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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野性和“爱” 我选择的地方位于委内瑞拉区、哥伦比亚区和巴西区交界处,这里人迹罕至,自然界的原生太保持完好。我研究地球草药曾经来过这里一次,充分感受到了她充满野性的原始魅力。 我把碟机轻轻沉进雨林,雨林淹没了碟机。为了争夺阳光,树木都拼命向高空长,有的高达60多米。使得树冠上面的世界比地面更加活跃,空中植物遮天蔽日,树中有树,凌空垂落下无数粗细品种不一的藤条、裸根。 我关掉碟机所有电源,并关了手镯的所有功能,仅打开它干扰功能键,让它发出一种特殊的磁环,它可以让佩带者处于隐身状态。就目前各类探询器的功能,还无法探测到它的存在。我给唐姬也戴上一个。 空中我看到了东北部有一条山脉,下降后失去了方向感,我凭着感觉向山脉走去。丛林如此稠密,大树紧挨着大树,地面树干除了粗细的区别辩不出是什么树种,因为布满了青苔,都是青苔的颜色。藤条缠着树身四处垂挂,我们只能从枝条间的缝隙中穿行。地上铺着厚厚的潮湿的落叶,踩在上面叫人心发软,积水在每一个脚步里溢出,发出腐烂的气息。林中象个蒸笼,很快湿透了每一根毛发,体力消耗得很快,沉重的包袱让我喘不过气。没想到为了藏匿碟机看似不远的山脉却如此遥不可及。大约走了6、7个小时,我意识到可能迷了路,因为,我已经精疲力竭,我挥动砍刀砍断前面最后一根横卧的藤条,一条6、7米宽的河流又挡在我面前。我终于瘫痪的坐到了地上。唐姬一直默默跟随我,她阑珊的脚步说明她累到了极点,就在我坐下的同时,她倒在了我身上。 湿热浓烈了她身体味道,我忍不住抚摩她的身体。她抱住我的腰,一动不动,就象是缠绕的藤蔓,是寄生我身体的一部分。这种缠绵敞开着勾引我的冲动,我疯狂褪掉她衬衣,她滑顺得象泥鳅,尽管没有声息,但她的身体蠕动着无限渴求的语言。汗水混合,融化了肉体……慢慢、慢慢的,有了表情,是她的表情,她迷失的眼睛闪动着泪花。我欣喜若狂:她在恢复感觉。 她似水的柔情,也融化了我,就象2条水妖蛇;幽深的树林,不用担心打扰,是我们的天地。我们内心无限依恋这般相守--永远,直至死去。末了,我终于累了,我清醒过来:我必须带她上山,山上适宜的气候对她大脑有好处。 “坚强起来,”我托着她下巴说, “好累,” “有我在,别怕,你一定可以走到。” “不走了,逃不掉的,他们不会放过我。” “以后只有你和我,我爱你,你的自信那里去了,难道不相信我说的?” “不知道,”她的头又靠到了我胸口上,并按住我准备去背背包的手。“让我躺在你身边,安静离去,在你怀里……” 一阵酸苦冲上心头,我感觉双眼模糊,我用吻封住她的嘴,她疯狂而热烈,仿佛是最后的诀别,一旦停下,生命也就终结。 我在激情荡漾里沉睡。我不知道睡了多久,等我醒来,看到她抱着我的头,她的衣服盖在我身上。我肯定睡的时间不短,因为,我肚子“咕、咕”叫,饿的慌。 “我睡了多久?” “很久,”她眼睛红肿,显然一直没睡觉。“天黑了又亮了。” 我打开背包,取出面包和水。我一块一块放进她嘴里,她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我手上。 上游不远一条蛇型藤扭曲着牵过河。我抓着它把行李背了过去。又返回抱着她过了河。 我想,沿着河流往上走,方向一定不会错。然而,河岸树木浓密得根本无法穿过。 “你回去,不然,你会死在这里面。”她说。 “留下你一个人?” 她点了点头,“我困了,”语气凄凉,没有一丝求生欲望。“我怕你,你固执,我们本来就是一场错误。” “说什么!你,过去的都已经过去。我清楚我有最大的缺点:不善沟通;也不尊重别人,这是我的天性;没有自信,只好总是以沉默掩饰。我心里爱你,却从没有温柔的倾诉,也不屑细致做作的体贴关怀。我把握不住未来,你今天的痛苦,多是我的无情,其实,我早该和你交流,从你神秘失踪到再次回到我身边,你脸上无奈的沉默已经在告诉我,但是,自尊阻止了我的表白。是的,若不是我懦弱的性格,事情肯定不会到现在这种地步。” “你终于承认你自私了,你喜欢把爱和痛苦埋藏,从不给人温暖,我恨你,我不知道又为什么,一直无法离开你。我不止一次对我说:‘离开他,远远离开他。”她泣不成声,“最后,还是没法离开你身边,情愿忍受……” 这番内心表白令我激动:我终于看到了她的心。现在,我就是死去也没有遗憾了。原来我们内心深处一样的脆弱,倘若她象对待霍比.蒙巴一样残酷对待他的弟弟;倘若共和国初期她毫不犹豫离开我;倘若她对J蒙深情不弃;倘若……啊,多么难以想象!我捧起她的脸,我似乎没有仔细看过。然而,现在看到的只有无奈和绝望。这都是我自酿的苦酒,喝的人应该还是我,我要用爱来回答她--无限温柔、无限体贴,感化她的失落,拂平他的忧伤。 “我看见了父亲,真的,还有母亲,他们要和我说话,向我招手呢。哦,我怎么走不到!就在这里,就在不远呀!” 我下意识感觉到她的脸在发烧,我吻了吻她没有血色的嘴唇和滚烫的额头。发烧糊话让我想起可怕的森林疟疾。我赶快给他打了一针又服了2片安眠药。 她显然早就支撑不住,在吃药过程中就睡了过去。 我抱着她,动作很轻,似乎生怕弄醒她后看到不该看到的事情。我拿出毛巾,贴干她湿漉的身体。这时,我看到她浑身都是蚊虫叮咬的红斑,可能是昨天晚上的事情,我想象着:她用自己的身体和衣服围住我,却放任蚊虫爬满自己一身。哦,我知道我爱她的理由了,她是个可怕的狂妄的思想者,但绝对不是人渣!我一点不后悔,哪怕就是明天死去。 她曲卷在我怀里,那么弱小不堪一击。我开始怀疑人类、怀疑X霍、怀疑社会认同的标准,哦,什么是善与恶?我看着她被寄生虫叮咬的身体,其实,人类也是寄生虫,人类以特有的社会形式出现,超乎了自然之上,对于适合生存的星球而言,我们才是最大的寄生虫!我们只懂向想星球索取,掠夺森林和矿产;污染大气和海洋,我们拥有改天换地的力量,没有对手。我们是自然界的叛逆,是循环体系变异的环节,我们除了掠夺,从来就不付出。科技愈发达,星球则愈贫瘠;物种则愈稀少。我懂了,原来智慧就是私利最高意识的结晶,这样一来,人类社会的标准也就不能说神圣得不能叛逆。既得利益者,情愿乐意和腐败、人渣同流,对待不同的思想也不会宽容。特别是有着根深蒂固奴性的民族。我出生地水球比地球先进?和丰富多彩的地球相比,水球是那么贫瘠。只是,水球人类在星球还没有完全被自己毁灭前,理智的意识到矛盾,人类的勾心斗角不再是社会的主题,与自然的相依和谐才是生命意义之所在。因此,人类眼光放眼到了无穷的宇际,不再仅仅只是脚下那点可怜的薄土。也许这种意识到了未来的未来并不完美。但至少现在合乎情理:人类无边无际的贪婪索取的对象只能是无穷无尽的宇宙。否则,便自取灭亡。因为,征服的欲望是人类天性,也是其进步的源泉。虚幻的没有争斗、压迫的社会永远是人类理想的幻想,这个世界任何一种思想都不可能成为最后终结者,只有最善于倾轧、最脱离自然天性的种群才会用梦幻的意识来麻醉自己,因为虚伪和对虚伪的麻木已经培养了他们固有的劣性。 因为,我们是寄生虫。把征服的欲望永远放在人际上的民族其实就是坏死的民族。 我深深感触到,不管人类发展到什么程度,都不能轻视对人渣的蔑视和防范,不然,地球出现的这场灾难将还会在未来的太空探索中发生。 我的思想没有边际遨游,时间过得很快,不觉中天色渐暗。蚊虫开始猖獗,我也开始体会出她的爱意,顾了别人就顾不了自己。这就是人们眼中的魔鬼,我不想做更多的思考,我只知道她现在是一个傻姑娘。就放在包里的蚊帐,伸手就能拿到,她为什么不把它打开! 我迅速把蚊帐系在头顶的枝条上,抱着她钻了进去。 我没有一丝睡意。原始丛林的夜幕非常恐怖,森林在夜间苏醒;生命在夜间活跃。有东西在附近爬行,视觉的散失增添了恐怖气氛,影视中我见过亚马逊巨蟒的威力。“沙、沙”的声音时隐时现,不肯离去。我后悔把枪留在碟机,我过于自信,不懂得丛林生存也要技巧,并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烂漫。一次,一股气息几乎贴着在我脸上吹,我顿时把可以想到的大型恐怖动物都想到,就是不敢出大气,我只能被动的抓住砍刀,借以增强没有把握的信心。 还好,安全熬到了天亮。她仍在昏睡中,情况似乎更坏,我又给她打了一针抗生素。 我意识必须停下来,上山不是件容易事。我砍了许多直木,在一个矮树叉和垂下的藤条间搭起了一个带棚的平台。平台不是很高,但足以感到安全。站在上面可以看见那条小河。这项工作很累,我足足用了一天时间。当我把她抱上去,自己也倒了下去。 这一晚睡得很塌实,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唐姬的病越来越严重,她时常发抖,并且不断说糊话。她除了睡觉,就是被幻觉笼罩。打针、吃药全然没有效果。我几乎想不出好办法,我只有经常抱她到河边能够晒到阳光的地方晒太阳。都不清楚过去几天了,我害怕起来,药品开始用完。她背部、手臂、和大腿有一些隆包发烂,烂疮里有肥大的带勾的白蛆,令人恶心。我用镊子一条条拉出来,并把没腐烂的隆包全部划开。我后悔没带那本一度想研究的草药书,对这种原始医药我的好奇胜过对它的重视。现在看来我是犯了一个错误。本着自己对药物药性的直觉,我通过气味的判断采了几种草药,有一种象鱼腥子草的植物,气味特别浓。我捣烂后敷在她患处,心里很没有底。 奇怪的是2天后,她开始好转,高烧退去,脸上泛出健康的红晕。 她神志清醒过来,不再说糊话,但仍然不开朗。她心中的阴影并没有随远离人类进入丛林而消失。我很沮丧,受到她情绪的感染,我似乎也觉得未来没有希望。我们及时行乐,用沉溺肉欲来麻醉感觉。醒来就是无休止的缠绵,过后便疲惫的又在迷糊中睡去。 这种局面持续到我们吃完包里最后一块面包和最后一听罐头,我才醒悟:人降临到这个世界首先得为了生存。 于是,我们走下平台,在不远的地方挖了一个陷阱。我们满怀希望守侯了2天,最后彻底绝望。满林子的动物显然不是为了成为别人的食物才来到世上,它们充满灵性。我带的工具过于简单,除了砍刀、匕首,就是一根短渔竿。我有一把山民送的精致的弩,走得匆忙忘了带,遗憾得死。 在天快黑的时候,心里异常着急。饥饿反而使得神志清醒。她叫我别泄气,说河里的鱼应该容易抓到。 我抓了几条大青虫做钓饵,钓了会天就黑了。她用河边青草和淤泥柔和一起抹在我身上和她自己身上,说是隔着厚泥层兴许蚊子咬不进。 这方法不错,不是咬不进,连周围蚊子也被赶跑了。我笑道:“我今晚一定会钓到大鱼,不然,太对不住你这个绝妙的发明了。” “吹,”她要我等鱼钓上来再说大话。 夜空看不见水气蒸腾,让人感到清爽。月亮很圆很圆,星星被它的光辉衬托得黯淡。我把钓竿递给唐姬,我仰卧在河边草地,尽情享受晚空的静谧,原来,和谐的自然是如此富有诗意。钓竿隐约闪着微光,我担心她错过机会,说:“要拉紧线,这样才有手感。如果鱼线猛的往前拉或者突然感到松弛,这都是鱼在咬勾。” “恩,”她认真答道,把渔竿好笑的慢慢举到了头顶。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朦胧的轮廓、天真带点懵懂的语调、幼稚且夸张的动作是那么令人着迷。 “知道我在想什么?”我问她。 “烤羊肉。” “不是,” “哦,我在想。”她说了很多美味的答案,烧鹅、烤鸭、甜饼…… “都不是,”我说,“我在想,要是你真的钓上鱼,我们太兴奋的话,我会把你也一起吃了。” “真的?看来你还不懂得女人,谁吃谁还早着呢。” “呵呵,走着瞧。” “别骚扰,我会钓不住了,让我工作。”她话音刚落,便大叫起来:“鱼----大鱼!快----大鱼!” 我跳起来,她举起的钓竿被拉直了。“举起!”我叫道。 我抢她的钓竿,但她左右摇晃我没抓住。最后好不容易抓过来,发现钓竿一动不动,象是勾着石头。我轻轻拉了拉,放出点线把钓竿举起来。我刚开口想问她,钓着的东西往外窜起来,我语无伦次,“大----大鱼!大----”我紧绷着钓竿,大家伙便拖着我来回奔蹿。唐姬也跟着我跑,好几次还撞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把大鱼弄上来,俩人都瘫痪在地上。我感觉背脊抽筋,控都控制不住,浑身没有丁点力气,我怀疑刚才2人的心跳到了极点,我闭上眼睛,让心跳慢慢回复正常。 这是一条象鲶鱼样的大家伙,足足有2米长;无鳞扁平;长有触须。 我在河里剖了鱼,砍了一块切成一小条小条的。我丢了一条进嘴里。 “好吃么?”她问。 “还可以。”我话虽这么说,但没一点佐料的生肉嚼在嘴里实在难下咽,虽说肚子很饿,吃下去还是有想吐的感觉。 她接过我递给她的咬了一口,很快吐了出来。我们都笑了起来。我说,“我们要习惯生肉野果,生火会把我们暴露。慢慢来吧。” 我们很快适应了生肉的味道,饥饿使得肉有点甜的味道。回到平台上,我们到凌晨还没有睡意。她坐在我身上,俯下头,我咬断她嘴边的另一半,很快,我们把切好的肉吃了精光。 我说:“我象是以前不认识你,我喜欢。唐姬,你是野马,攻击性的野母马。” “你以为只有男人才可以主动!”她说,“传统的性不公平,让女人的不满总是超过男人。” “恩,有点道理,其实,除了生理差别,主要是社会的因素。这里,野性的床和天,没有对自由的约束和审视,所以,你显得不一样了。” “你也一样,” “怎么说?” “你从来都很压抑,过分严肃,你不是一个随便的人,但现在……” “没错,”我说着提起她一条腿站起来,“但当我随便起来就不是一个人,因为,亚马逊雨林告诉我,爱就是单纯,爱就是无所顾及,爱就是死去活来。同样,你也没有选择,这里只有纯自然的法则。” 猛烈的震动显得棚架很不牢固。她呻呤道, “别,别,别这样。” 我们充实的生活没有持续多久。炎热的气温保持不了多久肉质的新鲜,我们必须每天寻找食物。她很聪明,出了一个好主意,用枝条拍打水面钓攻击性强的水虎鱼。同时,有又出了个毁灭性的坏主意:用鱼肉钓鱼。 我一直不清楚钓到了什么,只知道一拉竿象是钓在石头上。我心里激动,打开放线轮。仅仅只是片刻工夫,不容许有任何思考,那东西拖着渔线就没有回头。我应该把钓竿丢进河里,也许不该,反正“啪!”就是一声,渔线全部断了,只留下没用的钓竿。 没有了钓渔工具,快乐的生活被饥饿代替。每天靠唐姬摘的一种小红果子充饥,青涩又少有肉汁,饿得头晕。 我削尖一根木棍做标枪,在林中漫水的树枝上学印第安人守了几天,也看到过几回鱼,我实在是叉在了中心,但就是没叉到鱼身。生活就是这么残酷。 一天,我喝了几口河水充饥,又拖着疲乏的脚步回家。她没有在平台等我,我想她可能找到了好吃的果子,又担心她不听劝走得太远迷路。 太阳变成晚霞的时候我终于坐不住了。我在四周寻找,大声呼喊她的名字。 这一个晚上我不知道是在林中怎么度过,我虚脱狂妄,感觉麻木。跌倒在一个树桩上象是断了肋骨,右眼球肿得连一条缝也没有。全身挂满口子,但没有流血的感觉。 但我不会死,我从来没有觉得生命是如此顽强。 我要找到她,我一定会找到她。因为,即便我将死去,也要守卫在她的身边。 她需要我,她呼唤着我。 丛林黎明静悄悄,没有一丝风动,夜间忙碌的生命停歇下来仿佛是进入黄昏。树木沐浴了夜露过后格外清新,也让人格外冷静。我总觉得我是围绕我们搭的住处转,实际我走失了方向。 黎明的清爽恢复了我的疼痛感,痛得叫人支持不住,特别是右眼固化的血渣,刺进了眼宽里面,哪怕眼球一点轻微的转动也疼痛难忍。不时树冠里扑腾而起的响声传得很远,鸟儿警觉的试探旋律便咔然而止。我想在这静寂的空气里,就是她轻微的叹息也会打破沉寂。一种不祥的征兆从心头掠过,我不由感到颤栗。 丛林里,只有我气虚的喊声在回荡。 我来到一条空地,这是一条强劲的溪流冲刷的裸露出圆石的河道。现在只有涓涓细流在中间流淌,大大小小的圆润的石头长满青苔。透过这条缝隙,我看到不远处的山脉,原来我们一直呆在山脚附近,而不知道山的位置。 在一个大鹅卵石旁边我发现了她,她显然是想趴在上面,但最后滑了下来,一只胳膊还搭在上面。浓艳的曙光照射在她身上,满地青苔更衬映出她惨白印记,就象荒野中突然出现的挂满白幌的新坟。我害怕走近看到的是尸体,但还是颠蹿着跑过去,我脚有点不听使唤,跌倒了好几次,手撑在湿滑的卵石上,有一种骨头碎裂的麻醉感,还不时滑进石缝里。我最后一次跌倒已经到了她的跟前,头挨得如此接近,以至我的嘴里含到了她飘散的头发。她微张着嘴,嘴唇呈青紫色,眼帘青筋清晰可见。 地上落下许多鲜艳的果子,她手里还抓着一个咬得仅剩小半的果子。我告诉过她,别随便吃果子,除非看见猴子在吃,不然很可能有毒。 她为什么这么傻?竟然用自己的身体尝试。 鲜红的太阳早就爬到了空中,象月亮般模糊的冷光突然间烙热起来。我是医生,我见多了死亡,我知道什么叫死亡。我木然瓣开她的手指,把剩下的果子放进了嘴里,有种苦涩的酸味,明显是吃不下的味道,就算是可食的水果,也难以通过敏感的舌头和刁剔的喉咙。我望着她的脸,是那么安详,没有一丝痛苦,就象在幸福的安睡。 我把头轻轻靠在她手臂,轻轻贴着她已经冰晾的脸。我慢慢嚼着果汁,已经没有味道。我生怕动作过响弄醒她。我感觉母亲吻了我的额头,她矜持的动作掩饰不了她撕心裂肺的忧心肿肿;我感觉时空飞行我独自清醒,隔离舱一张张沉睡的脸对着我,是谁把这些躯体搬进了无底的宇宙黑洞?K荷爵士首先睁开了眼睛,他带着一贯谦逊的微笑向我点了点头;O扎吧先生显然怕有失礼节,他很有风度的整了整衣领和袖口;U托摆明还没有睡醒,还在不停的摇晃着他的大脑袋;J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他冷冷的盯着我,一声不哼,他的目光就象两把锋利的刀子。 我感觉不出痛苦,安稳得反而自己都不可理渝。我有点后悔,幸福才刚刚开始,我刚刚才从自卑的泥潭挣脱。为什么我的幸福如此短暂,哦,我理解了,就象太阳爬到顶峰,绝不会永久停留。我满足了,人生如仰望无际星空,似流星瞬闪,能够找到真爱,也就是生命的归宿。 我的职业养成了我对死亡的麻木,呀!原来死亡感觉如此美妙,多么值得歌颂。对于不幸的结果,死亡是一种完美。死亡的过程也不是想象的痛苦,而是精神恬美的升华。我理解U托骄傲的神态了,这是生命充满荣耀和强悍的力量的表现;我理解圣洁圣母总是爱不释手她的吉祥物骷髅头的恬静了,死亡其实映托了生的美学寓言;我理解了,我都理解了。为什么在绚丽的人生中那么多哲学家、文学家最终选择死亡的归宿,大众也常常被其诡谲怪异的生和惊世骇俗的死而感到心灵的震撼;X霍最后选择了奔向大海作为他生命的结束,正如这位人类灵魂的智者所叙:这一切只是精神分裂和意志对抗的懵懂的开始。一个畏惧死亡俗不可奈追求长生的种群,注定是强权和异族屈辱的奴隶,这种可耻的奴性和苟且的容忍无疑形同走尸,但是,可悲的是,他们却居然以活着引以为傲。 呀!到底是人在改变社会,还是社会改变着人? 我带着这个疑问准备睡过去,却听到了唐龙的解答,还有O弟,A波小姐…… 这不是幻觉,是真实而熟悉的声音。我终于明白,这不是我手镯传出来的声音,而是唐姬手镯上的声音。 我没有力气握住她的手了,我迷迷糊糊,头脑沉重,只想入睡…… 二十一、日记 我醒来知道我还活着,我似乎不感到奇怪。 我住在库斯科中央医院顶楼,负责给我治疗的是我第一期学员兰可博士和皮肤科主任达赖夫人。 O弟整天陪着我,达赖夫人说她现在是共和国最高防卫长官了。奇怪的是除了他们和护理小姐,其他任何人到我搬回家也没有来过医院,包括唐龙。 我活下以属万幸,兰可说从死神哪夺过来的生命,我一定懂得会如何珍惜。我听出了弦外音,也不知道怎么问他,疑问哽塞在心里。 我右眼神经完全坏死,眼球只能摘除掉。成了独眼的我,并没有过多悲哀,可能我的感情和爱情已经成为过去式,所以,本身的我的变化不再重要。 我知道我的生命顽强得有点贱,这从小我有体会。我特嗜好抠新疤痕,总是暴露的鲜红的新肉并不感染。我康复得很快,约不到2个礼拜我就能下床了,我意识到每个病房必备的影视机从墙上取走了。我问O弟和医生,他们都明显在搪塞我,说什么照顾到我的情绪和视力才这么做的。做为一个医生,我清楚什么是对病人的隐讳之言。 一天晚饭时,我趁O弟离开,放下叉子向门外走去。护理小姐拦住我说:医生交代,在我未完全康复前,不能到外面走动。 “放心,小姐。我是医生,我知道怎么样对健康有好处,我只在门口站站,活动一下。” 她要陪同我,我婉言拒绝了她的好意。 出了门。我蹑手蹑脚迅步向走廊尽头走去。在楼梯口我看到一排士兵,拐角电梯前也站了一排士兵。 士兵把我拦在走廊里,“请先生回去,这是命令。” 我返回病房,不顾护理阻拦打开了窗户往下看。楼很高,一只眼睛看事物有点不适应,但还是能分辨出大楼周围全副武装的士兵和外面人头耸动的民众,人群里还扯着横幅,人声喧杂,象是抗议、游行什么的。 我默默关起窗子,想向护理打听下面的事情,一想还是没有开口。我躺在床上,决定O弟来一定要问个究竟。我看似平静,其实很乱。 好不容易等到O弟,其实她来得很快。 “告诉我?O弟。” “怎么啦?先生。” “下面,群众聚会。” “哦----” 我的一只眼睛死死顶着她,可能样子相当可怕。她目光转向护理小姐,护理紧张点了点头。 “不隐瞒先生,是您这次事情引发的事情,目前争议很大。先生,您要有思想准备,可能会对您有点不利;但----只要O弟在,请先生放心,谁也别想伤害先生。放心好了。” “要求审判我吗?这很正常,O弟。” “不知道,先生。您还是安心养病吧,” “请把影视机搬进来好吗?我需要,请不要拒绝我。” “好吧,明天就给先生挂上。” “不,”我坚持现在挂上。 “好的,”她走了出去,片刻,带了2个士兵把影视机搬了进来,挂在了墙上。她打开开关的时候说,“答应O弟,别在意,坚强点好吗?” 我没有回答。首先落入眼帘的是B吉围在一群记者中。 看了不到一刻钟,我就明白是什么事情。很多人发表议论,有的非常尖锐,就是我违法是否也应该象常人一般要接受审判的问题。 O弟很动情,她安慰我道:“这是小人,一群忘恩负义的小人。” 我问,“唐龙说过什么?” “他,他原来是个圆滑的家伙,直到现在还没有发表过任何看法!” “哦----”接下来一个晚上,我始终没开腔。直到O弟离去,我才点了点头。我脑子很乱,也不象是怕什么。B吉如今是大红人,国民大会正式的大会议长了。看上去,他的立场象是反对派(即反对审判的一派),但我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他话语的背后无时不在表现他自己。他还不停重申下一届国民大会重要议题就是废除现行野蛮的死刑制度的话题,原因是战争的恐怖已经结束。A波小姐有点胖了,她还是那样,随身跟着B吉。面对记者提问,她千篇一律就一句话,而且显得骄傲。 “我完全赞同我夫君观点,谢谢。” 3天后,一个平静的夜晚,O弟安排我回到了自己家。这真是个好姑娘,表现幼稚得象个守护神似的,而且,就睡在我客房侧边一个房间里,一刻也不离开我。我觉得这傻姑娘有点可笑。 不过,接下来的几天,我才真正开始感到难受。 影视上多次提及唐姬日记的事情,我心里纳闷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许在帝国大厦502室,人们搜到了她狂妄的笔记之类什么的。 第二天,A波小姐匆匆来了一趟,没说几句话就走了。她进来后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象是对我不幸的遭遇表示同情。她很久没有开口,显得极难为情。 “先生,教授那里发生的事情,你为我保守秘密好吗?” 她突如其来的问题打乱了我思维,我本来有很多话,很想了解她的近况,以及想问问她对B吉的感情。我还没想好如何表达,她又急切恳求我道:“要是你说出来,我的一切都完了,求你了,S师先生!我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需要他,他是我生命,我的一切!求你了。” 我苦笑着望着这个自做多情的老姑娘,接着,看见她脸红了起来,她腼腆说道:“我,我不知道怎么说,先生,我……” “什么?说吧,B吉夫人。” “我有了,”她用手抚摩着腹部,“他还不知道呢。” “好吧,” “真的?” “是的,夫人,我以国王的名义发誓。”我说,“顺便恭喜您,夫人。” 她欢天喜地吻了我一下,然后,快乐的走了。 A波小姐的来访让我首次有了离开丛林回到现实的感觉,特别是她抚摩肚子的神态是那么甜蜜,给人一种简直无法形容的幸福。我是一个不计得失的人,这有点象我母亲,但不同的是我没有母亲的热情,我做人没有目的,看不惯俗套的事情,习惯忍受孤独;然而,真正孤独的时候又被A波小姐的来访扰乱。她那种甜美的情形一直回旋在我脑子里,直到O弟来到书房说D富来了,问我这么晚了是否愿意见她,我才从童稚般的状态恢复过来。 D富看上去很颓废,听O弟说她很放纵自己,差不多和所有年轻的伤员都有性交往。 D富看到我的样子很伤心,眼泪不停的流。她坐了很久,象是要陪我坐一晚的样子。我们很少说话,以前就是没什么话说的人,她是J蒙第4次离婚找的女人,比J蒙小了一大截,她的粗俗我很难找到共同的语言。在K西帝国时期,J蒙最困难的时候,一直用的她的钱。J蒙多次对我说,“这姑娘对我好,好得没话说的了。”我问过他,说你离了几次婚的人,她不在意?J蒙回答我:“她很坚决,只是她家里不太喜欢我,她说,就是打断腿,也要跟着我,嘿嘿!”没想到这样一个女人竟然问了我这样一个问题。 “我在想,我们来到这里到底有什么意义?我们有我们的习惯,他们有他们的生活。如果没有这次飞行,说不定J蒙还爱着我,他也不会死,你说呢?小伙子。” “应该有意义,嫂子,至少,在一些科学领域我们带来了不少先进的东西。” “可是我们又得到了什么呢?你带走唐姬,不仅你个人,就是我们现在活下来的人在他们眼里也变得没有价值。” “这是文化的差异,价值观点的不同。我们崇尚荣誉和自由个性,就是在科技的时代,还保留着家族骄傲的荣耀。而这一切,在他们看来都是野蛮的,他们早在二十世纪就开始消除民族、种族的差异和隔阂,用资本的眼光来衡量人存在的价值。” “我想回家,我最近老想我的父母,你不觉得我们在外面做客太久了吗?” 我很惊讶,我惊讶我对人原来还是那么不了解,我总是用偏激而固执的眼光简单又傲慢的看人,我错了,我完全错了。 “嫂子,也许我不该问。”我说,“您为什么离开J蒙?” “我恨他!” “您不爱他?” “我不知道,可能女人生来就贱,我喜欢他做爱象和婊子做交易式的野蛮、粗鲁。但和你们来到这个可恶的地方,我就象垃圾,被仍进阴沟里。” 我觉得她很可怜,是呀,难道我不一样可怜?我们的飞行到底有什么意义,我们是传播文明还是散布灾难;在已经有着高度文明的星球,我们应该用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对待,哦!我懂一点了,任何人都不能脱离母星系而存在,就象婴儿离不开母亲。从飞船里走出来的人还剩下几个! D富坐到天亮才起身回去,她走后,我沮丧得感到有点困,刚准备上床,唐龙来了。他没有象往常一样喜欢站在我对面,而是坐在侧边的沙发上,并且,耐人寻味的丢给了我一个小本子。 我拿起来翻看。 一本日记,唐姬的日记。 二十二、神死了 “这么一段时间,我阅读了大量书籍,你们的和我们的。”唐龙说,他翘着二朗腿子,样子有点别扭。“我终于发现,我们对你们盲目的崇拜是错误的,先生,请恕我直言,您不值得我尊重。这个星球长达一个半世纪之久的灾难,你们,我可以这么说,不单单是J蒙一帮人,你们每一个人都有责任。您对待生活的态度不积极,漠视人生,极端自私,您充其量只能说是一个知识渊博、心地善良的好人。当然,我应该理解,您来自一个与地球完全不同的社会环境,您所受的教育自我感知胜于社会责任。但我不得不说,这并不适合地球社会。” 我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尽管我这次的行为显得荒唐,但他这样无理的直述还是叫我难以接受。我甚至后悔我们把一切都传授给他们,尽管只是一瞬间的念头,因为这样一来我们神秘面纱不复存在。我并不是想获得什么,但轻视又不免使人愤怒。 “我们是人,我也不例外!总统先生,你知道你现在产生这种想法说明了一个什么问题吗?” “别生气,先生。我知道,是的,我们科技是落后于你们,但社会形态,我们的文化不见得比你们落后。我最近时常在想我的印第安人祖先,他们没有文字,用残忍的活生生的年轻美貌的生命祭祀,但他们也创造出了令世人折服的神秘的甚至至今还有的无法解释的奇迹。” “我是说你现在为什么产生这种想法,总统先生。” 他打断我,叫我还是称呼他唐龙。我接着说,“我想说的是:自私是人类天性。我并不为你们目前对我的唐突感到惊异,我早说过我不是神,我也不想做一个神。其实,人们内心,从骨子里讲只相信自己、崇拜自己。就如X霍先生所说每一个人都是天生的唯物主义者,同时又带有与生俱来的机会主义念头,人只有在自己弱小的时候,才会把不可知渝的能力和神秘现象,当作神来敬畏。就象远古人类对图腾的崇拜。一旦人们发现自己足够强大,神的神秘不再神秘,人们就会收回她的权利,神也就会被打得粉碎。人越强大,神越渺小。我们星球已经发展到了用科学的解释来看待宇宙现象,神的存在变得毫无意义了。所有的神中,最可怕的就是人变成神。当一个人领导人们把不可能改变的艰难变成现实的时候,这个人也就神化了,这其实是一个社会不理智的表现,这是工蚁的行为!人一旦被神化决不等同远古对蛇的敬畏那么简单,因为人思想的深邃远远是蛇的毒牙所无法比及的!对蛇毒的恐惧总有一天可以治愈,而思想的毒害只会一代一代流传!所以,我不是神,你姐姐也不是怪物,我们都是人。” “看起来您似乎说得有道理,您的巧辩也无不令人信服,但是,”他站了起来,“您的行为却引发了社会的动荡,刚刚统一的共和国失去了统一的精神支柱面临分裂的危险!” “这未必就是坏事。” “还有,您有什么权利要求罗奈特中校为您去死!”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我喃喃吐道:“中校,中校他死了?” “他把自己关在哪个魔鬼关押的牢房里,对着自己的头扣动了扳机,这就是您的工蚁!” 说完,没有礼貌的大步向外面走去,走到门口,停了下来,背对着我说。 “您好好读读在您橱柜里发现的日记,请您不要说您从来没有一点察觉。” 他走了出去,留下发呆的我。 我后悔没喊他留下,我突然发现我害怕孤独。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翻开了日记。第32页。 星期五雨 我必须要好好利用我们这个社会染缸,让它的毒素渗透J蒙每一个细胞。 上午,我在电脑里招了5个学习班,共198个自由民。中午,让J蒙看了学习班学员宗教狂热般的学习营销的片段,给他讲解了各种积聚资本的手段。他听得如痴如醉,兴奋异常,做爱都念着“资本”,我都差点吃他不消了。 他现在已经是彻底的拜金主义者了,因为他无不崇拜的对我说:你们的‘有钱能使鬼推磨’是人类对世界最精辟的总结,是妙不可言的格言。呵呵,谁叫他在自己的世界被人看成人渣! 星期六雨 我梦见了和X霍灵魂的结合,他长得象谁?我怎么不记起来呢?K荷爵士?不,J蒙?决不会象J蒙,S师?啊!我的偶像!我的生命!我的英雄! 你们才是人类的未来,你们崇尚理智和荣耀,在你们中间,科学家、哲学家、诗人、文学家戴着桂冠,政客们却默默无闻,思想穿行于高贵家族的上空,世界在你们深邃的目光里颤抖!你们是上帝的使者,注定要来消灭这个处处散发出铜臭的社会,因为,这个社会除了金钱只剩下了资本,金钱是这个世界衡量一切的惟一准则;金钱可以扭曲一切,丑陋能够美丽;人渣成为人物;金钱还能消除一切隔阂,容忍一切发臭的思想,不管它变得多么不合时世,多么反动,多么腌脏;为了利,世界可以全然不顾。 啊!上帝的使者,我们身体已经长满毒素,杀死它!决不留情! 星期日雨 J蒙今天不怎么开心,把我当作婊子,弄痛了我。我必须忍耐,我看到了美丽的曙光。 他忧郁的告诉我,S师自命清高,还以为自己活在以前那个该死的星球。还说S师在自己的领地竟然容忍人类复仇的力量。他给我看了录象,其中一个小伙子应该是我弟弟唐龙。 星期一小雨 我和J蒙说了我的计划,他别的不担心,就是怕哪一天S师神经质的和霍比.蒙巴联手,这是J蒙的心病。他非常赞同我的计划,说是只要发现一丝迹象,就把他们都干掉。 他今天温柔中带有敬佩,但我很清楚:这种人只有自己,他不在乎任何人,我在他眼里永远是婊子一个。 我准备明天出发,傍晚下楼看了儿子,我抱着他哭了。 我应该坚强,爸爸妈妈的鲜血告诉我,毒素必须彻底清除,才会迎来崭新的世界。 ……… 星期四阴 J蒙在威胁我,我知道他这种人渣没有什么不敢的。 爱是什么!难道爱就是痛苦? 啊!如果,这个世界只有S师我们俩人那该多么美好! …… 我读完唐姬日记,已经是第2天中午了。O弟中间来过几次,没有打断我。 我觉得头很重,我睡了过去饼子还咬在口中。 她不是地球人,她是一个没有在我们的星球生活过的另类! 二十三、终归宇宙(全篇完) X霍先生说得好:“反思人类的历史,任何一次文化事件,极端与异化都无法避免。人类就是在这种急剧变动中获得进步的。”读完唐姬日记,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这都是我们的文化和地球人碰撞惹的祸。她是另类异化的结果,她是那么孤独。我越来越坚信我的爱没有错,她不仅仅是我的第一次爱,也是我永生难忘的爱,因为,她----我的唐姬,是这个世界最需要爱的人。 我终于知道我该干什么了,我的迷惑与痛苦原来都是因为我在这个世界变得没有价值了。对的,离开!我本来就是宇宙漂浮的幽魂,还是继续吧! 于是,我给唐龙信箱留了一封信。 敬爱的战友:你好! 当你看到这段话,请你务必保持冷静,我走了之后再公布吧。 我不想成为争执的焦点,新生的共和国需要和平。所以,我唯一的选择,就是离开。 我不是先知,我只是一个痛苦的思考者,作为一个现实逃避者的代价,我留下了我的心声。权且也可以当作忠告吧! 世界充满爱,惟有爱才是人类进步的源泉! 爱是人性的本能,这种感情不管对亲人、朋友、陌生人也好,还是对民族、社会、国家也好,就是大到对整个人类都充满了热情和忧虑。 这就是自由和民主!是所有智慧生物追求和奋斗的目标。 只有没有感情、善于算计的败类,才是社会的渣滓。而渣滓精通人性的弱点,往往更容易击败善良的人。为什么在本土窝囊的J蒙到了地球如鱼得水?让我给你们答案吧:你们爱的上帝死了,资本腐蚀了你们的灵魂。当一个星球发展到开始探索宇宙的时候,你们没有统一的认识,你们有爱,但没有秩序,在全球意识摆到历史的日程上来的时刻,你们任凭维护国家主权的漂亮口号泛滥,变得毫无主张。对落后腐败的文化和思想,你们为了残酷的利润可以容忍一切! 这个星球对异教徒的战争远没有结束,但是却可悲的宽容下来了。 唐姬是有罪的,因为她走进了爱的极端,这就是对落后无能的刻骨仇恨,其思想深处却是对地球人寻求出路的疯狂的爱。 我不知道你们将会如何发展,但J蒙之流一来就找到了广阔的市场,的确值得深思。也许这是文化的差异,有她未来的必然结果,容不得我这么推断。我们根本就来错了地方,智慧生物间只有科技的先进和落后,没有智慧的高低,这次反抗J蒙帝国的胜利就是有力的证明。 对你们的未来我充满希望,我已经多余了,我的存在除了带给人们神秘的崇拜,不会对你们的自信心有任何好处,罗奈特中校之死给了我深刻的感受。 缘于漂浮,归于漂浮,我走了,让我安静的离开。 我留下了所有带来的书籍,飞船结构的数据盘在船上,上船后我交给你,很想见你最后一面。 你的朋友:S师,即日。 我尽力克制住感情,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多留下些东西。但再多先进的物品也无法弥补我的思念。最后,眼泪还是流下来了,对,我已经深深爱上了这个蓝色星球,和这里的人民。 我想念D富,想念O弟,想念B吉夫人……我想念所有思念的人。我将漂往何方?这里有我的事业和爱情,我可以自豪的对自己说我的一生值得了,因为,我参加了一次正义的斗争并获得了胜利。出生地水球显得模糊了,倒是地球是这么熟悉,哦,我懂了,原来我就是地球人了。哪一天,若是有幸到了另外一个智慧星球,我会自豪的告诉他们,我是地球人! 我需要清净,我关掉所有信息来源和自动导航功能,我要亲手驾驶碟机缓慢欣赏这片热土,她的每一寸土,每一滴水和每一片树叶。我顺着熟悉的安第斯山脉来回走着,永别了,我美丽的家园,一头扎进浩瀚的太平洋天空。 令我惊讶的是洲际飞船周围挤满了人,该死的唐龙! 我走出碟机,人群自然分开一条道。 场面不热烈,只有一张张挂满眼泪的脸盘和忍不住的抽泣声,我眼睛模糊,耳朵翁翁作响。 在机舱门口,大法官哈特夫人微笑着,还是那么美丽。 “先生,国会已经通过对您免于起诉的决定。” “国会不应该通过这样的决定,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法官大人。” “您给共和国总统的公开信,表明了您是一位高尚的人。留下来吧,先生,大家爱您,您已经宣判了自己地球人的死刑,最后的执行就不重要了。” 我很想吻住她滚出泪珠的脸夹,“谢谢,法官大人。”但还是亲吻了她湿润的手。 D富扑过来抱住我,她问道:“这是真的?” “对,嫂子。” “你会寂寞的,让我与你同行吧?”她轻声的。 “不用,我们既然无意中有幸找到了家,更应该加倍珍惜才对。”我挣出一只手贴在舱门上,读取数据后,门打开了,“请不要为我伤心,我属于茫茫宇宙。” D富松开我的时候,“你别后悔!” “不会,我会永远挂念您。” “不想说点什么吗?”我走上飞船,对一直静静立在侧边的唐龙说,并把数据硬盘交到他手里。 “您是个固执的人,”他说,“您孤独的内心很少有人读得懂,但有一件事情你彻底弄错了,去吧,她在等你,唯愿你们找到生命之星,祝福了。等等,B吉夫人要我转告她的祝福,她接受不了这种场面。” 我不想有太多的伤感,我尽快升到了外空,在屏幕上读到了唐龙的留言,不,确切说是一个转贴。 总统先生:你好! 听到你宣读S师的公开信后,我的命运就已经决定。 想必你早就清楚了,是的,早在我还是小女孩的时候,我的心就给了这个人,虽然,我在地球出生,但我无比憧憬S师和我父亲生活的地方,我崇拜我的父亲,欣赏S师高雅的贵族气质和他谈谈的忧伤。 但他一直不知道有一个女孩活在他的生命里,我整个生命是属于他的,我愿意陪同他一起结束生命而感到无比自豪。 可惜飞船没有我的数据,我不能在里面等他,我只有把小小的碟机先升上太空等待他。 也许,S师接受不了痴心的我,当他超时空加速器打开之时,也是我生命结束的开始。 再见了,朋友! 我锁定了一个目标,并接到了对方的信息。 “我是O弟,请求通话,紧急!” 我打开机库门,接着发出。 “母船平台开放,准许降落!完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