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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度州市闹市区的建国路上有一座美丽的仙女桥,市公用事业局的一座九层大楼紧挨着仙女桥东侧座北朝南的位置,大朋友酒楼便是租用了这座大楼的底层和二层。 一大早,酒楼门口就热闹开了,一只红色的拱形充气气模像一道巨大的彩虹飞架在大楼和人行道之间的场地上。气模上有着“热烈庆贺大朋友酒楼隆重开业”十三个金色的大字,和酒楼门楣上方“欢度一九九九年国庆”的大红横幅交相辉映。大门的两侧,呈外八字型排开了百只上下友人们赠送的花篮。靠近大门的台阶上有着一支由八、九名乐手组成的乐队,乐手们正鼓着腮帮轮起手臂卖力地演奏着一支支曲子。 很多的路人在驻足观看,使得过往仙女桥的各式车辆也不得不减慢了速度。年轻人纳闷了,这些曲子怎没听过呢?四五十岁往上年纪的人咧开嘴笑了,——这不是老人家的那首出名的“下定决心、不怕牺牲”么?这酒楼老板也真有意思,酒楼开张,演奏的竟然是这样的曲子! 2 九时许,穿着一身名牌西服、脖颈上扎着一条大红领带的酒楼老板耿大海出现在了酒楼门口。他的身材匀称,体态飘逸,虽然年过半百,但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小上五、六岁。耿大海身边跟着的是邹正林,他是当年和耿大海一道在广阔天地里经风雨见世面的“插友”,虽然生得体态壮实、却是面容憨厚,他比耿大海小两岁,但看上去,却活脱脱是一副大哥形象。 乐队正好在演奏间隙中,耿大海从邹正林的手中接过了一条尚未拆封的红双喜烟,扔到了坐在yamaha电子琴前面的乐队领队大李的怀中。 “大李,让弟兄们歇口气,抽颗烟再干!” 大李楞了一下:“香烟?老板娘一大清早就已经给过了!” 耿大海不假思索:“操!这顽艺儿是酒么?上头?——抽!” 大李露出一脸的媚笑:“那我就代弟兄们谢谢耿老板喽!谢谢!”随即拆开了红双喜,一一扔给了那些眼球早就盯着自己双手的一帮吹手打手们。除去朝自己口袋里装起一包之外,看着手头还剩下的一包,大李当众撕开了封口,先向耿大海和邹正林敬了烟,而后又向喜笑颜开的吹打手们抛去。 耿大海接过了大李递过来的一支烟随口问道:“曲子不太熟悉吧?” 大李一边笑容可掬为耿大海点上了火,一边回答:“还好!演奏没问题,只是有些曲谱比较难找。” “可难为你们了,我呀,就是要感受一下当年那种味儿!” “是啊,都是您亲自点的嘛,‘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老三篇不仅干部要读,战士也要读’、‘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等等,这些曲子现在听起来呀,还真的有些味道呢!” 耿大海显得很高兴:“是不是像一坛陈年的老酒呀?”言罢,旁若无人地哈哈大笑。 “像、像!”,大李言不由衷地应付着耿大海。他的心中清楚,歌舞团现在不景气,今后要想吃上香的喝上辣的,恐怕还真得仰仗像耿大海这样的酒楼老板们哪。 耿大海没再和大李他们罗嗦,回首问邹正林:“正林,邮政局的礼仪小姐什么时候到?” 邹正林凑了过来:“十点半准到,九名,都是最漂亮的!” “行!只要不误了十一点十八分剪彩就成。” “时间还早,我们还是进去看看吧!” 3 耿大海在度州经营饮食业的时间并不长,但入行的时间却是不短了。 早在1980年,随着大批知识青年返城的潮流,耿大海离开了埋头苦干十五年的国营农场,回到了度州。像他这种情况,本来可以由政府出面安排一个工作。可他谢绝了这一条,先是独自一人南下广州,一头扎进了顺德一家名声不小的粤菜馆,一干就是三、四年。有道是“食在广州、厨出顺德”,这三、四年中,耿大海为自己的厨艺发展打下了扎实的基础。接着,又西去巴蜀,领略麻辣烫的风味一、两年。紧随其后,又北上京津。在一些宾馆、酒店和特色餐馆又熬上了七、八年。这期间,耿大海展示了经受过多年风雨考验的特质,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迟,前后十来年时间,从一个洗碗择菜的下手干起,“七分墩头三分灶”,一步一步,一直干到了不用动手只管动嘴的份上。其间,还在一家国内颇有影响的餐饮类杂志上接连发表了十多篇论文,怀揣着国家特级厨师的红本本,这才于1995年功成名就地返回了故乡。 一开始,耿大海只是在度州市区的后街小巷里开了一家并不起眼的小店。不久,鸟枪换炮,租用了京剧团已经闲置多时的临街四百平方米排练厅改建成了“大海美食城”。他独创的“大海美食”很快名满度州、门庭若市。可耿大海并不满足,他心中的目标一直是在建国路觅一处像样的地方开上一家在度州名列前茅的餐馆。不为别的,就因为建国路之于度州,好比是南京路之于上海、王府井之于北京,是个寸土寸金的所在。今天,这个心中的蓝图已经成为了现实,耿大海的心里能不高兴吗? “大朋友”一楼经营的是茶座和简餐,虽然经耿大海的手转租给了他人,但对外,仍统称大朋友茶座或大朋友简餐。二楼才是耿大海自己直接经营的正式酒楼。耿大海和邹正林刚踏进铺着红地毯的一楼大厅,老板娘丁红妹从二楼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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