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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感情的终结从来都不会风平浪静，可我一度抱有奢想。
亲爱的朋友们！如果你耐下心来读到了后面的情节，并因其太过突兀而对我讲述这个故事的真诚产生怀疑，那么请允许我提前跳出来，为此作自我申辩。
事情实实在在就那样发生了，我无心哗众取宠，更无意欺瞒任何人。直到现在，我设身处地重温了那个时候我的心境，我想，无论是我，还是程雪儿，和所有细心阅读了这个故事的人一样，都以为我和静怡将那样安静地分开，我们保持着断断续续地联系，或老死不相往来，直至我们年迈，膝下偎满儿孙，我们将安坐在各自的窗前，看着窗外微风拂柳，回想彼此的容颜。
应该是这样啊！应该是这样啊！可为什么偏偏不是？
冷酷无情的上苍没有留下丝毫罅隙容我在甜蜜与疯狂之余稍作喘息，便大手一挥，双管齐下，突如其来地将伤痛抛掷给我。
我含着泪写下这些话。我相信所有经受命运摆布而无力抵抗的人都该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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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就是我和静怡正式宣告分手后的一个星期，一直是细雨绵绵，阴霾密布（一个无聊的抒情故事里，这将是多么蹩脚多么俗不可耐的背景烘托）。
那几天学校为了防止火灾白天停止供电，我不想去上课，只能呆着宿舍里睡觉，睡得时间长了就头痛，烦躁不已。我呆立在窗前望着窗外交织如幕的雨注，终止不了纷乱思绪的蔓延。程雪儿给我的那盆仙人掌，搁在窗台雨水淋不到的地方，有一部分叶瓣边缘已经干枯，我说不上来的惆怅，恍觉人生无常。
我那暴戾的父亲打来电话，催我在暑期回家。我和他吵了起来。我想起童年留下的惨痛记忆，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再面对他。
我沮丧到了极点。
晚上，马玉常和崔泉买了酒回来，我们一直喝到半夜。我趴在水房吐一阵，哭一阵，不断地大声喊叫。后来干脆靠在盥洗台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床上，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屋里就我一个人，我看了看表，估计他们都去上课了。
我在柜子里摸出一个苹果吃了一半，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书，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58
崔泉推门进来，我再一次苏醒。
“正哥！起来吧！我买了饭。”
“我现在没有胃口，玉常呢？”
“他在后面，马上就回来。”
我从床上爬起来，坐在床沿发呆。
“不要这样，为了女人把自己搞成这样一点都不值。”
“没有……没事。”
“什么没事？就算你嘴上不说，我们也能明白。”
“不，不是那样。”
“正哥，你就是性子太硬了，其实你心里有什么苦闷说出来就能好一点，你不说，我们也帮不了你。”
“真的没事。”
崔泉把盒饭摆在板凳上，递给我一双筷子。
“我不吃，吃不下。”
“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
马玉常拎着湿漉漉的雨衣进来，一脸欢快。
“起啦？怎么样？昨晚喝足了吧！”
“还好，你酒量好，我甘拜下风。”
马玉常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掰开卫生筷，相互摩擦碎屑。
“好了，酒醒之后就是新世界了，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不要说这个了。”
“要说！为什么不说？”他严肃地反驳我：“说实话，这两天你这样，我们也觉得不舒服。想开点，女人嘛！旧的不去，新的怎么能来？
“不要说这个了。”我几乎带了祈求的口吻。
“我上回就对你说，要当机立断，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不要后悔。内疚和惋惜，那是妇人之仁，表面算是自我安慰，实际对谁都不好。”
“你别说了行不行？！”我脸上已有不悦之色。
他们两个愣住，对视一眼，埋头吃饭。
过了一会，崔泉停下筷子说：“其实我们也是为你好，关键是你要自己说服自己。昨天我看见静怡和……”
“你他妈吃饱撑了！”
我大怒，挥手把摆在椅子上的饭一下子拨到了地上，站起来就往屋外走。
身后传来马玉常愤懑的抱怨声：“疯了？！你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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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了宿舍走上马路，毫无目的地顺着道儿溜达。细密的雨水很快将我浇透，冰冷的衣服贴在身上，我感到阵阵凉意。我也不愿找地儿避雨，任凭雨水肆意浇灌。
走了很长一段，我才开始感到胃里又酸又痛。那个时候刚过五点，由于下雨，天显得特别阴沉。路上亮起了路灯，行人车辆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一片朦胧景象。我走进卫津路一家吉祥馄饨店，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猪肉三鲜馄饨，身上暖和了许多。
从混沌店出来，我发现我所处的位置距离程雪儿的造型工作室已经不远。我拖着吸满雨水的裤子往那附近走。本来也没打算要去，谁知道刚到门口正好遇到程雪儿从里面出来。
我来不及转身，程雪儿已经看见了我。她撑着伞走过来。
“怎么不打伞？一个人吗？”
“没关系，我喜欢淋雨。”
她看了一眼我那正在往下滴水的头发，撇着嘴笑了笑。
“到里面去吧！我给你拿条毛巾擦擦。”
我摇了摇头说：“不进去了，人多。”
程雪儿朝门口看了一眼，正好有个女店员隔着玻璃往外望。
“吃饭了吗？”
“吃过了。”
“我正要去吃饭呢，要不你先跟我过去那边坐坐，走几步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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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程雪儿到了附近一家快餐厅，由于下雨，厅内挤满了人。我们在一个逼仄的角落里坐下，程雪儿要了饭，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我。
“擦擦脸上的水。”
我接过纸巾随意抹了几下，脸上粘了擦掉的碎纸屑。程雪儿伸过手来用指甲帮我捏掉，轻轻地弹在地上。
“你干嘛不打伞跑出来？”
“我也不知道，就想随意溜溜。”
“不是来找我的吗？”
“不是，不……我也不知道。”
我尴尬地笑笑，从兜里掏烟，却发现整个烟盒早已被雨水泡湿了。我找出一个浸水稍微少一点儿的，点了半天也没点着。
程雪儿拿出烟伸过来，笑着问：“还是那个加了铝合金的，你抽不抽？”
我接过来陪笑说：“抽，现在就是茶叶丝我也抽。”
一份扬州炒饭端了上来，程雪儿埋头吃饭，问我要不要喝点什么。我摇头。口袋里电话响起，是崔泉打来的，我迟疑了一下。照崔泉性格估计是要向我道歉，如果那样我就会更加过意不去。我按下了挂断键。
“谁打的？怎么不接？”
为了不让程雪儿以为是静怡打的，我立刻解释：“崔泉，就上回……”
“哦，知道了，知道了。”
程雪儿吃到一半吃不动了，把饭往前一推，说：“你帮我吃两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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