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样男子》文 / 南山小菊

“什么？”那人看似被这句话雷到了，瞬间的惊讶外，突然笑了起来。他仍然戴着头盔，苏凌看不到他的脸，只看到一双在灯光下烁烁闪亮的眸子，大大的乌黑的瞳仁，非常的漂亮。

哇，好漂亮的一双眼睛，真想把他的头盔拿下来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啊，就凭这双眼睛，这也一定是个非常漂亮的男人。苏凌忍不住犯起了花痴，“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唾沫。

那男孩刚想过去拽她，就见那健壮的黑衣男孩伸手把苏凌的胳膊一拉，指着桌上的球说：“帮我打一杆，打进去我给你一万块。”

“什么？！”苏凌惊得差点跳起来。要疯了这帮人，张口闭口就一万块，是练钞纸吗？还是钱多了烧的？

“你没事吧？”一声似曾相识的温和的问话，把苏凌惊得猛地抬起了头。在与此人双目对视的一刹那，苏凌就觉得眼前“刷”的一亮，眼神里顿时现出了仿佛看到了流星一般兴奋的光芒。

“你……你是……你还认识我吗？”由于太兴奋，苏凌有些结结巴巴。

那男孩轻笑了一声，茫然地摇了摇头。

“啊！！”又是一声惊叫，这次惊叫的不是那受害者的混小子，而是“施暴者”苏凌。原来她在猛转身朝门口逃跑的时候正好踩上了一个骨碌碌滚过来的台球，顿时摔了个四仰八叉，疼得她直咧嘴，一时间房间内爆发出了一阵爆笑，其中笑得最放肆的就是那顾不得自己疼的黑衣小子。

“呀，混蛋！还没比完呢！你怕了吧？怕了就想跑？你这个输不起的超级大混蛋，你拿钱来！”苏凌万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卑鄙小人，顿时气得七窍生烟，跳起来就往外追。

“哇，钱！！钱！！”眼尖的苏星一把抢过信封，兴奋地一张一张地往外抽，嘴里还在机械地数着。

“别跟我面前装傻充愣，我是问你是不是有了，怎么会……”李天啸一边说着，一边学着苏凌的样子，捂着嘴干呕了几声，把苏凌气得肠子都紫了。这时，看热闹的人群中也爆发出了一阵起哄的笑，苏凌的脸“腾”一下涨成了紫茄子。

“什么话？我是谁，能赖那点钱吗？昨天我是没带钱，今天我已经主动把钱给她了，并且也已经向她下了战书，在不久的将来，就是我报仇雪恨的日子，你们等着瞧好戏吧！”李天啸越说越兴奋，忍不住挽起手臂，露出了结实健壮的臂肌使劲摇了摇。梁思哲看不下他这个爱现劲，使劲摇了摇头不再理他。但程越泽却显然呆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妈呀！苏凌吓得紧紧地捂住了嘴，眼睛一眨不眨地从门缝里往外看，想看清那人的模样，但那人并没有走近，而是在苏凌的视线达不到的地方停住了。苏凌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听着外面的响动，过了一会儿，只听那人发出了一声幽幽的叹息，接着便响起了脚步远去的声音。再然后，苏凌听到了远处摩托车发动的声音，很快地又消失在了远处。

“哈哈哈……”李天啸对着天狂笑了几声，接着用嘲讽的语气对她说，“拜托，黄毛丫头，漫画书看多了吧？我告诉你，别做美梦了！我虽然是不折不扣的王子，但你永远都成不了灰姑娘！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的尊容！”

苏凌的脸“刷”一下变白了，她的身子忍不住哆嗦起来。好啊，在李天啸的眼里，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拜金女，而且还是一个不顾廉耻到处要小钱的乞丐！行啊，既然你们已经这样认定了，那我何必像晴雯一样担个虚名，成个枉大头？这钱，不要白不要！苏凌这样想着，重重地呼了一口气，一伸手从台球桌上抓住了那几张钱，而就在同时，台球室的门“忽”的一下被推开了，程越泽脸色铁青地站在了门口。

程越泽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冷冷地问道：“苏凌，你喜欢我？对不对？”

“好奇是吧？我就知道你好奇！听好了，程越泽的未婚妻是香港金龙日化集团的总裁千金褚小语，人既漂亮又高贵，为了他都在内在安家了，怎么样，够劲爆吧？”青雨说得一脸兴奋，仿佛程越泽的未婚妻就是她自己一样。

“呀，李天啸，你最近也不正常啊，怎么天天跟吃了枪药似的？我就奇了怪了，你们两个小子到底怎么了？”梁思哲满脸狐疑地一会看看程越泽，一会又看看李天啸，看到两人均对他不理不睬，这才不得不摇摇头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在一张台球桌前，李天啸正拿着球杆一脸怒气加不耐烦地教训一个身材苗条的女生，见到程越涯和梁思哲进来，李天啸冷冷地说：“你们来得正好，陪我打一局。”接着他又转头对那战战兢兢的女生说，“滚！”那女生一听，顿时羞愧难当，眼泪忽忽流了下来，她急忙捂着脸拿起包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对不起，李大少爷，您没看见我正在工作吗？再说了，您有什么资格要求我陪您打球啊？”她的语气坚决且充满挑衅，听得李天啸的血液又急速地开始了翻腾。

她无力地走出几百米，然后像散了架一样一屁股坐到了路边的石凳上，突然的泪如雨下。李天啸！！！你果然够爷们！！哈哈，她突然又笑出声来，那笑声透着凄冷和丝丝冰凉的恨意。

“不！！我不需要再考虑什么！我从香港来到内地上学就是为了能和你在一起，这个你是知道的。我为了你付出了那么多，你不能这样对我。”这个叫小语的女孩说着，脸上已经挂满了委屈的泪珠。

“不！！我说过了我拒绝分手！除非我死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褚小语说完，也不坐程越泽的车，径直朝前方跑去。程越泽呆呆地看着她慢慢消失的背影，突然觉得很心烦。

“拿走！！谁稀罕你这脏兮兮的花！！要买花，天啸会给我从南方空运蓝色妖姬过来。对不对，天啸？”那妖艳的女孩说完，暧昧地冲着身边的李天啸撒着娇。而李天啸却早已铁青了脸，因为，那个逃跑的影子让他心里像塞了团棉花一样犯堵。

“贷款？你开什么国际玩笑？就你这一身穷酸劲谁敢贷款给你？你……”那女人尖着声还想奚落下去，冷不防被身后站着的男人一把拽到了一边，然后那男人狠狠地瞪着眼对着苏凌吼道：“你傻瓜吗？被人臭骂成这样还在这里装什么清高？难不成真的想求爷爷告奶奶地找人去贷款？”

“你！！！不识好歹的丫头片子！！”李天啸气得一扬手，作势要打苏凌的样子……

“什么啊，这是好事啊，好事！！”青雨一拍大腿乐呵呵地说，“你想啊，这不正是上天赐给的好姻缘吗？这个赞助的为什么不选别的高中还选青云啊，这难道不是上天的注定？所以啊，你就等好吧，说不定你那白马王子正骑着白马等着呢！嘿嘿嘿！”青雨一边奸笑着，一边羡慕地直捶桌子，仿佛这个吃到天上掉下馅饼的人是她而不是苏凌。

苏凌也许脑子坏掉了，或者神经错乱了，再或者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吃饱了撑的，穷鬼的命烧的等等，当大家听到苏凌郑重地拒绝时，顿时哄的一声起了更大的议论，把苏凌的耳朵都振得嗡嗡响。

而这时，围观的女生群里又一阵骚动，有人忍不住发出了尖叫，但却很自觉地“忽拉”一下让开了一条通道。苏凌一愣，急忙也顺着通道口往尽头一瞧，只见一个身穿干净整洁的黑色校服，脚穿白色顶级NIKE运动鞋的少年从路的尽头一脸迷茫加疑惑地朝着苏凌慢步走来。

“……”面对着脸上流露出如此倔强表情的苏凌，再看到她眼里流露出的那种坚定，程越泽觉得心底似乎涌出了一小股强烈的电流，瞬间电了他一下，让他感觉有一丝丝疼痛，有一丝甜蜜，还有一丝丝无奈和迷茫。但是，他的脸上却是依然的冷。

苏凌迎着风不知目标地拼命跑着，不知不觉，她觉得脸上有冰凉的东西流下来了。她伸手一摸，是水，不，确切地说，是泪！混蛋，你哭什么？不就是被欺生了吗，有什么了不起？从出生到现在已经经过无数次了怎么还没适应？她一边在心里咒骂着自己的不争气，一边疯了似地跑出教学楼，跑过宽阔的栽满青松的主校路，然后跑向校外……

“切，什么人啊，买不起就不要买！还是学生呢，居然学着撒谎了！穷鬼！”包子铺老板一边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两个包子用力倒回了笼里，一边不满地奚落着她。

“程越泽，我承认他不对，但是我不对在前的，要论责任我至少要分摊百分之六十呢，所以……你就原谅他吧，好不好？要是你再不解气，那我替他向你道歉，好不好？”苏凌这样哀求着，同时手指头仍然下意识地拉着他的衣角，轻轻地拽着，以增加哀求的力度。

苏凌被他一抓，顿觉胳膊上有一道电流倏忽一下直窜到了脚尖，麻酥酥的，令她冷不防浑身抖了一下，脸也跟着涨红了。她急忙掩饰着拉开了他的手，红着脸说：“不！！你走吧！！我自己走着就行！！”

“你呀，傻丫头，以后不要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一个男人看，会让人家误会的。明白？”程越泽半嗔半怪地提醒着她，苏凌一听，羞得差点拱到桌子底下去。心想这个超级大烂人，为什么说话这么直白，让人家多没面子！

她想，现在她已经不需要躲避和害怕什么了，只要内心里有希望，世上还有什么可怕的？

苏凌对你的迷恋只是一时的，我这次是认真的，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会让她爱上我，心甘情愿跟我走！所以，谢谢你的衷告！

怎么办？苏凌，要反抗吗？要跳起脚掐起腰来像个泼妇一样骂大街吗？不！不能！时间是良药，它会医治一切伤口的，包括这屈辱的伤口。

“你们……你们太过份了……你们……欺人太甚……你们……呜呜呜……”苏凌再也憋忍不住，两腿一软，整个人瘫在了地上，然后两手把脸一蒙，放声痛苦。

苏凌就那样神情落魄地站在青雨的面前，泪如纷雨。她说：“青雨，我要回来！我想你！我想这所学校！”

程越泽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嘴角露出了一丝自嘲的冷笑。他端起桌上的一怀啤酒，一饮而尽。然后，他站起身，背对着李天啸和梁思哲，走到落地的大玻璃前，看着都市雾蒙蒙的天空中隐隐的星斗，缓缓地说：“我现在要说那都是褚小语撒的谎，你们会相信吗？”程越泽的声音冷得像是含了一块冰。

“哼，程越泽，我一直以为你是最绝顶聪明的人，没想到你在关键时候是最糊涂的。我在向她表白前说的每一句话你都听明白了吗？我的强调你听明白了吗？在你没明白之前，别在我面前装出一副全世界人都背叛你的表情，我讨厌这样的你！”李天啸说完，转身就离开了阳台，进了客厅，然后又走到酒架前，取出了已经开封的半瓶烈性红酒，然后满满地倒了一杯，就要往肚子里倒。

“能怎么办？当然从此以后就要把她当作女朋友啊，并且还要对你发出严重的警告，以后不要再对她有任何非份的想法！”李天啸说到这里，脸上接着现出了严重警告的表情，仿佛苏凌真的已经选择了他一样。

苏凌此时的表情很是可怜，满脸是泪痕，已经肿得跟灯泡似的眼里还汪着一包没来得及掉下来的亮晶晶的泪，一绺湿乎乎的头发随意地粘在脸颊上，完全一副无限绝望和落魄的神情，让青雨看了不仅又气又疼又觉得可笑。

在别人看来，也许这并不是一件大事。说到底，好像也并没有发生什么天崩地裂的大事，李天啸弄出来的恶作剧那不过是个恶作剧，他摁了自己不该摁的地方，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他当众向自己表白好像也不是件坏事，他也没有耍弄自己的意思，可她就是接受不了程越泽的欺骗。归根到底，症结全在程越泽的身上……

“我明白的，所以我也正在努力。”梁思哲的话说到了痛处，程越泽的脸上忍不住挂上了一丝自嘲的落寞，这让李天啸看了很窝心。他“啪”一拍桌子，没好气地说，“越泽，你想那么多干吗？到时你自己撑不住，不是还有我们吗？我就不信我们三家联合起来还整不过一个褚家。”

这位擂主是典型的北方汉子，身材魁梧，络腮胡子，性格看似比较急躁，又因为对手是个毫不起眼的小女孩，所以他的眼神里就多了一些不以为然，这让苏凌忍不住心里一动，俗说话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在她与面前这位擂主都互不知情的情况下，她能否赢了这局，并且成功地拿到那一笔救命的“巨额”奖金呢？苏凌不禁在心里暗暗地紧张起来。

苏凌终于等到了反进攻的机会，她摩拳擦掌着准备一杆全收时，老板突然走过来，低声问了她一句：“喂，丫头，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挑战这场比赛？为了钱？还是别的什么？”

“谢谢叔叔！”苏凌急忙接了过来，激动地朝老板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打开了红包。随着红色的包装被苏凌一层层地打开，一沓崭新的红钞露了出来。天呢，一千元呢，苏凌的手激动得都有点颤抖。此刻，这些钱在她的眼中是如此的漂亮、亲切，让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眶就突然的潮湿起来。

“好吧，既然你不愿开门，那我就在门口等，直到你愿意开门听我解释完为止。等我解释完了，你相信也罢，不相信也罢，理或者不理我，都由你来决定，我绝不强求什么。”程越泽说完，果真倔强地一屁股坐到了苏凌家的门槛上，两手托腮，一边观察着在影影绰绰的灯影下来来往往的行人，一边陷入了纷乱的思绪中。

“苏凌，这是送给你的，请收下吧！上次的表白太突然，没有准备什么，希望这次的玫瑰花可以补过。你……可以接受，对吗？”说完，李天啸又把花往苏凌的跟前递了一下，同时，他脸上的表情也由原来的嘻笑变成了严肃，仿佛在告诉苏凌：这不是玩笑，这是真心的！

“行了，我知道了。如果换作是程越泽，这些根本就不是理由，对不对？说白了，在你的心中，无论你对程越泽的误会有多深，他的地位还是没有人能取代的。对吗？你老实告诉我，我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李天啸的语调里带了一丝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让苏凌的心里产生了难以言说的滋味。

“我……”李天啸不安地抓了抓头，几秒钟后，他像下定了决心似的一拍桌子说，“算了，不管了，反正这些事你迟早要知道的，早告诉你也无妨，只是你不要对越泽说是我告诉你的啊，要不然我极有可能吃那小子拳头的。”

“你想什么啊想，就你那笨得出奇的脑瓜子能想出什么好点子啊？我劝你啊，明天就背起书包去上学，别的什么也不用想。只要你平安无事，越泽和我就觉得比什么都好。去他的家庭事业、股份、钱之类的，无所谓的东西。”李天啸越说越激动，忍不住挥着大手作演讲状，把苏凌逗得抿着嘴笑了。

“是，你不在的这几天，褚小语表面上风平浪静，其实早就放出了风，她扬言一个礼拜之内如果程越泽不回心转意，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惩罚你们，她还说，这是你和程越泽都应该付出的代价。”

她在那女孩的肩膀上拍了拍以示鼓励，便接着对苏凌说，“要不这样吧，你如果敢在今晚的party上亲口向全班同学宣布你和程越泽没有任何关系，那我就相信你。而且也保证不会伤害程越泽和你。你敢不敢？”

“如果我说‘不’呢……”程越泽没等李天啸的话音落地就突然脱口而出。这一句是他最真实的内心流露，他知道，这一句他赌上了他们十几年的友情。也许，这个答案出来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彻底变了。

“嗯……听说，party的主人要同时宣布一项关于婚约的重大决定……这个……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柳叶说到这里，忍不住拿眼角偷偷扫了程越泽一眼，程越泽的脸色一下变得很凝重，几秒钟后，嘴角又泛起了一丝自嘲的冷笑。

呵呵，苏凌只是苦笑着扫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便又无精打采地坐到了床上。说实话，这样的时候，她哪里还有心情在意今晚的穿着呢？就算是穿校服去让褚小语她们集体鄙视，她也不觉得丢人现眼，因为心里只有担忧、慌乱、不安、烦躁，甚至有被逼到绝路上的歇斯底里。

青雨一下车就惊叹道：“晕了，资本家原来就是这样生活的啊，洋楼洋车洋摆设，里面是歌舞升平。我说，咱们这是在21世纪吗？我怎么觉得像是到了三十年代的旧上海啊！”

“我……”苏凌刚想开口说话，这时，一身白色曳地修长礼服，脖戴一串白色珍珠项链的褚小语不知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笑盈盈地朝两人走来。

但程越泽并不理会，他刚想迈开步子朝主席台走去，这时，旁边的李天啸却突然大声地喊了一句：“我是苏凌的男朋友，你们满意了？”

“回去？如果他现在就想回去，麻烦你帮我转告他，让他看好家里的公司、家人，如果他有一天撑不住了，我让他跪着向我道歉。”说完，她仍用冷得令人不寒而栗的眼光逼视着对面的程越泽。

“让她考虑考虑？算了，我才不奢望她会把注意力转到我这边呢，除非越泽明明白白地甩了她，或者离开这里，哼！”李天啸说完，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平复了一下情绪，才又缓缓地启动了车子，一直把苏凌两人送到家门口才停下车。