草闭上眼睛在路口打着转，随后站住，睁开眼朝着对面的小路走，这是她小时候和同伴们玩耍时做决定的方法。车前草心里只想救人要紧，就算这家借不到，最多另走一家，她相信今天晚上一定可以借到衣服，哪怕是烂……

徐大夫不疾不徐，看看竹*的简弘鸣，又看看车前草，点了点头：“目前这是最好的办法，如果你不救他，那你就把他送回木屋去，我也会只当不知道这件事。车前草，我相信，如果我不在这里，你同样还是会想办法救他，他……

车前草走进深山，感觉与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外面的热闹荡然无存，人们整天喊着的革命气氛在这里居然一点影子都找不到，除了山还是山，人与人之间虽说有着本能的隔阂，目光中确有着和善和对外界的……

车前草拿着脸盆，目送着春花走远。“快去打水洗脸吧，你春花婶心肠热，就是命苦。唉，不说了，以后你就知道了。”茶阁把稀饭盛进一个大圆木桶里，两个大木盆里装着腌菜，这些是伐木工的早餐。车前草快速梳洗完毕，帮茶阁把木桶和木盆搬到窗台边。伐木工陆陆续续的走进食堂，排着队。茶阁对……

车前草用勺子一勺一勺的喂着稀饭，简弘鸣慢慢的吃，脸上流满了泪水，车前草没有劝说，不时的帮他擦着脸上的泪水。简弘鸣吃完稀饭，感觉身上暖和多了，力气也在慢慢的恢复，脑子渐渐彻底的恢复……

“没事了，他会好起来的，再坚持两天吧。车前草，你这两天如果可以通过茶阁他们两夫妻把简弘鸣搬到你隔壁的空房子里来住的话，那我就完全可以让他在两个月之内彻底的好起来。”徐大夫又喝了……

车前草走进食堂，伐木工都收了工，正在埋头吃饭，他们的穿着都是一个颜色，他们的表情都是一样的老实，他们的身影都是一样的单薄，他们的神情都是一样的疲惫，他们的碗里都是一样的饭菜。十几二十个人坐在食堂里，没有说话声，只有吃饭时发出的碗筷的碰撞声。车前草来到厨房，茶阁婶提着一个潲桶，……

“你吕大叔早就知道了，他昨天晚上去了木屋，本来他是想去把他背下来的，没找到，估计是你，你去借衣服的时候，你吕大叔刚从木屋回来。车前草，你胆子真是不小，你已……

夜色已经降临，天上起了云朵，风开始一阵阵的吹拂，这样的无人的寂静让她很想回到父母身边。她觉得自己遇上了无法断定的难题，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事情，似乎正在改变她的一切。究竟是怎样的改变，她心里还没有办法确定。尽管茶阁已经说了，也许从明天开始，简弘鸣就可以和她没有关系了，也不需要她……

“我已经好多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是死不了的，趁现在没人，你把我送回我的木屋去吧。”简弘鸣握住车前草的手，车前草想抽开，简弘鸣用力握着。“我想说，等我好……

车前草走出卫生院，外面开始下起小雨，乌云把天空遮掩得严严实实。她原本是想说说她和简弘鸣之间的事情的，见了徐大夫还是没有开口，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她和简弘鸣和徐大夫和茶阁都还是陌生人。她在自己家乡的时候，经常参加一些集体的大会，那些激昂的场面过后，是无法摆脱的辛苦……

简弘鸣苦笑了一声，说道：“我也是这么想想而已，我知道，你怎么会带我到你家里去呢？我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我真的不想说了。他们打我，他们把我不当人，当成他们*的工具，我身上的……

“我始终认为他们死得很蹊跷，不过谁都说不清楚原因。他们死了之后，村里的人经常有人说这间屋子里闹鬼，阴气太重。我更加害怕，白天一个人走那里过，我都觉得她站在窗前朝外看着我，说我见死不救。连场部来来往往那么多的领导们，都没有一个人敢住进去的。我们这是偷偷的在这里说，这话千万不要……

郭蒙信的妻子是个大美人，也很贤淑，两夫妻相处了十来年和和睦睦。这天走进丈夫的书房，见一本古装美人图书摊放在书桌上，旁边放着她丈夫做的笔记。郭蒙信的妻子自然也不是一般的市井女人，在某部门工作，对丈夫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郭蒙信的妻子看看图画，又看看丈夫的笔记，这一看让她……

“这油漆有可能是山里的植物混合物，可惜现在我们不能做化学分析。我问过吕大叔，据他说这套家具还真的有点来历，是这家主人的老祖宗自己精工制作的，油漆也是他自己提炼的，已经一百多年了，色泽居然一点都没有改变。以前有许多木工巧匠过来观看，到现在还没有人看出那时他到底是用的什么……

大家正说得高兴，吕大叔背着一把猎枪走了进来，大家都起身让座，车前草倒了一杯茶，双手送到吕大叔手中。吕大叔接过茶，说道：“这杯谢媒茶是应该喝的，等你们结婚了，以后回去了，不要忘了我们这穷地方才好。”

徐大夫说道：“老吕……

有郭蒙信和老轨在的时候，特别是闲着的时候，他们都清楚，这两个人多多少少总是要闹出一点事情来。他们的闹，成了大家心灵的安慰。郭蒙信总是喜欢摆出一副忧郁的神态，妻子一时之气给他带来的灾难时时刻刻纠缠着他。大家都笑话他，笑他愚极可爱，把那些古代女子的图画当成了至宝。老轨……

“我是在想，历代以来的被鉴定了的文物，如果没有像你们一样这么执着的人一个劲的把民间的东西都收罗起来敬献给皇帝老儿，也许我们现在随处都可以见到真正的文物，那不是比现在有趣……

车前草在食堂忙着煮饭，队伍开进山的时候，她的心理就开始忐忑不安。她想问茶阁，茶阁忙得没有时间说一句多余的话。她想问春花，春花流露出欲说还休的样子。车前草时不时的站在食堂门口看看外面的动静，人声鼎沸，口号声响彻云霄。她想出去，她心里记挂着简弘鸣，她不知道一直让她敬……

车前草按照茶阁的吩咐，留在厨房没有出来。外面的情形每时每刻都有人进来告诉她们，车前草的心紧悬着。以往她是革命队伍中的一员，在这样的场合，她是有资格和他们一起高喊革命口号的，现在她的身份好像是走向了反面，如果她站在他们中间，一旦他们发现她不再是他们中的一份子，他们肯定会耻……

外面来的大多都是普通老百姓，像这样的斗殴事件司空见惯，心里还是向着山里人的。组长气得站了起来，好几次很想不顾一切来一场争斗，不过，他心里明白，他们是斗不过这群山里人的。害怕他们也许早有预谋，混乱中说不准就会有人要了他的命。组长想到这里，真的害怕起来，于是说道：“同志们，……

“你还认识我这个姑婆啊？你既然还认识我，那你赶快把他们放了。我虽然老了，眼睛也不是很好，但我听得到，他们在我们这里没有做任何坏事，我还分得清楚谁好……

吕大叔和林场几位伐木工站在那里聊天显然是在等他们，看他们走近从口袋里拿出几枝烟递到他们手上。他们中间以前只有老轨抽烟的，现在大多数人都开始抽烟，他们还在山上开地自己种烟叶。吕大叔的孩子们见这群大知识分子过来了，高兴得欢呼雀跃，邻里的孩子们推推搡搡的都站在了大人中间。山里人说话办事……

山里下雨天是最没味的日子，大家一般都懒得出门，串门都嫌麻烦。自从他们这几个大知识分子来到山里，山里的男人们每到下雨天都会集中在卫生院玩，说说闲话。大家都把徐大夫当成了可以起死回生的神医，整个山里的人畜病了都找徐大夫。当然，山里的人各有各的脾气，他们都有自己喜欢一起……

工艺厂要继续发展下去，确实要有他们的原料来源，林场的竹木无疑可以让工艺厂开阔产品。老盖是林业局的，虽然不是一把手，对山里的情况还是非常了解的。现如今百业待兴，一时之间，竹木的需求量大得惊人。吕大叔提出的要求并不过分，县里以往的木料几乎全是来自林场。林场管辖的地方有限，大树都……

童艺经过几年的时间，单方面向法院上诉，解除了和古谷的婚姻。在她获得人生*的时候，她回老家找来童真，帮助她把古童接到她父亲身边去读书。古大嫂数说童艺忘恩负义的同时，还是希望古童有光明的前途，两个老的在童真的诚意劝说下——

“你要去哪里？出差三五天不就回来了吗？我们的孩子还很小，你不要说这么吓人的话，如果你有哪里不舒服，我陪你上医院去找徐大夫。徐大夫的同事在市里当院长的、当主刀医生的都有。”车前草从来没有想过简弘鸣所说的问题，他们的美好生活才刚刚开始起步，他们的孩子最小的才刚刚牙牙学语，简弘鸣是他们家的顶梁柱，是车前草心——

车前草之所以忍住了，在她内心深处，始终相信简弘鸣，她觉得天大的事情都得找简弘鸣问清楚了再说。有时候车前草就觉得这是一个很奇怪的世界，就说他们厂吧，来来往往的这点账目，还得有专门的会计，如果让她来管，她的心理就有一本完整的账目。这样的话，她当着简弘鸣的面也说过，简弘鸣只是笑，既没有赞成也没——

“你说的有关春天的美景，恐怕我是不懂得欣赏的。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们再不让孩子们记住我们有一个温馨的家，也许过后不久，就没有机会了，你说我说得是不是很有道理？”车前草坐在家里新添置的木沙发上，房间里没有灯光，窗户里照进来——

简弘鸣听了车前草的话，感到心惊肉跳。童艺已经来找过他的妻子，两个女人在暗地里也许不是打过一次交道了。如果平时细心一点，他应该早就发现了。对于车前草，他没有理由责怪她。他们共同生活的十来年，车前草给予他的不仅仅是女人的温柔，还是一个母亲的期待和关怀，是一辈子的寄托。

简弘鸣很想痛恨童艺，这——

车前草顶着烈日朝农家方向走去，就在他们厂的旁边大路上，是一条通往远方的望不到头的公路，石子铺齐他们厂旁，往前延伸的路都是泥巴。他们这里的泥巴好像特别有韧性，或许是车辆还不曾拖沓路面，泥路平平整整。在夏天充足的阳光光照下，灰尘跃跃欲试的准备随风而起。泥灰随着车前草飞快的脚步扬起随即又扑回了大地，远处是蒙蒙的山影，——

她不知道往后该怎么面对这个只有孩子没有了和她一同关心孩子的男人的家，更不清楚当简弘鸣无声无息的从孩子们的生活中消失之后，孩子们能否原谅她这个母亲。

他们厂并不是简弘鸣一个人的家出了问题，他们的业务员汤*早就是新人换旧人，还换成了土管局——

车前草看着外面的星星和月亮一起隐退，黎明来临的时候，她回到家里，孩子们还在睡梦之中。厂里处于休假之中，也可以说是处于瘫痪之中。厂里起得最早的是孩子，还有伺候孩子们上学的母亲，母亲们要起来为他们做早饭。

夏天的－－－

女人们总有办法劝解别人的痛苦，她们开始讲述她们道听途说的真人真事的故事，很多的事真的让人痛断肝肠，让旁人都恨不得痛哭流涕。她们一边讲述着，一边自己感动着，她们最后的话都是一样的，天掉下来有长子顶着，大不了大家都帮着，一起相扶走过去。她们此刻都不是意气用事，她们从内心深处都在这么___

外面的同事都聚在一起闲聊，男人们抽烟，女人们都在猜测车前草现在内心的痛苦。车前草一边回答同事们的问候，一边说她现在出门有事，过几天就回来了。女人们同情的目光让她感动得想把内心的烦恼全都说了出来，甚至很想伙同他们把童艺和简弘鸣痛打一顿。这样的想法只是在内心深处闪了一下，她不想再费一点精神在这两个人的身上。从此刻开始，她车前草的灵魂和*已经和简弘鸣没有了___

车前草往后山走去，那条路淹没在荆棘丛中。看得出来，这些年没有人走过，再过几年，这里又将恢复古老的原生态。路旁溪沟里的流水声声声入耳，哗啦啦的顺着溪沟流去。车前草走过的地方，惊得四脚蛇飞速的逃亡，有些笨拙的鸟儿直到车前草快要踩到翅膀了忽然凌空飞起，唧唧啾啾的大呼小叫，引起鸟群一片＿＿

吕大叔一直没有参言，偶尔给车前草打个圆场。职工们最后说道：说林场没有赚钱，他们怎么都不相信。问题是他们的树木都砍光了，现在他们好像被人抛弃了，他们很想知道，他们的后代能否得到一份工作，他们的树木换来的钱都到哪里去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茶阁起了床。车前草睁开眼睛，全身都觉轻松。屋外风声如涛，山野的寂静幽深长远。晚上睡得很沉，所有的烦恼还有孩子们都在沉睡中忘记，随着白天的到来，记忆像丝线一般网络着所有的过往岁月。厨房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茶阁一如既往的早起喂猪喂鸡喂鸭，做早饭。车前草看看窗外飘拂的阳光，又是一___

茶阁对邻里之间一贯都很和气，对大奶嫂子敬而远之，每次遇上大奶嫂子口若悬河夸夸其谈的时候，她都保持沉默，跟着别人一笑而过。每个人都有求生的方式，都只能活一辈子，——

车前草，以后你和孩子们的生活有我们呢，大家都会帮助你的，养大他们、供他们上学是不容易的。你不要太固执，该他负责的就得让他负责，免得他钱多了就知——

孩子们的整个暑假期间，车前草还是和平时一样，对孩子说笑自如，把他们的生活处境在恰当的时候说出来，让孩子们做一点思想准备。简单再也没有哭过，几个小的总是像小大人一样，责怪简弘鸣之后，又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