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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皇宫(日、内) 太武帝:“宗爱,朕听说太子近来和一个西域禅师过从甚密啊?” 宗爱:“皇上,那个禅师,是太子在前几年通过您的舅父、阳平王杜超引荐结识的。奴才听说这个西域禅师,法名玄高,早年魏军灭掉北凉之后,被杜将军带回平城的,并被杜将军尊为门师。” 太子拓跋晃:“父皇,孩儿听杜国舅说,前两年他随军征讨凉国时,就听说释玄高是个奇人。当地百姓都说玄高的母亲本无丈夫,可她在一天夜里梦见一位梵僧悄悄飞入室内,端坐于她的旁边,焚香,诵经,于是她的肚子便渐渐鼓了起来,于是她就生下了玄高。据说生他之时,室内大放异彩,光亮如昼。” 崔浩:”圣上,卑臣在服侍太祖道武皇帝时,就听说北凉国有个叫玄高的胡僧了,而且听说他是他的母亲寇氏,与一个从西域过来的胡僧通奸后的产物。“ 宗爱:”太子说得没错儿,这个玄高,长着一管儿大鼻子,还有一双金光灿灿的大眼珠子呢“ 崔浩:“臣还听说,玄高很会通过信众们为他造势,让人们再通过一传十、十传百的方式来吹嘘他为现世的安世高。” 太子:“我自幼信佛,知道安世高就是很多很多年以前的一位安息国王子,后来出家为僧,后来曾于东汉末年云游到了华夏本土弘法,还翻译了三十多部经卷。 太子,并没有听从崔浩与宗爱的劝说,而且依照杜国舅的本意,与玄高成了忘年之交。加上玄高经常夸赞他,说他天资聪颖,学不加思,已经有了很高的佛学修养了,他也就更加愿意接近玄高了,有事儿没事儿总让人将玄高禅师接入东宫,研讨佛法禅义。后来,经杜国舅劝说,他便也拜玄高为师,潜心研习佛法。 玄高对太子说过,说他十六岁就前往关右的石羊寺,见了在那里弘法的天竺国沙门浮驮跋陀禅师,并想拜他为师。可是,浮驮跋陀禅师为了将了十多天经学后,发现他极为聪慧,妙通禅义,便不敢收他这个门徒了。于是,玄高再度起程,云游到了麦积山,随后说服官家出资开凿佛窟。他,一边督建工程,一边忙里偷闲地与当地高僧昙弘于麦积山上研辩禅要。魏国于太延五年平定北凉后,他就随着十分赏识他的杜国舅来到了平城。 太子,见到了玄高禅师很是高兴,紧忙让人熬煮了上好的砖茶,还端上了各色干鲜水果。他们,面对面地盘坐在宽大的床榻上面,泛泛而谈。 太子说,他现在的处境十分难堪,他作为一个监国太子,却总被司徒崔浩和中常侍宗爱挤兑,任由他们在父皇面前说长道短,想想心里很是麻烦! 玄高听了,不出声儿地笑了:“太子殿下,虽为皇上长子,国中副主,却万万不敢小看崔司徒的能量啊!太子殿下一定知道北方四族吧?也就是清河的崔家,太原的郭家,范阳的卢家,河东的柳家?可谓四大望族高门。愚僧冒昧地打问一句,殿下可曾知晓崔司徒的身世?” 玄高,看太子摇头,便侃侃道来:“崔浩先祖崔潜,早年曾在前燕国作过官。后来,前秦灭了前燕,他的家人逃到了赵国,他的曾祖崔悦作了大官儿,官至司徒左长史,关内侯;他的高祖崔林,出仕曹魏,官至司空。他的父亲崔宏,也就是崔玄伯......” “崔宏的经历我很清楚。”太子听了插言:“崔宏因为擅长书法,在好几个国家混得都很不错!崔宏先后在前秦、夏国、后燕作官,也曾作过尚书左丞。后来,父皇远征后燕时,他远走他乡。太祖道武皇帝久闻其名,求贤若渴,就让大臣燕风派人将他抓到军门对话。说道一番,道武皇帝知道他一笔好髯,擅长汉隶,就让他作了一个起草与书写诏令、军檄与朝堂记事的黄门侍郎。大臣张衮,觉着可惜了他的材料儿,就对道武皇帝进言,说崔先后担任过前秦、夏国与后燕的要职,而且立身雅正,与世不群,久历朝中,处事机敏,因而可与朝臣共掌朝中机要,进而草创制度,规避秩序。道武皇帝听了,又加封他为周兵将军,,赐爵白马侯,与朝中重臣张衮、许谦、奚斤、庚兵同班共事。后来,崔宏服侍太宗明元皇帝,还有我的父皇,也很受重视。” 玄高(微笑):“殿下大概也很了解司徒崔浩的情况吧?” 太子:“崔浩,我当然更加清楚了。他过去一表人才,长于谋计。在太宗在位时,他袭爵白马侯,加爵武城子,官至博士祭酒,因他博览群书,还常常为太宗讲授经书呢!明元帝每年去郊外祭祀天地与祖宗时,都让他们父子两个同车而行呢!不得了啊!父皇即位后,因为崔浩树敌太多,开初将他卸官归第,后来才又起用他作了司徒。说句公公道道的话,崔浩确实为父皇帝出了许多好的计谋,所以现在权倾一时啊!哎?玄高禅师,过去咱们只是谈论禅要,我没想到今日谈论国中情势,您也十分明了,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玄高听了,笑而不答,只是低头饮茶。 太子:“玄高禅师,那个崔浩一上朝总是道貌岸然,其实他在他家里也发野啊!我听中书侍郎高允高大人说过,他在家里,听到他的夫人念诵佛经时就发脾气,抓住夫人手里的佛经就撕扯烂了。撕烂了,不解恨,就把一堆烂纸扔到了灶膛里烧了;烧了,仍不解恨,又掏出一堆纸灰盛到簸箕里倒入了茅坑。他,还不准佳人在家里张贴佛像,他训斥家里人说,你们谁要是胆敢在家里张贴佛像,我就把这几间茅屋焚烧了。您听听,他还象个儒子吗?也不知他平时的儒雅风度都哪儿去了?” 玄高:‘“殿下,儒家学说,也是伟大学说。儒生中也又许多德才兼备之人。可有的儒生,却是腐朽致极的腐儒。他们的言行不是都很迂腐吗?崔浩,不是因为经常向人夸奖江南的一个儒生王慧龙,一个已经落魄的望族子弟吗?他不是还把他的亲侄女儿千里迢迢地嫁给了王慧龙吗?” “这事儿,我也知道。他后来因为经常吹嘘王慧龙是一个贵种,以褒代贬地挖苦我们鲜卑人,被父皇知晓后,天威震怒,当时就要查办他,吓得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苦苦求饶,父皇才宽恕了他。他呀,不就是一个厚颜无耻的小人吗他为了保住官位,为了争权夺利,什么事儿都能干得出来啊!哼!他崔浩,是什么名门望族?什么朝中重臣?什么肱股谋臣?在我眼里,他就是一泡狗屎,或是茅坑里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哼!” “愚僧听说,崔司徒服侍太祖道武皇帝时,老人家还经常赏赐他御粥喝呢!” “等我掌权得势,我让他喝尿呢!”太子狠狠地说完,忽然满面春风地笑了,他觉得他的这句话很有力度。 “愚僧听说崔司徒的嘴很厉害,能用嘴杀人呐!” “没错儿,这话没错儿。”太子的情绪又开始低落了,他的目光又暗淡了:“崔浩,很会借刀杀人呐!过去,在魏军征讨北凉时,他因为与尚书李顺一直明争暗斗,就借着那次机会,向父皇参奏李顺,说他谎报军情,于是父皇赐死了李顺。过去,在魏军征讨柔然时,崔浩又与大臣刘洁争论得面红耳赤,弄得他挺没面子,于是他后来又参奏刘洁,说刘大人背地里以求签打卦的方式来预测魏军吉凶,并且矫诏,罪当处死。父皇听了他的话,不仅派人抄了刘洁的家,杀了刘洁,还将刘家一百多人全部诛死,尽夷三族啊!刘洁死了,可崔浩却受到了父皇的嘉奖,崔浩因此得到了一千匹布,一千匹帛,一千匹絮呢!”太子说到这里,竟从床上站了起来:“还有,我还没说完呢!过去的一些劳苦功高的老将们,诸如司空奚斤老将军,原本在攻打夏国时不是被俘虏了吗?后来被魏将豆代田将军救出来了吗?救出来父亲不是挺高兴吗?还在军营大帐里宴请了豆将军、奚将军和另一个也与奚斤一同被俘的娥将军吗?可后来,崔浩一道奏折,就将奚斤折腾惨了,崔浩说奚将军于战阵被俘,不能自杀成仁,是给魏国丢脸!于是,父皇就将年迈的奚将军贬为小吏。唉!那次战役,魏将丘堆将军临阵脱逃,父皇知道后立斩丘堆,那是正确的。可奚斤将军是一位服侍过太祖道武皇帝与太宗明元皇帝的老臣,原本仍然能征善战,贬了实在可惜啊!后来,我再说后来,屡立战功的老将军古弼与娥清,也就是因为在一次战役前,在营帐里喝醉酒了,延误了战机,也被崔浩奏了一本,于是他们两人竟被父皇黜为门卒。我,作为监国太子,多次劝说父皇手下留情,可父皇竟然冲我大发雷霆,把我从天安殿里轰出去了。唉!人家崔浩的话,句句正确;我这个监国太子的话,连个响屁也不如啊!” “愚僧听说皇上还斩了八员大将,可有此事?” “对对!您要是不提醒,我还真就忘了。那是中山王拓跋辰等八位大将,他们也是延误了出击时间啊!我,当时也劝父皇手下留情,说是大军出征,先斩八员大将很不吉利。可父皇最后还是听了崔浩的话,将八员大将统统腰斩于都南呐!唉!我想起来就觉着寒心呐!八员大将啊!好端端的八员大将啊!立过许多功劳的八员大将啊!我想想还觉着后怕呢!崔浩的嘴太好使了,父皇的刀也太锋利了!” “殿下,崔司徒的祸与福,都应在了他的嘴上了。如若不信,你就好好看着,冷眼旁观吧!他呀,说不定在哪个时辰就要遭受飞来横祸啊!他与那个妖道寇谦之,现在劝说皇上兴道抑佛,已经到了无可复加的程度了。天到无常,只敬善人。他们屡进谗言,诋毁佛僧,是要遭到报应的。崔司徒,绝对不如崇佛向善的高允高大人稳健,练达。人家,惜语如金,慎思慎行,是个久历朝事的不倒翁啊!可他崔司徒,却是飞扬跋扈,出语伤人的人物。” “禅师,您说就凭崔浩这种‘四不象’的性格,怎么竟会得到父皇的赏识呢?” “据愚僧所知,崔司徒是为你的父皇立过大功的关键人物。早太宗明元皇帝病重时,曾问那时还任博士祭酒的崔浩,询问将来由哪个皇子来继承皇位?崔浩说,嫡长皇子拓跋焘应当继承皇位,他明睿温和,血气方刚。此外,立子以长,礼之大经。于是,明元帝将于泰常七年,诏令天下,册立太子殿下的父皇为皇太子,居正殿,临朝听政。因此,殿下的父皇怎能不感谢崔司徒呢?又怎能不重用他呢?” “禅师真是高人,奇人,神人,您怎么连这些是都很清楚呢?” “其实,这也并不神秘,只要留心,只要是有心人,就能了解方方面面的情况。愚僧的信徒极多,宫里宫外的信徒都有啊!愚僧长着嘴,长着耳朵,可以打问嘛!此外,愚僧自从来到这个太平盛世的平城后,也对各个方面的民情国事颇赶兴趣,觉着新奇啊!” “禅师,关于崔浩,说来话长。他在服侍太宗时,就立过大功。那年适逢天旱,平城以及周边诸城饿死了不少灾民。明元帝沉不住气,就召集群臣议事,询问谋计。当时,太使令王亮等人,极力主张迁都邺城,说是那里气候温暖,水土滋润,寒冷干旱的平城已经不适合作为泱泱魏国的大都城了。崔浩听了,却说迁都邺城,路途遥远,再是举众内迁,势必暴露魏国的国用不足,极易引起外寇入侵。此外,各国也会传说鲜卑人统治无方,魏国已经大乱,云云。王亮说,那么今年应该如何度过灾年?崔浩说,朝廷可以择选最为贫困的鲜卑城民,迁徙山东三州,去了由当地官府出面协调,责成每户居民个出五十石粮食救济平城灾民。崔浩说他已经观看了天象,等熬过了今年,明年一定是个丰收年。明元帝,采纳了崔浩的意见,次年果然大丰收了。于是,明元帝重奖崔浩。因此,崔浩在那时便很得宠。” “殿下,愚僧早就知道崔司徒精通阴阳术数,研究多年《易经》与《洪范》等典籍。而且,太宗过去也很相信阴阳术数。因此,太宗常让崔司徒,也就是那时的崔博士卜筮吉凶,观看星象。愚僧听说殿下的祖父在世时,甚至连御花园里跑出一只黄老鼠,一条菜花蛇,都要向崔博士问讯吉凶呢!” “是啊!泰常三年,在一个夏夜,祖父忽然看见天际闪过一颗很亮很亮的流星,流星后面还拖着一条渐渐淡化的拖带,于是便向崔浩询问原由?崔浩,其实早就从宋国的亲戚那里听说刘裕要篡夺东晋朝政权,所以就脱口而出,说是扫帚星横空出世,那是晋朝的刘裕即将篡位。后来,他的话果然应验,太宗那是就认为他是一个神奇的智者。” 玄高:“刘裕本为东晋一个低级世族子弟,张大后以耕田为业,也是一个经常赌博的无赖。后来他投身晋军,敢打敢冲,才被朝廷提拔成了一个将军。他,击败了篡位的垣玄后,建立宋国作了皇帝,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啊! 太子:“禅师怎么什么都知道啊?禅师应该辅弼我这个太子成就一番大事业啊! 玄高:”别人假传万卷书,愚僧就真传太子殿下一句话吧!这句话,也就是汉人常说得一句俗话——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太子:“何为难事?何为有心人?恳请禅师明示。” 玄高:“在愚僧看来,太子现在已是魏国副主,难事便是一步登天。有心人,也就是太子是不是能够把握时机,一蹴而就。” 太子:““禅师真是一语道破天机,佩服佩服!不过,现在父皇正值年富力强,加上他的左膀右臂崔浩与宗爱左右逢源,对我这个太子屡进谗言,我不也只能无之奈何吗?” “殿下差矣。愚僧知道殿下的字为天真,可殿下现在却万万不可天真啊!”玄高说到这里,五官竟然挪位了:“太子,可以先清君侧,将那两位人物拨拉到一边去嘛!如何运作?很是简单。太子可以紧紧抓住崔司徒主编魏国国史这一有利时机,诱导他在史书中无限张扬拓跋鲜卑过去的一些伤风败俗的陋习,让他文不加点地全部写入书中,其后再诱导他显露自己的书法才华,将那些陋习逐一写出来,再找工匠刻于石碑上面,竖立于皇家宗庙之前。如此如此,他崔司徒也就气数该绝了。” 太子:“禅师,崔浩那么聪明的人,况且又与我一直对立,他能上我的当吗?” 玄高:“殿下,你是当朝太子,你可以先对你的父皇进言,让他支持崔浩将鲜卑历史完整无误地全部编入国史之中。愚僧认为皇上是会同意殿下这一观点的。魏国编撰的历史如不完整,那当朝天子又这么向后人交代啊?愚僧听说早在太宗明元皇帝驾崩前,就将编撰魏国国史的事委托给了殿下的父皇了。因此,殿下如若提出详尽地编写国史,皇上也不会有任何异议。” 太子(叹息):“禅师高明!” 玄高:“再是,在以后的刻石立碑之事上面,殿下也有文章可做。太子为监国太子,可以向崔司徒发号施令,让他雇请工匠将他写得有关鲜卑种种陋习刻于石上,立于皇室宗庙之前。” 太子:“他那么聪明的人,能听我的话吗?” 玄高:“能听。殿下可以忏悔为名,也就是将拓跋鲜卑过去的种种陋习,刻于石碑之上,然后直陈皇室宗庙门前的做法,解释为拓跋鲜卑敬鬼而好日,表明鲜卑只有坦呈缺憾,方能去其糟粕以励再战。崔司徒,是汉人,而且也是一个十分书生气的人物,他不懂鲜卑风俗习惯,更不懂殿下的父皇将来会在这件事上天威震怒。如此而为之,殿下首先便能除去崔司徒了。” 太子拓跋晃听了,又激动地从床上站了起来:“如若此事能成,我一定好好儿赏赐禅师。” 玄高(叹息):“愚僧不为别的,也不图别的,只是为了感谢太子的知遇之恩啊!” 太子听了,眼圈儿忽然红了:“禅师,人生得一知己,也便知足了。我呀,现在想起过去父皇帝对我这个长子的种种好处,心里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了。唉!当年,父皇在亲征北凉时,还专门派人骑马返回平城,给我传来他于战事频仍之时亲笔写的家信啊!他怕我这个监国太子担心呐!他是怕我为他操心呐!”太子说着说着,眼里淌出了泪水。“那时,那时真是父慈子孝,一切都很美好啊!我真想回到那时去啊!我现在与父皇的矛盾越来越深了,我真想会到那时去啊!” 玄高:“殿下,人活在世,万万不可过于天真,否则自伤其身。人活在世,除了讲求谋略,也必须得心硬啊!心上得长牙啊!想干大事的人,又怎能儿女情长呢?愚僧虽然已经遁入佛门,静守古人寺清灯,可愚僧遇到知音,一定会坦诚相告,不打妄语啊!” 太子:“禅师,现在我的父皇对我越来越冷淡了,越来越反感了,您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能使父皇回心转意呢?” 玄高:“这有何难?”(不再微笑,表情肃然):“愚僧自今日起,就舍出全部功力,在武州山那孔天然石窟中做法七天,为殿下成全此事。” 太子:“禅师如何成全此事?” 玄高:“愚僧可为太子做法七天,可以托梦于皇上,请皇上回心转意。” 太子紧忙跪在床上,倒头便拜。玄高探手扶起他(表情淡定):“只是,只是此事必须保密,太子万万不可向任何人讲述此事,否则愚僧的人头不保。不过,如若真是那样,愚僧倒也解脱了,愚僧的灵魂也就早早去了西方极乐世界了。阿弥陀佛。” 一天深夜,被来就睡不塌实的太武帝,忽然梦见了他的父亲明元帝。太宗明元帝的表情极为肃穆,他飘到太武帝的面前,轻轻地扇了儿子一个耳光:“焘儿,你为什么对朕的那个宝贝孙子那么冷酷啊?啊?他还是一个年及弱冠的孩子嘛!你看着晃儿的个子长高了,可他还是一个孩子啊!晃儿,现在身为太子,你要多多体谅他啊!你要是对他不好,为父心里也难受啊!”明元帝说完,又轻飘飘地飘走了。太武帝,满头大汗地从梦中醒来后,忽然觉着身上发冷,他赶紧召入门外的宗爱为他再添被子。他团在被子里打了一会儿盹儿,又迷迷糊糊地梦见了太祖道武皇帝,道武皇帝也轻飘飘地飘过来了:“焘儿,你必须对你的儿子拓跋晃好一点儿,你可不能欺负他。晃儿,朕的重孙子,朕虽然没有见过他,可朕的灵魂却经常与他神会。好了,朕走了,你好自为之吧!”道武皇帝,也轻飘飘地飘走了。太武帝,又出了一声冷汗,他觉着他的梦实在离奇! 太子晃,有一天与高允饮酒,高允酒量比他大了许多,一会儿就把太子喝倒了。太子躺在床上,拉着高允的手不让他走,随后迷迷糊糊地就把禅师玄高为他做法之事和盘托出了。高允走了以后,密告了在路上遇见的崔浩,崔浩听了,摇头不语。 次日,太武帝于朝堂议事,说起梦中之事,崔浩便朗声进言:“圣上,近来太子与一个叫作释玄高的妖僧过从甚密,一定是妖僧妄图瞒天过海,在武州山洞窟之中做法生事所致。妖僧托梦与圣上,当属大逆不道,若不诛除,必乱朝野。” 太武帝听了,极为困惑,他退朝后赶紧诏命中常侍宗爱,带了一些宿卫前往武州山洞窟察看,于是密捕了正在窟中念念有词的禅师玄高。 下午,已经非常憎恶佛僧的太武帝下诏——愚民无识,信惑妖邪......私养巫师,挟藏谶记、阴阳、图谶、方士之书;又沙门之徒,假西戎虚诞,失致妖孽。非所以一齐政化,布淳德于天下也。自王公以下至于庶人,有私养沙门、巫师及金银工巧之人在其家者,皆遣诣官曹,不地容匿。限今年二月十五日过期不出,巫师、沙门身死,主人门诛。明相宣告,咸使闻知。太平真君五年正月。 11——2、外地(日、外) 时至九月,太武帝自河西去了马邑,观于崞山。九月初七,车驾还宫。他这一趟出行,不仅仅是为了消散龙心,而是在来来去去的观风望景时,时时刻刻地思索着这个问题,思索着是否诛杀玄高,以及密捕的另外一位高僧慧崇禅师。慧崇,自幼出家,专习禅律。来到平城后,很快成了朝中尚书韩万德的门师,也是一位爱攀高枝儿的僧人。太武帝回到平城后,毅然决定密捕慧崇。 11——3、平城皇宫(夜、内) 太武帝,在一个响着闷雷的午夜,让禁卫兵将两位并未捆绑的高僧押进了自己住的寝殿。他板着面孔端详着玄高与慧崇,似乎想从他们的脸上探究出恐惧与惶恐的内容。可是,他看了好一会儿,竟然失望了,因为两位高僧的神情都很安详。 拓跋焘:你们,你们难道不知道你们快去哪个地界啦? 玄高:知道,皇上不就是想打发我们上路吗?先过阴阳界,再过断魂桥吗?(微笑)。 拓跋焘(痰咳,冲地吐唾沫):你玄高,不是给朕托了梦吗?让朕的先祖先父教训圳吗?让朕对太子留些情面吗?你这妖僧,你现在是不是也能给阎王爷托个梦啊?让他打发牛头马面到奈何桥上迎接你啊?妈的,朕是一个在马背上征战出来的帝君,难道还怕你们两个妖僧不成?哼哼!你们两人,虽然被朕的舅舅杜超将军,还有朝中尚书韩万德奉以师礼,就以为有了靠山吗?你们错了。你们以为你们与当朝太子处得关系很好,就想忘乎所以地为所欲为吗?你们错了。朕很快就会让你们从地面儿上彻底消失的。崔浩,崔司徒,你甭光在旁边儿傻站着,你也帮朕挪兑些好词儿招呼他们吧!他们,死到临头了,还假装脖颈硬实哩! 崔浩:当年,西域禅师昙无毗去西秦弘法,领徒授众,训以禅道。这位玄高禅师知道后,觉着昙无毗是在抢夺他的地盘儿,于是便向西秦王乞伏迟盘的儿子进言,说是昙无毗来到西秦,是想聚众谋反,引发国变。那个王子向西秦王禀告后,可人家西秦王不信,你玄高这才没咒儿念了。你说有没有那回事儿?你不说并不能证明你没干那事儿。还有,你过去云游到了河北林阳堂弘法时,胡说什么你的禅慧弥新,多有灵异。手指出水,眼望穿石,辟谷飞升,神力自然。后来,西秦王知道你以旁门左道纠合信众,妄图传谣行骗,脏污佛门,就准备将你治罪。恰逢此时,北凉王沮渠蒙逊派人迎请你去北凉弘法,你这才逃过了一场劫难。你不回答是吧?你不回答也抹除不了你的污点。圣上,卑臣的话讲完了仍然意犹未尽,等想起来了再作补充。 高允:圣上,两位禅师虽然有罪,罪不当诛。 太武帝:高允,你是不是又想欺君惘上啊?你滚出去,马上滚出去。 (对文物大臣们)你们都听到了吧?(对玄高)特别是你玄高禅师,你都听到了吧?你听听你干得好事儿吧!呵呵!丢人呐!朕也替你脸红哇!你玄高,你慧崇,虽然不象北凉那三千反抗魏军的僧人是被押回平城的,你们都是朕的皇亲国戚请到平城来的,朕也对你们热招热待,礼敬有加,并且还很赞同你们两个分别作了太子晃与韩尚书的门师哩!可你们,不自重,不能操守戒律,不能清清静静地修身养性,弘法译经,作你们的佛家学问呐!朕,真没想到你玄高这么一位大大有名的高僧,居然缩到武州山那个天然洞窟里,口中念念有词地为了太子给朕做法哇!不辞辛劳地缩在那里头给朕托梦哇!妈的,朕要么咋就觉着这几天浑身不自在哩?咋就在夜里睡不着觉哩?原来是你这个妖僧在背地地折腾朕哇!你他妈的好大的胆子哇?朕真不知道你狗的长了几颗秃脑袋哩!你说,有没有这回事?不说?不说你也就应该大行西去啦!哼!妈的你们现在咋就不吭声儿啦?你们现在咋就沉默寡言啦?啊?朕告诉你们,朕过几日就将你们两位开刀问斩,不过就在你们被腰斩时,朕又到外地巡幸去啦!朕,再也不能让你玄高给朕托梦啦!你连朕去哪儿都不知道,那还能给朕托梦吗?啊?哈哈!”太武帝大声笑了起来,可他的眼神却很晦暗。“妈的!朕率兵前去剿灭杏城谋反的盖吴匪帮时,竟在长安一座寺院的秘窟里发现了妖僧与淫妇正在肉搏哩!不仅如此,还发现了一些造酒的工具哩!妈的!佛寺不就成了淫窟了吗?僧人不就成了淫棍了吗?哼哼!朕要拿你们两位高僧的性命作个榜样,朕准备在魏国全国发起灭佛毁寺的战争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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