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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皇宫(日、内)
明元帝(躺在床上):“高允,你还记得你当年被朕的祖父,太祖道武皇帝免官归第,贬为庶民的事情吗?“
高允:”说来惭愧,往事历历在目。当年,卑臣只因传播谣言,诋毁他老人家,由此惹下祸端。“
太子拓跋焘:”父皇,过去到底出过什么事呢?“
明元帝:”焘儿,你现在大了,过去的一些皇室隐私你知道了也无妨。当年你的祖父道武皇帝,与自己小姨贺氏相好,后来得了儿子拓跋绍,也就是朕那个同父异母弟弟。朕作太子时,生母刘贵人被赐死,朕因悲伤过度,就被高允接到他家住了几日。由此,朕听高夫人随口讲了此事。朕当时年仅十二岁,春秋尚短,少不更事,便与你祖父讲了。你祖父,天威震怒,开初想杀高允,后在朕的劝阻下,才将他贬为庶民,充为门卒。朕没想到,你高允后来竟出家为僧了。“
太子:”你高允好大的胆子啊!你这可是欺君犯上,罪当斩首啊!”
杜超(扯住高允):“你这狗才,闹半天,你是一个欺君犯上,逃亡多年的罪人啊!哼!你犯此罪,即便按照当今刑法,起码也应对你实施车裂,五马分尸、千刀万剐。本将军在征召你时,虽知你是前朝重臣高韬之子,高湖之侄,是个还俗和尚,却不知你早年服侍过太祖,更不知你是一个犯上作乱的家伙。”(过去将高允踢倒在地,拖到门口)。
明元帝(笑):“算了算了,杜将军你就甭再为难他了。当年,朕作太子时,已经劝说太祖宽恕了他。因为他是一位学识渊博的儒家弟子,也是前朝重臣高韬的后人啊!来来,高允你还站到朕的身旁来,朕还是很想和你说说话儿呐!你呀,朕倒是很喜欢你这种桀骜不逊的执拗性格啊!”
高允过去,又跪于明元帝面前:“高允罪该万死,高允是一个欺君罔上的罪人啊!想起往事,悔不堪言,高允五内俱焚,裂肝裂胆。”(涕泪交流)
明元帝:“唉!当时你是听信了朝中重臣崔逞与张衮传播的谣言,误入其途了。他们二人,诋毁国君,实为可恶,不是一个被杀,一个被贬了吗?“
高允:”圣上当年施大惠于高允,方使高允大难不死,卑臣再次叩谢龙恩。“
明元帝:”过去的事儿,已经过去了,你也不必过于自责。你平身吧!哎?起来吧起来吧!来人,赐坐。“
崔浩:”圣上,太子殿下,高允过去读书时,就是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小书呆子啊!卑臣当年服侍太祖时,就知道如若不是身为国中副主的监国太子,也就是圣上您保护他,他早就人头落地了。“
明元帝:”是啊!当年,如若朕不加阻拦,性情暴躁的先帝,不仅会要了他的性命,还会株连他那几位在朝中作官的父亲、叔父、堂兄,乃至所有高门宗亲啊!朕,那时住在高府时,不仅得到了高夫人悉心照料,也常听高允讲述儒家学说,因此极为敬佩。朕,那时劝说父皇,也是朕表示感激的一种方式吧!“杜超:”哼!依着太祖那般暴烈性情,如若圣上当年不家劝阻,你们出自渤海的这个高门望族,你们高家肯定全部彻底地消亡了。“
太子:”父皇一向仁慈,也就是佛家崇尚的以慈悲为怀。高允又了这个经验教训,并且曾经出家为僧,以后一定会将一门心思用在正道上的。“ 高允频频点头。
明元帝:”高允啊,你的父亲、叔父、堂兄,均为魏国高官,可他们都比你的嘴严,惜语如金呐!崔浩,似乎也和你这个同窗一样,口无遮拦呐!在朕看来,为官为吏,必须慎言慎行,否则则会祸出口出。“
崔浩:”圣上圣明,崔浩是有这个毛病,可谓本性难移。不过,卑臣一般只是爱与同僚争辩国事,从不涉及他人隐私。“(高允听后眨眼)
明元帝:”朕,倒是很喜欢你们这种文人的率真性格。在朕看来,天下大事,必做于细,有些事该较真儿还就是得较真儿啊!你们呐,好好儿干吧!你们前途无量啊!朕呢,身子骨儿不中用了,就象蜡烛一般,让阴风噗地一吹也就灭了。因此,你们应该好好儿辅佐太子。他虽以监国太子身份临朝亲政,可他还很年轻,思考问题简单,办事较为卤莽,因此你们应当多为他出谋划策,辅弼他治理国家啊!”
太子:”父皇,魏国有了崔浩和高允,孩儿这个太子也便省心多了。他们两人,旗鼓相当,都是通晓文韬武略的精明人啊!“
明元帝:“高允啊!前几天,你给朕念诵了代国的一些历史史实,很好啊!朕过去也不知晓那些陈年往事啊!朕躺在病床上很是憋闷,你去把崔浩也找来,我想听你们再给朕絮叨絮叨当年太祖道武皇帝的一些往事。朕虽是太祖的长皇子,太子,却并不很清楚宫里发生的一些事儿。再是朕久病在床,脑筋也迟钝了,有些往事儿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你们,给帮朕好好儿回忆回忆。焘儿,你也过来听听,听听对你有好处。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嘛!唉!朕一想起当年太祖经常紧皱着的眉头,心里就不是滋味儿啊!年代越远了,朕的心情也就越沉重!太祖,他老人家当年活得很累很累啊!他进平城作了皇帝以后,就被许多宫殿包围住了,就被许多繁杂国事包围住了,就被许多谣言包围住了。唉!他活得真是不容易啊!”
3——2荒原(夜、外)
追溯画面——床上入睡的道武帝,梦见自己追赶轩辕黄帝,他探手抓住了黄帝袍袖,却被甩脱,黄帝骑飞龙升空。(梦境)
黄帝:“你们鲜卑人,还有匈奴人、氐人、羌人,应与汉人和睦相处。否则,你即便统治了魏国,以后还是会亡国的。”(空中传来低沉声音,还有雷音)。 拓跋圭听了,跃上战马,冲天挥舞着手中狼牙棒:“你胡说甚哩?俺既然能够统治魏国,就不会亡国。“
空中,又传来冷笑声:“你若是明智,就赶紧离开平城,回到鲜卑故地大鲜卑山去。否则,你当心你被汉人的海洋吞没。”
道武帝,张弓搭箭射出去,箭于空中返回地表,正正扎在战马脚下。他勒紧缰绳,让马儿兜圈,天就黑了。接着,天上闪下一道电光,将他劈下马来。
3——3、盛乐城皇宫(夜、内)
(现实)道武帝惊醒,抹着头上冷汗,颤着声音对身旁贺夫人问道:“朕,还是皇帝吗?”
贺氏(打着哈欠):“陛下是接受了天命的皇帝啊!陛下又做恶梦了吧?”(她探手擦抹他额头汗珠)。
道武帝:”朕,开初梦见一些往事,梦见晋武帝死后,八王混战,流民起事情景。朕还梦见前秦皇帝阴魂不散,又领着好些冤魂野鬼冲杀过来,一直在追杀朕啊!唉!俺作了皇帝以后,越来越睡不安稳啦!”
贺氏(搂住拓跋圭):“陛下还是放宽心,好好儿作皇帝吧!陛下能在马背上东征西讨得到天下,也就是顺应了天意,皇帝可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啊!哎?陛下还记得去前统领军民从盛乐城迁徙平城的宏大场面吗?啧啧!旌旗烈烈,号角齐鸣,那是何等壮观的场面啊!陛下还记得登基大典的辉煌场面吗?在天文殿前,不仅文武百官山呼万岁,而且各国的使节也都轮番敬献贡品啊!还有那些归顺的魏朝属国,不也都派来了高官朝贺吗?”
道武帝:“是啊是啊!那场面真热闹啊!”(他满意地咂嘴,又斜着细眼看她)“哎?你当时不是不愿抛头露脸儿,躲在后宫了吗?你咋知晓当时热闹情景的?呵呵!你好象是亲眼所见一般。”
贺氏:“臣妾当时是在后宫,在为陛下默默祝福。那些场面,都是咱们的绍儿,绍儿后来和我说的啊!啧啧!绍儿描述的场面极为感人,臣妾感同亲受。”
道武帝:“绍儿,那小子在俺面前总是不吭不哈,可在你面前却是滔滔不绝啊!”(笑了)“你说怪道不怪道,当年连年征战的时候儿,在大帐里倒头便睡,睡得真也香甜真也实沉。可现在进了皇宫,过上了舒坦日子,却咋也睡不安稳了,总做恶梦哩!刚才,刚才朕还梦见轩辕黄帝不认鲜卑这门亲戚啦!唉!想想心烦呐!”
贺氏:“陛下当了皇帝,就应该越活越滋润。改天,咱们再到御花园的乐殿里,品品击鼓的乐子吧!前些时,陛下让张衮、许谦,还有崔逞、崔浩,高允他们一些大臣过来助兴,陛下敲击七盘鼓,臣妾敲击鸡娄鼓,张衮敲击都昙鼓,许谦敲击答腊鼓,崔逞敲击铜鼓,几个歌舞伎和黄门侍郎敲击红红的腰鼓和扁扁的太平鼓,那些混合起来的鼓声着是好听啊!那气势好大啊!”
道武帝:“可人儿,朕的心脉,也只有你能把出来啊!朕作了这个皇帝以后,虽有你和许多嫔妃陪伴,却总是觉着孤独。妈的!倘若不是朕好不容易打下了江山,朕还真想再回到当年那种生活中去,大碗儿喝酒,大块儿地吃肉,信马由缰东征西讨哇!现在,现在憋在这深宫大院里,憋得都快喘不过气来啦!”
贺氏:“陛下,”(用手抚摩他的胸毛)“我的母亲作可敦时,就总说我是有福之人,可她老人家在世时,又怎能想到她的女儿会与一位武功盖世的当朝天子同床共枕呢?”
道武帝:“那你就好好服侍朕吧!”(渐渐扯起鼾声。)
贺氏:“陛下,陛下你睡着了吗?唉!臣妾觉着现在啥也好,只是臣妾至今还是名不正言不顺啊!”
道武帝(醒):“你这贱人,你明明知道咱们鲜卑人也讲究长幼之分,男女有别,可你总是在正名之事上纠缠朕。你虽然比朕小一岁,可你是朕的小姨;你虽然不是朕的亲姨,是朕的外祖父当年拣的弃婴,可在外人眼中,你就是朕的亲姨姨。你说,你说朕咋能让你坐于后宫正位,作正宫娘娘哩?啊?你要是想让朕好好儿当这个皇帝,想让朕这个皇帝能在魏国国民面前堂堂正正地立着,那你就在以后少跟朕再提此事。妈的!朕一直称你为夫人,那你在朕心目中,就是过去的王后,现在的皇后。唉!你呀你呀,你知足吧!朕进城作了皇帝以后,面对无头无绪的繁杂国事,还有汉族大臣与鲜卑大臣们的矛盾,已经够心烦啦!你就甭给朕在这时候儿添乱啦!啊?”
贺氏听了,光着身子从床上滑溜地上,跪在地毯上幽幽而泣:“陛下息怒,臣妾的本意不在臣妾本人,臣妾只是觉着咱们的绍儿已经长大了,陛下也应为考虑一下他的出路啊!”
道武帝:“什么出路?朕最不想见的就是那狗的了,你以后也少在朕跟前提他。” 伴着风声,拓跋圭扯起鼾声。贺氏躺在旁边紧闭双眼,淌出泪珠。她用牙齿狠咬被头儿。 3——4、拓跋圭姥姥家(日、内)
贺氏回忆画面——拓跋圭对他姥姥说:“姥姥,以后等我长大了,就娶我小姨作夫人。”
姥姥(笑):“圭儿你还没桌子高呢!你这个小东西的口气可不小啊!你小姨,虽然比你还小一岁哩!可她毕竟是你的小姨啊!”
拓跋圭:“姥姥骗人,俺知道她不是您生养的,她是姥爷在大冬天在街上拣回来的。 姥姥:“你这个小东西胡说甚哩?你是听谁胡说的?”
拓跋圭:“俺就是听您说的。您昨天晚上和俺姥爷亲口说的。”(姥姥起身追打他,他的小姨低头抹泪。拓跋圭从窗外探进头来):“小姨别哭,俺以后一定会娶你的,你等着吧!等俺领你过好日子吧!
姥姥(追出):“你这小狗日的真是无法无天啦!你呀,你要是将来能作了可汗,那姥姥就答应你。”
拓跋圭:“姥姥,俺以后还要作部落联盟的天可汗,恢复代国作国君,将来还要作皇帝哩!”
3——5、牧场帐篷(日、内)
拓跋圭(已作代王,他见了俊俏的小姨):“小姨,俺回来娶你来啦!你和俺回胜乐城吧!那地势比这天荒地野的敕勒川强多啦!”
小姨贺氏听了,红着脸扭身入屋,拓跋圭紧随进去。他看到姥姥牌位,跪地大哭。 贺氏:“圭儿,你姥姥临终前还直念叨你哩!” 拓跋圭:“小姨,你领我去姥姥坟上看看吧!俺出走多年,一直在思念她老人家啊!”
3——6、坟滩(日、外)
他随小姨过去,跪于坟前痛哭。天降大雨,他与贺氏坐入车中,驶向了盛乐城。 3——7、路上(日、外)
贺氏:“圭儿,这是去哪儿啊?” 拓跋圭:“回盛乐城。”
贺氏:“圭儿,你疯啦?我得回家去,你姨夫一会儿就回家了。” 拓跋圭:“姨父?哼!从今天起,我不仅没有姨夫,也没有小姨了。” 贺氏:‘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拓跋圭:”从今天起,你就是代国国君拓跋圭的王后了。“ 贺氏:”你疯啦?你就是作了代王,也不能乱了古谱儿吧?“
拓跋圭:”哼!俺早就知道知道你不是俺的亲姨姨,俺也早在多年前对俺姥姥说了娶你的话。俺说了,也和你一同过来看过老人家了,因此你就应该和俺回去,回盛乐城作俺的王后。不,俺不称你王后,因为俺过去对俺姥姥说过俺娶你作夫人,那俺说话就得算数儿。此外,俺也还是顾忌到了咱们在名分上是姨姨与外甥儿的关系,因此就这么称呼吧!“
贺氏:”我没想到你原来是这么一个无耻的家伙。“(抹泪)。
3——8、盛乐城王宫(夜、内) 贺氏躺在床上,紧闭双眼。
拓跋圭:“你这是何苦呢?你跟了我这个代王,不比跟那个穷牧人强啊?” 贺氏不理他)你呀,你就是不满意俺,也不能不吃饭啊!你没听汉人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你这是何苦哩?“
3——9、盛乐城城门 (夜、外)
拓跋圭姨夫寇文华,被守城门的兵士挡于城门外。 兵士甲:”你说你是来找代王啊?代王已经对俺们下了死命令,这些天,但凡想见他的人,一概不见。“
寇文华:”俺是代王的姨夫啊!他把俺妻子霸占了。“ 兵士乙:”你妻子和代王有什么关系啊?啊?“ 寇文华:”她,她是你们代王的姨姨啊!“
大臣崔逞、张衮从城门里坐车出来,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们悄悄议论。
3——10、王宫(夜、内)
拓跋圭:”小姨,不,夫人,你如果还要绝食,那俺就陪你一起绝食。你知道俺说话是算数儿的。俺过去就喜欢你,现在更喜欢你了。俺,愿意为你而死。其实,俺这些年东征西讨,能活着就很不错啦!“
贺氏躺在床上,拓跋圭也躺到了她的身边闭上了眼睛。
贺氏:“唉!我这辈子咋就碰上你这么一个冤家啦?你呀,你真是一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货色啊!(拓跋圭:”俺啊!俺是见了棺材也不落泪。)哼!你想死,我还不想陪你死呢!“ 拓跋圭:”小姨,不,夫人,你真是不讲理啊!原本是俺陪你死,可你现在却倒打一耙,反倒成了俺陪你死啦!”
贺氏:“既然如此,我也不和你这个已经称王称霸的家伙较劲儿啦!你既然这么喜欢我,我一个妇道人家也只好认命啦!谁让你是代王呢?可是,在我同意气候,你必须让我见一见我那可怜的丈夫,你那无权无势的姨夫。否则,你休想得到我这个活人。”
拓跋圭:“好吧好吧!俺立马打发人去把他找来让你们会面。只要他愿意,想在代国当官发财还不是俺一句话啊?唉!安顿了他,俺也就对得起他了,你也就心静了。”(他出去,再随寇文华入)
拓跋圭:“你就是俺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姨夫啊?你就甭下跪啦!免啦!(寇文华:”俺原本也没想下跪。)不跪,那就坐吧!(寇文华:”不坐。俺破脏了屁股哩!)哈哈!你这个牧人,喷口儿还挺硬哇!(寇任华:“俺从小儿放惯了牲畜,就这喷口儿。)俺对你说,你现在不是一个在敕勒川养羊放马的牧人吗?只要你愿意,你就能到盛乐城里作官儿。(寇摇头)你要是不想作官儿,那俺就你几个铺面儿,还有好些钱财,让你在城里做买卖吧!(寇摇头)你要是想要土地、女人,俺都给你。(寇摇头)俺只要你一句话,也就是你必须得答应将俺的这个小姨还给俺。因为,因为她就是俺多年前看对的意中人,而且俺早在多年前就对俺姥姥提过亲了,俺姥姥也答应了这门儿亲事儿啦!”
寇文华:你放屁!” 拓跋圭:“你不怕俺杀了你吗?啊?” 贺氏:(抹泪)“你胡说,她老人家啥时候儿答应啦?她能让她的女儿和她的外甥儿成亲吗?” 寇文华:“你还是什么代王哩?呸!你真是一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啊!” 拓跋圭:“你甭骂人你听俺说。当时,俺姥姥当时哼了一声,那就是同意这门儿亲事儿啦!” 贺氏:“你胡搅蛮缠。她老人家那是因为生气才哼出声儿的。” 拓跋圭:“甭管怎样,老人家当时不是给动静儿啦?”
寇文华,趁拓跋圭没防备,从靴子里拔出匕首刺向他,他被刺伤胳膊,他的侍卫冲进殿门杀了寇文华。贺氏看了,扑过去抱住丈夫痛哭。
贺氏用头撞墙,有人看护,几次未能自尽。她躺在床上垂泪。她想呕吐。 贺氏os:“我不能死啊!我的肚子里已经怀上了丈夫的骨血,我不能连累肚里的孩子啊!”(她提出吃饭,拓跋圭听了紧忙让人端入饭菜)。
贺氏生了孩子后,脸上有了笑容,拓跋圭也很高兴。
3——11、刘贵人住宅(夜、内)
刘贵人(她与拓跋圭躺在床上)“陛下,有一事,不知臣妾该不该讲?” 道武帝:“讲。讲错了,朕恕你无罪。” 刘贵人:“陛下,臣妾近来听到一些太监与后宫嫔妃们议论纷纷,都说贺夫人生的小皇子,长相不象陛下。”
道武帝:“不会吧?这是谣言吧?贺氏虽是个美人,整日郁郁寡欢,可她还是经常侍寝啊!此外,她不也是怀胎数月才产下的小皇子拓跋绍吗?”
刘贵人:“陛下,臣妾自她入宫,按照陛下的旨意规劝她会心转意时,就发现她面色萎黄,精神倦殆,而且已绝经血。那时,其实贺夫人已有身孕了。” 拓跋圭沉思。他去后宫,抱上婴儿仔细观看,不禁摇头。 3——12、(现实)拓跋圭寝宫(夜、内)
贺夫人,用手指甲狠狠地掐着自己光滑丰满的肌肤,眼里含泪。(叠映她丈夫面影)。
贺氏回忆画面——已在外地作了河间王的绍儿,一回宫,就同道武帝争吵,他遭到父亲毒打。
拓跋绍:“母亲,我听人说,你和父亲是至亲。你是他的亲姨姨,他是你的亲外甥儿。你说,你说是不是这么会事儿?”贺氏沉默,最后点头。
拓跋绍(流泪,扇自己耳光):“我是一个孽种啊!你们也都是畜生啊!”
贺氏os:“可怜的绍儿,你一生下来,就注定了你一世悲惨的命运啊!母亲,原本应该告诉你,告诉你事情真相,可是为了你的前程,母亲也是为给自己报仇,就不能把事实真相告诉你啊!你,原谅你可怜的母亲吧!”她偏过脸,狠狠瞪着熟睡的拓跋圭。 3——13、道观(夜、内)道武帝梦境
他穿着龙袍端坐大鼎中,只露一半头脸。鼎外,仙姑道士正往铜鼎周围堆柴,几个方士盘坐在地画符念咒。 老方士:“陛下稳稳坐定,待我等调动真气施展法术,再拢上烈火焚烧一番,方可除却陛下周身的邪气。陛下过去杀人如麻,后来甚至杀得许多守城将士没人投降,因为投降了也难免一死。所以,必须使用火攻之术。” 言毕,他往鼎中扔些波斯银币,又捧着盛满麻油的琉璃碗,浇在拓跋圭的身上,拓跋圭身体战抖。二目圆睁的方士,从口中喷出红火,喷在他身上,烧得他从巨鼎中蹿出来,再拔出腰间长剑,将周围那些仙姑方士劈倒。老方士看了,执剑与他拼杀。他身上中剑。 3——14、皇宫(夜、内) (现实)道武帝大吼一声惊醒,就见贺氏瞪着他。 道武帝:“你这贱人为何这么看朕?你对朕一定很是仇恨吧?” 贺氏(苦笑)“臣妾不敢,臣妾刚才醒来,看到陛下因着日夜操劳国事,龙颜显得极为憔悴,看了心中很是难过!” 道武帝:“你,你真是这么想得吗?”(苦笑):“唉!在这一百多万人口的都城里,也只有你最理解朕的苦衷啊!朕在建国以后,为了笼络无数汉人的人心,不得不起用汉官,朕也想得到他们的拥戴与辅佐啊!可他们,他们都是一些笑里藏刀的家伙,都在脑后长着反骨哩!朕,是随着咱们的先人们,一步一个脚印儿地从大鲜卑山的嘎仙洞里走出来的,撕杀出来的,朕真得不容易啊!朕在都城营造宫廷,建起宗庙,立起社稷,朕没有给列祖列宗们丢脸啊!”拓跋圭的眼里闪出了泪花。 贺氏:“陛下不仅对得起列祖列宗,也对得起后世子孙。陛下乃为一代枭雄,一世雄主。” 道武帝(抚摸她):“朕,为了维护鲜卑人的荣誉和地位,为了稳固一统江山,真是苦心积虑,日夜不敢懈怠啊!建国以后,朕用大批虏获的财务和人丁班赐属臣,为得就是笼络人心;建国以后,朕还广集贤才,不论种姓、出身,一律以礼相待,亲自接见他们,朕是一个一个地接见他们,和他们畅谈国事,朕那么做也是为了笼络人心;建国以后,朕不仅事必躬亲,朕还撸起袍袖,挽起裤角,将长袍掖在腰带里,亲自下田,亲自扶犁,亲自吆喝着耕牛籍田亲耕。朕是在以身作则地率先倡导兴农,倡导富国哩!朕那么做,还是笼络人心。妈的!朕容易吗?啊?你说朕容易吗?啊?朕,想为咱们鲜卑人的后代谋取一片乐土,可朕就觉着朕已经陷入了汉人的汪洋大海之中了,朕真得难活啊!”拓跋圭拳头捣床榻。 贺氏:“陛下操劳国事,实实在在操劳过度。陛下夜夜睡不安稳,久而久之龙体欠安,臣妾也深感忧虑!咱们的绍儿......” 道武帝:“绍儿绍儿,你的心里只有你那个绍儿了吧?朕,要是再对你发火儿,也觉着没甚意思啦!唉!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你和朕说说话儿,朕就当催眠曲儿啦!”(打哈欠。)“你呀,你这个当母亲的不是不了解你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啊!他连他那个河间王都作不好,整天在外头搞些欺男霸女勾当,你以为朕不知晓啊?” 贺氏:“绍儿小的时候儿,陛下还是很疼爱他的,陛下还抱上他骑马呢!对了,陛下还送给他许多汉人做得玩具呢!” 道武帝(叹息):“你想让朕咋地招呼那狗哩?你呀,还是多替朕想想吧!建国以后,百废待举,民心涣散,朕不得不改革鲜卑旧俗,不得不起用许多汉族士人。” “汉人有许多能人,可鲜卑人也有许多能人啊!鲜卑人的胳膊肘子不会往外撇。” 道武帝(摇头):“是,鲜卑人中是有能人,可也有小人。象穆崇,还有拓跋仪那样儿的鲜卑大臣,不是就在背后诋毁朕,说朕起用汉人是自取灭亡,说朕不给那些骄狂的鲜卑贵族们封官进爵是朕忘了鲜卑老祖宗,是忘本。哼!他们越那么说道,朕越不搭理他们。” 贺氏:“陛下,象穆崇和拓跋仪那些老臣,过去都是屡立战功的名将,他们的胆识和谋略都不比张衮、许谦、崔逞他们差啊!” 道武帝:“穆崇和拓跋仪他们,在过去确实都是能征善战的猛将,可都没有多少头脑,更无远见。过去,在攻打后燕国的都城中山城时,屡攻不克,加上军中流传瘟疫死了不少兵士,他们就想北归了,就想回老家了,朕如若不听取崔逞等汉族官员的劝阻,当时如果不去制止他们,后来又怎能统一天下呢?” 贺氏:“汉人毕竟是汉人,他们现在对咱们鲜卑人只是敢怒不敢言,他们永远也不会跟咱们鲜卑人同心同德的。象张衮和崔逞,陛下对他们再好也没用。”
道武帝:“是,朕的脑子还不糊涂。朕在立国之前,杀一儆百,杀了那个所谓的中原名士崔逞;朕还以敲山镇虎的方式,贬了号称‘第一谋士’的张衮,难道朕做得还不够吗?!就说崔逞,他要老实些,服帖些,朕能杀他吗?在攻打中山城时,军中缺粮草,他虽然给朕出了好主意,提出采集桑榆充作军粮,暂时缓解了军心不稳状况,可他竟然借用古人的话语嘲讽朕,侮辱朕,说是古时有一种叫声很难听的丑雀,吃了桑榆后叫声居然好听了。朕,当时为了顾全大局,是在忍气吞声地听他挖苦朕啊!可是,他只图了一时的口舌之乐,却没想到他已经为自己种下死因。” 道武帝(披衣下床,在地上来回走动):“朕,当时让张衮和崔逞给东晋一个刺史写信,安顿他们好好儿在信里替朕骂骂那个昏庸的东晋皇帝,由此帮朕好好儿出口恶气!可是,他们两个,却在信中恭恭敬敬地称那个昏君为贵主,你说朕还不收拾他们啊?” 贺氏:“陛下对他们太好了,把他们都宠坏了。” 道武帝:“你说得这话,朕才爱听。”(他冷笑。贺氏在被子里直抖)“再说了,朕对鲜卑大臣穆崇和拓跋仪他们怎样?朕对他们要比对张衮和崔逞那些汉臣强多啦!朕每次征讨回来,都要将大量的财物和隶户班赐给他们,朕也觉得他们劳苦功高啊!可是,他们进城之后,简直无法无天了,他们贪占的山林田园不计其数,养得奴婢家丁不计其数,可就这样,他们还在朕的背后说朕偏袒汉官们了,说朕对汉官们占田占地之事不闻不问,说朕对汉官们的家眷倍加抬举,对汉官们的九族三世免除课役,还让汉人们立屯、设邸、封地、圈山,等等等等。妈的!朕确实这么做了,朕愿意这么做。此外,朕经过多年征战,方知‘有民才有国’的道理。朕,要是不给汉人中这些能耐人好处,他们不替朕宣扬朕对汉人的好处,朕划得这只小船就会沉没到汉人的汪洋大海之中。没错儿,朕要是不给汉人中那些坞主们一些特权,也不给他们挂些宗主或督护头衔儿,再是不把汉人中的名士纳入朝廷中封官进爵,那朕还能统治偌大的江山吗?不能!一天也不能。” 贺氏:“陛下,臣妾虽是女流之辈,却也听过一些汉官传闻。譬如有些汉官,就是趁着当今改革之机,钻了九品租调制度的空子。他们帮助宗主们任意降低户等,偷偷将那些交不起租子的农人收罗到他们自己新建的坞堡子里耕作,由此使得国内租赋收入大减,陛下可曾知道这种情况?” 道武帝:“呵呵!你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妇人,竟懂这些大道理啊?当年,先祖什翼犍想要凭借汉人谋士的谋略立国建都,却遭到了拓跋部落所有人的反对,他们说是鲜卑人的祖先都靠游牧为生,筑城定居是汉人的事儿,靠汉人也不能统治汉人!先祖什翼犍趁着赵国崩溃之时,想要凭借汉人谋士的谋略率兵挺进中原,却又遭到诸部大人的一致反对,由此才丧失了数次立国兴邦的大好时机啊!原因,一是鲜卑人惧怕汉人,二是鲜卑人不敢也不会使用汉人。哼!过去乃至现在的一些鲜卑人,除了自相惨杀,还能做什么呢?” 贺氏:“陛下所言极是!当初代国被前秦所灭,也就是因为鲜卑人内部争斗甚烈,先祖什翼犍被儿子所杀才造成了国中大乱部众溃散的局面。倘若没有陛下这样的旷世奇才,又怎能统一天下呢?” 道武帝:“朕,当年虽然曾经俯首贴耳地臣服于前秦皇帝足下,可也在那时统帅了河东河西那些汉将啊!没有他们的鼎力相助,朕能又有今天吗?啊?”拓跋圭走到剑托旁边,探手抽出了一把长剑:“朕,受命于天,秉承天意当了皇帝,因此下诏明示,告戒那些想要争权夺利的鲜卑官员们放明白点儿,也收敛点儿,谁想谋反那就是死路一条。朕防着汉人,也防着鲜卑人里的小人啊!”他抓起利剑,劈碎一只青瓷熏炉,随后狂笑。
3——15、御花园(日、外)
贺氏:“高允,我把你找到这儿来,是因为我听说皇上想册立刘贵人生的那个长皇子拓跋嗣为太子,你知道这事儿吗?”
高允:“知道。据臣所知,长皇子拓跋嗣生于登国七年,出生于云中宫,圣上那年二十二岁,也是喜得贵子,他在那天高兴得喝醉了,日后便去宗庙祭告祖宗,大赦天下。拓跋嗣,幼有神思,聪慧秀彻,非礼不做,必于众先。因此,深得圣上喜爱。只要得空儿,圣上就抱上拓跋嗣去鹿苑骑马,射鹿,还去虎圈儿看武士们射虎。”
贺氏:“行了行了,我不想听你说道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琐事儿。我问你,在拓跋嗣被册立为太子时,他的母亲刘贵人会不会被赐死啊?” 高允:“应该会吧?”
贺氏:“高允你这人真黏糊,什么叫应该会吧?你和我说实话,到底会还是不会?”
高允:“拓跋嗣是最受圣上宠爱的皇子,他一定会被册立为太子的。因为他在十二岁,就被赐封为齐王,拜相国,加封车骑大将军了。不得了啊!那时他才十二岁啊!圣上也经常对我们这些大臣说,说拓跋嗣将来一定能成大器!”
贺氏:”你再说仔细点儿。“ 高允:“按照圣上仿照汉朝一些朝代皇室祖制,太子即位,生母必被赐死。这一规制,可谓’母死子贵‘,为得是防止母后与外戚专权,很残酷也很实用啊!” 贺氏听了,笑了,可她又绷住了面皮。
3——16、拓道武帝寝宫(日、内)
新立太子拓跋嗣,哭着跪在道武帝跟前:“父皇,请您不要赐死我的母亲啊!求求您了。每个孩子,都有母亲,富人和穷人的孩子都有母亲,可我作了太子怎么就不能有母亲呢?”
道武帝(将小太子扶起,搂在怀里):“嗣儿啊!咱们拓跋鲜卑人,多年以来一直沿用这个老规矩啊!可汗的长子,被册立为汗位继承人,代王的长子被册立为王位继承人,他们的生母都要依照祖制被相应赐死啊!这,并不是咱们拓跋鲜卑人如何野蛮,而是不得不如此啊!人家汉家皇室,有不少朝代也沿用这个老规矩啊!“
小太子:”那您不能破破老规矩啊?“
道武帝:”不能,绝对不能。人家汉高祖,在册立长子为皇太子后,不是也把太子的生母杀了吗?为甚哩?就是怕那些外戚专权啊!就是怕太子的母亲干预朝政啊!嗣儿,你的母亲刘贵人,也是父皇最宠爱的妃子,父皇何尝不希望她能好好儿活着,与父皇白头到老呢?可是,这事儿就办不成啊!要是把你母亲留下来,父皇能对得起列祖列宗吗?父皇能稳住江山吗?唉!你年纪还小,还不怎么懂事儿。你以后大了,不仅会谅解父皇,而且你要是当了皇帝也会如此啊!你,你别哭了,别嚷了,你这么一哭吼,父皇的心里也很难过!”
小太子:“父皇,难道您真要杀我的母亲吗?您要是杀她,那就连我一块儿杀了吧!我不能没有母亲,我得和她在一块儿。”
道武帝:“你这孩子,怎么朕越是规劝你,你倒越来事儿啦!”将儿子推倒在地。拓小太子,竟躺在地上打滚儿,不停哭嚎。此时,高允与崔浩入,忙去扶他,他竟伸出小拳头捣他们,用牙齿咬他们。道武帝看了,过去拽起儿子,冲着他的小脸狠狠扇了几个耳光,把小太子打得满嘴冒血,哭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道武帝:“来人,把他给朕拖出去,让他跪在了大殿外面。他甚时候不哭了,再让他回去吃饭睡觉。哼!朕就不信治不了你。”
3——17、殿外(夜、外)
小太子,从下午跪到天黑,昏倒在地。高允与崔浩,随道武帝一起用餐时,吃不下喝不下。天黑以后,他们随道武帝返回寝宫,远远儿地就见殿外面儿趴着一个小小身影。他们都落泪了,入殿后跪在道武帝面前。
高允:“圣上,太子春秋尚短,少不更事,圣上就宽恕了他吧!” 崔浩:“小太子,身子单薄,他从后晌至晚间,已经哭吼过度,水米未进,这回伤身啊!” 道武帝:“那就让太监把他抱进来吧!今天晚上,他就睡在朕这里吧!“(说完,他眼里忽然激出泪水)”他的母亲刘贵人,今晚就要上路了。他这十二年来,一直和他母亲住在一起,还从未离开过他母亲哩!“
太监把小太子抱回殿里,道武帝看着儿子哭肿的双眼,还有满是血迹的肿脸,忽然抱住小太子呜呜哭了。他抚摸着小太子的头,哭了很长时间。
道武帝:”崔浩,高允,朕在你们面前出丑啦!唉!其实刘贵人,也是朕最宠爱的妃子啊!可现在没法子啊!朕为了国家社稷,不得不这么做啊!你们,朕留你们一起用膳,就是为了让你们在刘贵人上路之前,代朕过去看看她啊!朕,实在是没有勇气过去看她啊!朕要是过去了,会受不了啊!人生在世,孰能无情啊?你们,你们就代朕过去看看她,宽慰宽慰她吧!”落泪。
3——18、刘贵人住处(夜、内)
高允与崔浩进去,跪拜刘贵人:“刘贵人,圣上委托我们过来看看你。你,还有什么需要托嘱的事吗?“
年轻俊俏的刘贵人(惨然一笑,眼里却滚出泪珠):”我的嗣儿,以后就托付给他的父皇了。请两位大臣转告皇上,只要他能帮我照看好这个孩子,那我在九泉之下也就安心了!你们告诉皇上,我不怪怨他,因为皇上是国家的人,身不由己啊!我也但愿他能坐稳江山,万年以后彼此再能相聚在一起。也请两位在,在适当的时候,在小太子懂事以后,让他经常到我的坟上看看我,为我培培土,烧烧香,多拉呱拉呱。你们走吧!你们还要回去禀告皇上,否则皇上与小太子一直等着呐,天已晚了,他们也该歇息了。两位,请回去转告皇上,今天晚上就让小太子和皇上一起安歇吧!不然,我的嗣儿一个人,一个小孩子,不敢睡啊!“高允与崔浩不停地点头,不停地抹泪。”
3——19、永安宫(夜、内)
道武帝与儿子躺在床上,他紧紧搂着睡着了的儿子,目中含泪。(月光照在他们脸上,一会儿传来闷雷声、雨声)
3——20、永安宫(日、内)
道武帝:“朕听说在刘贵人被赐死后,小太子昼夜嚎哭,这孩子也太不争气了。高允,崔浩,你们去东宫把那小东西给朕带来。他要是要死要活地不来,就让太监们把他捆过来。朕就不信治不了他。朕就懂得棒下出孝子的道理。”
3——21、路上(日、外) 崔浩:“高大人,如若咱们把小太子带到圣上那里,那孩子一定凶多吉少。” 高允:“我也琢磨此事不妥。我看,不如将小太子带到我家里,先让他在我的府邸躲上几日,待圣上消了气,再领过去吧!”
3——22、东宫太子殿 他们过去,把小太子生拉硬扯着带走了。
3——23、高允府邸(日、内) 高允,对夫人说:“你好生给我看护好了这个孩子,让他吃好喝好睡好,还得拉呱好,两旁外人谁也不许打扰他。夫人,你都听明白了吗?这孩子要是又个闪失,那咱两也就甭过啦!咱两也就甭活啦!” 夫人:“妈呀!你咋呼咋呼咋呼地干啥哩?你这话都快吓破我的苦胆啦!我的人品,这么多年你还不知晓?要饭的孩娃进来,我不是也当上客地招呼哇?”
3——24、院子(日、外) 高允(对几个家丁):“你们听着,这几日任何人都不能进大门入二门,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要是有生人进来了,出了闪失,我就把你们全杀了,然后自己和夫人悬梁自尽,你们都听清楚了吧?”
3——25、永安殿(夜、内) 道武帝:“查清楚啦?” 太监:“启禀圣上,奴才都查清楚了,小太子是被高允高大人带到高府了。” 道武帝(突然发笑):”呵呵!高允啊高允许,你怎么尽干这种好心没好报的傻事儿哩?你也不怕朕给你加上一个裹挟当朝太子的罪名啊?“(眼里出泪)。 3——26、皇宫(日、内)
道武帝:”高允,还有崔浩,朕昨日命你们将小太子带来,可到了今日不但没带来,小太子还失踪了。你们,该当何罪哇?“ 两人跪下。高允:”圣上,卑臣高允犯了欺君之罪,罪当斩首。“
道武帝:”哈哈!你们平身吧!朕,早就知道你们两个家伙偏心眼儿,把朕的小太子藏起来啦!你们,好大的胆子啊!唉!两位爱卿,朕说句心里话,特别是对你高允,你们比朕强哇!朕在儿女情长方面不如你们啊!朕也很感谢你们啊!刘贵人一走,小太子悲痛欲绝,朕还真没了法子啊!这么着也好,既然已经难为你们了,那就让小太子在高府多住些日子吧!孩子没了娘,很可怜呐!“ 高允:”圣上圣明,高允赶冒欺君之罪,斗胆将小台子请入高府,也是想让贱内多给他一些关爱,还有母爱。现下,小太子的情绪已经平稳,和卑臣的妻子儿女有说有笑了。只是小太子入了卑臣寒舍,每日三餐不过也就是一些粗茶淡饭,还真让他在生活上受委屈了。“
道武帝:”好啊好啊!朕,知道你高允两袖清风,极为清贫。如此,也可让那享受惯了的小家伙体味体味清官过得儿子,让他明白在皇宫里当太子有多么好啊!“(立起,过去笑着拍高允肩膀)高允还有崔浩,你们比朕有办法啊!不过,小太子住些时日,就得回东宫去。你们两位大臣随朕数年,也最清楚朕的秉性,在朕看来,如若一个将来的天子儿女情长了,家长里短了,感情用事了,那就治理不好国家了,更不能带兵打仗了。作为一位天子,那就必须铁石心肠。” 高允:“古人说得好——少年饱经忧患,老来不畏风霜。”
3——27、道武帝寝宫(夜、内)
贺氏:’圣上,臣妾听说小太子嗣位后,他的生母刘贵人被赐死了?”
道武帝:“是啊!朕为了防止外戚专权,不得不如此啊!”
贺氏:“母死子贵,臣妾听说汉家朝廷也是如此,因此不足为怪。”
道武帝(观察贺贵人):“不足为怪是吧?可朕却发现你的表情十分愉悦,朕却大惑不解了。你,是不是听到刘贵人被赐死的消息后,心里很高兴啊?啊?唉!女人啊女人。”
3——28、永安殿(夜、内)
道武帝:“你这贼人,你将小太子接到你的府上,原来是居心不良啊!” 高允:“圣上,卑臣实在不明白,卑臣到底犯了什么错误?”
道武帝:“你还假装无辜哇?啊?你说,你为何让你夫人造谣,说朕与贺夫人是亲姨姨亲外甥?啊?你难道不知晓贺夫人是朕的外祖父当年从街头拣回的弃婴吗?你这狗才,你在家尽对你夫人说道了朕多少坏话啊?你好大的胆子。”
高允:“臣,确实不知臣那个糟糠之妻,在家与小太子说道了些什么,确实不知啊!” 道武帝:”你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小太子就在你的跟前,你让他说。“
太子(拓跋嗣):“高大人,你的夫人对我很好,我也很感谢她对我的照顾。可是,您的夫人确实对我讲了贺夫人是父皇的亲姨姨,是她亲口对我说的。” 道武帝:’你这书呆子,朕量你也编不出这些瞎话来。你说,是谁将谣言传播于你的。你说了,兴许还能活命。“
高允:“事已至此,臣不得不说,臣下是听崔逞与张衮两位大人亲口说的。” 道武帝:”来人,把这个狗才给朕捆上,打入死牢。高允啊,你真是一个把好事饵赖办了的书呆子啊!你要是不把小太子接到你家去,也不会出这挡子事儿。哼!朕要是不杀你,怎能出了这口恶气?崔浩,你马上带人,去把崔逞和张衮抓起来,朕要缉拿感老帐新帐和他两儿一笔笔清算。过去,在朕攻打中山时,拘泥中断粮,他崔逞虽然出了好主意,让将士们采摘一种树叶充作军粮暂时度过了难关。可他,却在朕的面前冷嘲热讽,说是那种树叶只有从大鲜卑山飞过来的丑雀爱吃,那雀一吃了那种树叶,鸣叫声就好听了。朕,当时为了顾全大局,真是忍气吞声,一忍再忍呐!前些时,朕让他们两个给晋朝一个刺使写信,让他们在信中好好儿辱骂晋朝皇帝,可他们却在信中称晋帝为贵主,狗的们奴性十足哇!崔浩,朕诏令你,率领京城禁兵,前去他们两家府邸,先抄家,再将崔逞斩首,将张衮贬为庶民,充为门卒。传谣的固然可恨,造谣的更加可耻。哼!朕看他们还能张狂起来吗?“
崔浩:”圣上,高允之事,该如何处置?“ 道武帝:”你忙你的去吧!(崔浩离去)高允,你说你这个书呆子如何死法儿?“ 高允:”按魏国刑法,轻则斩首,重则腰斩、车裂。”
太子(抱住父亲):“父皇,孩儿不许您杀害高大人。高婶婶,对我太好了,我要是让您杀了高大人,那高婶婶怎么办呢?”
道武帝(叹息):“唉!朕的嗣儿,真是一个心怀慈悲的好孩子。高允,你滚吧!朕看在小太子的份儿上饶你不死,,那就将你贬为庶民,以公归第吧!你滚吧!”
3——29、荒原(夜、外)道武帝梦境
他的祖父拓跋什翼犍,端坐于夜空中云彩上。 道武帝:”您是莫赫吧?您坐在云里干甚哩?“ 什翼犍:”莫赫在天国想你这个好孙儿了,想和你好好儿聊聊。“ 道武帝:”孙儿这些天也很憋闷,也想找人聊聊,却找不到知脾合性的人。“ 什翼犍:“圭儿,莫赫刚才去那三座盛乐城转了转,看到那些城池都很破旧了,你以后得好好儿修缮修缮。莫赫在位五十八年,对盛乐城很有感情啊!” 道武帝:孙儿一定尊嘱照办。
什翼犍:圭儿,莫赫也去参合陂转了转,你当年就出生在参合陂。那时,你父亲率领一些官员前往宗庙祭祀天地祖先,你母亲随行。听你父亲说是去了以后,你母亲肚疼,就在附近林子里生了你。呵呵!莫赫让你父母抱上你,于天黑时入宫,宫里便闪现一片红光。红光,忽然转成白光,殿内顿时亮如白昼。莫赫头一眼见你,你就象个三岁孩童,长得大头大脸大耳朵,两只眼睛虽小,却射出了犀利光泽。你见了莫赫,嘴里竟喃喃自语。后来,下人将你的胎衣埋在殿外丛树旁,没过多久,那里竟长出一片茂密的梧桐。人云,梧桐乃为神树——凡鸟不得近,惟待凤凰来。你呀,那时就已显现了帝王之气。后来,后来莫赫的属部大人,也就是莫赫的外甥儿刘库仁见了你,就对他的孩子说——你看老代王的孙儿,长得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将来一定是一个胸怀高天之志的帝王之才,一定能给拓跋鲜卑人光宗耀祖啊!圭儿,刘库仁说的话,真很应验呐!” 什翼犍:“圭儿,你现在已经成了一位统治着比牛毛还多的汉人的天子了,因此你必须依靠汉人——以汉治汉。象莫赫当年一样,多起用汉族士人。汉人,在咱们鲜卑人眼里,过去也是蛮族,因此被咱们蔑称为‘一钱汉’,一文钱就可以买到的一钱汉呐!可是,汉人一多,文明程度提高了,那便是汪洋大海,那便是可是载舟亦可覆舟的汪洋大海啊!因此,你必须谨慎行事,必须学会克制自己的暴躁脾气!莫赫,过去曾在石勒统治的邺城作过十年质子,在那里结交不少汉人,也随他们学了儒家与佛道学说,可回到故土却没派上用场!圭儿,莫赫知道你也是一心向佛的帝君。你于皇始二年统兵攻打中山,在途中看到了寺院,你就让兵士绕行,见了沙门你就让兵士致敬。你这么做都是对的,人只要有善心,方可亲近佛祖。莫赫也知道你还常与泰山沙门僧朗通信,于信中研讨佛经佛义,这也很好嘛!一位久经沙场的马背天子,如若一心向佛,就会渐渐消除身上血腥味儿,就会去恶扬善,反朴归真。你过去杀伐过甚,譬如你在参合陂,一次就坑杀了五万慕容宝的俘虏。
道武帝:“莫赫,那都是过去的陈年老帐了,何足挂齿?孙儿还是能够接受教训的。譬如后来孙儿统兵攻打中山城,久攻不下,就派人站在城墙前面问询城上守军,问他们为什么在城中断粮后仍不投降?他们说——你们魏军一次就在参合陂杀死了五万俘虏,所以我们就是战死也不能投降啊!至此以后,孙儿也不再乱杀无辜。 什翼犍:“作为日理万机的国君,必须忍辱负重,否则很难坐稳天下。再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譬如那个崔逞,就是一个能谋天下大事的谋臣。他当年,不是向你提出了‘务农息民’的治国方略吗?由此,你从后燕国一次就迁徙了将近四十万人口,包括吏民、杂夷、百工伎巧,还有无数耕牛农具。要是没有他提出的‘计口授田’、‘规地定居’、‘劝课农桑’的策略,平城能有那么多田地和粮食吗?你能养活了那么多人口吗?“
道武帝:”莫赫,您甭提崔逞了,孙儿不想谈论他。“
什翼犍:”圭儿,你要记住,有民才有国,有臣才有君。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莫赫过去,不也听取了汉族谋臣燕风和许谦的建议,大力发展农业,才稳住了天下吗?有一回,燕国骑兵从盛乐城郊外经过,踩踏毁损了好多高粱,莫赫知道了就非常痛心,因为那都是农人的汗水与心血呐!莫赫,当时就率领魏兵出去收拾了他们,打得他们溃不成军,让他们用鲜血偿还魏国农民的损失。莫赫过去,主要是依靠汉族士人燕风和许谦,依据自己过去在邺城的所见所闻,才在代国始设官职,分掌政务,制定法律,规避刑罚,代国才象个国家的样子了。莫赫困乏了,莫赫在天上很想你,总也睡不塌实啊!”
道武帝:“莫赫,孙儿也很想您啊!唉!孙儿现在也睡不好觉,一睡着了,就梦见一些冤孽张着血盆大口撕咬孙儿哩!孙儿,虽然南征北战,可孙儿现在却着实害怕啊!鲜卑大臣穆崇,还有拓跋仪,想要谋害孙儿,被孙儿诛杀了,可他们总在孙儿的梦里袭扰孙儿啊!因此,孙儿睡觉时总在身边放着一把长剑,一听见殿里有响动,就挥剑乱砍乱劈。为此,孙儿已经杀了好几个太监了。前天晚上,孙儿忽然发了癫狂,拎上长剑冲出殿外,一气儿劈倒了两个宿卫。莫赫,莫赫,孙儿快要发疯了,孙儿活得太痛苦了。(哭泣)。 什翼犍:“圭儿,你以后不应再服用仙丹了,那都是毒药啊!你呀,现在的处境也很凶险,你应当防范你和你姨姨贺氏生的那个儿子拓跋绍,他是个危险人物。你,也应尽快确立皇位继承人,否则后患无穷。
夜空中的云彩飘远,化作流星落入黑黑天际。(现实)睡梦中的道武帝,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他从床上翻滚到了地上。他睁开眼,眼睛发直,喃喃自语:”“朕是登上道坛接受了符录的天子,是受过天命的皇帝的啊!”
3——30、参合陂(日、外)
后燕国国君慕容宝,率领燕军经过参加合陂时,焚香烧纸,祭祀当年被魏国军队坑杀于此的五万燕国俘虏。全军将士嚎啕大哭。慕容宝跪在地上,突然口吐鲜血倒地,于是班师回营,未能攻打魏国。
隔几日。魏帝拓跋圭,率领一些文武大臣以及几万军队,来到参合陂,他让人在此地供上三牲,焚香烧纸,祭祀被他当年坑杀的五万燕国俘虏。
道武帝:“苍天在上,魏国皇帝拓跋圭,率领魏国文武大臣与将士,前来祭祀燕国将士亡灵。拓跋圭,滥杀无辜,惨无人道,由此日日自责,夜夜思悔。为此,拓跋圭特请武周山童子寺高僧百位,作百僧大法会,就此超度亡灵。罪人拓跋圭,就此叩拜亡灵。
拓跋圭,跪地半宿,晕倒在地。大臣们扶他,被他推开,他趴在地上,在雨中一直趴着。
3——31、拓跋圭寝宫(夜、内)
拓跋绍:“父皇,如若您一直让那些汉人把持大权,您的皇子皇孙就要倒霉了。 拓跋圭(冷笑)“你眼红他们了是吧?你以为你们这些皇子皇孙能干甚哩?你以为你是其中的杰出代表吗?妈的!你们不都是一些吃干饭的货色?
拓跋绍:“父皇,您现在在朝野内外重用大批汉人,下自太守刺史,上至司徒尚书,真是数不甚数。您应该懂得,如若他们上下串通,结为朋党,那后果便不堪设想。譬如那个崔浩,他力主恢复五等封爵制,废除现有的郡县制,其主要目的,就是逼着父皇您承认汉族宗主们搞地方割据的合法性,他的这一目的非常非常明显,父皇应该清醒了。
贺夫人:“是啊!在咱们魏国,郡县无存,鲜卑人还怎么统治汉人呢?汉人如果通过封爵制,让他们的子孙世代承袭爵位,他们的力量肯定越来越强大啊! 拓跋圭 : “你一个妇道,还是学学人家汉家女子,惜语如金吧!你现在年岁渐渐大了,却不再沉默寡言了。朕,也重涌了一些鲜卑大臣啊!不过,朕若是重用太多的愚笨的鲜卑人,而不能重用知书达礼的汉族士人,那朕也就统控不住江山了。你们应该明白,多如牛毛的汉人就是一片汪洋大海啊!咱们拓跋鲜卑人,也就是大海里的一些小船啊!汉人说——水能载舟,也能覆舟啊!唉!朕这个皇帝当的很不容易啊!
拓跋圭:“绍儿,你应该好好儿学习,朕每天晚上还要挑灯夜读哩!世上最能让人增长智慧和见识的,也就是好好儿读书。
拓跋绍(冷笑):“人要是读得书多了,就成书呆子了;聪明的人,要是和腐儒们在一起处久了,也就变成糊涂蛋了。 拓跋圭听了,阴着脸走到儿子跟前,挥手在他脸上括一掌。血顺着拓跋绍嘴角淌出。 贺夫人:“绍儿,绍儿你还不赶紧出去啊?你快走吧! 拓跋绍出殿门前,狠瞥父亲一眼。
贺夫人:“圣上,你认为你配作一个父亲吗?你为何对你的亲生骨肉如此仇恨呢? 拓跋圭:“哼!多年来,朕一直不想说,是你左三番右五次地逼朕,那朕就明明白白告诉你,这个逆子不是我拓跋圭的亲生骨肉,朕其实早就知道他是你那个死鬼丈夫的遗腹子,早就知道啦! 贺氏:“你胡说!你怎么这么残忍呢?这么无耻呢?你真是一个昏君、暴君啊! 拓跋圭:“(扯住贺氏衣襟)你说,这么多年来,朕对你咋样?啊?你为了这个逆子,总在无休止地缠磨朕,你是不是想把朕逼疯啊?啊?”(落泪)朕,现在活得还有什么意思啊?你出去,快滚出去,朕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了。(他将她推出殿门。他猛灌烧酒,躺床上扯起鼾声。
3——32、皇宫(夜、外) 雨中,贺夫人缩在墙角哀泣,她忽然在闪电中看见儿子绍儿,领着几个持刀人翻入宫墙,狂奔过来。
3——33、拓跋圭寝宫(夜、内)
拓跋圭,被雷声惊醒,他看见床前几个人影:“谁?”他大吼一声。 拓跋圭:“你,你是绍儿吧?”醉酒的他,对着黑暗中的儿子微笑。”你拿刀干甚?难道你想杀你的父亲?
拓跋绍:”父亲?你还配作父亲? 拓跋圭清醒,却被几人按住:”你为何杀朕? 拓跋绍:”因为你不是人,不配作人。你是一个霸占了自己亲姨姨的淫棍,一个经常毒打自己儿子的恶魔。
拓跋圭:’绍儿你错了。你一定是听信了一些被朕惩处过的大臣们的谣言吧?朕告诉你,你的母亲虽然是朕的姨姨,却是早年朕的外祖父从街头拣回的一个弃婴,因此她还比朕小一岁哩!朕与你的母亲,并无任何血缘关系。
拓跋绍:‘你胡说。我说的,都是母亲亲口告诉我的,多年前在你毒打我后就告诉我了。 拓跋圭:”你若不信,可以再问你的母亲。 贺氏(入):”绍儿,你怎么还不动手啊?难道你真想让这个恶魔杀了你吗?宿卫马上几要过来巡视了。 拓跋绍用剑刺入父亲胸膛。 拓跋圭:”爽利,真爽利!这,也是一种好死法儿啊!夫人,你为什么要对绍儿说谎话呢?为什么哄骗绍儿这么多年呢?
贺氏:“为什么?就因为你于多年前杀死了我那可怜的丈夫。因此,只要有机会,我就会让你以命抵命的。 拓跋圭:‘这些年来,朕对你不薄啊!朕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对朕居然仍然如此仇恨?唉!万般皆为命,半点不由人啊!(摇头。死去)
拓跋绍:’母亲,难道他说得都是真的吗?(贺氏点头)母亲,您为什么不对我说实话呢?啊?多年来,孩儿不就是认为他是您的亲外甥儿吗?不就是因为您经常这么说吗?母亲,您为什么要编这些瞎话呢?为什么呀?难道您也疯了吗? 贺氏:“绍儿,其实母亲早在早年被你父亲霸占后,就已经疯了。绍儿,母亲如若不编瞎话,说他是自己的亲外甥儿,你能仇恨他吗?能帮母亲除掉他吗? 拓跋绍:“呸!你这个可恶的女人,你为什么这么歹毒啊?啊?”(他跪在床前,抱住父亲尸体痛哭)父皇,是孩儿不孝啊!是孩儿错怪了您啊!(扇自己耳光) 贺氏:‘起来,你给我站起来。我告诉你,告诉你一个真相——你并不是这个天子的儿子,不是他的亲生骨肉。你,是他的姨夫,也就是被他杀害的我的丈夫寇文华的亲生骨肉,是我被这个恶魔霸占前怀上的寇文华的遗腹子啊! 拓跋绍:“母亲,您是不是又在编造谎言啊?
贺氏:“母亲要是说了谎话,就死在你的面前。绍儿,母亲这么做,全是为了你啊!你知道你的父皇经常服用方士们炼的仙丹,现在已经中毒太深了。一句话,你要不杀他,他以后也会杀你的,会杀母亲的。
拓跋绍:母亲,孩儿现在真想一头撞死在这床前啊!孩儿不是人啊! 贺氏:”你想死是吧?那你就先杀了母亲,你再自刎吧!这样,咱们就都解脱了。 拓跋绍:”母亲啊母亲,您为什么要这样呢?为什么安排孩儿来杀自己的父亲呢?孩儿,不仅犯上作乱,也是千古罪人呐!
贺氏:”拓跋绍,你要是母亲的孩子,要是一条拓跋鲜卑汉子,那你就抬起头来,停起胸来,堂堂正正地作你的天子吧!母亲盼了多年,好容易才盼到了这一天啊!否则,母亲就一头撞死吧!(落泪)母亲忍辱负重这么多年,还不都是为了你吗?为了等到这一天吗?
3——34、外地齐王府(夜、内)
崔浩敲门,入。齐王拓跋嗣(道武帝长子)见他。 拓跋嗣:“崔大人深夜至此,一定有要事相告吧?您先坐下歇歇。来人,看茶。 崔浩:”齐王啊!大事不好啦!圣上,圣上暴崩啦! 拓跋嗣(跌坐椅上):”什么?我的父皇他,他暴崩啦?唉!自从父皇听信了贺豕谗言,将我这个太子贬为齐王后,我对京城发生的事儿一点儿也不清楚了。你,你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崔浩:”卑臣,虽被贬官归第,却于今日早上听父亲高韬对母亲说道,说是圣上已被皇四子拓跋绍恶杀了。
拓跋嗣(泪流满面):”果不其然,果不其然啊!我早就料到拓跋绍会下此毒手的。唉!可我没想到,没想到身经百战的父皇,竟会这么快就死在自己的亲骨肉手里啊!我,过去也劝过父皇,请他对拓跋绍宽容一些;我,也曾数次劝过我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让他尊重一些。可这个坏家伙,竟到处扬言要杀了我呢!真是好心没好报啊!崔浩啊,你忠心耿耿服侍先帝,那我就告之你一个秘密。当年,先帝本已立后纳妃,后宫佳丽如云,可他老人家不知为何鬼迷心窍儿,竟与自己的亲姨姨贺氏,也就是我的二姥姥贺氏私通,为此还将贺氏丈夫杀了。唉!这真是千古奇闻,也是魏朝皇室的一桩大丑闻啊!先帝与贺氏,后来生下的孽种,就是这个河间王拓跋绍啊!
崔浩:“王上,说来惭愧,在下也对此事极为反感,同僚高允不就是听了在下的传言,才被贬官的吗?王上,现在您已无暇顾及家长里短,尊王现下应以国家社稷为重,于朝廷危难之际,毅然以名正言顺的嫡长皇子身份进京除逆。先帝暴崩,天下必乱,尊王理应匡扶正义,替天除逆。
拓跋嗣:“爱卿此言极是。你说,我应当怎么做呢?
崔浩:“尊王应当即刻率领亲兵赶赴平城,先与朝中老臣白马公,我的父亲崔宏见面。其后,再由乃父召集朝中一些老臣,诸如南平公长孙嵩、山阴侯奚斤、章安侯封懿、元城侯拓跋展等,一起共商大谋,随后由他们调拨守城禁军捕杀乱臣贼子拓跋绍。
拓跋嗣说:“如此甚好!只是不能走脱了那个淫乱朝政的淫妇贺夫人。 崔浩:“诛杀拓跋绍之后,即由朝中八公以皇后名义诏告天下,拥立尊王继承帝位,登基称帝。此外,指派宫中太保总揽先帝大丧诸等事宜,追尊先帝为太祖太武皇帝。尊王登基之后,可诏寿春侯李先为安东将军,常宿于皇宫之内,以备顾问,以防不测。其余,诸如尚书燕风、使于都坐大官封懿等人,入侍讲论,出议政事,听理万机。
拓跋嗣:崔大人,前两年,我因为拓跋绍经常与父皇帝争吵,增竟多次规劝过他,可他却由此恨上我,并四处扬言要杀了我。我觉着后怕,就去平城郊外的武州山那座神山上,祭祀天地,祈福上苍庇佑。我呀,自有崇信佛祖,却忘了为父皇祈福。唉!这是我的一大过错啊!
3——35、武周山上(夜、内) 拓跋嗣与赶来的老臣崔宏见面,两人低语。一会儿,几位大臣骑马过来,他们蹲在丛林下密议。
3——36、朝堂天文殿(日、外) 殿门紧闭,上朝的文武大臣一直侯在殿外。 大臣甲:”真也怪道,怎么快到正午了,皇上还未上朝啊? 大臣乙:”是啊!我这眼皮直跳,我估计事态不妙,宫中一定吃了大事啦!“
3——37、殿内(日、内)
拓跋绍,对着殿门门缝,对外面群臣大吼:”门外的诸位大臣听好,我的父皇已经驾崩,已经归天了,先帝遗体已经安放于你们上朝的这座天文殿了。你们这些文武大臣,要是想拥立长皇子拓跋嗣,你们就是代郡找他去吧!他现在就在哪儿呢!你们要是拥立我,我四皇子拓跋绍,我现在就和母亲守在先帝身旁。明人不说暗话,你们要是对我不仁不义,我就和母亲躺到先帝身旁,就把天文殿点火焚烧了,我们就随先帝一起归天。如何为之,你们这些文武大臣看着办吧! 贺氏(颤着声音):”诸位大臣,你们都是先帝的老臣,或是当朝功臣,你们可不能在先帝尸骨为寒之时,眼看着先帝亲手缔造的魏国皇室毁于一旦啊!皇四子拓跋绍,也是先帝的骨血啊!
群臣,议论纷纷,莫知所立。 南平公长孙嵩:事已如此,为了避免皇室拼争,天下大乱,老臣愿意拥戴河间王拓跋绍继承皇位。(跪下)。 高允看了,拂袖而去。 阴平王拓跋烈,突然哭骂:你拓跋绍算俅甚东西?你有本事你就出来。(群臣,忽然都跪下了。他一看,哭骂着走了)。
3——38、天文殿(夜、内)
太子拓跋嗣,带领崔宏、崔浩、高允,北新侯安同大人,率领京城禁兵冲入天文殿,于道武帝灵柩旁边擒获拓跋绍,以及贺夫人,立即处死了他们。
高允os:在一个血雨腥风的夜晚,魏国一世皇帝拓跋圭长皇子拓跋嗣,在朝中一些重臣拥戴下,一举擒获并诛杀了弑父篡位的乱臣逆子拓跋绍,以及淫乱朝政的贺夫人,于天赐五年登基即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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