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人间惆怅客,
知君何事泪纵横。
断肠声里忆平生。
喜欢做白日梦的囧人一只。
海外求学中,信奉“好花该赏,好酒当喝,帅哥要泡”的及时行乐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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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是沈尚书家的二小姐,有青梅竹马的人儿,机缘巧合被皇后看中,入了宫。
那个皇帝一张冷脸,哪里比得上谢家哥哥温柔多情……
可是她还能怎么办呢?
原来,在这深宫之中,即使你不犯人,人也会来犯你。
痴情的谢家哥哥,冷峻英武的皇帝,练达稳健的侍卫队长,心机深沉的皇后,铁腕的柔妃……这些人,在她如花绽放的生命中,将兴起怎样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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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不能不看不然影响整个故事阅读~
这个,楔子是第一章,不知道为什么编辑的时候弄成了第二章==
对不起得很,亲们~~~
女子的手蓦然抓住城墙,高声道:“本宫如此,就是要让王爷知道,纵然我大徽朝整个国家都成焦土,犯我国威也绝无可能!”
回手,抓住身边一个兵士的剑用力抽了出来,向颈上用力割下!
上午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星星点点地洒下来。她雪白*的脸儿沐浴在阳光中,格外柔和娇俏。她的衣衫是桃花一样的浅粉色,她整个人被裹在这一袭茜色轻纱中,犹如身后一天一地的桃花一样美不胜收。
十二团龙衮袍气势尊荣,白玉紫金冠束着乌黑的发,明亮的眼犹如大徽朝最闪耀的星辰,眼中不含一丝波澜。
皇上的眼,在目光触到她容颜的瞬间眯了眯,立即恢复原样:“端庄得很,沈尚书果然会调教女儿。”
采薇欣喜地低头:“采薇代家父谢皇上夸奖。”
皇上道:“唔,名字也不错。采薇,采薇,相顾无相识,长歌怀采薇。”
外面的雨声小了许多,打在窗下的芭蕉叶上,淅淅沥沥。烛花“剥”的一声爆裂开来,房中明亮许多,沈夫人苍老的脸,在红色的烛光下格外清晰而真实。
采薇环顾四周,茜色的轻纱帐子垂在床的四周,书桌上还有自己上月临的兰亭序,那只憨态可掬的泥娃娃是十二岁那年谢哥哥给自己带回来的,自己喜欢得不得了;这面镶玉的梳妆镜是姐姐出嫁时得的礼物,自己吵着要,她就给了自己,可惜被绡儿失手磕坏了边……
采薇和韶儿的脸色一起变了,明明是煦软的春风,吹到后背却只激出一身冷汗。
辽王萧采……谁得罪得起啊!
战功赫赫,位高权重,少年得志,风雅自许……无数个形容词在采薇脑中闪过。
现在她唯一的想法就是:幸好他不知道她是谁,不会因为她的冲撞而为难爹娘。
什么?皇上?采薇猛地醒过来,转身,果然,来的人神采飞扬,气势非常,正是皇上萧衡。他穿着一身常服,身边跟着的女子却是盛装打扮,浅绿色的蜀锦襦裙刺绣精美,金雀累丝的如意步摇上镶着两颗指头大的明珠,珠光潋滟,鲜艳明媚。
这个女子采薇却认得,正是宫中第一受宠的柔妃程豫,她在拜见皇后的时候见到过。
采薇慌忙跪下:“参见皇上,参见柔妃娘娘。”
南方的捷报刚刚送到,萧衡显然心情极好,信手摆弄着几上乌黑锃亮的端砚。砚台与紫檀木桌相碰,发出沉闷的响声。
沉闷得就像她的心情。
清淡的红粳米粥,雪菜炒笋,茶干炒毛豆,送进嘴里没有一点味道。她悄悄从低垂的额发间打量这个男人,其实他是很好看的呀,拿着调羹的姿势居然很是……迷人。
如果……嫁给这样一个人,是不是也挺好呢。
采薇感受着他在自己的唇上辗转,在自己的口中索取,脑中一团混乱。
这难道就是女子的第一……第一夜吗?
他的手在她的身体上不停*,被兵器磨出的老茧弄痛了她的*。
渐渐地,在新奇和恐惧中,她身体的某一处被点燃了。喉间止不住地发出低吟,她意识到的一瞬间羞红了脸,将喘息强行吞回肚里,却又因他更重的*而继续喘息出声。
这个新册封的才人一路默不作声,身子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秋绢早就看她不起了……没想到她居然敢打她!
“这一耳光是代皇上教训你不知礼节,举动失仪。皇上日理万机,难免于这些小事上有疏漏之处,我虽只是个八品采女,也愿意替皇上稍稍分忧,惩治一下不知礼的下人。”采薇冷声道。
虽然萧衡已亲口说过会加封她,采薇为了谨慎,还是以现在的位分自称。
萧衡微笑,拂一拂朱婉儿的头发,眼中有森寒的意味:“婉儿放心,她们不敢的。”接着冷声道:“犯妇苏氏、罗氏,还不赶紧答话!”
“犯妇”?!出云阁的四人都像被雷击中一样呆住了。
就凭朱婉儿的几句话,皇上就定了苏、罗二人的罪?!
承春轩外遍植梧桐,夜风拂过,叶子发出清冷的沙沙声。
那一刻,采薇忽地羡慕起朱婉儿来。
花红易衰如郎意,水流无限似侬愁。
寻常男子尚且薄幸,萧衡贵为帝王,就更加不可能专心对一个人了吧?
此时此刻,他的心,应该是属于她的。
而她沈采薇此生,还有这个福分吗?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皇后的话暗指什么,采薇自然再清楚不过。皇后白皙的手背就在她的眼前,她真的,有止不住的冲动,在那只手上狠狠地划出几道血痕来——
然而最终,她只是谦恭地低下头:“劳皇后娘娘挂念了,家父想必也很荣幸。”
殿中忽有一样乌沉沉的东西飞了出来,贴着她衣服前摆擦过去,吓得她尖叫出声:“啊!”
那却是一座烛台,看分量怎么着也有斤来重,砸在那只乱叫的麻雀身上,把麻雀压成了一团肉酱。
这个掷出烛台来砸死麻雀的宫女正是青荇。
采薇笑了,鼓着掌道:“好身手,好身手,好准头啊,不为皇家效力实在太可惜了,要不要我引荐你去侍卫队?”
说着,不顾她惊恐的辩解,采薇提足,狠狠踩在她按在地上的右手上。
“小姐,你昨儿打了一耳光的那个秋绢,她、她……”
她许是跑得太快,一口气憋住了说不出话来。
采薇忙拍了拍她的背:“别着急,慢慢说。”
韶儿缓过气来,道:“绡姐姐真是天下第一个神机妙算的,秋绢她、她有喜了!怀的——是龙胎!皇上大喜,直接封她为才人了呢!”
皇后端着酒,却不喝,慢悠悠若有意若无意地道:“若秋绢此胎是个皇子……”
此话一出,殿中众妃的表情都变得不自然起来,这场本就气氛微妙的家宴,陷入了一种凝固的状态。
若秋绢诞下皇子,自可想见,各位并无所出的高位妃子们之间定会掀起一场明争暗斗,血雨腥风,而作为皇长子母亲的秋绢本人,位分较低,势单力薄,只怕第一个难以幸免。
呢呢儿女语,恩怨相尔汝。以你我互称,本是一个帝王可以给予女子的最大荣幸,可是,呵,原来这后宫之中的每一个女子,都曾接受过他这样的亲昵和恩泽啊!
皇后听他夸赞程豫细致,无异于当众责备自己身为六宫之主却不及她体察下情,脸上有些挂不住,仍是勉强插口笑道:“程妹妹说得是极了,秋绢,太医说你的身子有两个月了,那么该是二月间皇上临幸过你罢?”
皇后叫人蘸了笔,信手翻开册子,一页一页翻着,脸色突然变了,愣住,执着朱笔的素手停在半空中。
程豫在一旁问:“皇后姐姐,怎么了?”凑头过去,发出一声惊呼:“啊呀,初七、十三、二十一,这,这……这都是我……”
她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惊恐地掩口,却已将殿内所有妃子的目光吸引过去。
许是磕得太用力,她戴的金钗掉了下来,打磨得精光水滑的钗尾敲上大理石地面,发出令人牙齿酸涩的细响。她的头又一次重重磕下,雪白的额被金钗刺破,鲜红的血顺着鼻梁一滴一滴落了下来,闪着幽亮的光泽。
终于,她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殿中半点声息也无。
这株芍药开得这样美丽,会不会是因为花下的土中埋了无数在争斗中冤死的宫娥尸骨呢……
霎那间,周遭好像突然变成了冰窖,寒彻肺腑,采薇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萧衡见她的羞涩神态在烛光下看来格外动人,闻着她闺房内的女儿气息,心神俱醉。在所有人都曲意逢迎他的后宫中,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纯真青涩的女孩儿了,况且……她是第一个有勇气在他面前说硬话的妃子。
萧衡朗笑道:“沈才人是想学李白,来个天子呼来不上‘床’么?”一探手,将她拉入怀中。
萧衡的大手攫住她的胸,在她耳边轻轻地笑:“朕真是喜欢你羞涩的样子,薇儿。”
覆上她的唇,滚烫的唇舌纠缠,激烈的交锋——
天际的一轮明月停在柳梢,从窗口洒进银色的光,静静地照着榻上情热如火的两人。
此后,一连十夜,萧衡都宿在采薇的出云阁。
一连十夜……除了柔妃,还没有任何后妃做到。
更何况,即使是柔妃,也只是被召去侍寝,而不似采薇,皇上是留在她的宫里过夜的。
郑婕妤见公主也不帮着自己,气急败坏地顿足:“哼,沈美人,你是吃准了皇后会帮着你吧?就算皇后宽仁大度,你这样轻狂只怕在这宫里也红不久长!”
“本王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连区区一个婕妤也可以随意判断皇后会怎么做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辽王萧采轻裘缓带,从一丛蔷薇后绕出。
郑婕妤的脸色顿时刷白:“见过辽王爷。”
辽王在帮自己说话?采薇一愣,施礼。
萧采唇边勾起一抹夺人心魄的笑:“沈美人既这样说,也罢也罢,本王走了。”临走前似有意似无意地丢下一句,“沈美人的父亲是沈尚书吧?恭喜沈美人,程将军南疆平叛,有人举荐沈尚书为参军……沈尚书若立了军功,皇兄岂不更加倚重。”
什……什么?!
有人举荐她的父亲随军去南疆那个瘴疠荒蛮之地?!
父亲已经五十了,哪里*得起这样风霜辗转的折腾啊
韶儿叹气:“说不定,你花点心思给皇上做点菜,皇上一高兴了,就……”
采薇想想,倒也是。抬头望着桌上色泽光艳的白玉瓶子,这瑶华露,究竟能不能用呢?
虽然是有目的地做了这碗汤……可,看到自己的男人这样高兴,任哪个女子,都会幸福的吧。
不知不觉间,她已默认了眼前这个俊朗英武的君主为……她的“男人”。
内室陈设得颇为华贵富丽,香薰细细,沁人心脾。
皇后一改方才公事公办的冷脸,拉着采薇的手:“妹妹来,坐下。”又唤宫女,“香馥,给沈美人沏昨儿进贡的二月雨前来。”
采薇心里不知是何滋味,惨笑:“臣妾不敢。”
皇后一笑:“妹妹和我这样客气作什么?来来来,和我说说,你那宫里有什么可疑之人,有谁可能在你那汤中动过手脚?”
“太医先下去吧。”皇后挥手,低声对采薇道,“下次给皇上吃的东西,可要先叫人尝过才行。”
采薇顿足:“这次臣妾宫里的小禄子尝了,只是不知为何毫无反应……”说到这里才恍然大悟,小禄子自幼净身,已算不得男子,阳气较虚,自然无恙。
“好细的心啊。”皇后幽幽一叹,“宫中除了侍卫再无男子,你们就算试汤,也试不出来。”
她又掏出一卷东西来,在几上摊开,斑斓华艳,流光溢彩。
“倾城锦?”皇后惊呼。
倾城锦,是蜀地最名贵的一种织锦,由韶龄少女在江水最清之时,以纤纤素手在江中石上捶打白纱,之后花费九九八十一天抛梭递线,纺织而成素锦;之后再由最巧手的女子花费九月时间,在素锦之上绣出各种花样,鸟兽虫鱼,草木花卉,不一而足。
采薇一咬唇。
真的是程豫!举荐父亲随军出征,也是她授意的吧?
可笑。自己不过是受宠几日罢了,何必使出这样阴险的计策来?
难怪皇后对她如此愤恨,果然有道理。
其中一个侍卫转过身来。
采薇缓步而前,却在看清这个侍卫的容貌时,半步也动不得,愣在原地。
修眉清目,俊朗英挺,眉间有暗藏的万般柔情,亦有令人黯然的落拓和忧伤,不是谢墨轩却是谁?
“你……”
“你……”
同样的一个字,同时从两人口中吐出。
有雪白色的杏花点点坠下,犹如纷飞的大雪,飘落在两人之间。
谢墨轩魂不守舍,被程清麟好大力气拉着,走出老远,程清麟才放了手,两人坐在一处宫门后的石阶上。
“拉我做什么?”谢墨轩揉着被捏疼的手腕。
程清麟向他抛去一个怜悯的眼神:“你小子得了吧,就你那张脸,谁都能看出来你在想啥。不把你拽开,难道还等着有人来看见沈才人和你含情对视?你还想不想要沈才人活命了?”
程清麟苦笑:“有是有,可是,一来,我没有动心的,二来……你永远不会知道,有个我老爹这样的老爹,是件多么苦恼的事——他知道你每一刻的行踪。”
“所以说,我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和其他侍卫出去喝一喝酒,连逛青楼都没可能……我老爹又已经开始怀疑我是不是有断袖分桃的爱好了。”程清麟晃了晃头,将又一杯酒倒入口中,“可是再这样被他管下去,我不能保证我是否真的会变成龙阳君。”
她想大叫,叫韶儿过来,可是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终于她可以睁开眼了,目光及处,却正是窗口一张惨白的脸!
那张脸带着泪,也带着无力的笑,漆黑的乱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双颊。
不是秋绢是谁?
她的额上犹自带着那天被金钗刺破的伤痕,鲜血不绝流下,在黑沉沉的夜里看来格外可怖。
一早她就在韶儿和小禄子的陪同下查看了窗外的泥土,这里的泥土潮湿松软,并无异样,只是在靠近窗户处有几个很深很小的小坑。
三人互相望望,不知所以。
采薇思索了一会儿,吩咐两人不要声张,自回了屋里,接受六宫众人的慰问去了。
这宫中春秋换季之时气潮,草木之中浊气甚重,所以窗户都修建得特别高,采薇猛地想起孩童时候,和母亲一起去城隍庙送香礼佛的时候,在街边有人踩木跷舞动狮子,当时还真以为世上有奇人那般高大,后来才知道是那下边的两截木头起了作用。
这扮鬼之人,想必也是踩着木跷!
韶儿神情复杂地看了采薇一眼,走了出去。她鬓边簪着一朵新钳下来的海棠花,随着她轻快的步子微微颤动,嫣红如云霞初绽,美不胜收。
绡儿和采薇都曾取笑她喜欢浅绿衣衫,这个颜色的海棠花虽美,却不衬她,倒显得她像个村姑了。韶儿却不听,照戴不误。
是了,谢墨轩说过他喜欢这个颜色的海棠花,增一分则太浓,减一分则太清。
程清麟好奇心起,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只见她正在比对着地上的印子,贴近了地面查看泥土上的蛛丝马迹——她低着头抿着唇,显然很是认真,小小的侧脸上有不忿的神色,额头上汗珠微闪,浑不顾浅色的衣衫已拖在了地上,染了泥。
她那样认真那样执着地蹲在那里,仿佛芍药花丛中小小的一朵,也是最鲜活最美的一朵。
采薇膝行上前,探手轻轻拉开他的衣带,除下袍子,里面淡蓝色的贴身小衣露了出来。
把袍子叠好放在床头,指尖触到小衣的时候却止不住地羞涩迟疑起来——她几曾以这样新奇的方式近距离接触过他的身体啊,火辣辣的热一直烫到了耳根。
任凭萧衡在自己的身上索取着,采薇无神的眼直视着盘龙画凤的床顶。
太累了,真的是太累了。
仿佛又回到第一夜,他肆无忌惮地要她,无视她的痛楚和不适,最后竟然还在三更的时候弃她而去……这一个月来的恩宠,让她几乎已经忘却了那样深切的痛,把自己埋藏在他浓浓的宠爱之中,可是今天,她苦笑着发现,其实一切都没有变过,恩爱种种,情意种种,不过是她的空想而已。
汤药……?!
给一个头一天晚上侍寝过的妃子送汤药,任采薇毫无经验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望着那冒着缕缕热气的药,脑中嗡的一声。
他不想让她有孩子吗?他和她的孩子?
萧衡,可怜我一夜之间被你耍了再耍。
现在开始,我再也不会了。
我所能做的,绝对不止……顺从。
采薇慌忙跪下:“皇后娘娘说笑了,采薇不敢。”同时连连叫苦,皇后娘娘,我本来就已经是众妃的眼中钉肉中刺了,你还这样做,是要把我放在炭火上烤么?
眼见韶儿的脸色刷地雪白,采薇连忙陪笑:“韶儿,我一时胡说,别往心里去。”
韶儿美丽的大眼中有泪珠盈然,却硬是咬着唇不让它落下来。她盯着自家小姐的脸,半晌,方恨恨挤出一句:“韶儿不过是个下人,和小姐的身份没半点可比,哪里有这攀高枝儿的心思,岂不是癞*想吃天鹅肉了么!”
转身,忿忿地奔出。
相反,她倒有些因兴奋而生的紧张。
采薇将头埋在柔软的鸭绒枕头里,等待着那个“秋绢”的到来。
风一直不曾平息,采薇特意没有关的窗扇一下又一下地撞回来,犹似*两人嘭嘭的心跳。
果然,远处三更的锣声刚刚敲过,窗外狂风大起之际,窗帘被慢慢掀开,一张脸露了出来。
“哗”的一声,小禄子抖露开一小袋面粉,兜头盖脸地向“秋绢”撒去,“秋绢”顿时全身衣裳粉白。小顺子忍不住噗嗤一笑:“这黑灯瞎火的,瞅着倒真像个女鬼的模样了。”
这也是采薇教的,纵使“秋绢”逃脱,她身上沾了面粉,也必会一路洒下,不愁抓不到她。
刚想给她几巴掌教训教训,“秋绢”却突然开口:“你为什么要害她?”
采薇倏地回头,冷冷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害秋绢了?”
“我说的不是秋绢。”“秋绢”似乎下了鱼死网破的决心一般,徐徐开口,字字都有千钧之重。
“风寒露重”,陈睿妍耳中听得这四个字,这样温柔的口气,这样温柔的话语,刹那间再也克制不住,眼底有泪涌出。
世间最痛苦的事情,绝非倾心之人并不恋慕于你,而是,在你知道他不能回报你的情意之后,你还一次又一次地发现,原来他这样这样好。
这么好的东西,偏偏不是你的。
曾凝妩撇了撇嘴,不屑地抱臂打量着她:“好精明的人儿,无怪柔妃娘娘都被你算计了去,在皇后和沐妃面前落了个坏名声。你说你没有陷害柔妃娘娘和我表妹,好,那么可敢把你宫里那匹倾城锦拿出来?拿出来我就相信表妹箱子里的半匹锦不是你贼喊捉贼、派人偷偷去放的。”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这两匹锦当时确实缺了一半——不论是怎么缺的——而前几天才又另补了一整匹,凑齐两匹。
有财力购入白火草与倾城锦的,这后宫之中只有两人。
一为皇后,一为柔妃。
当时嗅到这种极好闻的味道时,她还很好奇地跟皇后打听香料的名字和制法。皇后微笑着告诉她此香来自南海之中的几种兽类,十分名贵,身上只要沾上一点,经久香气不退,乃是皇上所赐,整个皇宫之中只有她这内室之中才有。
曾凝妩,必定曾经出入皇后内室……她是皇后的人!
“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阴险么?”曾凝妩尖刻地反问,“如果不是香馥不小心说漏了嘴,我身为惠儿的表姐,只怕此刻还被蒙在鼓里!”
“我从乾清宫跑到德懿宫,跪在皇后娘娘面前整整一天,她才肯告诉我事情的*!她还劝我不要来惹你,因为宫里谁不知道你沈才人如今‘炙手可热势绝伦’!来扮鬼吓你都是我自个儿的主意,你甭想赖到皇后娘娘身上!”
采薇叹了口气,回头,走上石阶,将清冷寂寥的月色抛在身后:“既然从头到尾弄鬼的都只有皇后,我奈何不了她,也没有办法证明我自己的清白。你恨我,就只管去告发我罢。不过,我真心劝你一句,别让皇后知道,我已经发现是你了。否则,你命休矣。”
仿佛还是没有入宫的时候,仿佛还是和谢家哥哥一起偷偷跑出门买糖葫芦的时候……“采薇妹妹,慢点跑,当心摔了”,仿佛还是他爱怜的声音,仿佛自己还是那个一颗心纯白如纸的沈二小姐……
采薇从昏沉中醒来,眨着无神的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听到这样一个消息,心头无喜无悲,只是有点痛。
他也瘦了许多,下巴上有不少泛青的胡茬。
采薇看着他的脸,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仿佛在梦中见过,又仿佛从不曾相识。
十年云水旧相识,春风渐老不自知。
她的心钝钝地痛了,转头望向窗外——这会儿不只是初夏吗?为何她心底陡升这样萧杀的寂寥。
萧衡扶她的手停住了,怔怔望着她,漆黑深邃的眼眸中,有茫然和痛楚,犹如明亮的星辰被乌云遮蔽,失去光彩。
他忽地低声:“薇儿,不要这样说我,可以么?”
他的口气几乎是在恳求了。
出云阁外竹影森森,清风徐来,凉爽可人。
采薇闲闲地坐在宫门口一只小板凳上,一边帮绡儿剥豆子,一边听陈睿妍说起这些,感觉大病一场,恍如隔世。
听到萧衡给程清麟连加俸禄,她心里动了一下。
刚刚挑起的话头又这样自然而然地断了,于是三个人默不作声地剥豆子。
良久,倒是陈睿妍又出声了:“不知采薇你听过雍国的风俗么?”
“南边的雍国?听说那里风光秀丽,人的个子都不太高,但是在那里,男女是完全平等的。”
采薇一时默然,她知道陈睿妍一向心气高傲,不屑邀宠,否则以她的惊才绝艳,也不会只是区区一个才人。当然,正五品的才人比起一直是采女的罗巧书和宝林苏晴来说,已经好得多了:“你说这话不怕被外人听了去,嚼舌根子?”
陈睿妍无所谓地笑:“嚼舌根子又如何,大不了一死,或是发配冷宫——要是打入冷宫,我必先一根绳子吊死,也省得这些零碎折磨。”
三年前徽国与赫连氏交战,二十岁的辽王自请带兵出征,朝野之间也对他十分看好。
孰料辽王身边最亲的亲信竟是赫连族先王当年在中原的遗孤,辽王一切机密均被*给赫连氏,在交战最烈之时连连惨败,最后辽王带着八百名死忠于他的精锐兵士拼死护着残余的大部队撤离,萧采本拟与八百亲兵一同战死,亲兵们却一力保他逃生,最后八百男儿无一幸存,委尸漠北,血染黄沙。
萧衡一扫之下,眼中的歉意和柔情交织,越来越浓。
那粉笺之上秀丽的簪花字,写的是这样一首诗:
“一辞同辇闭昭阳,耿耿寒宵*漏长。
钗上翠禽应不返,镜中红艳岂重芳。
萤低夜色栖瑶草,水咽秋声傍粉墙。
展转令人思蜀赋,解将惆怅感君王。”
采薇颓然,回头,望着窗外澄然一碧的天空。出云阁外繁茂的花木丛中就有一条小溪,水声潺潺,鸟鸣啁啾,空气软软的。
这个午后的一切都这样让人迷醉。
如此良辰好景,正适合有情相爱的男女一同把盏言笑,谈史论诗,或是联袂而行,赏花踏青,更或是——相拥而眠吧?
可是为什么她跟这个莫名其妙的皇帝在这里莫名其妙地纠缠?
“你知道秋绢究竟是怎么死的么?”
寂然半晌,他开口,却是这么一句。
“难道不是……”
“她怀的就是我的孩子。”
什么?!
那乐昌宫是大徽建朝百年来的关押罪妃之地,阴森凄冷,怨气深重,听说乐昌宫门前生长最多的活物便是蜘蛛,这些蜘蛛不知从何而来,不同于中原平常种类,色作深黑,毒性深重。有人说那是五十年前含冤被关入此地的熙宁夫人死后所化,专噬无辜宫娥。
手刚刚碰到柜门,那柜门,却自己动了。
一瞬间,向外张开,一抹明闪闪的寒光掠过眼前,只是一瞬间,她便已被一只手利落地反剪了双手,随即,脸前闪过一丝冷气,一把雪亮的匕首架在她颈前。
绿罗裙,乌黑的辫子,波澜不惊的眼——是碧雯,那个曾经被她抓住交给管事公公打个半死的碧雯,那个平日里期期艾艾的碧雯。
萧衡深邃的黑眸转向采薇,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眸光清澈而凄凉,仿佛天河幽幽的水,倒倾下来泻入人寰,亦带走了天界千万年积蓄的无奈、笃爱与纠缠……不知过了多久——大约只是眨眼间罢——他依言缓缓从腰间抽出一把黑鞘短剑,走到窗前,从窗格子里掷了出去。那短剑想来十分珍贵,落地时沉重的一声闷响。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走过来。
碧雯依旧言笑晏晏,人却已执刀一点一点地逼近萧衡。空气中浮起危险的气息,血腥气正在缓缓散开。
什么?他中毒了吗?
望着萧衡明显有些虚弱脱力却依旧含笑望向自己的脸,采薇恍惚记起睡前那细细的香气,原来,原来是燃在自己卧房中的香害了他!
只在不经意间,这如花年华的少女,已将一颗七窍玲珑心牢牢系在了这隐忍而坚毅的君主身上。
至于是幸还是不幸,此刻说来都还太早。
此后人间多风雨,不论是奔波驰突于大漠草原之间,还是乘月泛舟于秋湖烟水之上,她都常常不由自主地回想这段宫中岁月,这段惊心而甜蜜的过往。
整个过程环环相扣,若有一步凑巧行差,萧衡采薇此时已是刀下之鬼。
采薇托病不出,萧衡谕旨,让她连每日给太后皇后的晨昏定省也免了,将养半月,喉间的刀伤才勉强是好了,幸得绡儿韶儿细心服侍,虽在盛夏,伤口也未感染。可眼看伤口愈合,便要留疤。
秀女入宫之时身体皆经过重重检查,此时突然生了一道疤痕出来,如何交代?瞒也瞒不过六宫诸人,况且此时正是炎夏,总不见得一直穿着厚领的秋衣。
这是他清贫的原因,也是他被众多京官排挤的原因。
——举世皆浊,而汝欲独清,非沽名钓誉而为何?
大多数人的思维,总是这样的。
采薇忽然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她想起,沐妃娘娘曾经拉着她的手,说:“宫里的女人,老得快啊。”
彼时她入宫不久,这宫里的一切,恢弘肃穆的金殿,盘龙画凤的楹柱,轻盈柔美的茜纱窗帘,光可鉴人的深青地砖,烧制细腻的瓷杯玉盏,螺钿镶水晶大理石屏风,还有来来往往、笑语盈盈的宫人侍女,在她眼中都是那样新奇和*。
还没能等到她真的去成一趟隆泽寺,苏晴的生命,却已到了最后关头。
她十七岁的人生,就这样终结在紫*城内一座偏僻的宫院里。彼时,庭前的木槿花开得正艳,灼灼纷纷,婷婷如玉。
其他几人退出室内,苏晴的第一句话就有如惊天霹雳:
“是我设法从你宫中裁去了半匹倾城锦。”
“这是皇后要挟的,但我还是对不住你。虽然我并不知道她究竟要做什么。”
苏晴将手从她手中抽离,摆了摆:“我的病我有数,你不必安慰我。”叹了口气,稍顿,望向绛红色的窗帘,“妹妹你把它拉开好么?我想看看阳光。”
容仪恭美曰昭。采薇想着,苦笑,这倒还真的很符合苏晴。
然而生与死,在人们心中的地位本来就是不同的——除非这死降临到他们自己身上。
更何况,苏晴只是一个不得宠的低位妃嫔,而这即将到来的生日,却属于在大徽朝地位尊贵仅次于萧衡的太后。
出门前她以为已是十分隆重了,跟绡儿笑叹:“我这会跟一只穿了衣服的西洋哈巴狗没两样,穿成这样真是累,也不知道是我穿衣服,还是衣服穿我。”
程豫确实是这样一个女子,当你看着她的时候,你第一眼注意的总是她妩媚的、含嗔含颦又含笑的脸儿,第二眼投在她永远搭配得当的衣服上,第三眼便又会将注意力转回她的脸。
不论何等名贵的衣裳,穿在她身上,都是她风姿气度的陪衬,是添在织锦上的绣花,而不是喧宾夺主,压了廊檐本来颜色的冬雪。
采薇略略有些吃惊,想不到这个素日不管事的德妃居然也会济人危难。她偷眼打量德妃,德妃平素容颜波澜不惊,极少笑的,方才微笑了一下,竟是夭桃秾李,芍药笼烟一般的清姿玉致,只有眼角些许细纹,使人知道她已不再年轻。
采薇望着她,竟忽然忍不住叹了口气。
如果这样一个绝代佳人不生在将军府,不入了帝王家,过的,该也是舒心快乐不需要钩心斗角的日子罢?
我真的不是不想更新。我已经更新好几章了,试了好多天了,却始终不能通过审核,显示未审状态。
红袖让我很无语,原来的那个编辑不在红袖了,又没有新的编辑联系我,我找了很久也找不到其他的编辑帮忙,所以也无法让编辑帮忙解决审核问题。
所以就一直拖下去了。要不然换个地方再连载?
她今天的妆容一定也费了不小功夫,既要设法使人不再诟病她一直以来的俗艳,又要顾及太后生辰的隆重。即使距离并不算近,又有脂粉遮盖,也不难看出朱婉儿的脸有些浮肿苍白——采薇想起宫中关于朱婉儿胎气不稳的传言,暗暗摇头。
彼时慧茗年少,容颜清艳,眉眼唇颊间一抹娇红绚烂如春霞,尽是矜傲娇娆的女儿情态,与英武的萧衡立在一处,一个按板,一个作歌,两个年轻而美好的生命,恰是一对浑然天成的璧人。那是叫老天也嫉妒的韶华岁月啊,带着葱翠欲滴的新鲜绿意。
很好
2009-6-25 8:5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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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油更~!!!... (0条回复)
拜托了。。
2009-6-20 22:3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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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大结局是好的。。
希望采薇和萧衡可以在一起。。
拜托了。。... (1条回复)
还写不?
2009-5-27 16:06: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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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不能不出声了,写啊!!!!... (2条回复)
震惊
2009-5-20 10:1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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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的神啊!你可算是睡醒了。... (0条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