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真假自杀

“儿子，还没有找到她们吗？”看着窗外已渐渐退隐的华灯，林婉秋一手握着电话，一手抓住老伴的手，焦虑地征询他：“翌哥，要不要报警？”

祁翌安慰地拍拍她的手，“不要急，我们再等等。”

“我是担心儿子啊！他找了她们七八个小时了，又要开车又要四处看，我怕……我怕……”刚挂掉的电话又被她拿起，“还是提醒他小心点儿。”

正要拨号，却被他按住了。“不会有事的。他在找人，不会开得太快。你几分钟一个电话，反而会影响到他。”

“那我们要怎么做啊？翌哥，我们的儿子爱得已经很辛苦了，我不想他再出什么意外啊！”握着他的手指，已经掐进了他的肉里。

他何尝不急，他何尝不担心，可是，自己现在又能做什么呢？

除了等，就只有祈祷了。

“莫琴，这么大的风还吹不醒你？你是不是真要抱着言言从这里跳下去？”立交桥的某个高点，艾沣抱着言言厉声地问着她，也不管是不是吓哭了小孩子。

“我还能怎么办？一次次的希望，一次次的失望。我撑不下去了，我真的撑不下去了！”莫琴绝望的眼神伴着绝望的哭喊，让谁见了都会心酸心痛。

艾沣放下言言，一个纵身坐到护栏上，望着下面盘旋叠交的路桥，心悸得如同正在往下掉，脸色变得惨白，可她还是强装镇静地说：“琴儿，如果你真的想死，那么让我先跳下去，这样，才不会有人拦着你。不过，你一定要记到，选个离地面最高的地方，不要只跳到下一层，跳个残脚掰手的，你再爬起来跳就没那么轻松了。”

“艾沣，你下来，你下来啊！你没必要陪我一起死。”她揽着抱着自己大腿的言言，负疚地求悬坐在护栏上的艾沣。

“我拉你跟我结拜时说过，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无谓哪个陪哪个了。”眯着眼看看了下方车水马龙的场面，心更悚了，我这一跳，不死也得让那些车给辗死。琴大妈、姑奶奶、先人，你就不能打消你求死的念头，再过会儿，我不跳也得给吓死。

嘎－－－－刺耳的刹车声在旁边响起，艾沣惊得摇晃了几下，差点儿就松手了。幸好从停下的车子里钻出来的人身手还不错，一下子从后面把她抱住，向后一仰，两人倒跌在地上。

“艾沣，你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吗？”惊魂未定的祁砚忍不住立即质问她。

她，怎么没有反应呢？

“艾沣、艾沣，你怎么了？”看向脸色煞白得说不出话的莫琴，他的头嗡的一声，不会是艾沣……不会不会，我明明给她当了肉垫，我都没事，她应该更没事吧？抱着她坐了起来，晃着她的双肩，“艾沣，艾沣！”

“我没死啊！？”她颤抖着说出这句话，又软软地瘫到身后的人身上。

祁砚紧紧地抱住住，把头搁在她肩上，长吁了口气，“艾沣，你吓死我了！”

“我已经吓死了。”

“你坐到那上面去干什么？你不知道很危险吗？”他越想越后怕，音量不免放得很大声。

不知她是怕的还是觉得委屈，反身抱住他放声哭了起来。

他不知所措，连个安慰的词都找不出来。他从没见她哭过，哪怕跟人打架输了，泪水也会在流下之前就被她擦掉。

哭声终于停下了，她想站起来，才发现腿还在发软，“祁砚，麻烦你把我们三个塞进车里，然后立即带着我们离开这该死的地方。”

车子在桥上绕来绕去，终于有了着地的踏实感。望着消失在视线里的立交，艾沣说话也不再有颤音了，“这是哪个王八蛋设计的，光是看就让我差点儿从上面晕下来。琴儿，想跳桥自杀，还得先过了不晕死这关才行哈。”

“自杀？”祁砚一个急刹把车停下，看看她，不明白她这是在唱哪出，她这样乐观的人为什么要自杀？

她没有理他，对着莫琴说：“琴儿，死的感觉真的一点儿都不好玩，我看你还是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想着要死了。活着就有希望。”

“死？”他又把目光转向了莫琴。

还是没有人理他。

“琴儿，你想过没，如果刚才我就那么下去了，你有什么感受？”

她没有一丝犹豫，脱口而出：“我会内疚地跳下去。”

艾沣一翻白眼，“幸好我没下去，不然，我还真白死了。你这是什么死脑筋，我用死都唤不起你怕死的想法？”

她低下了头，满怀歉意地说：“艾沣，对不起，我欠你的，只有下辈子才能还了。”

“什么？你还想死？你是不是要我再死一次给你看？”她气得忘记了这是车里，蹦了起来，头撞上车顶，吃疼地叫了起来。

他抚摸着她的头，关切地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还是没有谁当他存在。

她一拳打在车顶，“谁的破车？我又不是真的要死，你想撞死我啊？”

他抓住她还打算继续挥拳的手腕，将整个人搂进了怀里，“艾沣，告诉我，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终于有人听到他的声音了。

“很不爽的事，我想杀人。”

“刚才好像是你想自杀啊？”他想起刚才桥上的情景，不自主地把她搂得好紧，生怕略微的松手，她就会粉身碎骨。

“喂，你想勒死我啊？”她不满地掰着他的手，“谁想自杀？你再不放手，我就死于他杀了。”

他的手没有松开，她不知道他原来力道可以这么大，放弃了，头耷拉在他肩上。

“你知道吗？当我打不通你们的电话的时候，我好担心。”

“哦，电话啊，我拿去砸了那个医生了。当初告诉我，说言言的病可以治，今天又跟我说治不了，只用电话砸他算是手下留情了。”

“因为这事，你们要自杀？”

“我才没想自杀，我是阻止那个笨蛋自杀。”

“你那是阻止吗？”想起她的举动，他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