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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怎么样?过瘾吧?没有想到咱们学校这个地方还发生过这么恐怖事情吧?这可是我阿姨讲给我的!”一个男生得意洋洋的声音突然在寝室的角落响起,刚才那片刻的寂静里大家都在想些什么,没有人知道。 “咳,磊子,你不是编的吧?要是那个什么主任已经死了,而且小邹也不是正常人了的话,那么这个故事是谁讲给你阿姨的啊?”苏生文那文绉绉的声音不紧不慢地问着。 “这个,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嘿嘿!”钟磊在黑暗中也许已经脸红了。没想到自己编的故事这么快就穿帮了,唉!真是丢脸! “切!编故事来吓唬人,也得编的有水准点嘛!这么低级的东西,就是讲给小学生也会穿帮嘛!”毕彬在黑暗中翻了个霸王身,先从鼻孔哼出蔑视的声音,接着极其不屑地数落钟磊。 “嘘!检查的来了!”睡在门边的床上负责把风工作的刘东向正在狂侃的几人发出了警告,顿时,整间宿舍沉入寂静。 一分钟不到,一个黑影趴到了宿舍门上,透过小玻璃窗向宿舍内扫视着,由于他是背光,所以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看了三分钟左右,他一个向右转,带着“啪!啪!”地脚步声去检查下一间宿舍了。 “呼!检查的终于走了,真是太紧张了!”苏生文长吁一口气后说道。 可是,宿舍的其他人都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仍然一声不吭,苏生文又一下紧张了起来,难道那人还没走? 死寂持续了五分钟左右,苏生文看到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内心非常纳闷,怎么了?这些人? “你们怎么了?怎么突然都不讲话了?” 回答他的,只有自己枕边的闹钟发出“咔!咔!”的声音,奇了怪了,突然一下都睡着了?不可能啊,刚才还聊在兴头上呢!刚把钟磊戳穿了还没好好嘲弄一番呢!怎么可以就算了呢? “钟磊!你睡了没有啊?”说着侧头望向离自己的不远的那张床,只见那床上黑黑的一团,什么都看不清楚,这在苏生文心头徒增了几分恐惧。 “别吓我!快答应!” 那一团黑暗就像是在嘲弄他一样,自始至终不发出一丝声音。 突然,一股很急的水意向苏生文袭来,让他一下坐了起来,要去厕所。 外面走廊上亮着黯淡地光,从门上的小窗可以看到那阴森地淡黄色,就像是初死人的脸,又可是,体内的那些液体又汹涌着要出来,最后没有办法,苏生文只得硬着头皮下床来,蹬着拖鞋,摸索到门口,轻轻地拉开了门—— 吱——嘎———— “该死的,这门轴得上油了!”刚才的声音在他的背上激起了大片的鸡皮疙瘩。 来到走廊上,再轻手轻脚地把门合上后,他开始朝着走廊尽头的厕所走去。 “啪嗒!啪嗒……”拖鞋的声音在空寂的走廊里分外的响亮,苏生文也刻意地用力落脚,声音越响就越能驱散他内心的恐惧。 走在走廊上,两边宿舍里的声音不能抑制地传入他的耳中,其实,在某些时候,睡着的人也是很可怕的,比如有时候讲出的梦话是无法形容地诡异,毫无意识的梦游也会令看到的人心惊肉跳。 所以,苏生文越走越紧张,该死!走廊的灯又坏掉了,突然闪了几下就离奇地失去了光亮! 一时间,苏生文的脚步猛的刹住,背上的鸡皮疙瘩迅速地洒了一地。 旁边有一间宿舍里传出了一个惺忪的声音: “姥姥,我好想您啊!您为什么这么早就离开我啊!您快回来呀!”声音至最后时,好象故意拖长了,就像是在叫魂一样。 话音刚落,那间宿舍的门就“咔”地响了一下,就像是有人在拉动了它,苏生文连站在原地的勇气也没有了,拔起腿来就往前跑,背后再一次传来了那个臃懒的声音: “姥姥,您来了啊!一路上累吗?快坐下……” 隐隐地听到这些话后,苏生文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然后,他猛地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上面,差点就摔倒在地上,当他定睛一看挡住自己的东西时,他无法抑制地发出了一声尖叫: “啊——————————————!” 声音异常地尖,就像女生发出的。叫声过后,就只听“扑通!”一声,苏生文倒在了地上不醒人事了。 二 "铃………”清脆的下课铃勾引出了饥饿的学生们,吃中饭的时间到了。 经过了一上午闷头苦读的少男少女如潮水般涌向餐厅,学校大道上像是正在举行马拉松,每个人都小跑着。食堂的伙食虽不好,却也是有限的,去晚了的话就有可能连空盘子都见不着,甚至,若不小心被关在了教室里,却会连食堂都见不着,因为在中午,每间教室都必须锁门。 在人潮人海中,一高个子的男生特别引人注目,一是因为他的海拔特别出众,有将近一米九的傲人身高,再者是别人都在努力奔跑不求第一,但求第二,但是他却用近似于八字步地小步幅不紧不慢的踱着,表情很漠然,目光呆滞,偶尔扫过人群,那平静的双眸都不会起一丝波澜,一付与世无争的样子。 “潮水”退却后,食堂的饭菜已被扫荡一空,这名男生也进了餐厅,仍是不紧不慢的,仿佛一点也不因为今中午吃不上饭而着急。 他找了个人少安静的角落坐下,不去买饭,只是将呆滞的目光停留在眼前脏兮兮的餐桌上,一动也不动地,像雕塑。 餐厅规模很大,有几百套餐桌椅,顶部是钢架结构,然后盖以塑料顶棚,是半透明的,白天,特别是晴天的时候,阳光可以洒遍餐厅的每一个角落。 在一个角落里,坐着刚才的那名男生,上午那一幕在他的脑海里反复播放: “钟磊,我跟你说直接的吧,你要再不认真学习就赶快回家算了,不要在这里浪费你父母的血汗钱,还影响学校的升学率……” 班主任伤人自尊的话一次又一次地如阴魂般在钟磊耳畔纠缠。 这次的阶段性考试又退步了十多个名次,钟磊已经对自己麻木了。 他现在跌到了五十多名,再下降,就进入倒数前十名了。 钟磊刚升高二时成绩并没有这么差,在班里是13名。可是在上了高二以后这近半年的时间来,他的成绩一直在下滑,轨迹就像一条抛物线。 但是,并不是因为他不认真,而是因为一些实在令人无法接受的事情,长期占据着钟磊的大脑。这就像计算机一样,内存被塞得满满的,再运行其他的程序就会极端困难。同时又因为钟磊学习的是文科,大脑记不进东西这一缺点是致命的,所以他成绩的飞速下滑就是必然的了。 阳光臃懒起来,柔柔地抚摩着钟磊,午休的困倦按时到来,餐厅已经快空了,钟磊虽然也打了一个哈欠,可是仍然没有离去的意思,他不想回那乱糟糟的宿舍,他需要静一静。一直静静地,什么声音都不要。 三 那些事情开始于高二第一次值周。 (卡!灯光!作者小随闪亮登场,上穿笔挺的黑色风衣,戴一副尼奥的墨镜,下面着篮球裤衩,脚蹬耐克牌拖鞋,台下观众一片哗然,有年过半百以及过于年轻者当即昏倒,小随将风衣一甩,露出内部健康的胸肌,台下又是一片嘘声,举起麦克风,破锣一般的声音顿时在舞台上荡漾开来:“凤凰城特色介绍教程之————值周:值周是这所半军事化学校管理的一大特色。就是在一周内,轮到值周的班级就不再上课,他们要负责起整个校园的清洁任务。同时,还要看守校门,传达室,晚休、午休时检查午休情况,另外还要在夜晚巡逻校园,防止墙内的人出去,警戒墙外的人进来。”讲完退场,把长达两厘米的秀发一甩,三摇一摆走下台去,断萝卜根,烂白菜叶子,臭鸡蛋壳尾随之……) 值周的第一天,钟磊被安排了查夜。 查夜的人共有十个,每五人一组,两组人员轮番在校园内宽阔的水泥路上绕学校进行巡逻。 钟磊在一组。 在两组人员的不断交替巡逻间,时间在匆匆前行。当值班室墙上的挂钟显示为凌晨二时三十分的时候,一组又替下二组,走出了闷热的值班室。 此时九月刚刚过半,小城的气温仍居高不下,虽然现已是子夜,但大地的余温仍能为人们所感到,即使是隔着凉鞋,脚底仍然被热浪反复骚扰着。 夜半的阴风缓缓地吹着,温和中夹带着若有若无的寒气,钟磊一行五人走在宽阔的水泥路上,四周静悄悄地,夜沉闷的黑着,只有教学楼顶上一盏昼伏夜出的白炽灯在卖力地发着光,那些许微弱的光随时都有被黑暗吞噬的危险,连灯自己都害怕的紧,更不用说给这些学生壮胆了。相反,在巨大的黑暗下,有一抹昏黄的灯光,在阴风中不断闪烁,更是给这黑夜添加了诡异的气氛。 他们连摇带晃地绕校园走了半圈后,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的情况,几个队员都显出几丝困倦,有的已经是哈欠连连了。 当他们走到教学楼的前面的时候,组长钟磊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对身后的四个人说: “就这样在这里瞎转悠,你们觉得无聊吗?” 钟磊身后高大的教学楼在黑暗的庇护下张牙舞爪,似乎要向钟磊扑过来,在这样压抑的气氛下,突然听到讲话的声音,令其他几个人都惊了一下。 刘东抬了下头: “你咋说话也不提前通报一声呢?吓我一跳,这个很明显啊,简直太无聊了!” 苏生文抚摩着胸口,点点头: “有点。” 毕彬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困死了,我想回去睡觉!” 林伟还是像平常的那样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 “无聊。” 收到这四个答案,钟磊忍不住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都觉得无聊的话,我们就去找点有趣的事做吧?” 钟磊缓缓地说,英俊的眼睛微微地迷起来,浓眉也翘起呈拱桥状,仿佛他深藏不露了很大的机密。 其他四人都被这小子神秘的样子引出了精神。 “啥有趣的事?”刘东急急地问。 钟磊看了他一眼, “你们说,现在女生宿舍还有值班的人吗?” 刘东瞪大了双眼, “什么?磊子,你不会是要去偷窥女生宿舍吧?” 钟磊仰天“哈哈”一笑,说: “当然是开玩笑啦!对了,你们还记得咱们宿舍楼后面那间小破屋吗?” “记得啊!就是校长在校会上一个劲地强调,不让我们接近的那间小屋嘛?” “对!我认为小屋里肯定有什么秘密,不然的话,就那么一间小破屋子为什么还舍不得让我们去‘参观’呢?对吧?而且现在,这么晚,又一个人也没有……”话没说完,钟磊戛然而止。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其余的四个人也都是热血青年,顿时都没了半点睡意,顿时热血燃烧,兴奋的差点血脉喷张了。 只是,苏生文在激动之余还有些后怕,他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可是,我已经晕过一次了,打那以后,我的胆子一直就悬着,稍有点意外,就怕自己接受不了哇!” “咳!还担心啥呢!那天晚上不就是有人把衣服晾在了走廊上嘛!根本什么意外的事情都没有啊!我们平时讲的那些什么鬼啊神的,根本都是不存在的!” 钟磊耗费着吐沫星子向苏生文解释个不停,并间歇地向刘东等人眨眼,苏生文同学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那悬挂在走廊的衣服,还有那呻人的梦话,都是他们几个人的“优秀”作品。 “走吧?”钟磊看苏生文还在犹豫,就再果断地一挥手。 “好吧!”苏生文艰难地点了点头。 四 钟磊打开了刚才关掉了的手电筒,笔直的光立刻从手电筒中射出来,指向前方。今天刚充了电,光柱特别亮。 现在他们距宿舍楼还有一百多米,五个人并排着,钟磊走在中间,握着手电筒。两边各两人,是个2-1-2阵型。 离宿舍楼越来越近了,现在的宿舍楼一片漆黑,熟睡中的同学们该做了好几个梦了吧! 一路上没有人讲话,黑暗下,只有杂乱的脚步声,“啪!啪!” 钟磊憋不住了: “说几句话啊!不要这么静嘛!” 接着他开始找话题,说: “嘿!你们说那里面会不会有鬼啊?” 没有人接他的话茬,四周仍然阴气森森。 钟磊看四周,两翼的四个人同时出现了异样,没有人讲话,甚至都感觉不到呼吸的声音,四人都闷着头走路,专心致志地看着脚下,只有依然凌乱的脚步声,这就像是踏在钟磊的心窝里,使他一口一口地憋气,呼吸居然开始有些急促。 紧接着巨大的压抑在他的耳边煽动着些什么,他的情绪一时有些失控,吼叫起来: “你们到底怎么了?说话!!!!!!他妈的都死了吗?” 走在钟磊左侧的刘东突然打了个哆嗦,似乎是从梦中醒来: “啊?钟磊你说的什么?” 钟磊无奈,又重复了一遍: “我刚才说,不知道那里面有没有鬼!” “靠!那里头要是有鬼,你小子肯定跑得最快!”这次接他话茬的是他们里面最结实的毕彬,一米八的个子,胳膊比钟磊的小腿还粗,脑袋比钟磊的屁股还大。 钟磊的心中荡过一丝不快,他很讨厌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 “这个得去了才知道!” “哼!要是有鬼,我就掐住它的脖子,”毕彬没理钟磊的反驳,很幼稚地吹嘘起来“把它在地上摔五十下,再丢到厕所里!” 可是,他这一带头,其余的三人也开始大言不惭。 刘东率先接着说: “那鬼要是碰到我,我就可以用把刀把它割成七七四十九段,在分七份装进七个塑料袋里,四份丢到学校的四个角落,一份扔到后山顶上,一份扔到宿舍楼顶上,最后一份扔到教学楼顶上!”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铅笔刀,动作僵硬。 这真是越说越离谱了,钟磊真没有想到他的同学中竟有幼稚到这种地步的人,“都十几岁的人了,也不脸红!”钟磊在心中嘟囔。 钟磊的惊讶并没有到此为止,林伟,平时相当的孤僻,如果不去问他,他一天说的话不会超过十个字。可是现在,他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也急急地插嘴发表意见: “我若见到鬼,我会很怕(这才是实话),但是等我镇定下来后,我会用尽我全身的力量踢它,直到它消失……” 苏生文也忍不住了,他扶扶眼镜,加入到吹牛的行列: “我见了鬼后就咬它,我可是很久没吃肉了!” 他的话引的其他三人哈哈大笑。 毕彬一指苏生文的鼻子: “好!你吹的最经典!我宣布,吹牛大赛的冠军得主是——苏生文!” 钟磊的嘴张的大大的,同学们今天晚上这都怎么了?都鬼附身了似的!他抬头看看月亮,见那肥胖的身影在乌云后若隐若现,风渐大起来,呼呼地吹向停在宿舍楼前吹牛的五个人。凉意越来越明显了,钟磊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短袖衬衫。这风好象是从地府吹来的,阴魂不散的恶灵要惩罚对鬼神不敬的这五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不!应是四个,钟磊没有加入他们,并不是因他迷信,而是他认为,若真的有鬼的话,也是死去的人的亡灵,不应该对死者太无礼了,这是很基本的规矩嘛! 在这样一个月黑风高“杀鬼”夜,钟磊和他的四个同伴要去神秘的小破屋探险。由于其中四人吹牛吹得太投入,他们在宿舍楼前停下脚步,吹起来。 钟磊一是由于对小破屋十分向往,二是受够了他们几个人的胡说八道,三是手电筒的光暗了许多,他可不想借着“烛光”去拜访那间神秘的小破屋。 基于以上三个理由,他大吼一声: “你们到底还去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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