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亲日记  文 / 深厚殷磨砺锋

对面一个面容姣好的年约二十左右的女孩子正美目盼兮地看过来看过来，瓜子脸蛋，淡淡眉毛，圆圆眼睛，琼鼻小口，嫣然一笑，嘴角微扬，酒窝浅露，万种风情，显露无遗，十足一个超凡脱俗之小龙女再现呢，真是秀色可餐！美中不足的是脸上稍为有点许麻子，但这似乎并没多少影响她的那种玉砌天然超凡脱俗的美！

“我是正宗的安徽阜阳人，姓毕，叫毕运涛。毕业的毕，运气的运，*的涛。”

“哦，叫*呀，哈哈。”

“不叫*，叫毕运涛。毕业的毕，运气的运，*的涛。”他右手手掌在嘴前拢着，满脸嘻笑地重复了两下。

“哈哈哈。”一阵爆笑，车厢里一下子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放下行李包裹来，只觉得人气在喘，力也竭。这时一道手电筒的光柱从巷子里胡乱划出，接着斜刺里突然钻出一个弱小的人来。灯影晃处，仔细一看，原来是老婆！瘦，还是一如既往的瘦！

眼睛瞄处，今早我脱下来放在床头边的迷彩服还是叠放整齐保持原样的模样儿。由此看来，并没有被老婆触摸过。唉，这个鸟女人，以前我每次回来，她总是要偷摸一下我的口袋呢，说先要火力侦察一番，看看我带回家多少钱的。为此，我极为反感，认为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一对夫妻之间产生良好信誉的问题。

“娘的，是哪个多嘴婆说的，是哪个长舌妇讲的，这不是吃饱了饭，一时给撑着没事找事干？你说我穿着自己的衣服，又不是你老公的衣裳，更不是你的老公在面前显摆，招你惹你了？关你个鸟事啥事屁事儿？却偏在我的亲爱老婆大人面前来挑拨离间的来搬弄是非的添枝加叶地聒噪，从而影响我们二人夫妻感情？这不是身子骨在发痒？想找挨揍不是？”

“晓得啦，真是罗嗦！只要是没有被穿过的，人家难道不换？我就不信这个邪。”老婆朝里面紧走几步，回过头来，“你不一块儿跟进来？这次是换裤子，钱已经给过的啦，不要你掏钱钱的，也害怕？哈哈。”

山，依然是高耸的；河，依然是青绿的；田，依然是多情的；地，依然是深沉的。哦，故乡呀故乡，我的故乡，我回来了；啊，老家呀老家，快乐的老家，你的儿子回家了！

远处梯田层层，近处小河淙淙，地上道路平整，路上面的轻快。我正一步步地离老家近了，这印象中满目的青山环抱、绿水环绕的景色，却怎的变成了这一片山的赫黄在望，那一片水的浑黄在淌？

在山岗的半山腰，我扭头回望，只见远景——远山似雾如烟朦胧，中景——我们大队村部依然是红砖大瓦，如虎盘踞。村人各式各样的两层或是三层楼房，雨后春笋般悄然冒出，并渐次逼近了人的眼球。近景——磨小小学静立，传出书声朗朗，伴着离我最近处地西河流水声，一唱一和的，深深沁入心脾，实在是美妙动听极了！好一幅浓墨淡彩山村风景水墨画！好一幅酣畅淋漓故乡景*趣图！

你说这瓜子也吃得差不多，吃得嘴巴要麻了，你说这热茶也喝得差不多，喝得肚子要胀了，我的老父亲他到底去哪里了？怎的却是至今也不见他回来呢？

此时池塘的水面上平静如镜，有菲菲细雨轻筛下来，在水面上升腾为雾、为云，娴静得一如我娘亲往日平静时的安静。

雨水忽大忽小，如泣如诉。我看见雨水慢慢在油茶树上的枝叶上聚积，越积越多，越积越大，越积越重，突然树叶儿一翻，一大颗珍珠眼泪便滚落了下来。娘呀，是你在哭，还是儿在哭……

“有钱？我哪里有钱？不还是你南京大伯，大冶四叔，还有你跟你媳妇，过年过节零头细冒地给一点？你说这家里只有我一个人的田地，加上才够一亩，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农村一年四季能有多大收入？其实我也想多种点田地，来增加收入呀，可这人一年老一年的不是？现在这人呀，是有心无力有气无力的。能比得上往年身体好？那时能吃能喝能做能干，而现在哪里做得动做得了？”

夜已经很深了。我再次躺下来，可依然是许久难以入睡。你说我父亲一辈子坚强不服软，这身子骨看起来还算硬朗，吃饭也似乎挺正常的，那他今晚上是怎么了……

纺车在，母亲去……

我忍不住上前摇了摇，纺车依然转动如昔，声音如昔。

纺车在，母亲在。

它正在“嗡嗡”，高山流水吹我生活进军的号角；

它正在“嘎嘎”，行云流水摇我生命继续的年轮。

四姐不是我的亲姐，是叔伯的，我二伯的女儿。早年我二伯去世得早，她的娘亲随后便改了嫁，于是孤苦无依的四姐便打小跟着我的后奶，两人一起过活。四姐后来大了出嫁了，嫁妆是我父亲置办的，于是这以后许多年来，我们一直当她为亲姐姐一样地看待，逢年过节，忙时闲时，都有相互走动。

“哦，早上泡的茶已冲过许多次开水了，还有味道？还是再泡一壶吧。”四姐一边端着茶壶去大厅里倒开水泡茶，一边却朝着我偷偷挤眼睛，我知道四姐有话要私下里对我说，于是我识趣地跟了过去。

轻轻地打开木制的柴扉院子门，便有小狗在汪汪狂吠，紧接着便看见八姐打开厨房的门，探出头来张望，满脸挂着呵呵地笑：“我说呢，这小狗一叫，一准是小舅来了，果然不错呢。”紧接着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接着姐姐也出现在厨房门口，一脸喜悦的叫：“小舅来了！”

我说够了够了。顺手将手里的两张一百元大钞塞进了一张上衣口袋里去，另一张却伸到八姐的面前来。“这是我做小舅的给小望的一点心意，希望八姐你能收下。”

“小舅，你这是在做什么？心意我领了，这钱你快收下！真是，你本来就没钱，还偏爱来搞这一套！八姐赶忙起身，备走。却被我一伸手给拦住了。于是两人就这样对峙着、僵持着。

只见八姐和姐姐两人的手上，一人提了一袋鼓鼓囊囊的东西，那些都是给我带下麻城去的礼物：

一袋青菜，千辛万苦。

一兜鸡蛋，千谷万米。

三双布鞋，千针万线。

两条身影，千言万语。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黄白凌乱的头发，很精神抖擞地朝着两边还有后面三面埋伏篷勃生长着。中间是一块开阔地带，几根几乎可以轻易数得清的纤纤细发正风吹杨柳，明显地营养不良在额前耷拉着。不管细看与不细看，都是可以四舍五入忽略不计的。

胡子呀胡子，我一动刀子你就搞十面埋伏，我不动刀子你就搞四下出击。也爱来跟我玩这典型的“敌退我进，敌进我退”的猫与老鼠的游戏？这里我丑话先说在前头哈，这可是你先来招我惹我的。俗话说得好：来而不往非礼也！那你可就别怪我忒狠心，要心狠手辣了，要斩草除根了，我要向你大刀阔斧地，大张旗鼓地，大义灭亲的了！

“哈哈。我哪里敢啃呀？你估计是在啃罗卜白菜呀？说一不二的，举手擒来，张口就咬，张嘴就啃？说咬便咬，说啃就啃？既使我心里是这样子想的，但也不敢在言语上行动上，去放得开去实施的不是？再说，我怕小冯到时会吃醋呢，拿来个大扫帚来打我打人呢。到时你是帮她还是帮我？还有呀，我老公的嘴唇长得可比你小殷的要厚实，也要*得多呢，这肉多呀就更好咬更好啃的不是？呵呵。”

“腰酸死，我爱你！腰酸死，我爱你！哈哈，原来这样子解读起来，还真的是有些似模似样的呢。呵呵，你小殷这个讨厌的贫嘴儿死人头，这成天的正经事儿不做，却偏却一脑袋子尽是坏水呢。小冯你看，他脑后是不是生着*骨头，想要找挨打？哈哈。”

“哈哈。这说明你们夫妻两人的感情好呀，平时也喜欢做这个吊吊！你说你们这夜里不得个闲，现在就连大白天的也不闲着。嘿嘿。”我老婆说着说着的，嘴里却口无遮拦不小心给蹦出来这个话语来，倒是让人多少有点诧异吃惊呢。待到她终于发觉后，才忙伸出鲜红舌头来，臊红着个大红脸儿。

“娘的，我怎么碰到了你这号人呢！我老娘千辛万苦养了几个鸡，生下来的鸡蛋自己却舍不得打上一个来吃，却全拿来给了你，你一路上不小心在意，却给弄破了。你难道不知道，这生鸡蛋放在自行车篮子里是最容易破的？你死人啦？不会腾出来一只手给提着？唉，跟着你这号人，算我瞎了眼……”老婆一边直摇着头，一边嘴里喋喋不休地提着那兜鸡蛋上了楼。

上到三楼的厨房里，老婆气愤地往外一个个地掏出鸡蛋来。“你看看，你看看？这纸盒子底下有一大摊鸡蛋清呢，只弄破了一两个？你怕是怕说了吧？啊！唉，跟着你这号人，算是我瞎了眼。当初穷光蛋一个，从筷子笼制起……”

“啊，你去街上转转看，现在鸡蛋什么价钱？都早涨价了呀，你还以为在以前？还是那种一块钱三个鸡蛋的价格？这是本地鸡蛋呢，一块钱连两个有时就买不到，你能买上三四个的回来？那我现在就给你一块钱，你去街上买三四个本地的鸡蛋回来。”

老婆听后没有说话，似乎在一直沉吟沉思呢。我在*坐起身来，拿我的衣服披在老婆的身上。“别多想呀，啊？我就是这个急脾气火爆脾气的人呢，这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快脱衣裳躺下睡吧，啊？”

“好生地替我烘着，千万不要把我的钱包给烘烧烤焦的了。”我嘻嘻着说。

“我偏不好好地替你烘着烤着嘛，我偏却要将你那钱包烘烧烤焦嘛，咋的？呵呵，钱包里能有几个小钱？我早就翻开来看过了，只不过才三四十块钱而已。”

“嗯，二姐说得极是。小刘，既然是敬酒，应该是先干为敬呀，怎么却是你先抿一小口为敬呢？你什么时候将这敬酒的专用词也给改了？欺我不常喝酒的不是？嘿嘿。”

“哦，多谢小刘你的夸奖哈，这好话顺耳的话我可是最爱听呢，我都有飘飘欲仙的感觉，飘飘然了。小刘，你是不是老是在看着我身上穿着的这身迷彩服死猫皮，还以为我还在当着兵，还像以前那样能喝酒的海量？那我现在就把这身迷彩服死猫皮的衣服给脱了，咱们接着再公平公正地喝上一场如何？”

“哈哈，四哥你如此之说，好像是我小刘专门要来灌醉你酒出洋相似的。这喝酒呀，不但要喝酒量，而且要喝氛围的不是？你看你四哥这一两年回来一次的，爸妈以及我们大家都是很高兴呀，难道不是？你四哥能喝酒那就多喝一点，你说爸爸妈妈这里能比别处？这饭能不给吃饱？这菜能不给吃好？这酒能不给喝好？”

老婆用右手轻轻扶着自行车的尾架，随着自行车前行的方向，双脚紧跑慢走了两步，随后借双脚的弹力，右手的撑力，轻跳上车了。紧接着她的左手轻轻在我的小腹前面挽过，右手举起个雨伞来，于是伞的下面便暖洋洋的一片，正撑着一片春天呢。此时，老婆柔柔的身子正在我的后背上软软地依偎靠着，香香甜甜的，甜甜蜜蜜的，这伞下便是我们的二人世界了。

午餐的饭菜挺丰盛，都是一桌子平素我与女儿两人最喜爱吃的菜。女儿吃得挺饱，老婆吃得舒心，我也是吃得较为满意。呵呵，老婆这个鸟女人，看来今天是在这菜上面是花了一些心思的。难道她也懂得了：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得首先抓住男人的胃？

“我怕你是一点脑筋的不动哟？你走时还要女儿与我一块儿看着你走？我没有想法，难道女儿也没有？真是……也不想想。”老婆的话里满是埋怨与责怪。

随着列车的前行，我的心也随之下沉摇摆，好一阵茫然来袭。我的眼也随之上水迷离，好一片迷雾在起。

远处青松依依，中间阳光暧暧，近处站台静静。

我的眼睛为什么饱含着泪水……

撰写【探*记】的系列文字其实早就在我的头脑中浮现。只是前一阵时间总感觉到思绪纷杂，似有千头万绪缠绕，使得我一时无从下手。既如此，那就自个给自个的身体放个假，给自己的心灵放个假，好好地静静地休息两天吧，说不定到时灵感乍现，或许就能一时给写出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