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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名《微雨燕双飞——董鄂妃新传》
与其说这是一段历史,不如说这是一个动人的传说……
云格格与弟弟费扬古随父亲鄂硕迁至京城落居,机缘巧合下结识鬼灵精怪的东慧郡主和微服出游的顺治皇帝,四人之间的友情、亲情、爱情交织在权力的斗争里,究竟是身不由己还是用心良苦?
自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然而胜利者来不及享受喜悦,无辜的人竟成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茫茫大漠千里沙,悠悠江南三春雨,有晴人终成眷属,但苦难却没有因此而结束……
本文属于细腻型,娓娓道来,感情真挚,因为我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董妃!
她是一代名妃,历史中关于其真实身份的记载就有三种不同的说法:大臣之女,江南名*,还是满籍军人之妻?
她有着汉人的血统,却集满清皇帝的万千宠爱于一身,她生下的四皇子被皇帝称为"第一子",封亲王,却出生不到百日就夭折,是先天不足还是令有隐情?
皇帝为她出家五台山,被列为清宫四大疑案之一.
本文结合了部分史实和作者的想象,为以上种种悬案做了解释。另有多位著名历史人物相继登场,一代枭雄多尔衮和他的独生女,抚远大将军费扬古,美丽善妒的清世祖废后,误入宫斗的佟妃,幼年康熙帝.......
希望更多的朋友也喜欢这个神秘而美好的女子,耐心看下去,你的心中会充满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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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子躺在*环顾着房里的一切,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幅“燕子图”上。画中一双燕子比翼徜徉,天空下着蒙蒙细雨,纤细的柳叶被洗刷得翡翠般青翠,画的右边有一首诗,曰:温惠端敬才貌全,身世飘零谁人怜?春花不欲富贵簪,遥向清云愁满天。
望着这幅画,几年来的点点滴滴俱浮上心头……
隆冬时节,京城又落下一场瑞雪。
清晨寒意正浓,两辆马车一前一后从巷子口远远地驶了进来,停在一座青砖灰瓦的大宅子前。
董鄂家的这座宅子位于景山西街的园景胡同,二进的院落,三间正殿坐北朝南,东西两个跨院内各有厢房两间,正院房五间,后面还有一个别致的小花园,池水蜿蜒,廊榭环绕,甚是有趣。
第二天一早,鄂硕和夫人刚刚梳洗完毕走出卧房,就听得费扬古的嚷叫声。
“哎呦!谁呀?”费扬古大叫一声,一个从天而降的硬东西不偏不斜正好砸在他圆圆的后脑勺上,随即又掉到了地上。
“王爷,您怎么提前回来了?”王府花厅门口,明真侧福晋快步迎上狩猎归来的王爷,为其解下染尘的披风,又体贴地递上一杯热茶。
这东西好生眼熟啊,可是在哪儿见过呢?鄂硕反复翻看着手里的玉佩,觉得自己肯定见过此物,似乎是在很久以前的某个时候,但眼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东慧却撇嘴摇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我看不是,阿玛最近好像怪怪的,没事总爱皱眉头,话少了,出去倒多了,还有好几次我看见阿勒太在他耳边嘀嘀咕咕的,可一见了我他们就不说了。我看阿玛准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既然躲不掉,进去就进去吧,难道朕还怕她不成?这样想着,皇上硬着头皮像准备受刑一般走了进去,东慧撇撇嘴也赶紧跟了上去。
见到皇上被自己的气势压了过去,曲兰总算平息了刚才的怒气,这下知道我曲兰是何等尊贵的人了吧?竟敢对本郡主不理不睬,后悔了吧?
云儿刚行至街中,马车就冲了过来,眼看飞扬的马蹄就要踏上身来,云儿来不及反应,直直地蒙在了那儿。
费扬古和众人都惊得张大嘴巴,一切来得太突然了,拼命喊叫也无济于事。
“恩,我也不记得有几天了,我们来京城找爹,可没找着,银子用光了,只好要饭,可是总要不到,奶奶就病了……呜呜呜,奶奶你不能死,不能死呀……”小叫花子又哭起来。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巷子里传来打更的锣声,渐渐近了,又渐渐远去,回荡在幽深的夜色中。
听雨轩微黄的窗纸上映出一个姑娘的剪影。
待小坠子一干奴才都退下去了,皇太后又摒退了其他侍女,“哀家是怕皇上素食得太多,忘记了食肉的本事。”
“太后这是什么意思?”福临气鼓鼓地问。
只见太后走下台阶,走到福临身边,“皇上可还记得我们这几年亲蒙古,稳重臣,拢汉民,所为何事?”
“好,就‘踏—雪—寻—梅’!”费扬古和东慧一拍即合,两人激动得连击三下手掌,又十指相扣着抓握在一起,这一抓一握,那女儿家的纤纤玉手就和男人粗壮的大手形成了鲜明对比,费扬古立即有种奇怪的感觉。
一下马车,云儿立即被眼前的一切震撼了。
高峰如玉,皑皑积雪在阳光的笼罩下泛起点点光辉,如守护山林的神灵般俯视众生,亘古不变。好一座巍峨的奇峰!
“哎呀,都是你们刚才一叫把松鼠给吓跑了!”东慧气恼地连连跺脚,不想盖着雪的石头这样滑溜,一个没站稳,右腿就往山坡下滑去。
“啊!救命!救命啊!”两条胳膊在半空胡乱划着圈。
费扬古惊得张大了嘴巴,动了几下没说出话来。他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这个人,现在看来她的确是个姑娘,可怎么就从男人变成了女人呢?
而东慧接下来说的话更让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经过了好一阵的缓和,福临先清醒过来,“云儿,云儿!云儿你醒醒,快醒醒!”
在福临的呼唤和晃动下,迷离的云儿渐渐睁大眼睛,看到面前那张焦急的脸,“我们这是怎么了?”
“哎,你不是那天和安亲王、佟大人他们一起的那个?”东慧刚才就觉得眼前这人颇为眼熟,寻思一番果真想起来了。
“郡主好记性,正是奴才。”鄂硕答道,他看着多尔衮装备齐全一副要上战场的样子,和他身后密密麻麻的大军,心里着实捏了一把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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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黑压压数百名披甲携刀的士兵齐刷刷俯身叩首,在脚下山呼万岁,震耳欲聋的声音直震进云儿心里,刹时间地动山摇,她支撑不住后退一步,缓缓看向身边的人,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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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样子只会让皇上离你越来越远,到时候哀家也帮不了你!”太后气得一拍扶手,起身回内室去了,留下曲兰一人在那里咬牙切齿。
敢*皇上,小妖精,看我怎么治你!
鄂硕府内,云儿“扑通”一声跪在父亲面前,柳眉紧锁,“阿玛,女儿错了,您罚我吧!”
没等鄂硕说话,从里间走出的夫人拉长了脸疾言厉色道:“罚你有用么?要是皇上为了救你真出了什么差错,咱们全家一起跟着陪葬都还嫌不够呢!”
“老爷,干什么生这么大气,谁又惹着您了?”
鄂硕先狠狠地喘了几口粗气,“今儿下了朝佟大人突然把我拉到一边,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
都说主子的心事做奴才的最明白,眼见皇上着急,小坠子比皇上还要急,这不就托人带口信找了救星来。
“唉,今非昔比呀,本王现在是寡不敌众,所以才想找你联手,在他们形成气候之前……”多尔衮绷直手在颈前作了一个下划的姿势,双目灼灼地盯着豪格,下巴上的胡须还在不住地滴着酒液。
“逼宫?!”豪格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惊了一身冷汗,酒也醒了大半。
“回王爷,是弯月如眉的眉。”女子慢声细语地回答,投给多尔衮一个媚惑的眼神,忽地又闪开了。
多尔衮看得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哈哈哈!好,好,好个弯月如眉!”
多尔衮上前“啪”的一记耳光,把明真打倒在地,吓得月眉心惊肉跳,“别忘了,你也不过是藩邦为了求和送给本王的一个礼物而已!”
这一幕恰巧被刚进家门的东慧撞了个正着。
曲兰领了帖子,拿在手里看了又看,瞧着那金灿灿的镶边光芒耀人,喜上眉梢,不知想到了什么,竟咬起帕子痴笑起来。
说着就要走,被这一唬实诚的费扬古果然就撑不住了,急忙拽住东慧的胳膊央求:“你可千万别这么做呀,我姐她已经够可怜了,你就放过她吧,别在太后面前煽风点火了!”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一碗核桃酪上。他悄悄伸出一只手假意在碗边和着音乐敲打,趁大家都不在意,一下把碗打翻。
只见东慧一双杏眼愈发怒圆,胸前愈发气喘,绞扯着帕子的指头愈发用力,突然猛一伸手,连珠炮似的发难,一句一个推搡,一口气把费扬古从桥头推到了桥尾。
“见过皇哥哥!”太后身边一位身着桃粉色旗装的小姑娘扬起帕子行礼。她就是先帝最宠爱的小女儿和硕建宁长公主,闺名敬馨,今年才满十四岁,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甜美可人。
“睹物思人,不如随风去了。”话音未落,只听“扑通”一声乍响,高起的水花打湿了绣鞋的前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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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儿子的景况就和当年先帝离世前一模一样,当时她也是这样坐在病榻边上,看着丈夫痛苦地离开,连最后一句话也没来得及说。
聪明的云儿心中已然明白,一股不祥之感陡然袭来,不*手一松,一把灿黄的小米从手心里哗啦啦漏出来,撒了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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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我这就跟你去见他。”云儿腮边犹挂着闪莹莹的泪珠,眼里却已无比坚定。
皇宫西华门下,云儿随东慧下了车正欲进去,被守门的领班侍卫拦住。
“什么人,怎么没见过?腰牌呢!”
众人不备都“啊”地惊叫出来,东慧抬头见咫尺间皇太后的眼睛正错愕地看着她,顿时尴尬地笑笑:“太后…太后吉祥。”
云儿慢慢走向前方宽大的龙床,喘息声越来越清晰,还携带有痛苦的*。掀起明黄的幔帐,躺在里面的人竟是形销骨瘦,面如土色,蜷缩着苦苦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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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衮满意地笑笑,一只手却覆上月眉的手背,夸赞地拍拍,“多亏了月眉的这双巧手啊,又会舞蹈、弄琴,厨艺也这么高明,咱们以后可有口福了,啊,哈哈哈!”
东慧一下愣住,举着勺子的手蓦地停在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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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额娘是你阿玛的一件战利品。”
第一句话一出口就惹来女儿错愕的目光,而明真却依然面色平静,平静得像画里的菩萨一般无欲无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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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内,户部尚书李文廷手捧公文,急匆匆赶来。“启禀皇上,皇上交代臣查的事情,臣已经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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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起仍旧起伏剧烈的胸口,曲兰理了理因*而松散下来的云鬓,从牙缝里挤出一丝嘲讽:“放着家里讲究的饮食不理,偏要去吃那不干不净的野食,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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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小小的放肆一下!”东慧忙极力附和,看她那跃跃欲试的样子已经快坐不住了,尽管脑子里没装进多少墨水,但一说到玩没有她不感兴趣的。
下回预告:奈何平地起风波
“呵呵,是喜事,不过不是阿玛的,是你的大喜事呀!”鄂硕爽朗地大笑,额角的皱纹因夸张的面部表情而变得更加突显。
“我…我的?”费扬古越听越糊涂,自己能有什么喜事?还是大喜事?
站在后面的夫人此时也凑过来托着儿子的脸心花怒放地说:“你要当额驸啦儿子!”
本能的警觉使他箭步飞过去猝然抓住月眉的手腕,月眉不备,“啊”地惊叫出来。
“你在干什么?快说!”多尔衮立着一对寒铁一般的眼眸,让人脊背发凉。
“你在干什么?这些又是哪儿来的?你的行为可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不雅的词。”明真语势咄咄。
如果让我发现你对王爷不利,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决不放过你!一向柔弱的眼眸里浮现出从未有过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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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太后!”福临一时激动难掩,就想趁机进一步试探,“可是儿臣想了又想,以云格格的才德那些个嫔妃的封号都嫌配不上她,看来唯有中宫方最合适。”说着偷偷观察母亲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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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正好,给你贺喜啊!”东慧现在是句句针对费扬古指婚这事,转眼把一肚子的气又撒向“哦哦哦”跑来的两只大白鹅,顺手抄起一柄菜刀直直冲过去,吓得费扬古张大嘴巴,挥舞着胳膊去拦,“哎,那个…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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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他是草包还是坏水,反正这个媳妇我抱走啦!”说着一时忘形,竟抱着东慧旋转起来,裙角翩跹,发丝飞舞,心也跟着飘然欲仙。
两人痴痴地凝视着彼此,天地万物皆化做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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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这个彪形大汉身裹靛青云纹宽袍,脚蹬牛皮贴边软靴,耳挂黑银大环,杏黄的腰间左坠火镰、烟荷包,右挎镂花刀鞘,里面的蒙刀早已被侍卫抽去,空荡荡的刀鞘因此变得轻飘起来,一走一摆动,上面镶嵌着的东珠、珊瑚和绿松石映射出眩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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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终究要走,是吗?”皇帝红了眼眶,哀怨地问道。
云儿紧了下眉眼,泪水就夺眶而出,她再也忍不住跑过去扑进皇帝怀中,呜呜咽咽地说着:“皇上!对不起,对不起……”
宫外篇全部完结!接下来要准备一下,再开始宫内的部分!
“不!太后,如今除了皇上,云儿不会再嫁给任何人,也不能再嫁给任何人,如果您硬要这样做的话,那就请赐我一死吧!”云儿刚烈地昂起头,濛濛泪眼中有着令人震撼的坚持。
“云儿!”皇帝一把抱住那瘦弱的身体,激动地说,“朕的好云儿,朕不会屈了你,更不可能让你去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内大臣鄂硕之女董鄂氏性资敏慧,轨度端和,朕遵圣母皇太后谕旨,思佐宫闱之化,爰慎贤淑之求,于本月初六日,册封董鄂氏为皇贵妃。赞礼得人,群情悦豫,逢兹盛典,恩赦特颁!”
明天打算去皇宫里溜达一圈,所以不更新了,直奔承乾宫!吼吼
就这样,皎洁的月光下,两个含情脉脉的身影徐徐前行。他们相互凝望着彼此,没有说一句话,只用眼神来道尽万语千言。夜风轻和地吹拂着男子的英容,女子的笑颜,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终此一生,夫复何求?
“皇祖母!”就在这时,一个可爱的孩子乐颠颠地跑了进来。金黄的小褂子,金黄的小布靴,再加上一顶镶着东珠的软帽,他就是三阿哥玄烨,如今已经两岁大了,长得白白净净,壮壮实实,是皇太后的心头之肉。
“三阿哥快看,苏嬷嬷这儿有香喷喷的奶糕呦!”苏穆端过来一大盘五颜六色的点心,放到玄烨面前,谁知他一把抓起几块朝着云儿就扔了过去,一边大喊着:“我讨厌你!你快走开!”
虽然没有被打到,但云儿眼中充满了惊骇,她怔怔地愣在那里,万万没有想到,就连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也会如此憎恶她。
大家是喜欢这个孩子呢,还是讨厌他?我想知道
“回……回娘娘的话,我没事。”怯怯地说着,小宫女抬起一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紧张而惧怕地望着自己,云儿整个人突然为之一颤,因为这神情,尤其是这对眼睛,简直像极了死去的查查!只是在她的眉心多了一颗红豆痣。
终于能更了!
“皇上刚才在前朝是不是又和谁赌气了?”云儿俯下身来问道。
“你怎么知道?”皇帝略感惊奇地挑起眉毛。
云儿掩着嘴偷笑了一下,用手指轻点着皇帝额头说道:“因为臣妾看到这儿呀写了个‘气’字。”
云儿会意,素净的面庞立刻融开一片娇羞,只见她缓缓踮起脚尖,在皇帝指着的地方印上一个羞涩的轻吻。
两人脉脉注视着对方眼中的璀璨,天地间静得只听到彼此微急的喘息声。皇帝托起云儿的脸,用拇指温情地摩挲着那芳馥的醉腮,美目流盼间,两对火热的唇就缠绵起来。
再看玄烨,小家伙显然已经不记得她了,撅起小嘴左看看,右看看,似乎还是不认得,“你是谁呀?”
“它可真漂亮,是玄烨的小鸭子吗?”云儿轻轻顺着小鸭子头上的绒毛,柔声问道。
众人顿时都吓呆了,“玄烨!玄烨!”云儿惊叫着去抓去够,可每每够着了却又脱开去,可怜的孩子在水中上下挣扎。“快来人呐!三阿哥落水了!快来人呐!”另三个人也慌了神地拼命呼救。
就这样,云儿从下午一直跪到了黄昏,又从黄昏跪到了天黑,查查来劝了几次都没有用。半夜,下起了一场不小的雨,查查又跑来为她撑伞。
“你又来干什么?快回去,回去!”云儿推开查查伸过来遮雨的伞,任自己暴/露在大雨的宣泄之下。
“这怎么是胡言乱语呢?朕可是再认真不过了呀!”皇帝热切地看着她。
“恩……可是臣妾比较喜欢格格,又贴心又好打扮。”云儿也动情地向往起来。
“那好办,咱们先生个格格,再生个阿哥,不就行了么?总之,朕好想赶快有一个咱们自己的孩子呀,好不好?”
“福临与乌云珠夫妻情深,厮守到老,生生世世,永不分离!”耳畔又传来皇帝动情的声音,云儿感动地回应:“乌云珠与福临夫妻情深,厮守到老,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说完这番话,两人不约而同地回身奔到彼此面前,握紧了双手,两额相贴,痴然地重复道:“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乾清宫正殿的早朝上,气氛正如这多变的天气一般压抑沉重,议政大臣们的脸上都挂着凝重而严肃的表情。原因是关于前明旧部起义一事,朝廷刚刚得到消息:郑成功率领十七万大军,乘战船千艘,溯长江而上,相继攻取镇江、瓜州等重镇,现已直逼江宁!
200章了!好不容易啊!
云儿神色一凛,“我阿玛几时与郑亲王他们结怨了,怎么结的?”话才出口,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惊呼,“难不成是因为……因为我?”
“还是阿玛深谋远虑呀!”幼萱恍然大悟,面露喜色,她当然也巴不得看董鄂家出丑丢脸,以解心中对云儿的嫉恨,“说到这回起乱,还不是因着那个*人不知深浅地跟皇上进了庙堂,触怒了天神,才给朝廷惹来这么大的祸端。祭天?哼,她也配!”
云儿伏在皇帝胸前幽幽地叹了一口,眼中依然哀戚惆怅,“臣妾就是觉得心总悬在半空,没有着落似的,许是因为平乱的事吧,也或者是别的什么事,想想这几年来经历的种种,有时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配不配拥有这样的幸福。”
走下马车,云儿新奇又惊叹地望着这座奇特的“高屋”,拱形的大门,半圆的屋顶,乳白色的墙面上镌刻有精美的浮雕,只是那图案从来不曾见过。仰望到至高点,在镶嵌着一面西洋大钟的穹隆顶端,肃然屹立着一个黄铜色的“十字”,云儿猜想这应该就是书中所描述的“罗马大教堂”了吧。
“阵亡……阵亡了……”皇帝不敢相信地重复着,这消息真如霹雳当空,震得他无措地接连后退,一软就跌回威严的宝座上。
东慧和费扬古的儿子小虎子,还不到两岁,刚刚牙牙学语,跚跚学步。孩子这会儿正香甜地睡着,丝毫不知自己很可能已经失去了父亲,懵懂稚儿不晓人间苦痛,也未尝不是一种幸运。
云儿睁大眼睛怔了怔,随即又恢复了冷静,她深吸一口气,垂下眼睑,沉声道:“那么,就请皇上从臣妾身上踏过去吧!”
这样巧妙的缓兵之计,令皇帝听得心神大震,殿下大臣们亦是赞声连连。
“不过对此臣妾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就眼下的形势来看,怕也只能铤而走险,和老天赌上一赌了!”云儿言辞恳切,庄重地凝视着皇帝,等待他的裁夺。
慈宁宫暖阁中,云儿依例向太后请过安,太后竟意外地握住了她的手,并用深邃复杂的目光凝视着她。
云儿紧张地垂下了头,被握住的手微微颤抖着,她朦胧地有种预感,但那感觉却美好得让她不敢去想。
小虎子一听,立刻高兴地重复着:“阿玛,阿玛……”东慧低头看着天真的孩子,不觉心酸地笑了笑,那眉眼,那神态,都越来越像他的父亲了。
“是你救了我?”费扬古盯着她问。
那目光果然是炯炯有神的!白小梅心中一动,即垂下眼睑点点头,也不说话,只一个劲儿把药碗往他面前送。
“因为白三在这之前已经亲口把女儿许配于本将,本将还送他一只玉扳指作为聘礼,就是你手上拿的这只,所谓出嫁随夫,这是人人都懂的道理,白三又怎么还能把她卖给别人呢?”费扬古不慌不忙地说。
收缰下马,只在一瞬之间,当看到面前费扬古笑着向她张开双臂,呼唤她的名字时,她就不再怀疑,不再迟钝,冲上去和他紧紧抱在了一起。
“那你的意思是要我接受她,纳她为妾?”费扬古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便宜你了!”东慧嗔怪地戳了他脑门儿一下,转身就向外走。
费扬古鼻中一酸,眼前的女子,红红的嫁衣,红红的头花,红红的胭脂唇,可是依然没能掩住那大限将至的惨容。
几日后的一个晚上,内廷中传出一则耸人听闻的消息:三阿哥玄烨出痘了!
云儿却淡然一笑,“皇上,臣妾清醒得很,因为臣妾自己曾患过天花病了,所以不仅不会被传染,而且更有较大的把握令玄烨康复。君无戏言,求皇上成全!”说着就诚心地俯身磕了下去。
这一番诚心诚意的肺腑之言被隐在殿外的幼萱听得一清二楚,原来皇上并没有不关心,原来他和自己疼爱玄烨的心是一样的!幼萱不*喜极而泣。
“娘娘,我错了!”幼萱满面愧色,泣涕连连,“我不该妒你受皇上的宠,不该在太后面前诋毁你,不该听信皇后的一面之词,帮她加害于你,总之我……不该呀!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做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祝皇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只见两个小阿哥和一个小格格也端着酒盅凑上前,认认真真地把皇贵妃教的贺词说得一字不差,那既可爱又一本正经的小模样逗得满座哈哈大笑。
皇帝激动地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欢欣地大叫着:“太好了云儿!咱们终于有自己的孩子了!太好了太好了!”也顾不得失仪,一下就把云儿抱住了。
因丧子而精神失常?!云儿下意识地护住腹部,眼神复杂地望向那个也曾经富贵荣宠,如今却坐在阴暗角落里,哄着一个绣花枕头哼唱的可怜女人,又是同情,又是伤感,又有些莫名的恐惧。
“哎呦!”云儿大叫一声。
“怎么了?!”皇帝紧张不已,却见云儿温柔地笑道:“是肚里的孩子在踢臣妾呢!”
查查被吓得六神无主,张着一双手却也不知该做些什么,只不停叫着:“主子,主子你怎么了?主子!”
“我……大概是要……生了!”云儿挣扎着欠起身子,紧紧握住查查的手,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云儿喘着粗气,惧怕而颤抖地问:“嬷嬷……嬷嬷……孩子……孩子怎么样?”
这就是他的儿子!要继承他皇位的儿子!小家伙已经迫不及待地提前和自己见面了!“哈哈哈哈!朕的儿子,朕的儿子!哈哈哈哈!”皇帝欣喜若狂的样子就好像是第一次当父亲一般。
银环摇摇头,凑近了悄声道:“奴才听说皇贵妃生产的时候,没人听见过孩子哭。”
曲兰一凛,“什么意思?”
“当然不是!他是皇贵妃处心积虑抱来假充皇子的狸猫!”曲兰斩钉截铁地当众宣布,然后转身喝令,“把人带进来!”
“求求你们,不要带走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还给我!”孱弱瑟缩的身体在冰冷的雪地上缓缓爬动着,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极刺眼的血痕。
美丽的笑容顿时凝固住了,云儿怔怔地看向孩子,灰暗的面色,青紫的嘴唇,一动不动的胸口。
四阿哥……死了?她的孩子死了!
看到这个害死自己孩子的凶手,皇帝顿时怒火万丈,气出发冠,一把揪起她,“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女人,别以为在这儿装傻就可以逃得了一切,这回,谁也别想再帮你,朕要把你随尸万段,给四阿哥陪葬!”
清新的风吹过,洁白的花瓣纷纷飘坠,像落雪一般美丽。云儿痴然地站起身,仰望着漫天芳馥。忽然,她感到全身一阵寒噤,有股腥涩涌上喉咙,忙用手去捂,再看眼前,只一条血污模糊的帕子从手中滑落……
望着玄烨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云儿不*失语:“我的四阿哥要是还在,也该会跑会跳,会叫额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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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潭虎穴也好,世间炼狱也罢,总之皇上到哪里,云儿就去哪里。”
轻柔的话语间却透着不可动摇的坚定,皇帝心中一热,“当真是我到哪里,你就到哪里?”
四目脉脉,情意绵长。男子感动地把爱妻轻揽入怀,指着天空道:“云儿,你看!”
微微飘落的雨丝中,一对黑翎剪尾的燕子掠过头顶,比翼双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