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回忆突然被一阵哄闹打断。离我们不远的那一桌爆发了争吵,一个男人恶毒地咒骂一个女人凄厉地哭。后来我听见清脆的一声响和一个女人的一声尖叫。我和丁一当即站起来,想看个究竟。可是刚看上一眼,丁一却气冲冲地往那边走过去。
“丁一,丁一……”我却怎么也没有拦住他。
莫名其妙,在这种场合,这样的事件时有发生,丁一难道傻了么,想去趟这个浑水?我上前拉住他,可是他却一把挣脱我,大步地跑到那边。我看到他从人群中挤进去,然后把那个女的扯到身后,上去对着刚才打她的那个男人就是一拳,“你他妈的打女人,算是什么能耐,你要是想打架,我陪你打!”话说完,上去又是一拳!旁边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丁一已经出了两拳。
我在一边看的胆战心惊,却不知道如何是好。一面我为了丁一的这股子正义感感到由衷的自豪,另外我也担心丁一会在打斗中吃亏。我突然想起了六哥,马上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他说他带几个男生打车过来,马上就到!
场面开始混乱起来,好像所有的人都想过来对付丁一,却被对面挨打的男人喝住了。“你们不用管,我自己来!”声音刚落拳头已经过来了,当时丁一的嘴角见了红。“我自己的女人,老子打两巴掌还得向你请示请示?再说,我就是一天打她八遍,她也愿意跟我!”说着又是一拳。可是他的拳头还没到丁一手中举起的酒瓶已经先到了,然后就是酒瓶的破裂在空气中激起的闷响。然后丁一拉着他身后的那个女人冲了出去。我马上回到座位抓起东西也跟着跑了出去,心里还莫名其妙的,这个闲事儿让丁一管的可真够彻底的,你说把那么个女的给带走了可怎么处理吧?
我们跑出了“五月花”,我回头看看没有人追过来。可是在我前面不远处,丁一把他带出来的女人搂在了怀里,他的手亲昵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好像是在安慰着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一样细心地安抚着。我心想,“丁一,你未免是正义感和同情心泛滥了吧?有多少流落风尘的女子,你安慰得过来么?”
我在后面打着腔调假咳嗽。丁一看了看我,但是却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那个女人反而贪恋上他的怀抱了,好像恨不得能变成个小兔子直接钻进去,那抱的叫一个紧!我看着就气不打一处来,可是我要是态度过于恶劣了,那也有失我的风度。我当时计上心来,朝着丁一走过去,在丁一旁边示意丁一把这个女人交给我来安抚。这样一来显出我对同胞姐妹的春天般的关怀,能摆脱现在的窘境还让丁一赚足了面子。
可是丁一这个死东西竟然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我刚要急,却听见丁一怀里的女人哭着说:“丁一,还是你对我最好了……他总是欺负我……”这个女人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我的存在,抱着丁一哭诉。
我再仔细看,这个女的不是五月花唱歌的可可么?我当时心头一紧,这唱的又是那一出戏?她叫他丁一,他们应该早就认识啊?这说话的语气,莫非她是……
我突然知道为什么第一次看到可可的时候就感到面熟了,我见过她的照片啊,就那次上网,丁一给我看的那个。他以前的女朋友,何雨。
一瞬间我就全明白了。为啥丁一没事儿总喜欢到“五月花”来坐坐,敢情是过来当护花使者来了,他等今天这种机会等到花儿都谢了吧?我也明白了为啥他对我说什么一见钟情的那些鬼话,因为在我的身上能找到何雨的影子。玩儿了半天老娘不是主角啊,只是一替身儿!我越想越生气。但是我还是硬撑着没有爆发出来。
“丁一,是老朋友么?怎么光顾着你们说话,也应该给我介绍介绍啊!”我在一边终于耐不住,没有个好腔调地把那女人从丁一的怀里拉开。
何雨看了我一眼,愣了一下。我看得出来,她炯炯燃烧的眼神暗淡不少。她本人比那天丁一给我看的照片上漂亮不少,特别是化了精细的妆容之后。美人嘛,哭起来梨花带雨的更显得凄楚动人。
“这是我女朋友林洛,这是何雨。”
“她当即把刚才的苦情的样子收了回去,露出了一种招牌式的微笑。”
说实话,我当时被震了一下。我心想这个女人不一般哪!虽然应该在前男友和他的现任女友面前保持风度和仪态,但是这未免也转变的太快了吧?这绝对是我的劲敌啊!我当即也伸出手去,脸上挂着掺有虚假歉意的微笑,与其温柔地道了一声,“你好。”
这个时候六哥一行人刚好从路边的出租车里面出来。六哥急冲冲地向我走过来:“林洛,怎么样,没什么事儿吧?”
六哥焦急而且担心的样子当时让我趾高气昂起来,我心想,怎么样?丁一,你也要有危机感,老娘可不是没有男人要的主儿滥你手里了。我当即装成一幅很受惊的样子扑到六哥怀里,“吓死我了,刚才那场面你没见到呢,六哥,你可来了!”
六哥好象也搞不懂我唱的是哪一出戏,但是还是挺配合我的和我闹了起来。上来一把把我抱住了,还深情款款地说:“都是我不好,来的这么晚,现在不用怕了,我来了。”
“林洛,既然六哥来了,今天你先和他会学校把。我送何雨回去,行不行?”
我看了看何雨,她一点儿拒绝的意思都没有。我没有说话,摆出一幅臭脸。丁一的这句问话摆明是难为我,你看若是我回答“可以”,那就是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我要是回答“不可以”,就在这么多人面前,在丁一和他的旧情人面前丢尽风度。
“这样吧,我送这个小姐回去,你送林洛回学校吧。”六哥看得出来自己的妹妹要吃亏了。马上帮我把这个臭皮球给踢了回去。这回轮到丁一接招了,我看你怎么办,我心中安爽。
“不用送,我自己打一个车就回去了。丁一,你不用担心我。”何雨说着走到路上拦下一辆出租车钻了进去,可是说时迟那时快,丁一也跟着钻到了车里。一句话都没说就一溜烟地跑了。
“丁一,你他妈的混账!”我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眼泪不争气地汩汩流淌。
“林洛你别太伤心了。他们俩也不一定就非得有什么事儿。丁一这么做也情有可原,男人,有的时候也身不由己。如果他丁一要是一个绝情无意的人,你也不会跟他不是?”
“说得好听了叫做有情有意,说得不好听了他就是一个花心大萝卜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你都不知道,六哥,那女的是五月花的驻唱歌手,丁一没事儿总过来盯着,根本就是心里还有她!”我越说越生气,“六哥,你先回去吧,今天我非得和他丁一解决了,我看看他到底时要怎样!”我一边说一边给丁一发短信,告诉他我就在这儿等他。
六哥执意留下来陪我。这样我们俩就在广场的冷饮店铺前的阳伞下等丁一那个王八蛋。六哥买了两杯可乐。递给我一杯,然后对我说,“怎么着,妹妹还生气呢?真看不出来你平时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刚性烈女也有今天?”
我喝了一杯口可乐,谈了口气,“你也用不着在这里奚落我,忘了你大一时候失恋那会儿了……咱们哪,谁也别笑话谁。我这充其量算爱情的道路上遇到了点波折,而你哪,还可耻地孑然一身呢!”
我们俩一到一起总是把话说得和小李飞刀似的,例无虚发,刀刀见血,好像是不互相损两句就不过瘾似的。我们以奚落对方和被对方奚落为乐。这些奚落的话,有的时候是一些生分的朋友想在心里不说在嘴上的,若是有新留意一下还是很有营养的,她能让你更正视自己,看到自己鄙陋的一面。
“我孑然一身?还不是你这么妹妹没当好,也不说给我物色一个。”
“行,赶明儿给你找个好的。”我说这,又不免黯然神伤起来。
“怎么了,还想着刚才的事儿呢?别想了,哥给你讲笑话听。”
“怕又是什么黄段子吧。”
“龌龊!怎们能是黄段子呢!听着吧。说有一对老夫妻在结婚50年的纪念上吃烛光晚餐,为了纪念年轻岁月,他们决定裸餐。吃着吃着老太太说,‘老头子,你说我还像年轻那会儿似的有反映,乳房发热!’老头子白了老太太一眼,冷冷地说‘都耷拉汤里了’。”
说实在的,六哥够意思,这个笑话要搁到平时,够我笑半辈子了。可现在我哪有哪个心情呢?我还是在想,丁一现在正在做什么呢?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回来。
六哥看我这幅样子,知道这个时候就是笑话大仙来了也难搏我一笑。整个气氛有点尴尬。
“六哥,我知道你这是想逗我乐呵乐呵。我只是看丁一有没有给我回短信,想给他打个电话,所以没有认真听。你讲的笑话,哪有没有意思的?”我说着拨通丁一的手机,可是传来的声音却是——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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