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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之恋* 东京出事了。早晨学校沸腾如煮熟的粥。郑飞入定般坐在教室里,整张脸是罪犯等待审判前一刻的扭曲。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毛毛是想用这句话去劝劝郑飞的,可话到嘴边,却又犹豫起来。后来郑飞被班主任和教导主任喊去了,每个人脸上都很严肃。毛毛有意无意地看看游淇,游淇在发愣,苍白的脸配合着惊悸不动的眼睛,可见其主人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放学的时候,毛毛骑车碰着游淇。她一个人。其实她一个人的时候是最美的,有人相陪却反而成了多余的点缀。“害怕了?”毛毛问。“什么?”她转过脸,表示惊疑。“由此及彼,由她到你,难道不都是一回事吗?你们所谓的恋爱!”“你是在念经,得道高僧的样子。”她轻蔑地笑笑。毛毛也笑笑,也许只有笑才能掩饰不自然。“东京为什么跳楼,你知道吗?”游淇问。“听说是肚子里有了孩子。怕被知道。”“是郑飞的吗?”“应该是吧。”两人都沉默不语,只听见自行车轴承的声音。“你和蓝卫扬怎样?”“啊?”“不会和他们一样吧。”“没有。”“不是经常去他家吗?”“我们只是聊天。”“但愿如此。”“我倒要知道你和胡蝶也是说话而已。”“尽听谣言,都是没有的事。”“可是胡蝶碰见我一直说起你呢,大概是偷偷地喜欢你哦!”“别说了行么?”“你怎么了?”“没事。” 东京在医院里的时候,郑飞一直在校政教处受训。东京出院的时候,郑飞也被学校开除了。东京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有了这件事,也就主动退学。东京是什么都没得到,当然,郑飞也什么都没得到。关于他们的议论因为他们的离校也慢慢地停止了。 后来的某一天晚上,郑飞和东京相拥着到毛毛家,东京脸上露出淡淡的笑,郑飞手里提了个蛋糕,还有只手提着一个塑料袋,从口袋里拿出了许多熟食,鸡啊,爪啊,猪舌头啊,都散乱着摆在桌上。郑飞说开始吃吧,今天是东京的生日,为她闹闹。毛毛去小店买了两瓶白酒,都倒得满满一碗,大口大口喝起来。东京问起学校的事,说是走后挺想念的。毛毛说还不是老样子。上课睡大觉,一下课就活精神,追着女孩子跑,花子和一半还是喜欢摸人家奶子,女生们只要一看见他们就捂着胸部,躲贼的样子。东京听罢,就说还是学校的生活有意思。那些鸡毛蒜皮的流氓事在外面简直什么都不算。毛毛问她现在在干什么。东京只是笑笑,笑得很妩媚。郑飞说有什么不好意思都是自家兄弟。然后东京又红着脸说在夜总会做三陪。毛毛问什么是三陪。郑飞说陪客人聊天,喝酒,睡觉。毛毛听了就没有说话,猛喝酒。三个人喝了很多酒,郑飞的脸越来越白,后来干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东京的脸如烧红的晚霞,灿烂夺目。东京不停地说话,她从外面的臭男人对她的不规矩,然后说到学校的老师,她说,那些老师,其实都是流氓,猪狗不如,外面的男人想要占你便宜好歹也一目了然,还给你钱,说到底只是交易,可那些老师,脸上装成得道高僧的样子,暗地里却流着野狗的唾液,那是披着羊皮的狼。你知道吗,我的奶子是不止一次地被他们侵犯过,政教王主任有一次还把我叫到宿舍,花言巧语,软硬兼施,拔光了我的衣服企图强奸我,他威胁我说只要一喊就开除我,打得我没有力气反抗,然后开始操我,那是什么样的感觉,他插入我身体的那一刻是我对人类看清的那一刻。那个老头像是尝到了甜头,频繁地强奸我,直到我被学校开除。如果说男人都是流氓,那老师就是最歹毒的流氓。东京说到后来开始哭泣,眼泪决了堤,成串往下掉。毛毛手足无措,最后实在没法,就抱起她往楼上走,毛毛是想让她早点睡去,免得兀自伤心。 东京的脸贴在毛毛的脸上,滚滚发烫。毛毛闻到一股郁金香和着白酒的香味,使得毛毛有点陶醉。东京睡眼朦胧,低语呻吟,身体软绵绵,整个儿倒在毛毛怀里。毛毛好不容易把东京摆在床上,给她盖上被子。毛毛正准备再下去把郑飞扶上来,东京却一把拉住毛毛,睁开眼说:我陪你睡觉好吗?毛毛记得当时傻傻地看看东京,东京微闭着双眼,嘴角轻轻扬起,露出浅浅的笑,美丽如花朵。毛毛如猛兽般扑在东京身上,狠狠地压着她,毛毛笨拙地亲吻东京,东京也是激烈地回应着,东京把舌头伸到毛毛嘴里,不停地拨弄毛毛的舌头。毛毛此时的身体陷入了无控制状态,他的脑海一下子闪过了刘光,钱媚,胡蝶,游淇的脸容。毛毛胡乱地脱光了东京的衣服,他记得印象中的东京一直穿着那条花色的短裤,所以他急于想知道东京是不是还穿着那条花色的短裤,他解开了东京裤子上的扣子,麻利得像拨香蕉皮一样拔下了东京的裤子,穿在东京身上的是一条雪白的三角内裤,在内裤的中间还隐约地看到一团黑色。毛毛很是失望,他觉得自己好像受了欺骗,自己以前喜欢的那个东京已经不复存在了。东京不停地喘气呻吟,她也把毛毛的衣服脱光,然后手紧紧地握住毛毛的小弟弟,毛毛的小弟弟已经膨胀硬实,像一根有力的武器。东京自行脱下了短裤,引导着毛毛的小弟弟插入她的下身。毛毛真不知如何是好,他在插入后就趴在东京身上啃她的奶头。东京喘着气骂道:插啊!毛毛才领悟似的如一部机器通了电般上下运动起来。东京自始自终都闭着眼睛,轻轻地呻吟,如是在享受某个功夫颇深的按摩师的按摩。只是苦了毛毛,莫名其妙得好似被强奸了一次。毛毛离开东京的身体后,东京说:你还是处男,真不错。就光着身子睡着了。毛毛却迷糊不解,她凭什么说我是处男,简直就是欺负人。毛毛脑子里一片空白,总想不出个所以然。 早晨,郑飞第一个醒过来,他看见毛毛和东京光着身子搂在一起,只是笑笑。他喊醒了东京,东京一个劲地说头疼,两个奶子露在外面,郑飞怕她冻着,把被子往上拉拉。郑飞说:昨天喝多了,忘了给你说生日快乐,蛋糕也没吃,你没生气吧?东京说:没有,昨天我很开心,我又找到了我们第一次的感觉。好快乐!郑飞说:你这样对毛毛却是不公平的。东京转头看看毛毛,毛毛还没醒,整个头都埋在被子里,东京怜惜地在毛毛的额头上亲了亲。东京自言自语说:是对不起他,我太自私了。 郑飞和东京轻轻地走了,没有惊动毛毛。毛毛躺在被窝里,虽然对他们的话不是很理解,可眼泪却管不住地流了下来。东京亲他的那一刻,毛毛早就醒了。 东京的到来和消失都像是一阵风,温柔又缠绵,她带给毛毛前所未有的经历,使得毛毛真正地接触了女人。可正因为这种接触,使得毛毛糊涂迷失了方向,他在衡量犯罪与享受之间的真正联系,到的最后,他终于明白,原来两者是互相抑制的,他单纯地认为,和东京的一夜享乐其实是犯罪的起点,今后的生活,他将在享乐与犯罪的极度矛盾中挣扎度过。毛毛好怀念星期天在东京家度过的无数个日子! *毕业* 在毕业前,毛毛有一个礼拜没去上课,他一直在找一个人,找最亲最敬爱的人,他觉得她的消失是突然的,不留痕迹的,再回头去找她,却又无从下手。在这片欢乐的园地里,难道真的隐藏着某种痛苦吗?毛毛深深体会到了失去某个人后的牵肠挂肚的伤痛。毛毛在寻找照顾他整个童年,深爱着她的老人——奶奶。毛毛在厨房里静静地坐下来,他是在听奶奶走来走去鞋子拖地的声音。奶奶就在身边,她健康开朗,她行动自如。她是一个活物存在着的。她眯着眼睛找糖,找味精,找盐,锅里的油开了,她把刀板上的白菜一下子倒在锅里,啪啦地响起来。厨房里飘满了香气。毛毛是笑着沉浸与一切的。可没一会就不见了,在毛毛的眼前是一只乌黑的锅,火也熄了……难道奶奶也像钱媚一样消失不再回来,永远都不会见面。其实,那段没有奶奶的日子里,毛毛也曾消沉过,可是很快地生活里的新事物让他忘记了悲伤。他连愧疚之情都没有过,甚至在焚烧奶奶身体的时候,他感到好奇而发自内心地笑了。这是一个留不住悲伤的时代。 考试就像是一个流程,没有人去刻意地停下来多耽搁,也没有人忽视它。都是在默默进行的。毛毛考得很好,算是超常发挥,分数刚好够升入重点高中,卫扬也进了那所高中,不过分数差点,游淇考得特好,考入了一所师范学院。就像是人群里的一颗炸弹,只“轰”得一声,四散而逃,不见踪影。 开春的天气冷冰冰,亮晶晶得,雪已融化,积水漫无目的地四散流淌,天空白得碜人,遥遥远远处有点蓝。毛毛骑车经过学校停下来看着门口发愣。他眼前一下子模糊变得有了个边框,四角是惨白的天空和单板的土地,唯有中间透着股股的生气。有人物从远处走来,她在笑,很甜,摇头晃脑的样子她的出现伴随着一条紫黑的虹,无头无尾,若近若远。走进了,是钱媚,无比可爱,无比神秘,总也猜不透她那天真无邪的笑。毛毛想和她说话,却嘴巴紧闭无法开口。钱媚从他身边走过,似是没有瞧见毛毛,来和去都是没有预兆忽然之间的,虹隐去,她也消失了。接着走出来的是卫扬和游淇,卫扬板着脸,不大说话,游淇却拽着卫扬的胳膊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这是反常的现象,两个人完全反了,一般板着脸的总是游淇,叽叽喳喳的是卫扬,他们从毛毛身边走过,也似没有看见毛毛,毛毛只听得游淇说,我们的爱情是最正宗的。毛毛并没有理解游淇的话,只认为这是做梦而已,梦境总是让人匪夷所思的,梦醒了一切就明白了。这时东京和郑飞出来了,东京穿着一件鲜艳旗袍,腰肢扭摆,极尽妩媚,郑飞叼着烟,眼睛凝重。两人都没有说话,从毛毛身边走过。然后是花子和一半,两人在讨论着什么,先是轻声说着,后来也许是意见不一,争吵起来,声音很响,经过毛毛身边时,毛毛听到一半说女人是什么,什么都不是,兄弟才是真的。毛毛自己说,该醒了吧,好沉重的梦啊!他却没发觉,有个人同样地立在他旁边,手扶着自行车。马路上汽车跑来跑去,有了一段时间,他们还是默默地站着。她也不去喊他,他也没有看见她,都在想着各自的心事。也许是连老天都不理解这些欢乐园地里的年轻人,天空竟飘起了雪花,细细的,密密的,白茫茫一片,寒意顿生。毛毛缩了缩脖子,准备回家。他惊奇地发现胡蝶就站在自己身后,雪花落在她身上,她的眼睫毛上都泛了白,红色的胎记在雪白中如彩色的蝴蝶形象鲜明。毛毛先是愣住,后是推车往前走,他是希望她跟上来的。胡蝶迟疑一下,也就推车跟上和毛毛并行走在一起。 “你还不回家?” “刚从家里出来。” “好大的雪啊!” “恩!” “我送你回家。” “好的。” 雪是在配着凛冽的寒风努力地下的,漫天风雪早就淹没了这对年轻人。其实,那场风雪并不是在毕业后下的,因为毕业后还是夏天,人人都穿着短袖衣裙。对这场雪的时间就有了难以琢磨的神秘,也许是毕业前的一个冬天,又或者毕业后到了新学校的第一个寒假里的事,总之那是一场春雪,是令人难以预料,是结束,也是开头,管他呢!唯一让人快乐的是,它把一切污秽的不堪入目的东西都淹没了,留下的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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