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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直到下午三点前后，中午一顿的饭局才慢慢结束。
听了耿大海吞吞吐吐地说了情况，丁红妹说：“大海，这事我也考虑了，我说呀，就把咱俩住的那处房子干脆现在就给小申得了！”
耿大海睁大的眼睛：“这……这怎么使得？”
“有什么使不得，反正将来总是要给他的嘛！”
九五年，耿大海带着丁红妹回到度州时在悦东小区买的这处房子，当时申领房产证就是用的耿申的名字。耿大海想，现在的社会上人们常说，权力是暂时的、钱财是儿女的、只有身体才是自己的。与其将来又要儿子承担一笔不小的过户费，不如现在直接用上儿子的名义。和丁红妹一说，丁红妹并未表示任何异议。所以当时就这么办了，不过并没有告诉小申罢了。
“我们住哪里？难道让我们夜里睡到度州大街上去？”，耿大海的眼睛瞪得更圆。
“睡大街那可不行，影响市容。”，丁红妹用手指了指经理室的床铺：“就这里，怎么样？”
“这里……这里怎行？这里安放一张床铺不过是为了中午临时休息用的嘛！”
丁红妹柔声细语地说：“大海，我们那处房子给了小申，他或许就能在情绪上安顿下来。他能不闹，你这当父亲的岂不也安顿下来了？我们住在这里，靠着锅近了灶，便于照应店里的各种事情。虽然地方小了一点，但毕竟是有利有弊嘛！”
听了丁红妹的一番话，耿大海的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时百感交集。自己虽然连续外出十来年时间，但说到底，毕竟是一个给人打工的。一开始的七八年，仅够自己支出，之后的七八年，才慢慢有了一些积蓄。谈起这份积蓄，数额也并不是很大，所以回到度州之后，也只是买了一套二手房。其余的，还要投入到酒店事业中去。也正是有了这份投入，才将大海美食城干得轰轰烈烈，才会有了今天大朋友酒楼这个事业上新的起点。
房子给了小申，虽然不是给了外人。但对于和耿申没有血缘关系的丁红妹来说，毕竟失去了安身之处。而这一条恰恰是由丁红妹自己提出来了，丁红妹的心中到底是想的些什么呢？她明明就是一个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模范共产党人嘛！
耿大海正想着，丁红妹又开了腔：“大海，稳定压倒一切，只有稳定才能够发展，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丁红妹提到了稳定，耿大海反而又想起了小申昨天的恶劣表现，不由得一阵怒火攻心：“不行！房子现在不能给这个孽种！儿子当众打老子，天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丁红妹用暖瓶给耿大海的水杯里添满了点水：“大海呀，这事已经过去，今后最好就不要再提了，他毕竟是你耿大海的儿子嘛！”
9
当天晚上，耿大海在葵花厅摆下了一桌便宴，邀请了李益平、周德成、邹正林三人，在如何对待小申这个问题上，他想听一听大家的意见。这几个人，既是新桥农场度州回城同学会的核心，又是最为义气相投的几位。长期以来，不管谁家有点什么事，互相之间总是敞开心扉及时交流，以便从对方身上获得支持和启发。
葵花厅在二楼的最西一间，位置相对偏僻和安静，新桥农场度州回城同学会的活动基地实际就是指的这一间。厅内的装璜风格和“大朋友”的其它所有厅室完全不同，迎门一座硕大的屏风将葵花厅陈旧、落后的设施和外面时髦、气派的装璜分隔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转过屏风，只见迎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张老人家当年接见红卫兵时穿着军装的画像，画像的两侧各是一幅大红纸语录：“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很有必要！”、“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一面的墙上挂着干稻束、干棉株、干玉米、红辣椒等；另一面的墙边则摆放着大锹、锄头、镰刀以及晒场上用的连枷等农具。中间分着两行摆放着六张老式四方桌，方桌边则是清一式的木条橙。葵花厅的这些布置，使得每一个踏进葵花厅的人，一进门马上就会明白主人的用意。当然，这间葵花厅并不对普通客人开放的，除非客人自己有要求。
此刻，耿大海、李益平、周德成和邹正林四人正一人一面地坐在一张四仙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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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耿大海介绍的情况，邹正林第一个开了腔：“这事呀，可不怪耿大哥伤心，小申这孩子居然挑在酒楼开业的日子来胡闹，当众揪着老子的衣领不放。不管怎说，小申都是说不过去的，我看呀，一定要他向耿大哥道歉才是！”
耿大海马上接了上来：“操！还道歉呢？——他不但做这到一点，而且当晚又去找了他舅舅，继续提出了他的要求，这不是步步紧逼吗？”说完，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耿大哥，不要叹气！”，周德成说：“小申现在已经成人，他干出了这样的事，的确很让我们这些当叔叔的吃惊。但，我们现在得细心想一想，小申为什么会养成了这样一些不好的行为特征呢？恕我直言，耿大哥，不知你考虑过没有，作为父亲，你是否该承担一点责任呢？”
周德成说话很是耿直，李益平却在桌肚里用脚尖轻轻地点了点他。李益平的意思很清楚——说话留点儿神，不要伤了耿大海的自尊。周德成根本不理会李益平的暗示，独自喝了一口酒，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说：“小申目前向耿大哥提出了一些关于经济上的要求，我看呀，也不能说这里面全都是不合理的。例如房子问题，现在的女孩子刁得很，没有一处固定的住房谁肯嫁给他？”
邹正林接上了这个话题：“德成这一条说得不错，说句老实话，我也对我家小莲说了，你找对象一定得找个有房子的，咱可不能嫁个没房子的。”
周德成和邹正林说到了房子，耿大海举起了手中的酒杯：“来，各位，咱们干上一杯！”看着大家干了杯中的酒，耿大海提起酒瓶为各人的杯子斟上了酒，接着说：“告诉各位老弟，关于房子问题，我已经和小丁商量好了，打算把我和小丁现在住的那处房子现在就给小申，顺便说一句，这一条是小丁自己提出来的。”
听了耿大海的话，众人一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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