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羊劫  文 / 枫叶初红

院落里荒草齐膝，随风起伏，影影绰绰露出三两座早已毁损不堪的砖塔,静静地杵在那里。夜枭在自己的栖息地―――一株古柏的虬枝茂叶中不安的怪叫着。三四只正觅食的狐狸显然没有想到此时还会有人来打扰，低声尖叫着飕地从静澄脚面上窜过，吓了他一大跳。

“‘井’是金国监狱的俗称。女真旧俗，关押犯人时，皆穴地为牢。金初监狱仍沿用此法，‘其狱则掘地深广数丈为之’。所以，所谓‘坐井观天’，只是二帝被金军俘虏后，被关入金人监狱罢了。”贺兰雪年纪虽然不大，但举止投足间流露出与年龄不相符的老成，说话不紧不慢的，总是一幅成竹在胸的样子，“家父当日发掘出一具骸骨，这具骸骨有烧过的痕迹，而金龙就在其腹中！因史书记载，徽宗死时，按照金人习俗下葬。先是火烧片刻，然后熄火土葬。所以家父作了大胆的推测-----这具骸骨正是徽宗的尸骨。徽宗本来还期盼有生之年能够重返中原，但后妃、女儿们惨遭异族蹂躏摧垮了他的意志，旷日持久的屈辱和恶劣的生存条件拖垮了他的身体，这一切使他失去了活着的勇气，于是他选择了自杀，吞金自杀！”

贺兰雪似乎没看到，他拾起慧可所穿僧鞋，细细翻看又慢慢放下，剑眉锁了半晌，突兀道：“慧可大师是被人毒死的，这个毫无疑问。我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他哽咽了一下，又道：“家父也是被人以同样手段害死。与慧可大师死时状况绝无二样。这种毒药比较罕见，无色无味，服用后半个时辰才会突然发作，而且中毒之人死前并无痛苦，所以，很容易让人误认为是正常死亡。但死者胸前有症状。”说着悲愤的目光刀子般在众人脸上一一划过，双手慢慢解开慧可大师的上衣。

众人已是惊呼一片。

慧明被她叫得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还没醒过神来，严敬生已是将严蕊抱起在怀。

贺兰雪一个箭步捉住那只手，用力一拽，扑通一声，一人应声倒地。原来是个和尚，他下身*，褪到脚面裤子上沾满粪便，浑身散发着馊臭味，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贺兰雪将他翻转过来，只见他面目狰狞，双眼圆睁，四肢冰凉，早已死去多时。

“是静澄！”静因蓦地大叫，慧明见状也是目瞪口呆。

“开封城似乎被强加了什么恶毒的诅咒，自建城2000多年以来，或遭水劫，或遭毁城，历经了数不清的劫难。慧可大师生前也曾多次谈起此事，他自己推算过，以每14个红羊劫为周期，即840年左右，开封都要经历一次空前绝后的大劫难。头一次，是建成后八百余年的五胡乱华，胡人自北而下，不仅开封遭受了灭顶之灾，整个中原地区都受到异族的蹂躏，战乱迭起，死人无数。其后八百余年，恰逢靖康之耻，可算是第二次。巧得是今年正是丙午年，离靖康城破时也是八百多年。而今，日本人虎视中原，很可能近日南下入寇开封。看来一切都是在劫难逃啊。”

梅玉凝凝神静坐于琴旁，伸出葱管般的玉指，调调音阶，上下拨动七根琴弦，琴声便如珠落玉盘般婉转而出，真好似天籁传音。

窗外，深蓝的夜空犹如一片巨大的天鹅绒布，缀满了闪烁的群星，一弯如钩的新月斜挂天边，怎不叫人心醉？

梅玉凝目光幽幽地盯着贺兰雪，红唇微启，轻轻唱道：“鸿雁兮，呕呕，浮去兮，悠悠。川山邈绵兮，战国小楼，越鸟南翔兮，狐死首秋。”

“……坦荡磊落，有情重义，才是真英雄。不是有那么一句：倩何人，唤取红巾翠袖，英雄泪！”

“上面绣的什么……，”贺兰雪把玩着手中的丝帕，依稀能看到上面绣着几行字，却不知道是什么，正要细细看时，闻听不*大喜，眸中陡地一亮，笑道：“这么说，我这泪也没白流，竟换得了条丝帕。”

“谁稀罕，我帕儿有的是。”梅玉凝呆了下，面飞红霞，幸好月色朦胧看得不甚清楚。

霎时间连府大院是血肉横飞，火光冲天。人们哭喊着四散奔逃，贺兰雪忙扯着梅玉凝躲进一个低洼之处，刚躲好，只听得轰隆一声，梅玉凝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将贺兰雪推倒在地，自己一俯身趴在他的身上，与此同时，爆炸在二人身边不远处响起，梅玉凝只觉脑袋嗡的一下，便昏了过去了。

梅玉凝似乎也意识到什么，懒洋洋地枕在贺兰雪腿上，微阖双眸，娇喘吁吁，玉手来回抚摩着贺兰雪结实的后背，满头的青丝如瀑布般在床边晃动，任由贺兰雪上上下下揉搓摆弄，已是瘫软如一团稀泥……

刚才还是碧空万里，此时，不知何时冒出许多云彩，朵朵莲花般慢慢向众人头顶聚集，太阳似乎也收敛了许多，发出柔和的光芒，细细给每一朵白云镶上绚丽的花边。清风徐徐，送来阵阵异香，仿佛还伴有嗡嗡的诵经声，再看那云，竟形成一尊硕大无朋的释迦牟尼坐像，环绕在佛祖头顶的圣环中刹那间映射出万道金光。

话没说完，便扑倒在血泊中，渐渐暗淡的双眸中流出的最后一滴眼泪，在月色下是那么的清澈晶莹。

满树的花儿，落英缤纷。

洁白的花瓣儿悠悠扬扬，洒在严蕊身上，粘在那汪碧血中，清甜依旧，暗香袅袅，渗透出凄凉的绯红……

车已接近潘杨湖，展目望去，只见湖岸杨柳轻舒如烟露条，袅袅柔柔，婀娜动人。

湖面则莲叶接天，碧波粼粼。几叶扁舟掠过，惊起数群沙鸥，振翅划向湖心。虽然湖水似乎浅了许多，但水乡的旖旎风光不减丝毫。

车上的官太太就是乔装的贺兰雪，对如此美景，贺兰雪却无动于衷，半点兴致也没有。

“原来如此，慧可大师所言不差，天见异象，中原大旱数月，没想到竟这么厉害，莫非真是大劫预兆？”贺兰雪若有所悟，“没来之前，听说这潘杨湖彼此相连，但水质却一清一浊，今日亲见，果真如此，也挺有意思的。”

“杨湖清来潘湖污，这只是潘杨湖的一怪，还有两怪呢，”唐英微微一笑，喝了口茶，“浊水鱼多清水无，方圆十里没老鼠。”

“有了！”贺兰雪兴奋不已，“大哥，你看，这地窖之下果然有条暗河！”

“咦？！”唐英瞅着下锹之处的，竟露出个洞，黑洞洞的瞧得不甚清楚，脸凑近时阴风飕飕，甚为凉爽，“兄弟，你怎么知道的？”

贺兰雪一脸神秘，摇头不语，只是甩锹猛挖，洞口越来越大，一会儿，一个两米见方的洞口便呈现在二人面前。

贺兰雪心中一凛，定睛瞧时，果见是蛇。形状与刚才唐英打死那条一模一样，层层叠叠的黑压压一片，一个个吐着血红的信子，成千上万只眼睛发着绿幽幽的光，瘮的人头皮发麻，阴风过处，送来阵阵腥臭，熏得人直想吐。

九爷就是爽快！”贺兰雪一头说着，一头走到那八卦图中间，无不鄙夷的看着严敬生道：“你不是想知道宝藏的秘密么？我来告诉你。此处做法与西塔地宫的布置皆出那个郭道士之手。如今看来，你我都想差了。此人并非无能之辈。

贺兰雪的手不老实，早悄悄滑入梅玉凝胸口，肆无忌惮而又悠然得意地抚弄着那对鸡头小乳……

梅玉凝舒服的*着，轻轻咬了下贺兰雪的耳垂，娇喘吁吁小声道：“别……，别让人看见！”

贺兰雪坏笑道：“哪里有人？”

梅玉凝红着脸指了指船尾，贺兰雪看时，不*哑然失笑，顺手将衣服抛盖在那几只小耗子身上……

远处，那抹斜阳也羞的红了脸，映得水面彤红彤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