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个叫阿平网友在现实中是个上了年纪的人,所以我叫他大叔,我觉得很亲切,离开父母这么多年,没有长辈在身边,当看到别人和父母在一起有说有笑时,我却笑不起来,一想到父母,就是他们之间的漫无目的的争吵,和冷漠的眼神。听安宁说他们在协议离婚了。 我想起十三岁和妹妹一起回到他们身边时,才过了几天其乐融融的日子,我以为父母不像别人说的那样,没有感情,过着同床异梦的生活,直到那天,在虚掩着的门外听到他们激烈的争吵。 “你去找他吧,我早知道他是你的初恋。我们只是奉父母之命罢了。”父亲声音很大。 “那你呢,那个沈萍是怎么回事,不也是高中时的同桌吗?又在一个单位,关于你们的事也不是新闻了。”,母亲并没有哭泣。 “我承认,我们是相爱的,但是我不是和你结婚了吗。” “我累了,我无所谓,只是这么大岁数了,再分手,别人会怎么说,也影响孩子啊。”,母亲叹了口气。 一阵沉默。“那我们就别吵了,按自己的意愿生活吧,只要别影响孩子们。”。 这就是我的父母,我不知道他们是对是错。那以后,他们相安无事。我和安宁在家的时候,他们表现得恩恩爱爱。后来我们上学走了,再后来参加工作,也不经常回家了。但是现在听说他们要离婚,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是的,也许他们应该追求自己的幸福,但是我却为他们担忧,青春不再,如今的感情还是多年前的吗,他们能够找到各自的幸福吗?谁也不知道。但是他们想赌一把。爱情就是一场赌搏啊。 我告诉阿平这一切。他似乎读出我情绪的低落,他立刻问我的电话,他说,他要安慰我。 电话里,他的声音带着特有的南方口音,说实话我有点听不懂,但还是能听懂个大概。他说:“怎么称呼你,你的真名是什么啊?”,我说我叫安静。 他说了好多安慰我的话。我也都懂,只是心里还是有痛的感觉。父母就这样生活了二十五年。我二十五岁了,可却不是他们爱情的结晶,他们不相爱,又为什么走到一起呢。而我,爱着于新,却不知道能不能成为他的妻。是啊,反过来想,相爱的人不一定能走到一起,走到一起的人不一定相爱。现实真是太残酷了。 这位大叔居然成了我的好朋友,我们每周通一次电话,时间就定在星期天的晚上七点。突然有一天是安宁接的电话,她皱着眉头听了半天,才听明白是找我的。然后很奇怪地看着我去接电话。我没多和大叔聊什么,因为安宁一直坐在我身边,不怀好意地笑。 “谁的电话?”,我放下电话,她就质问我。 “一个网友。”,我笑。 “好啊,姐,你学坏了,从前你可从来不交什么网友的。”,安宁训起我来,“听口音还是南方的,岁数也不小,给我讲讲,怎么回事。”,她总是很好奇。 我也没有多说,一个网友嘛,志同道合,聊得来,就是朋友了。 安宁似乎也觉得内容不合乎她的口味,“我还以为是个帅哥,原来是个老头。”,她笑我。 想起她从前见网友的事。她一见网友就要找上几个朋友,前呼后拥的,吓得来者匆匆告辞。 阿平大叔用电子邮件发给我好多文章,相比之下,我觉得自己是太年轻了,写的东西也很稚嫩。我想我到他那个年龄,应该会写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了吧。 于新的单位经常考试,这次,他说是一次晋级考试,有一定的名额限制,可以说是百里挑一,他说他要努力学习了。 但是他实在是一个贪玩的人,我说你好好学习吧,这几天我们也不要见面了。他点点头,但是晚上打开电脑,开了QQ,我居然发现他的头像亮着。我问他怎么不学习呢。他说休息一会儿嘛。 我有些生气,又说了他几句,他说;“你怎么像老师在教训学生一样啊?”。 是吗?我想起我们这段日子的相处,是的,在他面前,我像一个姐姐一样,关心他,却也限制他,不让他抽烟,喝酒,不让他总上网玩游戏。有时他会皱起眉头,但是我却不能改变自己的态度。 那天晚上我一气之下关了电脑,一个人生气。我以为他会打电话来,但是没有。也许他认为他没有什么错,那么错的是我吗,是我多管闲事吗? 我忍不住要流泪。爱一个人,甜蜜有,痛苦也有。我不是天真的小女孩儿,我只是一个世俗女子,想守着一份纯粹的爱情,一直到地老天荒。但是我发现,这其实是一种奢求。 我发现自己原来并不是个坚强的人,怎么月姐偏说我从前是个坚强而骄傲的人?还是那一场事故真的改变了我?怎么我现在变得爱哭?又不觉想起黛玉为宝玉流的泪水,前世欠他的甘露,今生用泪水来偿还。 第二天下班时,看见于新站在门口。依然露出阳光一样的笑容。他显然并没有把昨夜的事放在心上,在这片阳光的照耀之下,我心里的冰瞬间就融化了。我也对他笑了。我们谁也没提昨晚的事。但是,我知道,自己心里的担忧却又多了一些。 我们已经不在外面吃饭了,而是回我和安宁的小屋自己做饭吃。于新的厨艺并不好,但是他很会哄人,一个劲儿夸我做的菜好吃,什么“人间美味”,我只好天天做了,还好,让他打个下手还是可以的,安宁这阵子天天不回家吃饭了。看来真的和丁海洋在一起。我后来又说了她几次,但她都是一笑了之。 电话铃响了,是安宁吗?我飞快的接起来:“安静,是我。”,是丁海洋。 “安宁和你在一起吗,怎么还不回来?”,我很担心她。 丁海洋似乎并不着急,“她很好,只是喝多了点酒,我想我能照顾好她的。”,这样的话在我听来就是得意的挑衅了。 “你们现在在哪儿,我要接她回来。”,我看看旁边的于新,他的脸上也因我的焦急而变得十分着急。 他们在秋天酒吧。那是我和丁海洋曾经去过的地方,他是在故意刺激我。放下电话,我不由分说往外走,于新紧跟上,“怎么了,是安宁出事了吗?”。 我不说话,我的头脑很乱,这个丁海洋究竟是什么居心? 在酒吧里,安宁倒在丁海洋的怀里,口中呢喃着。桌子上两个空空的酒瓶,我对丁海洋怒目而视,抱住安宁,摇着她的双肩:“你醒醒,安宁,为什么喝这么多酒?”。安宁睁开了眼睛,似乎认出了我,眼泪就流出来了,却推开我:“不用你管,你尽管谈你的恋爱好了,我是死是活不用你管!”。 于新上步上前扶住了我,安宁也看到了他,她不再说话。摇晃着想站起来,却是徙劳。丁海洋抱住她,眼睛却看着我:“她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们!”,然后,扶着她往外走。他似乎是对我和于新充满了敌意。 剩下我和于新,相对无语。 安宁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丁海洋也走了,临走前,他对我和于新说的话让我的情绪低落到极点。“安宁还是忘不了于新,但是她为了让你幸福,宁可自己痛苦,我只是一个替代品而已,她坦白告诉我了,并向我道歉,还让我帮她一起把戏演完。也就是直到你们结婚。” 于新向着床上的安宁投去深深的一瞥,我看到了,心里是深深的痛。难道是我做错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