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红尘之我是花魁  文 / 微雨初晓

娘的病是一天比一天重了，只是她不肯说，总是装作很有精神的样子，每天照样起来描眉、画甲，每天总是静静地看向窗外，似乎在等着某人的突然出现。可是那个人，她等了十年都没有等到，怎么会突然想起她来呢？我自嘲地一笑。

婶婆的声音仿佛很低，似吹过耳边的一阵清风。而那清风，却刮得我耳朵生疼，让我的心不寒而栗。

我不敢再呆下去，只觉得心隐隐地痛。

眉头皱了皱，我的心犹如那枝头的雪，摇摇欲坠，只要外人一用力，我就会倾覆而下。财叔和婶婆，虎视眈眈着，只要娘一走，我就——

那女子嘟嘟嘴，喃喃地说：“是凤姐最近的话好奇怪，伊人不懂，才会问的嘛！”说完，笑着抓住凤姐的手说，“要是凤姐不喜欢，伊人就不问了。凤姐说过，以后是我们的老大。老大的话，我们惟命是从就是。”

我轻轻地拍着娘的背，沉默着。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每一次当掉爹送给娘的东西，娘总是会自怨自艾一番的。而如今，离山穷水尽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我不知道我能否保护好这块玉。风在吹着，雪还在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尽头。春天早点来吧

“婉儿，娘要先走一步！来*见到你爹，告诉他：郎君忘昔时，丽娘独自愁；即是风和雨，不负旧时恩。”说完，她身子一颤，头垂了下去。我的泪水落下，我知道，娘走了，怀着一生对我爹的思念，就这样走了。

三月的天气，乍暖还寒，风吹过大街小巷，发出低低的“呼”声，好似谁的叹息。谁在为我叹息呢？

我的伊人说她曾经偷过我们的钱包！别看一副娇弱无力的样子，粉嘟嘟的像个善财童子，又像橱柜里的瓷器娃娃！其实，是个老手了。

然而那微笑，真的是微乎其微，只是那么一瞬，我的脸就僵住了。因为我听到凤姐说：“她可是个骗子，不信你们瞧。不然你们上当了还被蒙在鼓里呢！”

凤姐一愣，点点头，突然伸手往嘴里一扣，一个口哨想起。就在那时，一个身影如鬼魅一样落在我们面前。所有的人都傻了眼，是人是神？那男子，竖起高高的发，几缕垂在耳边，表情漠然，却有着让人难以移目的俊逸。

没有飘逸的纱帐，代替的是一些褪色的藤条，垂在屋内。那藤条，大概是经过了暴晒，看起来很苍老，有着让人难以说清的幽凉。

三． 寻芳楼里的人都会喝酒，而且每年举行一次酒会，女人也可以像男人那样豪气地喝酒。凤姐说，当年上至总裁下自扫地阿公，都喜欢和人拼酒的，有海量才能有涵养（不知道这算是什么理论）。

那少年一愣，回头看我，瞪大了眼睛，充满了凶狠。我吓得躲在凤姐身后，不敢再抬头。

他的声音透着彻骨的寒冷，仿佛从哪里来的冷风，吹得我不寒而栗。

一日，凤姐替我梳头。桃木梳轻轻地划过我的头皮，感觉像小时候娘的手在轻挠着。镜子里的我眉清目秀，眼角含楚。

“我想认识一些皇孙公子，我想去见识一些皇族的人。”我很平静地说，也许只有这样，我才有机会接触到上层人物，才有可能见到爹。

那少女细长的柳眉轻轻一扬，笑道：“好啊！”说着，声音轻轻哼道：“十二少女美如花，十六少男狂追她。风来雨来难消念，只想好好亲亲她。”

可是齐若风没有回头，感激地看了一眼凤姐说：“我要见婉妹妹！”我的心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搅动了一下，漾起波纹。这么多年，对我念念不忘的，也就只有他了。

“婉妹妹！这些年，你好吗？”他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仿佛落到我的心里，激起朵朵浪花。这几句，能让我感到自己还有人关心，我的心是那样的激动。我点点头，轻轻地说：“我很好！”

我轻轻一笑，觉得他此刻的表情有点傻傻的，还带着几分羞怯，仿若那棵紫藤树下的含羞草，只要我一撩拨，它就会卷起叶子一样。

我看着快要凋谢的紫藤花，看着地面的落花点点，仿佛看到了当年家门口那满树的杏花，在风中开败，娘的血染红了它们。我的心，又莫名的抽痛，再也想不起其他的事来。

春天很快就过去了，往事淹没在那飘落的花瓣里，腐烂，化为了尘土。一切都随风远去了。

漫天的飞絮，在云州城外的河边飞舞着，妖娆却又不失情趣。夹岸的桃花，开满了枝头，红艳艳的，好似美人的羞怯的脸。云州城里，人人都在传说着，说寻芳楼有位美女，即将成为新一代的花魁。那美貌，好似新月皎洁，又如阳光和煦，国色天香，绝世风华。

那美貌男子的声音犹如黄鹂清脆，他似乎并没有多想，道：“为了怕你们不服气，也为了清婉姑娘，我今天出一万两，买清婉姑娘一醉！美人醉，那可是世上最美丽的风景！”

我一愕，想了想说：“清婉是青楼中人，不该也不敢奢望有心上人。清婉的心中，虽有俗世的艳丽，红尘的繁华，却只能冷眼旁观，只做一个自在的女子，别无他求！”

时谦一笑，目光落在房前一幅八卦图上，不由一笑说：“之前时某读过一联，一直铭记于心，今天就拿出来和清婉姑娘共享。如果清婉姑娘也曾读过，请不要见笑。”说着，轻轻吟道：“乾八卦，坤八卦，八八六十四卦，卦卦乾坤已定。”

我忙掩饰住脸上的不安，转眼笑了，说：“我有了一上联，时公子可对对！”目光落下外头的月亮道，“明月高悬，照亮心中万千丘壑。”

“清婉，时某在云州待一些日子，不如这些日子，你陪着我吧！多少钱，我都出！”时谦突然环上了我的腰，嘴唇对着我吹气。

那红衣少女白皙的脸一下子红了，叫到：“于清婉，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即便宇哥哥怎么在乎你，你在他心中越重要，我越不会让你好过的！”

那少女嘴角一抿，生气地说：“我也想不明白你究竟是哪里好，偏偏宇哥哥就对你念念不忘，听说了你是花魁，非要让我来看看！我就是生气嘛！哼！”

我不由一愣，这块玉难道和冷俊宇有关？他是雁栖国的国君，有这样的东西不足为奇，可是他才二十多岁，年龄和我的爹相差很多啊！这和我爹有什么关系呢？

“以后会熟的！”时谦一笑，似乎有点不紧不慢地说，“清婉姑娘这块玉，好似很不一般，真的是那个宇公子送的？”

我回头看着他，他那俊逸的脸孔笑得很灿烂，让我有那么一瞬的恍惚。刚才生气想走的他，现在似乎没有了怒气，对我，更是充满一种谦卑的气息。

“你爹留给你的，不是冷俊宇给你的吗？怎么回事？难道羊脂玉失踪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人发觉吗？”凤姐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我以为凤姐会坚决不服从，没想到她的话差点让我掉下巴，她谄媚地道：“我们很识趣，这就把玉交给大人！只要大人放过我们！清婉，把玉给我！”

正想着，突然看到时谦往我身边一扑，叫了声“哎呦”，我一看，他的右臂上中了一箭。我的心一阵晃动，心口发紧，忙道：“怎么样？”

司马御风往后一退，手中的幽冥剑出鞘，挡住了来人的去路，惊讶地道：“疾光步？你是雁栖国第一高手罗名扬？你不是已经效忠了朝廷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想到，她竟然也不避嫌，解掉自己的衣服钻了进来。就在那群人闯进来的时候，她刚好吻住了我的脸，把我挡在了那群人的视野之外。

接着，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这些日子一直在我心中萦绕不去的声音：“子夜，本王一日不见到清婉姑娘，一日心中难安，不知道她怎么样，过得好不好？”竟然是他，就是他！

时谦微微一笑说：“如今同心玉再现，江湖人人想夺之，势必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不如姑娘暂居我处，毕竟我是一国王爷，朝廷中人，还是会让人有所忌惮的。”

“清婉，也许是一天，一个月，一年，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爱上我的！”时谦对着我，轻轻地说。

“清婉，怎么啦？”时谦轻轻地为我披上了一件外衣，低语，“早晨风大，别着凉了！”

“很熟悉是吗？”那妖娆女子冷冷一笑说，“他说了，你看到了一定会明白的。你果然明白！看你眉清目秀，眼波流转，果然是一绝色美女，怪不得，他说心里只有一个人，再也容纳不了其他的人了！”

时谦看着我，把手搭在我肩膀上，说：“本王的心里，是那么在乎你，虽然父王因为你出身青楼，不答应你封妃，但本王一定会让你成为王妃的。除了你，没有别的女人！”

时谦微微一愣，突地哈哈大笑，跟在了我身后，抓住了我的手。我突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那么剧烈，那么让人恍惚！

时谦笑了，仿如一轮明月，发出皎洁淡雅的光，他在我的耳边磨蹭，低声说：“本王虽然暂时给不了你名份，但是会给你一个王妃的礼遇。”

时谦一愣，表情黯然。摸着我的头发在那里出神，那俊朗的容颜，仿佛一轮新月，淡淡地泛着光，恬静幽雅。看得我不由心神恍惚。

我的房间，在西苑，穿过一个圆拱门，后面就是花园，时下，那月季花正开得娇艳，一朵朵，红得耀眼。我来不及细看，就被时谦拉近了房门。

“*？什么*？”我更加疑问了。

他的话又让我心中一惊。我看到若风哥哥嘴角无奈的一牵，而若雅，却露出一丝冷笑，似乎所有的人都明白话中之意，只有我还未能解详。

“我现在是冷俊宇的人，又岂能和别的男人纠缠？王爷，清婉此身的心，愿意在默默地为王爷嘱咐！”我感慨着道。

时谦走近我低声道：“清婉，本王不会嫌弃你，你跟本王回郑王府吧！”

我摇摇头，目光决绝道：“我不回去，我有个交易想和王爷和伯父交换，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应该的，你是我的侄女嘛！”于诚恩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转身对时谦道，“他们久别重逢，让他们叙叙旧吧！”

“这个*人，胆敢拿走我身上的我母亲留给我的银簪，她简直不要命了！”冷俊宇冷冷地道。

“清婉，明天我们就回雁栖国了。这一路上，你可要好好看了皇上，不要让他被罗名扬的余党刺杀！”于诚恩凝视着我，暗暗道。

“罗名扬？刺杀？”我不由一愣。

“你的事我一直都记得！”冷俊宇笑着，靠近我。我们倚在一起，望着窗外。窗外安静，只有树叶被风刮起的声音。

我刚想说什么，突然觉得人声似乎一下子静了下来，周围一阵拔刀的声音，紧接着，听到于诚恩的声音：“何方小贼，胆敢拦住皇上的车驾！”

“不知怎么的，朕一提升内力，就觉得心口发闷！好难受！”冷俊宇喘了口气，道。

“把她给我拽过来！我倒要看看，她为何要躲着本大王！”彪形大汉“哼”的一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于诚恩望了望我，突然哈哈大笑：“我既然想到了要篡位，自己会有人盯着我的。我不会就这么死了的，你们放心，今晚一定会有人来救我的！我还有同盟呢！”

“你敢打我，*人！”于诚恩目光突地一闪，朝我握起了拳头，“你的父亲是个贼，母亲是只鸡，你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于家的脸面都被你们这些人丢尽了！我的心里根本就对你漠视，如果不是郑王爷非要留着你，我还真想早就除去你！”

天！你让我死吧！死了，我这么多年的痛苦也就没了。我可以去找我娘，去告诉她，这些年，爹没有负她。爹只是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可能被关押，可能在躲藏！

于诚恩，他果然够心狠手辣的，竟然连自己的兄弟和侄女也不肯放过。

“也只好这样了！”我点点头道，“脸上的伤痕一时半会是除不去的！我外出只能是带着面纱了！你要跟在我左右，知道不？我们先回天清国！”

我骑上马，任面纱随风轻飘，冲着远方，挥了一下马鞭：“走！”便像天清山行去。

不管了，如果那山洞里的怪兽真的是我爹，我一刻都无法再让他受到这样的苦！我要带他离开这里，离开这种让人生不如死的地方！

“死了？！”爹一愣，身子又一阵晃动，“她死了！！哈哈！死了！我们终究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丫头，看到那棵大树右边环绕着的大石了吗？”爹说。

“恩”我应了一声。

这种灵芝，叫做青芝，是灵芝中的上等。而这一朵，更是千年灵气地吸收，才如此有色泽，能治百病，养目，延年益寿。

突然，我看到爹猛地凝神静气，同时捂住了我的嘴道：“不好，外面有高手！看来，还不止一个人！”

“有异性没人性！”顿时，周围的非议四起。凤姐道：“我们几个人在这里，你都不关心，只关心你的情郎！于清婉，你也太漠视我们了吧！”

“蛇最喜欢吃什么？”凤姐问大家，“我们如果能够把它引下来，或许，凭借着你们的功夫，能杀死它也不一定！不过，我们要先设定机关！”

“困住它了，杀它，应该比任它*活动来得容易。”御风叔叔淡淡地以扫眉道，“以我和罗大侠的武功，应该可以的。”

齐轩抬了一下他那双狭长的双眼，黯然道：“我听说，郑王爷现在和太子斗得很厉害，时裕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曾经挟持了若风，来要挟郑王爷时谦！”他顿了顿道，“天清国的内宫，都有这样的一个说法，说是郑王爷好男色，好玩弄娈童！——”

“有动静了！”突然，御风叔叔叫道，把食指竖在嘴角，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大家一下子神情凝聚起来，目光都盯向了那石门，仔细听门后传来的声音。

御风叔叔叹了口气道：“这世界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你要是这么想，怎么能够在这世道生存下去？这样的蛇血，可是千年难得一遇的极品啊！我知道你心肠软，所以帮了你一把！这样，我就放心你，不怕被人下毒了！”

“女人应该有自己的事业，这样的话，即使那个男人抛弃她了，她也能自食其力地活下去！”凤姐笑着躲开，脸上溢满了幸福的光芒。

是啊，我知道当皇帝的，一定会三宫六院的，只是，我一直没有那么想到这样的状况，这些日子，太多的事情围绕着我，而我，对冷俊宇对我的好，有着那样由衷的感激，哪里还会想到他身边的女人呢？

“不辛苦，不过我现在招来的人，都是些江湖中人，有的是一腔热血，但是不太能够接受管制，所以，皇妃，你的出现，将会是大家的一剂镇定剂。我们愿意听从皇妃调遣。”

不想了，不想了。只要他心里有我，管他三妻四妾，三宫六院，我只要能够守着他就成。

我的心顿时在听到于灵秀叫“宇哥哥”的时候，开始狂跳。我要见到冷俊宇了。终于要和他重逢了。再也不必忍受相思之苦，再也不必为了他的眼睛担心受怕！他就快复明了，快了，快了！

话音刚落，就从里面传来碗落地的声音，冷俊宇冷声道：“他们父女，就会假情假意，朕无须理会！你们给我滚！”

“清婉！朕好想你！”冷俊宇也不回话，一只手直接拉住我的手，另一只手轻轻地*着我的头发，感慨着道：“一别又是一年多了！朕真怕再也见不到你！”

想到冷俊宇，我的心总是有点温暖。他对我，已经超出了一个皇上对妃子的恩爱。他信任我，这一点，让我很是宽慰。

“我只想一辈子呆在宇哥哥身边，宇哥哥是皇帝，一定会有很多女人，但是如果他宠爱的是一些我不认识的，我倒还是希望是你！现在宇哥哥眼疾尚未好，我想，他需要一个人照顾。我又不能经常入宫。所以我想让你扮成宫女，守着他！”

我不由地心中一软，把她揽进怀里，轻轻地道：“好，姐姐会帮你！”

“爹爹啊，我是宇哥哥的妻子，宇哥哥不适，我更应该去看看了。爹爹不要拦着灵秀啊，爹爹如果拦着灵秀，连灵秀也见不到宇哥哥，那些大臣们会说，爹爹把宇哥哥给软*了呢！”于灵秀不急不躁地道。

“是清婉吗？”冷俊宇抬眸看着我，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是我，皇上！”我轻轻一笑，也朝于灵秀轻轻一笑。

“那么，我们许一个天长地久好吗？朕答应你，绝不负你！朕一生也决定只娶一个妻子，永远永远只守着你！”冷俊宇低声道，“过不了几天，天远将军的部队就要到了。朕等着我们幸福到来的那一天！”

“要是皇上愿意娶灵秀，我们到可以好好商量。皇上可以下旨，把皇位传给我就可以了。我们还是亲戚。何况，皇上现在眼睛看不到东西，怎么处理国家大事？”于诚恩轻轻地道。

如果不是身上的担子很重，我真想邀着冷俊宇，一起策马奔驰。我们驰骋在蓝天之下，笑声在天地之间回荡。

冷俊宇微微一愣，目光无神地盯着前方道：“你放过清婉，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不，婉儿！朕绝不负你！”冷俊宇道，目光焦急地盯着前方，似乎等待什么似的。

“清婉有皇上这般厚爱，于愿足矣！”我轻轻一笑。

“罗大人！清婉她——”冷俊宇的声音，差不多已经沙哑了。

“真的？难道真的有神明？”冷俊宇诧异地道，“朕看着你们喝下毒酒，可是，你们都活过来了。感谢上天，感谢！”他激动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