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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之后好几天,我一直在冥想中反复咀嚼与静怡过往的生活,起初是愧疚狠狠地纠缠着我,而当我想到她另有新欢,心中又是阵阵无法回避的焦虑。 我给程雪儿打了电话,告诉她静怡和我最终还是要分开了。她似乎没有过多地表示惊讶。我以为她会说一些宽慰,或是表达遗憾的话,可她什么也没有说。 “既然真的不能在一起了,就分开吧!不要怨恨对方,更不要恶言中伤。” 我表示赞同。 我想,这也许也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52 我等到夜里他们都睡着以后,在桌兜翻一些旧物,找到了刚认识那会儿静怡写给我的情书(姑且称之为情书吧,也许撰写者本人更愿意称其为通告批评),满纸都是撒娇耍嫩的话,自称为“人家”,称呼我为“坏人”,一共好几份,上面没有标日期,我已经分不清时间先后。 为了避免陷入忧伤,我尽力以平静的态度重读,不料还是心乱如麻。 时间过去很久了,信上有些话由于脱离了具体语境已经难以理解,不过倒是帮我回忆起很多事。 我努力揣测每一封信背后书写者不同的心境,却一无所获。 哦,就这样分开了吗? 我这样问自己。原来分手比我想象的要难得多。即使我坚信将不再爱她,依然会感到锥心的疼痛。 有好几次,我都有了一种寻找借口联系静怡的强烈冲动,但我还是放弃了。 53 “真打算要分了?” 马玉常一本正经地望着我。 “你怎么看?” “这事就得自己拿主意,别人帮不上什么忙,其实……我个人觉得静怡挺好。” “我也没说她不好。” “那我就不明白你怎么想了。” “有点乱。” “乱什么?要分你就下决心分,要么就别分,当机立断,别拖泥带水,谁都不好受。” “关键不是我,我其实……”我停住,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你其实怎么?” “这事我现在已经无能为力了,关键是人家心意已决……算了,不说了。” “这是什么话,你要是不想分,她就是再闹也分不了。” “也是啊……” “你小子肯定也是想把人家甩了,还装成一幅楚楚可怜的样子。” “连你也这么说我?” “难道不是?!” 我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我的空虚和忧虑难道真的只是一种心理暗示? 54 静怡忽然推门进来了。 我有些诧异地仰起脸来看她,发现她气色很好。 “我来拿些东西。”冷漠的神情是故意装出来的,那不是她一贯的作风。 马玉常打了个招呼,扭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我,转身出了宿舍。 静怡一声不吭拉开柜子往外翻东西,找出她留在这里的一条围巾、一对耳钉、几张CD、几本杂志,稀里哗啦全堆在桌子上。 我从电脑上取下鼠标,递给她。 “这个你也拿回去吧!” “这是我给你的,我拿走的只是我放在你这里的东西。” 我也不愿意再争辩,又重新将鼠标装了回去。 “还有什么东西,你发现了就联系我,觉得不重要的直接扔了也行。” 静怡把东西整理好,装了一个小包,抬头看我一眼说: “就这些,走了啊!” “等等……” 静怡停下脚步望着我,满脸凛然之色。 “这两天我冷静下来想了想,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好好谈谈。” 她把一包杂物“哐”地一声扔到桌子上,稳稳地坐了下来。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的对面。 “首先说好,今天咱们都得冷静,心平气和地谈,我不想越说越乱。” “行。”静怡沉稳地点了点头。 “说实话,我现在也觉得咱们俩在一起不合适,这么久了,我们似乎都在努力地容忍对方,过得很辛苦。” “不,我跟你在一起很开心。” 静怡表情很严肃,这一句丝毫没有说反话的意思。我心头一阵纷乱。 “我知道,我跟你在一起也很开心。” “说这个干什么?”静怡立刻板足了脸反问我。 “其实,这几天……我一直很痛苦。”我终于咬了咬牙,说出了这句话。 “是吗?没有必要了吧!”她作出一幅覆水难收的神态。 “为什么这么说?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不知道。” “我不希望这样……” “那你希望怎样?等你把一切都偷偷摸摸地联系好了,再毫不犹豫地把我甩掉?是不是?这样你才满意?”静怡的眼神里充满一股邪气。 “你不要这样说,说好了不说气话的。” “好,我听你说。” “你有了别人,当然可以不顾我的感受。”我从烟盒抽出一支烟塞进嘴里,握着打火机的手竟然有些发抖。 “你说什么?”静怡忽然怒气冲冲地反问:“你把责任推到我的身上?我有了别人?我有了谁?” “好了好了,不要吵,我现在不是想和你争这个。我们也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孩子了,感情这事长久不了这谁都知道,与其苦熬,不如移情别恋,我也没怪你。”我终于点着了烟,接连说了一大片胡话。 “切,贼喊捉贼,恶人先告状!”静怡扭头表示不屑。 “停!我不想和你争这个。你老觉得我心里有了人,可事实没有,而你却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这需要争辩吗?”我有些底气不足。 “我和谁?!”静怡蓦地站起来,愤愤地问我。 55 仅存的自尊心迫使我拒绝亲口将目睹的事实点破。何必那样呢?我告诉自己。我也不是打算挽回什么,只是不想在分开的时候太过于凄惨,即使不能温情脉脉,起码也该安静地说声再见。这不是过分的要求。我想起了程雪儿的话。 “你说啊!我和谁?” “不想说了。” “不想说?压根就没有。”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理直气壮。 “那你说说,我又是和谁?我心里又有了谁了?” “我怎么知道?你嘴紧,什么事都憋着。” “既然这样,你怎么知道?” “女人的直觉。” 我摇着头,小声地低估:“女人的直觉真狗屎。”心里却想,女人的直觉真可怕。 “我要走了。”静怡站起来,拎起那个小包,忽然对我笑了笑说:“你保重啊!” 她走到门口,又转回来,郑重地问我:“我们以后还要不要再联系?” “不要了。”我心中一片灰暗,正色道:“都这样了,没什么好联系了。” “那就算了。” 静怡顺手拉门。 我忽然站起来,抢着说:“有时间还是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吧!” 静怡停下来看我,忽然咯咯娇笑起来:“这可一点都不像你。”我原本有些紧张的情绪也稍稍松懈了一下,对她耸了耸肩。 静怡收敛笑意,严肃地走回来,轻声说:“再抱抱我。” 那个装满杂物的小包“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散落开来。 我的手臂绕过她的后颈,将她的脸紧紧贴在我的胸前,眼泪一滴一滴地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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