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荔缘  文 / 高荔园

有一种鸟，不是竹子上结的果子不食，不是梧桐不栖，就是死也要拣凝香的檀木涅槃。

而只有涅槃之后，才能重生……

。三人均迷惑已深，黄鸟尤甚，只这一遭悲事愁情总不免了。谁知那一世一劫已历尽，尔等早已神归，这次又到轮回转世时，那凤儿却念及太初之情，决定改过自新，乃变其音容，敛其心性，托身贫家，欲与鸾儿再结奇缘，可谓痴人痴事至矣！

源兄，你说的可是那个整天郁郁寡欢，无所是处，怨天尤人的家伙么？一边冷眼看着世界，一边又参不破红尘幻雾，别人一个眼神他竟痴的死去活来，一边苛刻的挑剔着别人，一句话还没说过，他竟以知音相待，却孤孤单单一个女人也不理他。”

“大师此言差矣，你只看到他的表象，而他的真心你连一分也没看出呢，你我修了一生的道参了一世的佛，可知这逍遥至道究竟为何？”

那仙姑过来说：“我还在找你呢，原来你痴在这里，快走吧，千万别这么痴了。这样对你没好处。”便又随那白衣踱至一所在，只见前面立着一块大牌楼，有书云：“月迷津渡”，又有一副对联，写到：

渺渺茫茫前生情，浮浮沉沉今世缘.

这次那影月本不想理她了，就先下凡，欲与映珠重归于好，她知道了，却依然追之随之。那少司命亦问及此事，那绋璃却说：‘前生我本大他两岁，他因我而降落尘凡，既为夫妻，我只愿今生比他小些，成为他的妹妹，只是求仙姑再让我们在一地，让我能常常见到他，他纵果真不理我我也再无怨言。

他不爱言辞，一开始就是，他喜欢静，可是他的心却不爱沉寂。他若无其事的立在田野或走在路上，嘴巴不动，两片淡红的唇并在一起，而这正是其他感觉最活跃的时候，他仿佛要看出每朵白云微微移动的痕迹，要听出每滴露水滑落的声音，甚至要感觉光与影神秘交谈的信息。

他渐渐忘了眼前的人与飞虫，远近的田地与坟丘，他仰起头，望着深蓝的天空，依就跑，跑，跑的心中只有一片意识的时候，突然他觉得冥冥中有一个美丽可爱的形象隐隐出现了；他看到了，她有一双大大的眼睛，华如秋月，澄映春溪，是水的灵动，是星的精彩，她在他身边，他们一起跑，她在他心里，他在她流动的血里，他们一起，他们，他们仿佛早已合而为一了……

“我不上学！”高鹏只听到“学校”“上学”没怎么想，就随口说出这句。仿佛上学会损害他莫大切身利益一般。

......

于是又过些日子，小高鹏告别了他的泥朋友，也渐渐告别了他幼年的无忧无虑，背起了母亲为他缝的书包，走进了课堂……

他感到他似乎要把这一生的泪水悉数倾在这时了，所以有时候尽管起因很小他也要尽情而哭，如果笑可以丰富人的面庞，那也许哭可以净化人的心吧......

他没有想到十几天以后妈妈在院子里煮花生，他趁母亲走进屋拿盆子的时候自己走到锅台想先下嘴为快，不料一掀锅盖被热气一熏他那只可怜的手登时汤得起了个大泡。于是母亲就带着他四处寻医问药......

他看着小高鹏的X相，在灯光下依稀可辨深色而透明的是肉白色的是骨骼，小高鹏这次没有害怕只是在想人原本是不是真的是这些骨肉构成的，想到外婆以前给他讲过的女娲造人的传说，想到常常听说的魂甚至于一想起来觉得发冷的妖魔鬼怪……这些事物就乱乱的挤在这原本如此的肉躯里吗？真的人生就是如此的吗？

高鹏来到这村庄入口，见有一红漆黄柱的牌坊招摇在前，上面一块扁却没有任何字，只是两旁各有一株果木，挂满了绛珠色的果实，一串串隐在细长的绿叶之间，散发着沁人肺腑的甜香。

“好，拿手来！”她说着就拉起高鹏的手。分别均画了一个“木”，高鹏本要躲她，怕她把左手拉疼，可是他这才发现手上的绷带不见了，被那人拉也不疼了，他举着双手，正看到下沉的夕阳，他正纳闷却从梦里醒了，只见天已经大亮了。

因为十几天不见阳光，那半只胳膊上的皮肤都已经焦枯，他先是在他胸口处按了几下子，然后就挨着从肩膀到手指捂弄了一会，奇怪的是小高鹏那手腕本来一动就无比疼痛，可偏偏在他手里竟如同没受过伤一样，一点也不疼，任他随意*。不到五分钟他那一套莫名其妙的动作就结束了，好像变戏法一样，令人瞠目结舌。母亲见他很平静，方才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而且小高鹏也看到她长时期来第一次的笑了……

小高鹏很不舒服，个子高那么一点点是不错，可是降班有错吗？他看着他们，直到那些好奇的目光和鄙夷的呼声一起压来，他自己反倒觉得比他们矮了一截，他想说什么又终于不好说什么。

几个人在台上并不是表演节目，而是在领奖状。只见其中有一个男孩，高高瘦瘦，皮肤白皙，眉清目秀，面如中秋之晓月，身如华茂之春松，倜傥*，自是与众不同。小高鹏呆呆看着痴了半天，“真想不到天下竟有这样的人物，以前怎么没有见过呢”心中想着亦若然自失起来……

“佳丽，佳丽……嗯好好听的名字……”小高鹏痴痴的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已心神荡漾起来……只是他也不大确定......

他终于在人群包围的旧沙发上看到那个侧身而卧的小佳丽，她一只手支着头，静静的，出尘脱俗，那么美丽，那么与众不同，那么优雅，那么静，她那姿态神情都绝不是一个孩子能有的甚至大人要刻意模仿都是不能的。小高朋早就痴了，一动也不动地看着……

只见她：纤眉黛翠，明眸若霞影澄塘，粉面玉颊，善睐似秋水长空。梨姿冰释，蕴含三清之秀，梅腮凝雪，态生两靥之忧。温柔优雅，清丽超俗。沉默罕言，从容贞静。

水是干净的，泥土也是干净的，*的身体也是干净的，啊，能脏的弄脏的是什么呢？没有什么能限制，没有什么能压抑一颗自然的心，赤子的心。但小高鹏是快乐的，他觉得人既为自然之子，应当亲身感受大自然的心怀，越是靠近他，抱紧他，越是快乐，不过他这样做确实得到了与众不同的感觉，至于是不是真的快乐，见仁见智，谁知道呢？现在想想，毕竟人生之中可以疯一疯的机会并不多。

到了要睡觉时候小高鹏也已经忘了那个罪孽深重的网，也忘了那些小鸟。他要抱着被子搬到西屋睡。“这里是你姑姑和你姐姐住的，已经很挤了，你凑什么热闹。”母亲这样问他，他只支吾着答不上来，一会脸上就绯红绯红的了，他看到他表姐正看着他，头就垂得更低了。

风吹的更猛了！

树压得更低了，在昏暗中显露出鬼怪挣扎的模样。街上的人们也不见了。地上的石子在乱转；空中是尘沙，碎纸，塑料袋的舞台。

雷在响，闪电在亮，天地间千军万马的征伐在进行……

可是你的光彩又暗了，

像一朵山谷里*，

深情而害羞的白百合，

热情让她苍白，

爱却使她沉默。

青春娇丽，

没有伴侣。

因而你不倦于

独在高空漫行，

和那群星迥异，

像忧伤的眼睛，

找不到目标，

值得忠诚？

老者笑了转过头看着了看门，高鹏一看门两旁的红纸上原来的字变了，一边写着“高朋”，一边写着“佳丽”，高朋纳闷了，“不对，我的名字写得不对！”没等他说完，老人抢到：“你不是二月的生日吗？二月，二月，就是两个月亮，不是一个‘朋‘字吗？”

风雨无情月有情，月照痴儿痴梦长。

脸上本欠灵运气，却添痘灾减秀光。

小高飞那时好可爱的，大眼睛，小嘴巴，嘴唇厚厚的，一张红红的小脸蛋俨然一个小洋娃娃，他也是不爱闹，也像一个小女孩一样害羞但确实很乖的，这一点母亲总说是小高鹏所不能及。他平常只跟着小高鹏，形影不离的，小高鹏干什么他也学着干什么，有时候玩不到一块了小高鹏就打他，他哭起来小高鹏就立刻后悔了，因为他从来也没想过欺负他，他无比爱他，爱他无比可爱的小弟弟。

老师这时来了，让他们一甲班的将名字填到一张表格里，并美其名曰“花名册”。先让大家写，老师再抄，在给大家核对。然后在核对的时候小高鹏就觉得不对了，他发现自己的名字不知何时就少了一个“鸟”字旁

小高鹏记忆中最早的回忆也是迁徙之景，迁来迁去，也许人生这样更像浮萍了吧，飘来飘去，没有根，没有归属，可是心里却有万千放不掉的牵挂。可是这样的失落和那样的*难道会是有一个房子有一块立脚之地就会消失的吗？啊，*，失落，仿佛在第一眼看着茫茫的天空，无边的大地的时候，就已经在人眼里心里涌出来了，渗进血液，冰冷着每个人的骨髓……

他孤独地这样想着，然后近于茫然地吃他的饭，走他的路，玩他的游戏，上他的课，甚至是被人说痴傻呆苶又有什么关系呢……

“好美丽，我也要穿，我也要……”那天他看到小娜穿着父亲从城里给她买的带着边花和水纱白色连衣裙，他竟然也叫着嚷着想要穿，想要父亲去给他买来，大家于是都笑了，妈妈也笑说“男孩子不能穿的”，小高鹏只红着脸呆立着发呆……

“在她身旁，可是不再近，只像微微的风临近清清的水，纯白的云泻影在水的中心，青葱的岸树静静地倒映，永远保持美，不失灵性……”

“如果快乐只是那样感觉，我宁愿痛苦！可是我还是相信有永恒，天地不永恒，宇宙不永恒，可是只要有存在就是永恒。这意义就是不灭的意义！”

没有什么玩物，小孩子游戏也难免出格。不知谁发明一种骗术；笑嘻嘻，神秘秘地到你身前，说：“喂，我这儿有糖。”或者“我这儿有好药。”看他虔诚的样子，还以为真是大发慈悲了修了道行呢，然后他千方百计让你张口，有时你还得闭着眼睛，于是他单手一挥，你的口中便有一种又干又涩又说不出的感觉——反正不会甜也不会好吃——用手一抹，呀！又灰又粘又恶心，怎么像泥？然而，那就是千真万确的泥！

一个人用手支着头应该也是很静很美的吧……”他突然这样痴痴想起电视里演员这样子，有的沉醉，有的忧郁，有的痴迷，不过都是静的，美的……在景物里，在光影里，眼神里，态生一种不可触的气质，妙不可言……沉醉起来，不为别的，却是为一个不可见的自己……好像那耳克索斯第一次在溪水中遇见了自己的倩影，好几天了他只是这样忘乎所以的沉迷着只有那么一段美妙的时间，把自己留给自己，自己是自己的朋友…

曲径通幽，芳庭绿遍，小屋暮色阴阴见，花底迷寻三更梦，树头残阳五月天。

病藏机玄，童话身世，红尘苦海可轮回？一丛空翠遮望眼，幽凉却锁深深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