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在学校里,有着很多的女生羡慕着我有晖这样的哥哥。不可否认,晖很优秀,至少在大多数的女孩眼里他是优秀的。 我们在学校里一向都声称我们是亲兄妹,只是,他跟父亲姓,而我随母亲。 他有着修长的身体,有着蜷曲的头发,有着清秀的五官还有温和的脾气。除了每周一必须穿的校服,其他时候他都穿着白色T恤和浅蓝的磨得发白的牛仔裤或深蓝色的运动裤,看起来,总是整洁干净而清爽的。 晖喜欢打篮球,即使在这样沉重的高中功课压力下,他仍然会在每天下午放学后抽出一个小时来打篮球,而我,则坐在球场旁的水泥墩子上给他拿衣服汽水和书包。当然,汽水是不用我操心的,因为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有大堆的花痴一般的女生围观晖的英姿,自然,我这里便汇集了他们送的各种广告上常常能见到的汽水和健康饮料。只有我知道,晖喜欢喝的只有可乐,而且是可口可乐,所以,每天我都能安然地享用那些饮料,把可乐留下来给他就好了。不过天天被众多女生骚扰,问东问西的日子也实在不是很好过,耳朵都起茧了,还得为她们传话,传纸条等等,好烦啦。晖应该感激我的,因为我常常会帮他挡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基本上,所有的对他有点意思的女生在跟我对话之后都会对他失去百分之八十的兴趣。 所有的问题不外于,你哥好帅哦,他有没有玩得比较好的女朋友啊?我会微笑的回答,有啊有啊,长头发短头发,大眼睛小眼睛的都有啊。对方此刻的热情必会熄灭一半,但还会继续问下去,那么有没有最要好的呢?我装作想想的样子,这就不知道了,他每次都会跟其中一个出去玩,好像每个关系都很要好。对方的脸到这个时候已经拉下来了,也有不死心的会继续问,他看起来不像是那么花心的样子啊。谁说不是呢?我也附和着,颇有感触的拼了命忍住笑,老是有女孩子跑到我家又哭又闹的,我爸妈都要烦死了。话还没说完,身边的人都跑光了。 晖总会一头雾水地问我,为什么很多女生见了他不是冷冷地哼一声便是扭头就走,我无辜地对着他瞪大眼,不知道啊,你不是一向很受女孩子欢迎的么,怎么会这样啊?他很惆怅,但好在没有继续追问。 当然,也有坚持不懈痴情不悔型的,如小茜小羽之类,每天都会陪着我坐在我两边看晖打篮球,然后给我饮料棒棒糖什么的让我吃人嘴短,提供充分的小道消息给她们参考,以便于她们能够早日抱得帅哥归。不过在这方面我可是最没良心可言的,尽我的能力来误导她们,以调戏她们为乐。然后在她们含情脉脉地注视下坐上晖的自行车后座回家。 曾经我们那个巷子的一位老婆婆说过晖,说他心底还是很忠厚老实的,但偏偏长了一双桃花眼,势必成人后会遭桃花乱眼之苦。我不太明白什么叫桃花乱眼,总之不是什么好事罢了。现在想来总是有些眉目的,如果没有我替他挡着这些桃花,估计已经乱眼了。 高中生活是痛苦而又快乐的,不过我最擅长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晖在这一点是很不认同我的,他的确很善良,所以也有很多男生找他来打听我的许多事情,他总是一五一十地告诉人家,然后很诚实地将别人的话,别人写的纸条全部带给我,这实在让我很苦恼。 有没有搞错,这些白痴的东西也都巴巴儿拿过来给我,他们都给你什么好处了,你犯得着这么死心塌地的么!我每次都会冲着他叫。 他却好脾气地笑着,烟子,别难为人家一番好心。 好心,天哪!我一拍脑门,我是没有人要的么,还要人好心来追我! 他没话说了,使劲挠着脑袋傻笑。 我真是输给你了!我把那些纸条全塞还给他,你赶紧去给我把这些麻烦给清理了。 可是,我怎么跟他们说啊。他还在憨憨地问我。 我气不打一处来,一拳捶到他的胸口,我不管,你要是不去我就先废了你。 听到这句话他倒是精神了,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女孩子,不要那么粗鲁! 行了行了,你怎么跟我老爸似的!我推着他走,你赶紧先去给我把麻烦解决了吧,啊,我的好大哥! 其实,话又说回来,一直以来,晖对我,真的比亲生哥哥还好。这种好,要怎么形容呢,打个比方吧,如果我们俩都饿了,而他身上只剩下一块钱,那他肯定就会给我买蛋糕吃。当然了,我会分一半给他的。不过,这种事情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真实发生过,但凭我对他的了解,肯定也就是这样了。 有时候双方的父母开玩笑的时候都还说既然我们两个这么好,两个孩子都还算争气,家长关系也亲厚,还不如就这样结个儿女亲家就好了。我们也就是当个笑话听听而已,那时候还这么年轻,功课又如此繁重,从来没有就这种事情多想下去。 从小学开始,晖就每天带着我上学。他背着两个书包,牵着我到学校。好在学校里家都很近,两个人做个伴,家长们都很放心。 晖虽是独生子,但很懂得照顾人,也真心把我当成了他的妹妹来呵护。我永远记得我们小的时候,他牵着我过马路,手心如此温暖。当时的我好开心,一直羡慕别人有个哥哥可以依靠,而我,却总是孑然一人,孤孤单单,现在突然从天上掉下个哥哥来,对我又好,连跟在他后面走路都是要昂着头的。 放学时他会在学校门口等我,领着我回家,那时候,每天连晚饭都是在一起吃的,他的成绩自小就好,又比我高一个年级,我们就每天一起做练习题。有时在我家,有时在他家。 我永远记得,还是小学二年纪的时候,一个夏日的晚上,晖的爷爷住院了,他爸妈都赶过去照顾,把他托给我父母照顾两天。家里地方小,那时的我们也小,我妈就让他跟我一起睡在阁楼。那个时候的夏天是没有空调的,而武汉又是出了名的火炉,热起来的时候,我们都是睡竹床的,那种整个都用竹子做成的床,下面用四根粗的竹子做脚撑起来,上面用结实的竹篾编制成床面,睡上去动一动就会嘎吱嘎吱地响。因为竹子到了夏天也是凉的,而竹床下面空心的,所以怎么都比平时睡的床凉爽。 那两天,小小的阁楼里并排放着两张竹床。晚上的时候,我们点着小小的昏黄的灯坐在竹床上面吃西瓜,窗台的茉莉花开了,阵阵微风带着花香飘进来。我们像小大人似地小声说着话,他给我讲着各种各样有趣的小故事。那是记忆里最快乐的晚上。 后来,他就开始有了自己的玩伴了。再大一点的时候,好像跟女孩子整天粘在一起对于他们那个年龄的男孩子说是件很丢人的事情。但是从小,他就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人,所以,他还是坚持着每天接送我,到了门口就跑。这让小小的我很是苦恼了一段时间。 回头想想,无忧无虑的日子好像是晃一晃便过去了。 然后,就是初中,再是高中,换了个学校,但还是离家不远的,他学会了骑自行车,每天可以坐他的自行车上学放学了。虽然各人有各人的朋友圈子,但上学放学的时候,总是雷打不动的我们俩。每天一起吃早餐,上学。放学的时候我等他打完球,一起回家吃饭,然后再一起回学校晚自习。 年纪大些了,玩的花样自然也多了许多,我们常常一起去书店,去图书馆,去网吧,去滨江公园溜旱冰等等。渐渐的,时间长了,跟我要好的女生,跟他要好的男生,也渐渐地玩到了一起。我们成了一个小团体,尽管功课繁重,但是青春期的时候,总是有使不完的精力。 那个年龄,已经有很多男生女生开始早恋了。我们这两个假兄妹却还是这么没心没肺在一起。尽管我常常会比较刁钻地吓跑他身边的女生,渐渐地,他也发现了一些真相,不过,他也从来未曾责怪过我。 我们长大了,总会有些不同的。 但是有些事情,本来是安稳地照着固定的轨迹发展的,却一不小心,在某个岔路口,被某个小石子拌住,就偏离了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