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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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三章

文 / 西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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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这一切人所共知;但是,谁也不知道怎样逃避这个引人下地狱的天堂?”马海涛也没有能够逃脱掉,因为无论可喜还是可悲的是:他也是人。

她如一条滑腻而激情四射的美女蛇:她旋转而不知疲倦的身体、她一浪高过一浪的喘息、尖叫,她处女的血却为她喷薄的青春所臣服的惊骇——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苏情这个才19岁的女孩爱情的明证。

性给人以疯狂,而女孩子,更喜欢用疯狂来诠释爱情。

1

为了报答同一星球的同胞,马海涛先生甩开膀子苦干。可是,他为马克西姆老板才卖命了一周,他的儿子马旭华又屁颠屁颠地跟到了他的公司。

一个大男人独自带个儿子,事情远非他起先想象的那么简单。做父亲的逐渐地明白了:这不是一不怕苦二不怕累就能干好的活。

只可惜的是:这位先生没有领教过我们薛海天薛大律师的教诲。对此,这位同样是博学且志向高远的先生依旧有一句名言:男人,真英雄者,绝不为细末琐事所羁绊也。

“爸爸,爸爸,您看阿姨给我买的风车——还是电动的呢!”还没下班呢旭旭就舞动着个风车跑来。面带微笑的刘梦小姐也跟着小家伙走进了马经理的办公室。

“走吧,儿子。”马先生很快收拾了一下台面,他看了一眼刘梦,这话也是对她说的。签署完文件的吴经理,出门时正好与刘经理打了个照面。马经理故作镇定。

“走吧,一起去吃饭。”马经理压低的声音或许刘经理刚好能够听得见。

“为什么这样?”

“因为我爱你。”

“爱情没这么简单。”

“我心里的爱情就是这样。”

“你知道我今天加班一定会带上旭旭的是吧?你故意也来上班——刘经理,这样不好。”

“你错了,我不是故意来上班,而是故意专门来给你带儿子的。”姑娘的眼里闪出了泪花。

“你已经是刘经理了,要注意形象。”

“爱情与‘经理的形象’有关吗?那么明天我就去辞了它。”

“我不需要同情……算了先不说。”马先生看着从洗手间跑回来的儿子,“来,儿子——先吃饭。”这些时的马海涛先生一直像做贼一样,他怎么努力都觉得磕磕绊绊。

“马先生,请你不要再自己苦自己了。”刘梦从桌面上拿过纸巾,抽出几张;她没有给自己用。姑娘将旭旭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旭旭,以后爸爸忙了,阿姨来照顾你好么”

“好啊,好啊。”旭旭挣脱掉阿姨给他擦拭鼻涕的手。他仰起一双滴溜溜转动的眼睛望着俏丽的阿姨。

“阿姨,你怎么哭了?爸爸,是你不好吧?你怎么没保护好阿姨?”

“是阿姨不好……”刘梦小姐背过身去……她暗恋了他5年。

为什么会这样呢?这个男人无力地长叹道。他的心里盘算着:还是要下决心尽快地给旭旭请个保姆。虽然他知道如今这社会有点乱,保姆也没有自家的人做事实诚。

将母亲接来?马海涛先生想都不敢想。父母远在北方,不适应南方的燥热不说——老俩口天南海北各自漂了大半辈,这才享了几年的清福?

马海涛再一次想到了前妻:恨。

2

保姆名唤苏情,19岁,是通过介绍所找来的。年纪太小的马海涛先生不放心。这小姑娘皮肤白皙,不像是从巴蜀山区出来的。据介绍人说她考上了本省一所不错的大学,因交不起学费辍学了,又不想回家,所以想在A城混口饭吃。此论加深了马先生对这位姑娘的同情和好感,当然,这扯不上“收留”她是对一位失学少女的帮助。

马先生拒绝承认“看上”苏情只是凭着他第一眼的直觉。

苏情的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这孩子看上去机灵,譬如带旭旭过马路呀出去放个风筝啊之类的,让人放心。

刘梦小姐还是常来,教小姑娘做饭。这孩子虽然衣装简朴,可怎么看也不像是从农村出来的姑娘。都说巴蜀的山水养人,看来此话不假。这女孩的皮肤特好,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镶嵌在白里透红的面庞上,看了就让人怜爱。不过……

你从小在家不做事呀?你看好啊:这做鱼的关键就是去除腥味。要将洗净后的鳝鱼放入清水中焯一下,并且放入料酒,焯好后再放入清水中洗一遍。

好你来做我看着教你。油不能烧得太热,赶紧放大蒜呀,要炸成淡黄色,再加入鳝鱼翻炒5分钟……算了我来吧。看你手忙脚乱的,真没有做过家务活呀?

“念初中时就去县城中学了。”姑娘腼腆地答道。除了不太会炒菜,其它的还行。

“哦,”这个男人一天到晚带着儿子在外面吃饭,这请了个保姆还是白搭!刘梦小姐心想:这很会做饭炒菜的中年妇女多的去了,哎,这些男人呀,就是色迷了心窍。

末了,她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恶心、龌龊。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的眼前不欢喜时常显摆着一位养眼的人儿呀?!

她为什么要这么卑鄙下流地去揣度人家呢?若是换一个臭男人她还会这样么?她耳热心跳地继续往下寻思……

“说什么呢?好香啊!”男人走到了已摆好了几个菜的饭桌旁。“丫头,你快去叫旭旭来洗个手。”看来马先生今天的心情不错。一般他总是少言寡语的。

“旭旭早就洗过手了,叔叔。”小保姆答道。

“不行,饭前还得再洗一遍。你看他不是正在玩积木吗?”刘梦小姐看着想着,这没妈的孩子还就是不行;完全指望“姐姐”——也够呛!

“姑娘,你都来了快一周了吧?怎么还在穿你带来的旧衣服?明天阿姨带着你到商场去买两套。这男人呀,就是粗心。”

“谢谢您。我有穿的,穿不完呢。”

“旭旭!——”刘梦阿姨朝着旭旭的那个方向叫道。“这事呆会儿再说。苏情你快去将旭旭叫来。”

小保姆一直没有断过哄孩子。若不是两个“大人”这个呼一下那个唤一声的,她才不愿意离开他到这儿来受罪呢。

“阿姨我不饿,我再玩一会儿。”

“听话,旭旭乖,吃完饭阿姨给你讲七个小矮人的故事。”

“怎么才7个小矮人呀?阿姨,小矮人有旭旭高吗?”

——什么?怎么旭旭叫“苏情”阿姨呀?她可是听见了好几次这个小姑娘叫马海涛叔叔的呀?!怎么回事呀?刘梦小姐如坠云雾……

她又狐疑地打量着这位虽然脸蛋稚嫩但显然已丰满起来了的姑娘……难道是他们二人在做戏?这也太可怕了。

杀那间,刘梦小姐刚来时那一股子呼东唤西做“家庭主妇”的兴趣……锐减。

全乱套了。

苏情这孩子做起家务来还算勤快,就是做的饭菜旭旭不爱吃。不过,马海涛先生觉得有“苏情”就能对付着过了,他盘算着如何婉转地回绝一下刘梦:不必麻烦她再帮忙了。人家毕竟也是经理,忙。下了几次决心,他终还是开不了口。只好由着她。

离婚不久的马海涛心里似乎还没有忘记前妻:恨。于是,其“业余生活”也总是心不在焉的。他当然不知道:又一位芳心萌动的姑娘已经悄然地爱上了自己。

19岁的姑娘与35岁的男人似乎必然要发生些什么,然而,即使万物开春的季节,他们主仆二人却一如长辈对孩子,又如一个屋檐下不同的鸟巢:这边是匆匆进出忙碌的身影,那一边是巨大羽翅下安然嬉戏、快乐成长的两个孩子。他们确实什么也没有发生。

自然的万物孕育其果实,冗长而含蓄。

星光灿烂。正是艳阳高照的春夏之交。一个男人两个女子,一个快5岁的孩子——四口人在马先生家的餐桌上一起吃饭成了马家一道常见的“风景”,刘梦小姐戏称为“其乐融融”。其乐融融的永远是旭旭,只要是这孩子不想他妈的时候。

另一位姑娘也是个微妙的角色。白天,除了做些家务,她在家上网、看书,有时带着旭旭出去玩耍,给他吐出她一肚皮的故事。男主人一回家,她就将少女那特有的娇赧目光投在了那宽厚结实的脊背上……

心不在焉的马先生只盼着儿子快快长大,上学念书。

2

前面说过,“事件”的发生也许惊诧得令人难以置信。春去夏来,很快就进入了秋季。“主仆”二人,加上一个孩子在一个屋檐下,虽说是孤男寡女,但也算是相安无事。从旁人的角度看:也不是任何有违“伦理”的事皆不可能发生;而是,我们的主人公马海涛先生可以说完全没有此“意向”。

不幸的是:最终埋下祸根的还是这位“懵懂”的先生。如同深埋的种子总有一天要破土而出,发芽、生长、盛开出她那绚烂多姿的花瓣……马先生——他不该让保姆苏情姑娘也几乎完全不可遏制地爱上了他。

这些,这个男人在后来看到了“苏情姑娘日”后才恍然大悟——可惜,他唯有了用“忏悔”二字来体味。

他更不该一念之差与这位姑娘发生了关系。

在刘梦小姐与苏情之间,倘若说喜欢——有喜欢的话——马海涛还是倾向于前者。撇开世俗的所谓一位大家闺秀一位是农村出来的小家碧玉;一位堂堂硕士生大公司研发白领或许有更多共同的语言,另一位“无”——这个男人还是对“大家闺秀”的印象好。

说狠一点:也许只是他觉得带着个孩子配不上单身而豪富的刘梦大小姐,如果还要继续深挖理由,那便是:离婚还不到1年。

围城坍塌,障碍清除。然而马先生却越来越惶恐于刘梦小姐胆大而泼辣的追求,那么,唯一的心理羁绊便是:藕断丝连的恨。

必然的叠加是:这些,与这个男人后来和另一位少女的情爱生活依然微妙地搅拌在了一起;两位不同姑娘的情感生活,从多种意义上而言:其实可以归一。

诸多迹象也证实了这个表面上风流倜傥、归于凡尘的男人还是与众不同的。有人说:“恨”即意味着未了的“爱”,意味着往日的情人依然没有从旧的生活中走出来;薛大胖子告诫他的哥们:男人者,要披荆斩棘不断地脚踏过去迈向未来。

人生不同,境遇各异,却又奇妙地仆倒于同一交叉点上。如果马先生是个追逐精英文化的时髦的男人,那么所有诡异的结局是不是都不同了呢?

不少达官名流、富豪显贵擦亮了双睛四处寻找白纸一张的“纯情少女”。马先生与苏情姑娘同处一套间,半年多却麻木不仁、毫无知觉。这让我也感到惊讶、不可思议,难以置信。不是说我们试图找寻伪君子或者我们发现了看到了曾经站在我们面前的一位道德清教徒——我也试图搜寻到他们这一段时间哪怕些许的记忆片段,但是,除了姑娘日记中点滴的哀婉倾诉外,我一无所获。

不知是可悲的还是更值得让人敬重?——这一“时间段”,马海涛先生的记忆是空白的。另外,另一非旁观者刘梦却以鲜活的记忆告诉了这个世界:这个男人曾经是“高尚”的。

刘梦小姐几乎是在他们二人发生关系后才彻底离开马家的。“他的眼神从来就没有在少女苏情——哪怕夏季时她高耸的衣衫上停留过。没有,半分钟也没有过!”

这位女子以赤裸的语言坚定地告诉了我。她打了个比方:比起他在她身上停留或横扫过的目光,那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不值得一提。

我也认为:这些日常生活的琐碎细节是无法较长期虚伪做假的,更不可能逃过一直爱着他的女人最敏感的目光。而这一时期关于这个男人最有力的女性见证人:便是刘梦。

刘梦小姐这些坦诚的表白后来让备受莫名灾难打击的谭小华女士动容。“我了解他,马海涛是这样的人。他不会违心地去爱一个人,更不会去滥爱。”

这句话:是几乎彻底失去了儿子,对这个男人一度恨之入骨的谭小华女士对前夫最珍贵的评价。而且,也是对其他与之有性关联的女子难能可贵的尊重。

一段空白的记忆,是喜还是忧?我从来就不敢再深入一些地去探究这个大男人苦海幽幽般的心灵。

是不是他始终难以忘怀的还是谭小华?后来时常陪伴着他的苦涩迷惑的眼神似乎昭示出了这个男人的一些心迹,虽然我不敢完全断定;他也不敢直面,更不敢于承认。

苏情姑娘在马海涛的眼里当然只是个孩子。一个大男人与一个姑娘朝夕相处,身体敏感部位的偶尔摩擦碰撞也是难免的,即便如此,这位19岁少女在他的眼里顶多不过是个长大了些的孩子,保姆。

事情的发生却简单到几乎三言两语即可以说清楚的份上。作为叙述者,我的悲凉自是无以言表。但清醒后的马海涛先生,他的灵魂因负疚而干脆向动物本能靠拢的挣扎,那因此错上加错的错——恰如你指着一个巨大而迷茫的漩涡,明知是再无可救赎的深渊,他却毫不犹豫地一头扎了下去。

3

将“激情”二字用在一个已经有5年婚龄,35岁的男人身上,这也许有些说不过去。据说英俊的男子反而对“色”不是很感兴趣。这理由当然不少:英俊洒脱且气质不俗的男人一般不会缺少美女顾盼的目光;这反使之会因了自恋而自傲,因了高傲而不会轻易示爱于某一位女子。潘金莲勾引武松用的是女人祈望被男人怜爱的秘密武器,因了后者的气宇昂然及乱伦的障碍没有成功;与其说是西门庆勾引了她,莫若说其实这早已成了这个女人注定的命运。按照佛洛伊德的思想,女人,似乎所有的人内心都燃烧着熊熊的烈火——只是机会未到。

“这一切人所共知;但是,谁也不知道怎样逃避这个引人下地狱的天堂?”【1】马海涛也没有能够逃脱掉,因为无论可喜还是可悲的是:他也是人。

“只要你是人,还像个男人,为了今日的天堂,他娘的就不要怕明朝的地狱。哈哈我的好兄弟,不就是多花几个钱钱吗?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哈哈……”【2】

马海涛的前妻谭小华小他11岁,认识这个男子时这个女孩还不到18岁。那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如今用任何语言来形容其实都不为过。一个明显的佐证是:这个女孩还在大三时就为她爱的男人怀了孩子,他们之间爱情的其它阻力姑且不论——为了生下他们爱情的结晶马旭华这个姑娘不惜放弃了学业。

为了爱情,为了那个时候刚刚能够养活爱情也许还能勉强加上他们孩子的马海涛:谭小华曾经什么都不顾,什么都可以不要。

马旭华是他的母亲不仅用爱情,而且是用倾尽了一生的赌注换来的。

“我的良心被狗吃了。”这是这个大男人穿过厚重的窗帷向着虚渺的夜空说出的掏心窝的一句话。他敲打着他的枣木烟斗,他恨不能将唇齿咬烂!

如果说男人崇尚的是激情,那么女人更注重的是完美,是结果。痴爱过他的三个女人却没有一个落到好下场。

“我是女人的克星,是灾星——我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放过,我不是人!

上帝为什么要放过我而不将所有的灾难加之于我一人?……天呀哪里有什么上帝?只有瞎了眼看不清是非混淆了善恶的盲睛!”

嘶喊累了的马先生将头颅痛苦地仰靠在沙发上,直到他没有力气再自责下去……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揉得皱折了的信纸——

娟秀的字迹,读到一半我即对自身未来的命运——爱情、婚姻产生了莫名的恐惧;另一方面,我对这位先生或许称得上是狼狈至极的情感生活有了更深刻也更悲凉的感触,哀哀而又无可帮助之的悲怆、深切的同情。

这个汉子将这页纸抖索着交给了我,然后即刻回过了头去。我看到他撩起窗幔,在眺望整壁墙的落地窗外……然而,他还是忍不住用纸巾擦拭着眼泪。

当爱情来临的时候,

我却已无能为力。

有多少往事可以重来?

如浮云、如刹那的流星,

——坠入尘埃。

这冰凉的手惨白如雪,

雪花飞舞……为它送葬。

冷面的杀手也为它忏悔:

时光已摧残了它的激情,

有多少遗恨可以复来?

这冰冷的尘世,如风

风送走我的青春。

有多少回忆可以再来?

如花、如难解的梦,

这如血的鲜花被星空掩埋。

有多少爱情可以回来?

我明白,但已晚。

你抽去你刺骨的小手,

你抽走了整个世界。

——也罢,魂已散。

有多少人生可以重来?

我明白,却已晚。

后来我才知道:这首诗是他的前妻谭小华写的。他们的儿子马旭华“出事”后谭小华女士通过刘梦小姐转交给了马海涛。

都说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我恍然醒悟:如果说上帝不公的话,那么他最残酷的一面就是——从来都不给任何忏悔的人以回头的机会。

薛大胖子后来疯在了狱中,虽然性质不同,但却殊途同归。

苏情姑娘也一样,至少躺在马海涛的怀里时她与谭小华也是别无二样的。她的爱情,同样是眩晕、凄美,而惨烈。天地可鉴。

她如一条滑腻而激情四射的美女蛇:她旋转而不知疲倦的身体、她一浪高过一浪的喘息、尖叫,她处女的血却为她喷薄的青春所臣服的惊骇——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苏情这个才19岁的女孩爱情的明证。

性给人以疯狂,而女孩子,更喜欢用疯狂来诠释爱情。

【1】莎士比亚《十四行诗》。

【2】李白《将进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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